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苍溪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男，生于1987年6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苍溪县人，驾校教练员，住苍溪县。2012年2月2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24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清平，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生于1973年3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苍溪县人，驾校教练员，住苍溪县。2012年2月2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24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斌，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某，男，生于1986年3月15日，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苍溪县人，工人，住苍溪县。2012年2月28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24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诉（2013）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丽微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27日21时左右，因合作经营问题，苍溪县锦虹烟花爆竹销售公司股东赵某、崔某某与苍溪县庆翔鞭炮烟花销售公司股东韩某某、曹某甲在苍溪县元坝镇安全村“火神庙”（小地名）处发生纠纷。苍溪县公安局元坝派出所民警张某甲（男，34岁，本案被害人）、杨某某接警后赶至现场控制事态并对双方进行调解。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受曹某甲之女曹某乙的邀约，赶到现场并质问赵某等人。在民警张某甲执行职务过程中，被告人宋某对张某甲言语辱骂，并不顾民警杨某某的劝阻，用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被告人张某、卢某上前与被告人宋某共同击打张某甲头部、背部并踢其腿部。在张某甲欲打电话要求增派警力时，三被告人不顾群众劝阻继续殴打张某甲，并将其踢至公路护栏处，致张某甲身体多处受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采用暴力手段，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并致一人受伤，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自己对当时的行为很后悔，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辩护人刘清平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有两点影响定性，一是当晚到现场执法的被害人张某甲是工勤人员，没有警察身份，未穿警服，其执法主体不合法；二是当时未对张某甲的损伤后果作出鉴定，故张某甲应该只构成轻微伤。2、被告人宋某因酒后冲动妨害了公务，应当负刑事责任，但考虑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了受伤民警，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自己愿意认罪伏法，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唐斌的辩护意见是，1、张某甲是公安机关工勤人员，执法主体不合法。2、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坦白，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3、三被告人的行为是酒后发生的，介入纠纷的目的是善意的，有别于有预谋的、凶残的暴力抗法，社会危害性不大，后果不严重，没有影响到警察对警情的处理，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卢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当晚张某甲没有穿警服，没有明显标志，自己主观上并没有殴打警察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7日21时左右，苍溪县锦虹烟花爆竹销售公司股东赵某、崔某某与苍溪县庆翔鞭炮烟花销售公司股东韩某某、曹某甲在苍溪县元坝镇安全村“火神庙”（小地名）处因合作经营问题发生纠纷，韩某某在纠纷中受伤，赵某打电话报警，苍溪县公安局元坝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所长指派民警杨某某与工勤人员张某甲（男，34岁，本案被害人）出警到现场进行处置，二人驾驶警车赶至现场控制事态并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同时等待“120”救护车前来救治韩某某。
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当晚在苍溪县城皇家经典KTV喝酒唱歌，22时左右，被告人宋某等三人接到曹某甲之女曹某乙的电话邀约后，驾车赶到“火神庙”现场。曹某乙与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等人相继下车后，曹某乙上前质问赵某等人为何与其父发生纠纷。正在执行职务的张某甲见被告人宋某等人饮酒过多，语气强硬，怕事态扩大，便上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称“纠纷已处理好了”，被告人宋某上前辱骂张某甲，民警杨某某急忙上前阻止，并出示工作证件称“其与张某甲系警察，正在处理这件事”，被告人宋某不但不听劝阻，反而用拳头击打张某甲头部，被告人张某、卢某也上前共同击打张某甲头部、背部并踢其腿部。将张某甲逼退至公路边护栏处，张某甲拿出电话欲请求增援，被告人宋某将其手机踢飞，并用脚蹬张某甲的头部，致其头部撞在公路水泥护栏上，三被告人仍不顾周围群众劝阻继续殴打张某甲，致张某甲身体多处受伤。后杨某某、赵某等人将三被告人拉开，平息了事态。
张某甲受伤治愈后，三被告人共同赔偿了其各种损失3万元，张某甲谅解了三被告人的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案件来源及立案时间。
2、《户籍证明》三份，证实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均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苍溪县公安局元坝派出所《出警说明》，证明2012年2月27日晚，苍溪县元坝辖区因有人发生纠纷向元坝派出所报警，所长陶某指派民警杨某某与张某甲到现场处置，后张某甲遭三被告人围攻殴打受伤。
4、张某甲、杨某某的身份证与工作证、人民警察证，证明张某甲系苍溪县公安局工勤人员，工作单位是元坝派出所，杨某某警衔是三级警司。
5、张某甲的住院病历，证明张某甲于2012年2月27日晚入住苍溪县元坝卫生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
6、张某甲于2012年3月6日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证明三被告人共同赔偿张某甲三万元，张某甲对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1）2012年2月27日晚其与张某甲受所长陶某的指派到“火神庙”出警，二人开着警车，闪着警灯，下车后看到韩某某趴在公路中间，遂上前了解情况并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同意将韩某某送至医院检查治疗，张某甲遂拨打了120，二人一起指挥现场交通，等待120的到来。（2）这时从苍溪方向开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张某甲指挥交通的附近，从车上下来了一名女子和三名男子，张某甲便上前对那名女同志（曹某乙）说“我们是元坝派出所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此时宋某上前指着张某甲骂“你算个啥子东西，在这里冒杂音”。其看到情况不对，急忙上前出示警官证拉着张某甲说“我和张某甲是元坝派出所的，在处理这件事情……”宋某推了张某甲一下，并猛地朝张某甲后脑勺打了一拳，接着，张某、卢某二人也冲上去踢打张某甲，三个人围着张某甲打，把张某甲打到了公路边的护栏处，张某甲蹲在那里没有还手。其给陶所长打电话要求支援，后与赵某等人将三被告人拉开，制止了事态的扩大。（3）出警时，其穿的是制服，张某甲没穿制服，二人均带上了警官证的，两次都表明了身份，且一直是文明执法。
8、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1）2012年2月27日晚，其接到曹某甲的电话称其在火神庙将银白色厢式货车拦住了，要求其与赵某到现场解决，二人赶到现场后，与韩某某等人发生纠纷，韩某某抱住赵某的腿不放，并倒在公路上，赵某打电话向元坝派出所报警。（2）过了一会儿，元坝派出所的警车就闪着警灯开过来了，下来了两名警察，其中一个穿着制服（后来知道姓杨），一个没有穿制服（后来知道叫张某甲），两名警察了解情况后，叫韩某某起来检查治疗，张某甲拨打了120。（3）在120还没到来时，曹某甲的女子曹某乙从县城开了一辆车并带着三个男子来到了现场，这几个人下车后就直接往警车跟前走，派出所的两个同志就说他们正在处理这件事，杨警官就亮出了他的警官证。那三个人酒气很浓，说话很冲，故意刁难警察，宋某就冲过去打张某甲，接着另两个男子也冲上去打张某甲的头部和身上，张某甲被他们打到了公路边的护栏处，把张某甲打蹲到了地上，宋某一脚将张某甲的手机踢飞了，朝张某甲的脸上蹬了一脚，张某甲的头撞在了护栏上，另外两个人还没停手，继续殴打张某甲。赵某和杨警官就上前阻止了三人，后来派出所增援的警察赶到才将三人带到了派出所。
9、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明事情的起因与证人崔某某的一致，并证实“过了一会儿，我女儿曹某乙从县城开车赶到现场，车里还坐了三个年轻小伙子，我女儿先下车去与崔某某商量，此后车上那三个小伙子下来了，其中一个往警察面前冲，当时那个穿制服的警察就拿出警官证对他们说是派出所的，正在处理这件事，请不要冲动。接着，他们三个人就打张某甲，一直把张某甲逼到了公路边的护栏处，张某甲当时蹲在地上，他们三个人就打张某甲，至于是如何打的，我没有看清楚”。
10、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明（1）2012年2月27日晚其父亲曹某甲给母亲打电话说庆祥公司与锦虹公司在火神庙打起来了，韩某某被打趴在地上了，叫赶快报警。十多分钟后其接到黎某某的电话，便决定亲自去一趟。其就打电话邀约鑫桥驾校的同事宋某陪着去一趟元坝，宋某在皇家经典唱歌，张某与卢某也在那里。他们三个人直接上了车，其看见张某酒喝得有点多，怕误事，到了现场后，其就给三人打招呼让他们在车上等，不要下来。（2）其下车后直接找到赵某，质问赵某为什么要打人，其正和赵某、崔某某理论，听到身后吵起来了，宋某、张某、卢某正和一个小伙子争执，双方相互推搡起来，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上前阻止宋某和张某等人，并告诉他们是元坝派出所的，但三人继续在打那个小伙子，扭打到了公路边，那个小伙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张某、卢某、宋某就不停地踢小伙子的头部，其把宋某住车上拉，拉架的人也把张某和卢某拉到了车上。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锦虹公司与庆祥公司因合作经营期间有一辆车的归属发生纠纷，后报警至元坝派出所，之后宋某等人殴打张某甲的过程与证人杨某某、崔某某证实一致，能够相互印证。
12、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锦虹公司与庆祥公司合作经营过，后因退股等产生矛盾，2012年2月27日晚其在火神庙将运送鞭炮的厢式货车拦住，后赵某、赵某两兄弟将其打伤，其就把赵某的腿抱着，等待警察来处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当晚其看见黎某某的车停在了厢式货车的前面，其喊何某把钥匙给他，准备开车走，但韩某某不让开走。这时赵某就上去拉韩某某，韩某某抱住赵某的腿，不让走。后来我们就掰开韩某某的手，将车开回了苍溪县城。
14、证人赵某的证言，与证人杨某证明事实一致。
15、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明（1）赵某他们几个人就打韩某某一个人，韩某某躺在地上，曹某甲上去劝架也挨了几拳，曹某甲就给她女儿曹某乙打电话报警，后民警就来了，一位着警服，一位穿便衣，两名警察一直给大家解决问题，并拨打了120，让把躺在地上的韩某某送医院检查。（2）大约晚上十一点过，来了辆黑色小轿车，车上下来的是曹某甲的女子曹某乙和三个年轻人，他们身上散发着阵阵酒气。曹某乙就对着崔某某和赵某说，大家相识这么多年，没必要把事情整成这样。着便衣的那名警察见从车上下来的三名年轻男子气势汹汹，怕把事情整大，就走到他们中间劝说，并表明自己是元坝派出所的民警。那三个年轻人就上来推扯张警官，将张警官推到了公路边的护栏处，朝着张警官一阵乱打，着警服的警官一直劝不要打，我看到张警官躺在了地上，赵某等人才把他们拉开了。
16、证人何某的证言，与证人黎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17、证人赵某某、曾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分别是苍溪县元坝镇卫生院的医生与护士，当晚接到120急救电话赶到火神庙后，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公路护栏边坐着一名男子（张某甲）双手捂着头部，表情很痛苦，张某甲浑身是泥土，衣服上有脚印，有呕吐恶心的表现，当场判定可能有脑震荡；公路边还躺着一名男子，身上未见明显伤口，右侧胸壁有肿胀、压痛。
18、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1）2012年2月27日晚其接到所长陶某的电话，说火神庙有人打架，让其与杨某某一起出警，二人便开着警车，闪着警灯赶到现场，到现场后看见公路中间躺着一个人，遂上前了解情况并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同意将伤者韩某某送至医院检查治疗，其遂拨打了120，后二人一起疏散交通，等待120的到来。（2）这时从苍溪方向开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其指挥交通的附近，从车上下来了一名女子和三名男子，其便上前对那名女同志（曹某乙）说“我们是元坝派出所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此时宋某上前指着其并骂道“你算个啥子东西，在这里冒杂音”。杨某某可能看到情况不对，急忙走到其身边出示警官证并拉着其手臂说“我和张某甲是元坝派出所的，在处理这件事情……”宋某推了其肩膀一下，并猛地朝其后脑勺打了一拳，接着，张某、卢某二人也冲上来踢打，三个人围着打，把其逼到了公路边的护栏处，其蹲在那里没有还手。其拿出手机准备给陶所长打电话要求支援，被宋某上前一脚将电话踢飞了，接着又上前蹬了其一脚，蹬在左侧耳根部，头猛地撞击在公路边的水泥护栏上。三个人又继续对其进行殴打，主要是拳打脚踢。后杨某某与赵某等人将三被告人拉开，平息了事态。（3）出警时，杨某某穿的是警服，其穿的是便装，均带上了警官证的，两次都表明了身份，且一直是文明执法。
19、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张某、卢某采用暴力手段，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导致其中一人受伤，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当依法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对正在执行公务的张某甲均实施了殴打，作用基本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宋某挑起打斗，且表现突出，作用相对于被告人张某、卢某更大，故应按三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大小分别量刑。三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张某甲系工勤人员，不具有警察身份，执法主体不合法，影响本案定性，本院认为，张某甲虽不具有警察身份，但当晚其是受所长指派与警察杨某某一起到现场处置纠纷，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应当认定张某甲的执法行为是合法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辩称三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小，情节显著轻微，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应当免予刑事处罚，本院认为，三被告人酒后肇事，围攻殴打正在执行职务的工作人员，殴打地点系人员相对集中的地段，在当地影响极坏，其行为严重妨害了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扰乱了公共秩序，虽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尚不足以消除其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张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卢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代荣
人民陪审员 张思华
人民陪审员 徐培珍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