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任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镇，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远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屈臣氏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
法定代表人黎启明，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简称丹尼斯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8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尼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游远航，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苗，原审第三人屈臣氏企业有限公司（简称屈臣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4]第113931号《关于第1784291号“鲜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决定：第1784291号“鲜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在广告传播、货物展出、散发广告宣传、广告空间出租、商业管理、饭店管理、推销（替他人）服务（简称复审服务）上予以撤销注册。丹尼斯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丹尼斯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营业执照、荣誉证书复印件均未体现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商标清单、商标详细信息复印件仅可证明其申请注册商标情况，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海报、标签与店面等照片资料均以及理货员手册原件均属于其单方制作证据材料，缺乏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佐证。丹尼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于2006年5月6日至2009年5月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已进行有效的商业使用。
在本案诉讼程序中丹尼斯公司仅提交了其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许可郑州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声明，并未提交商标许可合同，该证据不能证明丹尼斯公司许可郑州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进而丹尼斯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3至证据12、证据15至证据22均不能证明丹尼斯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情况。证据13为丹尼斯公司参与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及附件，证据14为丹尼斯公司开具的装修改造费发票，该2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丹尼斯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服务项目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所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丹尼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丹尼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丹尼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对在指定服务上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二、作为补强证据，丹尼斯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的授权许可声明，该授权行为真实有效，商标被许可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明显有违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相关规定的立法本意。
商标评审委员会、屈臣氏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由丹尼斯公司于2000年12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2年6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35类的广告传播、货物展出、散发广告宣传、广告空间出租、商业管理、饭店管理、推销（替他人）、人员招收、打字、文件复制。
商标局于2009年7月24日受理了屈臣氏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项目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决定：撤销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原第1784291号《商标注册证》作废，由商标局重新核发《商标注册证》，并予以公告。
丹尼斯公司不服商标局所作上述决定，于2013年3月1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4份证据：1、营业执照、荣誉证书复印件；2、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特卖快报、标签与店面等照片（部分原件部分复印件）；3、商标清单及商标详细信息复印件；4、理货员手册原件。
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丹尼斯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以下6份证据：1、诉争商标信息打印页；2、丹尼斯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丹尼斯公司部分荣誉证书复印件；4、丹尼斯公司商标清单；5、丹尼斯公司商标详细信息复印件；6、海报原件及照片彩色打印件。
2014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了被诉决定，认定:丹尼斯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荣誉证书复印件均未体现诉争商标；商标清单、商标详细信息复印件仅可证明其申请注册商标情况，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海报、标签与店面等照片资料以及理货员手册原件均属于其单方制作证据材料，缺乏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佐证。丹尼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于指定期间已进行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予以撤销注册。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丹尼斯公司提交了未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以下22份证据：1、丹尼斯公司及郑州市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丹尼斯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自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以来许可郑州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声明。3、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与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签订的“丹尼斯文化店门头装修”合同书。4、2008年7月31日登记的“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文化店”E都市黄页网网页截屏。5、郑州市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与河南二十一世纪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丹尼斯全日鲜超市”商铺租赁合同。6、2008年7月11日成立的郑州市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世纪店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7、“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世纪店”开业照片。8、2008年7月20日签订的“丹尼斯全日鲜”宣传彩页印刷订单。9、郑州市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支付的表格、表单印刷费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09年1月14日。10、2008年7月“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开业宣传彩页。11、郑州市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与郑州希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2、2008年7月14日成立的“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政七街店”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3、丹尼斯公司与河南立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政七便利店装修工程合同书》及附件。14、丹尼斯公司于2008年8月20日开具的装修改造费发票。15、“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政七街店”开业照片。16、2008年7月13日签订的“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政七街店”宣传彩页印刷订单。17、同证据9。18、2008年7月“丹尼斯全日鲜便利店政七街店”开业宣传彩页。19、2008年12月6日郑州迎宾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丹尼斯便利店鲜字价签生产工艺单及样稿”。20、2009年1月9日郑州迎宾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丹尼斯便利店鲜字价签”生产工艺单及样稿。21、郑州金辉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合作关系证明，证明其于2007年1月开始与郑州市丹尼斯全日鲜生活便利店有限公司合作。22、相关媒体报道，提及了“丹尼斯”、“丹尼斯大卖场”、“丹尼斯超市”。
二审诉讼程序中，丹尼斯公司提交了30份证据，其中在指定期间与诉争商标使用直接有关的证据有：1、2007年11月14日《郑州日报》关于丹尼斯全日鲜超市的报道；2、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在2008年、2009年纳税证明；3、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枫杨店、嵩山店、梧桐店、华山店、21世纪店、政七街店开业照片、租赁合同及装修付款、员工合影、员工劳动合同等；4、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政七店、世纪店开业宣传彩页以及制作商及开业促销合作厂家确认签字及盖章；5、丹尼斯公司与郑州金苑在面业有限公司的代销合同及与蒙牛的商业发票；6、郑州迎宾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促销鲜字海报印制证明》；7、鲜字特价价签生产工艺单、销货清单、样稿及发票；8、2008年7月及8月，“鲜及图”在郑州E都市网页使用的公证书。此外，丹尼斯公司为了证明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补充提交了其与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屈臣氏公司对上述证据2、证据3除“装修付款”以外的其它内容、证据4除“宣传彩页”以外的其它内容、证据5、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
另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共七项，其中：广告传播、货物展出、广告空间出租、散发广告宣传属于第3501类似群组；商业管理、饭店管理属于3502类似群组；推销（替他人）属于第3503类似群组。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决定、丹尼斯公司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庭审笔录及当事人质证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规定的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履行连续使用义务。商标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足以使相关公众认其为区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志的实际使用。因此，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商标标志，表明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使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方式，均为商标的使用方式。其中，“使用”包括商标权人的自行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
在商标行政诉讼案件中，一般要考虑维护具体行政行为的稳定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之间的平衡，对于从客观上能对相关主张进行补强或进一步印证的证据予以考虑，符合行政诉讼的程序规则。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立法目的，丹尼斯公司在原审及二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在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或无异议情况下，本院予以综合考虑。
根据查明的事实，丹尼斯公司与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存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故上述公司的涉案行为可以作为诉争商标的使用方式予以考虑。丹尼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中提交的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有限公司各分店的营业执照、开业照片、租赁合同、员工合影、员工劳动合同、纳税证明以及“鲜及图”在郑州E都市网页使用等，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商业管理服务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丹尼斯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其与郑州金苑在面业有限公司的代销合同及与蒙牛的商业发票、郑州迎宾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促销鲜字海报印制证明》及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价签等，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货物展出服务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丹尼斯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大量海报、标签与店面等照片资料以及理货员手册原件、制作商及开业促销合作厂家确认签字及盖章等证据材料，上述部分证据尽管系丹尼斯公司单方制作，但与案外的确认签字及盖章进行印证，在其他当事人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郑州全日鲜便利店有限公司与有关商品厂家进行合作并提供促销海报和宣传方案，进而使诉争商标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由于广告传播、广告空间出租、散发广告宣传与货物展出服务；饭店管理与商业管理分别属于相同的类似群组，诉争商标在货物展出、商业管理、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使用可视为在复审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的使用。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丹尼斯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服务项目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丹尼斯公司的该项相关上诉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本案二审作出的结论充分考虑了丹尼斯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各类证据，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丹尼斯公司承担。
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虽无不妥，但基于新的证据，上述结论应予撤销。丹尼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891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13931号《关于第1784291号“鲜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1784291号“鲜及图”商标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蒋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