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住所地魏县魏张路2号。
负责人：杜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5号。
负责人：杨东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莫言，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小英，女，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增（系颜小英之夫），男，1988年9月12日出，汉族，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燕雷，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龙乡街。
法定代表人：李文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涌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汉霸庄村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山，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众拥，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小英、左燕雷、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涌祥运输有限公司、陈青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左燕雷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对此，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已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上诉人的免赔情形。并且，上诉人已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已尽到了法定提示义务。且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已作出了明确提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三、本案一审开庭前，在2016年3月1日一审法院做出了准许原告颜小英撤回起诉的裁定，并上传到法院案件管理系统。该系统显示，本案在2016年3月1日已经结案，其后，一审法院又以同样案号进行开庭审理并作出民事判决，违反民诉法规定，也欺骗了最高院和山东高院对案件的管控，同时损害了一审原告合法利益。
颜小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燕雷未作答辩。
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颜小英起诉我公司主体错误，涉案车辆我公司已于2012年3月1日转让给陈青山，车辆实际由陈青山掌控、支配、运营、收益，我公司对该车辆丧失实际权力，请求裁定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
邯郸市涌祥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青山述称，一、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未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二、左燕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其法律位阶高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且本案中左燕雷承担责任的原因与其持增驾驾驶证无关，交警部门也未就此对左燕雷进行行政处罚。三、左燕雷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应视为一个整体，且未再牵引挂车。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左燕雷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增驾实习期禁止驾驶牵引车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颜小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燕雷未作答辩。
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颜小英起诉我公司主体错误，涉案车辆我公司已于2012年3月1日转让给陈青山，车辆实际由陈青山掌控、支配、运营、收益，我公司对该车辆丧失实际权力，请求裁定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
邯郸市涌祥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辩称，同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青山辩称，一、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未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二、左燕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其法律位阶高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且本案中左燕雷承担责任的原因与其持增驾驾驶证无关，交警部门也未就此对左燕雷进行行政处罚。三、左燕雷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应视为一个整体，且未再牵引挂车。
颜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44988.25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15时30分许，原告颜小英乘坐高宪增驾驶的鲁Ｄ×××××轻型厢式货车，沿34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因下雨路滑刹车时导致车辆侧翻滑向路东南侧，原告准备由车里爬出来时，与被告左燕雷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冀Ｄ×××××冀DM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二次碰撞，致高宪增、颜小英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后经邹城市交警队查明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经调查访问，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无证人，现场无监控设施，无法查实当事人所陈述是否二次碰撞造成高宪增、颜小英受伤，该事故无法认定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被告左燕雷驾驶的冀Ｄ×××××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魏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一份和商业险50万元；冀DMC**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邯郸市涌祥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5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庭审时被告陈青山自愿申请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主张冀Ｄ×××××冀DM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陈青山，并提交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该车辆已经由被告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2012年3月1日转让给被告陈青山，转让后发生的纠纷由被告陈青山承担，被告陈青山认可其雇用的驾驶员被告左燕雷，被告左燕雷驾驶车辆出现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为了确定赔偿数额，原告申请中止审理，要求对其伤情作出鉴定。后经本院组织调解，由于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84434.7元，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被告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被告主张扣除非医保没有依据，原告有票据证明其数额，应予认定医疗费84434.7元。2、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2930元×20年=258600元，提交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双下肢截瘫并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被告有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经过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已经通知原、被告，且鉴定机构在鉴定中程序合法公正，依法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依法支持残疾赔偿金258600元。3、原告主张误工费2000元×6月=12000元，提交证明一份，原告颜小英月工资2000元。被告有异议，原告应提供与劳动单位签订的用工合同，及用工单位办理社保证明予以佐证其是该单位的职工，关于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应有公司的财务章，否则不予认可。因原告没有提供工资银行流水及劳动合同，对原告主张的每月工资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从受伤到定残的期间为6个月，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2930元÷365×30×6=6376.44元。4、原告主张护理费：住院期间，由高宪增护理，护理费为183.23元×93天=17040.39元；出院后属完全依赖护理，护理费为183.23元×365天×20年=1337579元；护理费共计1354619.39元。原告提供结婚证、护理人员高宪增的身份证、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明原告颜小英与护理人员高宪增系夫妻关系；证明原告颜小英因交通事故受伤，由其丈夫高宪增进行护理，护理人员从事道路运输业，应按照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经济补助标准，交通运输业日均收入为183.23元予以计算赔偿。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有异议，认为护理依赖程度较高，不认可，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计算数额较高，计算时间较长。经过本院技术室对外委托，原告伤情为需完全护理依赖，该委托程序合法，且在开庭后较长一段时间内被告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所以对被告主张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虽然具有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并不能充分证明每天收入183.23元，公民的收入受自然环境、出勤情况、运输货物的价格、公民的身体状况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根据原告提供护理人员的居住情况，及当地的护工标准，本院按每天80元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按原告住所地经济情况及住所地的居民消费情况，每天按50元计算，原告年纪较轻，应计算20年的护理费。经过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0元×93天=7440元；出院后护理依赖费为50×100%×365天×20年=365000元。5、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高颜（原告之子）：8748元×14年=122472元；颜延启、封文兰系原告父母，颜延启：8748元×6年÷2人=26244元；封文兰：8748元×6年÷2人=262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4960元。原告提交颜延启、封文兰的户口本、身份证，高颜的户口本、出生证明，滕州市东沙河党村出具的证明证明颜延启、封文兰系原告颜小英之父母，高颜系原告颜小英，儿子，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之父母年龄均为60岁以上，无工作，无收入来源，原告之子年龄为4岁，系未成年人，原告对其父母、孩子负有扶养义务，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被扶养人扶养费。被告有异议，认为关于被抚养人亲属关系证明应有公安机关的证明，应查明原告父母有几个子女，只承担相应的份额；因其父母均过60周岁，应扣除基本养老保险金，且应提供其无劳动能力的证明。虽然原告没有提交公安机关的证明，原告已经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对原告的家人情况非常熟悉，对原告主张的家人情况及身份关系，应予确认，原告的孩子应由原告及其丈夫一块抚养，各承担一半的抚养费，故原告主张孩子抚养费计算有误，孩子抚养费应为8748元×14年÷2人=61236元；原告父母的抚养费为颜延启：8748元×6年÷2人=26244元；封文兰：8748元×6年÷2人=26244元。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3724元。6、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1600元=2600元；1500元×16次（女性平均寿命77岁）=2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共计：26600元。原告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需配置多功能轮椅辅助活动，市场参考价格为1000-1500元，一般每3-5年更换一次。被告有异议，对鉴定结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结果偏高，与病历不符，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经过本院技术室对外委托，原告伤情确实需要配置多功能轮椅辅助活动，该委托程序合法，且在开庭后较长一段时间内被告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所以对被告主张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原告计算数额有误，应当以中间数值为准，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1600元=2600元；1250元×11次=13750元，残疾辅助器具共计：2600元+13750元=16350元。7、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93天=2790元，住院93天，每天30元计算。原告主张符合规定，应予认定。8、原告主张交通费2543元。被告有异议，该票据为连号票据，部分票据发生在事故发生前，请求法庭酌情认定。结合原告的病情，及住院天数到医院的距离，支持交通费为1000元。9、原告主张营养费5000元，请求酌情判决。被告有异议，不认可。虽然已经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原告伤情较重，本院应支持原告营养费1000元。10、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有异议，不认可。原告伤情较重，给原告生活带来诸多不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原告主张吊装拖运施救费3900元，提交票据一份。被告有异议，认为数额较高。原告有票据能证明其支出，应予认定。12、原告主张财产损失即车辆维修费15500元，提交评估报告。被告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有异议，委托方系高宪增，系单方委托，委托程序不合法。庭审后较长时间被告没有提出重新评估的意见，原告委托的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依法应认定原告财产损失15500元。13、原告主张鉴定费2000元，有票据能证明其支出费用，予以认定。14、原告主张评估费700元，有票据能证明其支出费用，予以认定。综上，本次交通事故原告损失为医疗费84434.7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误工费6376.44元、护理费7440元、出院后护理依赖费36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7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交通费为1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施救费3900元、财产损失15500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700元。原告颜小英乘坐其丈夫高宪增驾驶货车侧翻滑倒后爬出来时，与被告左燕雷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二次碰撞，致颜小英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交警部门查看结论为该事故无法认定责任，按照公平原则，酌定原告乘坐车辆的驾驶员高宪增与被告左燕雷各承担一半的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魏县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计10000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费计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的赔偿数额外，原告还有损失764115.14元〔（84434.7元+258600元+6376.44元+7440元+365000元+113724元+16350元+2790元+1000元+1000元+10000元+3900元+15500元）-122000元=764115.14元〕，原告的丈夫承担该数额的一半即382057.57元，由于原告没有起诉其丈夫，故对原告丈夫承担的数额在本院中不予处理。依此计算，被告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64115.14元÷2=382057.57元。由于肇事车辆投保了两份商业险，是投在两个不同的保险公司，两保险公司应按比例承担责任，依此计算，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魏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50万元+5万元）〕×382057.57元=347325.0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50万元+5万元）〕×382057.57元=34732.51元。除上述损失外，原告还有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700元，合计2700元，该数额为间接损失，依法由有责任的当事人，所以应由原告承担1350元（由于原告的丈夫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应由原告承担），被告陈青山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雇主，依法应由被告陈青山承担1350元承担。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888815.14元：按责任，原告（及原告的丈夫）承担383407.57元（382057.57元+1350元=383407.5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347325.0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34732.51元。原告的请求，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予以驳回。被告关于“因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责任”的辩称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颜小英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颜小英各项损失损失347325.0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颜小英损失34732.51元。三、被告陈青山赔偿原告颜小英鉴定费、评估费合计1350元。诉讼费14700元，由原告颜小英承担7350元，被告陈青山承担735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付给原告）。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冀Ｄ×××××冀DM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左燕雷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该驾驶证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其各自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均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且，根据其各自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属于其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据此，其不应承担各自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鉴于上述两项规定出现在同一规定的同一条项下，故应认定这两项规定是一个整体，即应理解为在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左燕雷持有的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是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并非上述规定中涉及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的实习期，因此，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及二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至于二保险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相冲突，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后者规定。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在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规定的情况下，亦应适用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从这个角度分析，本案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左燕雷并不处于法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员的实习期，其驾驶涉案冀Ｄ×××××冀DM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二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因此，该事项并不符合二保险公司主张的各自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故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承担其各自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公司负担651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