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3民初35号
原告：甘肃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昌县南关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张生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金利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武当路。
法定代表人：赵贵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峰，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昌培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昌县焦家庄乡园山子环。
法定代表人：赵贵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玺文，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甘肃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达公司）与被告甘肃金利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达源公司）、永昌培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被告金利达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被告培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利达源公司向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128996.52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1021926.60元（按月利率7.5‰，自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睿达公司申请追加培霖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培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4年2月20日培霖公司中标承建金利达源公司开发建设的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建设项目，2014年3月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培霖公司的施工范围为土建、安装（包括地暖设备安装和部分装饰等），工程总价款8216860元，后因工程量变更和增加，工程价款核算为9428996.52元。2014年10月19日双方移交涉案工程并签署确认单，培霖公司实际使用该工程至今。培霖公司先后共支付工程款5300000元，剩余4128996.52元至今未付，睿达公司多次催要未果。2.涉案工程在2014年2月20日以金利达源公司名义办理招标投标之前，即2013年10月8日，培霖公司已将工程交由睿达公司进场施工并签订合同，金利达源公司亦明确表示涉案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是培霖公司，培霖公司对金利达源公司的业务有完全决定权，公司人员、财务混同，已付工程款也是培霖公司向睿达公司支付，培霖公司是金利达源公司的关联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应依法对金利达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金利达源公司辩称，2013年10月8日，睿达公司与培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睿达公司又与金利达源公司履行了招投标手续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招投标法的有关规定，涉案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涉案工程虽然是培霖公司所属项目，但此后办理了变更手续，实际以金利达源公司名义实施，考虑到有关手续问题，经金利达源公司和培霖公司协调，由金利达源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的权利和义务。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能确定工程是否合格，部分项目特别是消防工程未按图施工，不具备结算条件，睿达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均有错误，睿达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培霖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起初是培霖公司建设项目，但在实施过程中，由于开发资质等因素，以金利达源公司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手续，为了便于开发建设，培霖公司决定委托金利达源公司具体实施，并办理了变更手续，金利达源公司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处理纠纷。培霖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金利达源公司付款，睿达公司主张培霖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睿达公司提交：1.2013年10月8日睿达公司与培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2014年2月20日中标通知书；3.2014年3月5日睿达公司与金利达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关于永昌培霖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移交报告；5.建设工程整改完成报告书；6.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7.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结算书。金利达源公司提交：1.2016年1月13日会议纪要；2.借据7份；3.金昌市无主尾矿库综合治理项目工程税务发票及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昌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建设单位变更的通知。培霖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金利达源公司、培霖公司对睿达公司提交的1、2、3、4、5、6号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睿达公司对金利达源公司提交的2、4号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睿达公司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及未完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经睿达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的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后经当事人协商确认，对睿达公司设计变更增加工程的工程价款及未完工程价款双方协商予以了确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0月8日睿达公司与培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睿达公司承建培霖公司科技研发综合楼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内容及变更；开工日期2013年10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31日；合同价款8216860元，采取固定价合同方式确认；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材料设备，人工工资不以市场价增减而调整，不以政策调差而调整，由承包方风险自担，利益自享。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完成正负零以后支付工程总额的10%，一层封顶后支付总额的10%，二层封顶后支付总额的10%，主体封顶后支付工程总额的10%，装饰阶段按进度分次支付工程总额的20%，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付10%，剩余30%扣除工程总造价3%质保金外，一年内付清。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25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睿达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11月21日永昌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永发改字[2013]297号《关于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建设单位变更的通知》，同意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项目由原备案的培霖公司变更为金利达源公司。2013年5月13日，金利达源公司取得了该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月26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5月9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2月20日睿达公司经招投标，中标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建设项目。3月5日，睿达公司与金利达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睿达公司承建金利达源公司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项目，工程内容：土建、安装（包括地暖设备及安装和部分装饰）；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内容及变更；开工日期2014年3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8月30日；合同价款8216860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方式确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调整，其他执行通用条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完成正负以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0%，一层封顶后支付总额的10%，二层封顶后支付总额的10%，主体封顶后支付总额的10%，装饰阶段按进度分次支付工程总额的20%，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付10%，剩余30%扣除工程总造价3%的质保金外，一年内付清；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250000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9日金利达源公司、睿达公司和案外人甘肃源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永昌培霖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移交报告。该报告约定，由睿达公司承建的永昌培霖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除金利达源公司直接分包项目外，按合同约定内容已全部完工，由金利达源公司直接分包施工单位进入现场进行施工，对已完成工程成品保护的责任，由金利达源公司、睿达公司移交甘肃源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管理。2016年1月21日，睿达公司向金利达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整改完成报告书，对工程初验中存在的问题整改情况进行了说明。2016年1月22日，金利达源公司向永昌县工程质量监督站报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同日，睿达公司向金利达源公司报送工程结算书，睿达公司报送的结算价为9428996.52元，金利达源公司未对该结算价进行审核确认。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培霖公司陆续以借款方式分7次向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5300000元。睿达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生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包括消防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未完工。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施工中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及未完部分工程的造价存在争议，经睿达公司申请，本院委托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争议的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因2013年10月8日、2014年3月5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计价方式不同，经双方确认，均同意按照固定价款合同确定合同价款。2018年2月6日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甘金工鉴字（2018）第09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项目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工程价款712942.90元，未完工程部分价款222057.09元。鉴定意见作出后，根据当事人所提异议，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对双方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后本院依金利达源公司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对当事人的异议予以了答复。2018年6月25日，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对甘金工鉴字（2018）第090号工程鉴定意见书庭证时部分异议的回复》，对双方提出合理的异议进行了调整，最终鉴定结果为：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部分工程价款为643842.13元，未完工程量部分为235253.35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还存在部分争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对睿达公司未完工程价款在最终鉴定结果上再扣减15000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0元，由睿达公司预交。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培霖公司在2013年10月8日与睿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3月5日金利达源公司就同一施工项目，经招投标程序，又与睿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均认可，两份施工合同的实质内容相同。虽然涉案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不属于法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但由于金利达源公司和睿达公司自愿进行招标和投标，双方应当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约束，但从培霖公司、金利达源公司与睿达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过程来看，培霖公司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前已与睿达公司先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睿达公司也进场进行了施工，随后又以金利达源公司名义进行招标，睿达公司中标，并签订了实质内容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证明，培霖公司、金利达源公司与睿达公司在招投标前对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双方存在串通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施工过程中，在睿达公司对包括消防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成的情况下，金利达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装修工程交由案外人甘肃源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10月19日睿达公司、金利达源公司、甘肃源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移交报告，2016年1月21日睿达公司对其已施工完成的工程中的部分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1月22日金利达源公司向永昌县工程质量监督站报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睿达公司与金利达源公司在2014年10月19日已就未完工程不再由睿达公司施工达成了合意，并将已施工完成的工程交由案外人进行装饰工程施工。金利达源公司、培霖公司认可，该工程在消防工程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睿达公司要求金利达源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金利达源公司以涉案工程中消防工程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及利息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对睿达公司完成的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按照固定价合同确定。因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及未完工程，对睿达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计入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款，再扣减睿达公司未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予以计算。经本院委托鉴定及当事人协商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睿达公司已完工程价款认定为8610448.78元（8216860元+643842.13元-235253.35元-15000元）。对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的金额为530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金利达源公司提交的金昌市无主尾矿库综合治理项目工程税务发票及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所涉工程款100000元，因该发票中明确记载的工程项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工程项目不一致，睿达公司对金利达源公司主张的该笔付款为本案工程款的事实亦不认可，对该笔100000元付款，不作为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认定。另，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最长质量保修期为5年，保修金250000元，涉案工程2014年10月19日交付金利达源公司，截止本案判决之日，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应扣留相应质量保修金。经审查核算，睿达公司已完工程价款8610448.7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300000元，质量保修金250000元，欠付工程款金额为3060448.78元（8610448.78元-5300000元-250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除质量保修金外的全部工程款。金利达源公司与睿达公司在2014年10月19日就未完工程不再由睿达公司施工达成合意，并将睿达公司已完工程经金利达源公司交付案外人进行装饰工程施工，此后，该工程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转移占有工程之日2014年10月19日，为竣工日期。金利达源公司应按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10月18日前向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金利达源公司未按约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睿达公司请求按照按月利率7.5‰，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经核算，截止2017年7月20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255295.93元（3060448.78元×4.75%÷365天×641天）。2017年7月21日起的利息，金利达源公司、培霖公司应按上述利率标准向睿达公司支付，至债务清偿时止。
关于培霖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在本案诉讼中，金利达源公司、培霖公司认可，涉案的科技研发中心综合楼工程属培霖公司建设项目，因资质和土地开发手续问题，培霖公司与睿达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以金利达源公司名义进行了招标，并在睿达公司中标后与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实际为培霖公司的建设项目，培霖公司、金利达源公司均与睿达公司就同一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签订了合同，工程款也是由培霖公司直接向睿达公司支付，培霖公司与金利达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现象，故对睿达公司要求培霖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甘肃金利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甘肃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60448.78元，利息255295.93元（自2015年10月19日至2017年7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并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债务清偿时止；
二、永昌培霖化工有限公司对甘肃金利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甘肃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56.47元，由甘肃金利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昌培霖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0806.10元，甘肃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50.37元；鉴定费、鉴定人出庭作证费28000元，由甘肃金利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昌培霖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5569元，甘肃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尚晓霞
审判员李静
审判员蔡中利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刘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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