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丹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方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民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磊。
原审原告胡在木与原审被告胡林薪、原审第三人胡民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金浦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胡林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胡在木于2012年11月9日收到上述判决书，于同年11月13日死亡，因胡在木在上诉期间届满前死亡，故本院告知其法定继承人胡林薪、胡民生应在2013年3月8日前向本院明确表示是否继承胡在木的上诉权利并递交书面上诉状，如未作出明确表示，则视为放弃继承上诉权利。胡林薪、胡民生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明确表示继承胡在木的上诉权利，亦未递交书面上诉状，故本院列胡林薪为上诉人，胡民生为被上诉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在木诉称，其在1976年左右在仙华街道浦北行政村胡司自然村建造房屋二间，即143号。当时大儿子胡林薪虚岁20岁，小儿子胡民生虚岁13岁。当时父子三人都居住在143号房屋中，一直未分家析产。2003年，其发现该二间房屋的土地证被误登记在胡林薪名下，就提出该房屋未经分家析产，不能登记在胡林薪名下，应登记在其名下。胡林薪和胡民生均同意，但因有关部门未进行办理而不成。现其年事已高，身体欠佳，想明确产权，便向胡林薪提出房屋权属之事，胡林薪竟说成房屋是他自己建造的。为此，胡在木为明确房屋产权，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浦北行政村胡司自然村143号的两间房屋属胡在木所有；由胡林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胡林薪辩称，1、诉争房屋是胡林薪以个人名义审批并建造的，建造房屋时被告胡林薪22岁，已有经济收入。胡林薪的妻子也出过钱。2、胡在木系居民户口，不可以审批农村宅基地。3、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胡林薪名下是对的，胡在木不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错误。4、退一步讲，胡在木认为土地证做错了，也应诉发证单位打行政官司。土地证不是由胡林薪所颁发，与胡林薪无关。5、土地使用权证是1992年颁发的，胡在木到2003年才发现登记错误，与常理不符。就算胡在木直到2003年才发现证做错了，现在才诉讼至法院，也超过了诉讼时效。6、胡民生无权分割房屋。
原审第三人胡民生称，1、诉争房屋的地基是胡在木审批的，房屋是1978年建造好的。2、建造房屋时就说好胡林薪和胡民生一人一间的，故房屋预留了二个楼梯口。3、建造房屋时胡林薪还没有结婚，其子女也还没有出生，故胡林薪的妻子、子女是无权主张权利的。4、之前房屋一直空着，胡在木退休后才去居住。故胡民生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一半份额。
原判认定，胡在木与胡林薪、胡民生系父子关系。胡在木于1969年进原浦江县机床厂工作，于1970年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胡林薪于1981年进浦江自来水厂工作，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胡民生于1979年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1978年左右，胡在木与胡林薪、胡民生共同生活，在浦江县仙华街道浦北行政村胡司自然村建造了房屋二间。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2年登记在胡林薪名下（证号：浦集建92字第238号）。2003年2月，胡在木向“仙华街道土管办”提交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有浦北行政村胡司自然村村民胡在木户主、长子胡林生、次子胡民生，父子三人至现在未分过家，两子都是居民户口，造房产土地使用证时，工作人员工作差错，将贰间住房土地使用证造给长子胡林生。为此今特来土管办要求更正房产土地使用证造我户主胡在木。”该证明上盖有浦江县仙华街道浦北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时任村主任的赵林根签名。胡林薪、胡民生也在该证明上签名表示同意。后因故未能办理相关手续。胡在木居住在该房屋内。该两间房屋各开有楼梯口。
原审法院认为，胡在木、胡林薪和胡民生就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属发生的争议，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应受民事法律调整。依据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以户为单位申请取得农村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胡林薪于2003年2月8日在浦江县仙华街道浦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签名确认了其与胡在木及胡民生未分过家，同意诉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胡在木名下的事实，现胡林薪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关于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以其个人名义审批的辩称，故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胡在木、胡林薪和胡民生共同生活期间审批取得。因胡在木当时已转为非农村居民，故应认为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当时为农村户口的胡林薪和胡民生共有。该共有关系还与两间房屋均预留有楼梯口的事实相符。胡在木参与建造诉争房屋是事实，但因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诉争房屋由胡林薪和胡民生各得一间。故胡在木为建造房屋所支付的资金和付出的劳务，应视为对儿子胡林薪、胡民生的赠与，该赠与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允许。故诉争房屋属胡林薪和胡民生共有，胡民生要求确认份额的请求，不予以一并处理。胡林薪关于其妻子也出资建造诉争房屋的辩称，因审批建造该房屋时，其尚未结婚，其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妻有出资行为，故对此辩称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浦江县仙华街道浦北村胡司143号的两间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浦集建92字第238号）属被告胡林薪、第三人胡民生共有。二、驳回原告胡在木的诉讼请求，驳回第三人胡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0元（其中原告预交2300元，第三人预交23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胡在木负担1150元，被告胡林薪负担1150元。
一审宣判后，胡林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争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胡林薪，该土地使用权是胡林薪向村委会申请安排并经过镇政府及土管局审批取得，浦江县人民政府给其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争诉土地使用权属于胡林薪和胡民生共同所有错误。争诉房屋所有权属于胡林薪，房屋是由其出资建造，胡在木当时确实帮助建造房屋，但该行为属于帮工性质，且事后给予了一定的补偿，并不改变房屋的所有权。1978年胡林薪审批土地时，胡在木已是居民，不可能到农村审批宅基地，胡林薪在建房时已与现在的配偶订婚，配偶也出资并参与建房。2003年2月8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胡林薪为逃避债务与胡在木、胡民生合意让村委会出具的，且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赵林根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了《证明》一份，以及同年11月23日村委会及村两委成员出具的《证明》一份，足以证明2003年2月8日的《证明》不是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明即推翻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明显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胡林薪在法律上已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如对确权登记有异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应当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而非进行民事审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胡民生答辩称，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胡林薪与胡民生共同所有，关于2003年2月8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中有村委会盖章，又有胡在木、胡林薪、胡民生的签名，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胡林薪向本院申请证人赵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原为建造涉案房屋时的会计，证明房屋是审批给胡林薪个人的，房屋由胡林薪个人建造；证人张某证明胡在木另外有两间半房产，根据土地管理法，一户只有一处房产，胡在木无权审批涉案房屋。胡民生质证认为，对赵某证言关于涉案房屋系1978年审批有意见，当时房屋已造好，关于以户为单位进行审批没有异议；张某证言中所述情况与本案无关，也不清楚。本院认为，质证方对赵某证言的部分内容无异议，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张某的证言，因房屋情况应当由相关主管部门出具证明，仅凭其证言不能证明胡在木的房屋买卖情况，且法律也不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买卖房屋，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胡民生向本院提供胡在木遗嘱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胡在木留给胡林薪和胡民生一人一间的。胡林薪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房屋是审批给胡林薪的，胡在木无权处分。本院认为，因胡在木已死亡，无法核实系其亲笔书写，本院对此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就房屋权属发生的争议，应受民事法律调整。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胡林薪名下，但其在2003年2月8日浦江仙华街道浦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签字确认其与胡在木、胡民生未分家及工作人员错将房屋土地使用证登记给胡林薪的情况，并要求更正登记给胡在木。对此，胡林薪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提供证明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72平方米系其个人名义审批的证据。在涉案房屋的土地审批及房子建造时，胡林薪尚未结婚，虽然胡在木早已转为城镇户口，但胡民生仍是农业户口，且房屋由胡在木共同建造，胡在木在一审中明确表态同意涉案房屋由胡林薪和胡民生各得一间，故原判认定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系胡林薪和胡民生共有并无不当，且与两间房屋均预留楼梯口的事实吻合。至于胡林薪提出其妻也出资并参与建造房屋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胡林薪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胡林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