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玉，女，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安，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航，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泽光，男,194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春秀，女，194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春玉、庄文安与被上诉人何泽光、谢春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徐春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上诉人庄文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航，被上诉人何泽光、谢春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田思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徐春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上诉人庄文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航，被上诉人何泽光、谢春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春玉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14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泽光、谢春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无庄文安认可的收据认定何泽光、谢春秀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2.袁东云是2012年2月才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工作，不能证明物管费的收取情况,其他证明也不具有真实性。且袁东云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陈述即对证言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何泽光、谢春秀提交的天然气发票、自来水安装款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何泽光、谢春秀占用。3.徐春玉与庄文安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协议》的前提是，经徐春玉询问庄文安，庄文安陈述何泽光、谢春秀没有向其支付购房款，何泽光、谢春秀与庄文安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徐春玉不存在与庄文安恶意串通损害何泽光、谢春秀利益的行为。4.何泽光、谢春秀主张庄文安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其无证据支撑。5.庄文安系案涉关键当事人，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一审法院未拘传其到庭进行审判判决，程序违法。庄文安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14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泽光、谢春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庄文安与何泽光、谢春秀签订《集资建房协议》是事实，但何泽光、谢春秀并未支付购房款，合同并未履行。2.案外人何跃平系何泽光、谢春秀之子，系何跃平代何泽光、谢春秀与庄文安具体交涉购房事宜。何跃平要求庄文安先出据收据，庄文安出具收据后，何跃平一直未予交付收据记载款项。3.袁东云是2012年2月才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工作，不能证明物管费的收取情况。且袁东云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陈述即对证言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4.庄文安未向何泽光、谢春秀交付房屋及钥匙。何泽光、谢春秀针对徐春玉与庄文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2008年何泽光、谢春秀与庄文安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庄文安出具收据为证；2009年徐春玉即知晓上述事实；2011年庄文安将案涉房屋钥匙交给何泽光、谢春秀，何泽光、谢春秀并开通案涉房屋水电气；2013年徐春玉与庄文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徐春玉与庄文安恶意串通损害何泽光、谢春秀利益，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庄文安领取相应诉讼文书后，自愿不参加庭审，一审不存在程序问题。徐春玉针对庄文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请求支持徐春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春秀、何泽光没有向庄文安支付集资建房款，《集资建房协议》没有履行.2.庄文安未向何泽光、谢春秀交付房屋和钥匙，何泽光和谢春秀未实际占有诉争房屋，徐春玉与庄文安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庄文安针对徐春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与其上诉状一致。何泽光、谢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春玉与庄文安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徐春玉、庄文安协助将位于东坡区东柒巷104号附1号7栋2单元2楼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何泽光、谢春秀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7日，庄文安与徐春蓉、徐德成签订1份《集资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庄文安与徐春蓉、徐德成集资修建东坡湖农安五区一期7号安置楼，建成后安置楼南面单元2楼靠东面住房一套归庄文安所有。该栋安置楼于2009年建成。2008年12月3日，何泽光与庄文安签订1份《集资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1.何泽光出资106216元参加集资修建东坡湖农安五区一期7号安置楼修建；2.安置楼建成验收完工后，何泽光应得该栋楼1单元住房1套；3.签订协议时，何泽光应支付庄文安集资款10万元，其余集资款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徐春玉因与庄文安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2013）眉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生效。调解书载明徐春玉和庄文安达成协议：庄文安应于2013年8月30日前偿还徐春玉借款本金14万元，若庄文安如期清偿14万元，则徐春玉放弃其余4万元借款本金；如庄文安未如期清偿14万元，则庄文安应偿还徐春玉借款本金18万元。2013年8月28日，徐春玉与庄文签订1份《协议》，协议约定：1.庄文安将位于东坡区东柒巷《东坡湖农安五区（一）期7#徐金蓉等正面户型分户表》中2单元2楼2号住房一套以175164元转让给徐春玉；2.购房款支付，其中14万元以（2013）眉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抵偿，徐春玉取得产权证后一次性支付庄文安余款35164元。2015年7月6日，徐春玉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11月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5年8月26日，庄文安向徐春玉出具《收款凭证》收到徐春玉支付的余款35164元。何泽光与谢春秀系夫妻，本案诉争房屋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春玉、庄文安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二、徐春玉取得诉争房屋是基于安置还是抵债的法律关系；三、庄文安是否有诉争房屋处分权，若庄文安无处分权，其将诉争房屋处分给何泽光、谢春秀的行为是否有效；四、若2013年8月28日《协议》无效，何泽光、谢春秀要求庄文安、徐春玉协助办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徐春玉、庄文安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徐春玉、庄文安均明知诉争房屋已经处分给何泽光、谢春秀，且其处分行为未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仍签订《协议》处分诉争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徐春玉取得诉争房屋是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且损害了何泽光、谢春秀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徐春玉、庄文安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处分诉争房屋的《协议》无效。二、徐春玉取得诉争房屋是基于安置还是抵债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中，徐春玉提交了2013年8月28日的协议、（2013）眉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裁定书》、庄文安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收款凭证》以证实其取得诉争房屋是基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后徐春玉在庭审中主张其取得诉争房屋是基于安置原始取得，其前后陈述矛盾，且在先的陈述对其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一审法院对徐春玉关于取得诉争房屋系因安置法律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庄文安是否有诉争房屋处分权，若庄文安无处分权，其将诉争房屋处分给何泽光、谢春秀的行为是否有效。庄文安因与徐金蓉、徐德成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约定，可以取得诉争房屋，并基于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关于其应得诉争房屋的约定，于2013年8月23日基于债务抵偿的法律关系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处分给徐春玉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庄文安在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给徐春玉时已经取得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庄文安与何泽光于2008年12月3日签订的处分诉争房屋的《集资建房协议》有效，何泽光、谢春秀有权要求庄文安履行合同约定的为其办理产权证的义务。四、若2013年8月28日《协议》无效，何泽光、谢春秀要求庄文安、徐春玉协助办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徐春玉因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无效《协议》取得的诉争房屋应当返还给庄文安。庄文安与何泽光于2008年12月3日签订的处分诉争房屋的《集资建房协议》合法有效，庄文安已经取得诉争房屋处分权，何泽光、谢春秀有权要求庄文安履行合同约定的为其办理产权证的义务，现房屋所有权已经登记在徐春玉名下，何泽光、谢春秀要求徐春玉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符合事实且能减少执行成本。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关于“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规定，庄文安、徐春玉也有义务协助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至何泽光、谢春秀名下。综上，何泽光、谢春秀与庄文安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合法有效，何泽光、谢春秀已按约定向庄文安支付了购房款，履行了主要义务，且已实际占有诉争房屋，徐春玉与庄文安恶意串通处分诉争房屋，损害何泽光、谢春秀的合法权利，其行为无效，本院对何泽光、谢春秀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庄文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春玉与庄文安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处分位于东坡区东柒巷104号附1号7栋2单元2层2号房屋的《协议》无效；二、徐春玉、庄文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东坡区东柒巷104号附1号7栋2单元2层2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何泽光、谢春秀名下。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第二次庭审开庭前，法院曾在各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见证下，在眉山市看守所对何跃平就庄文安与何泽光、谢春秀购房事宜进行询问。何跃平陈述：何跃平与庄文安系朋友关系，何跃平在何泽光的家具厂拿了10万元余钱，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何跃平把钱已经交给庄文安。对于先交钱还是先签合同记不清楚了，但庄文安收到钱后出具了收据给何跃平。何跃平就支付10万元以后是否还有支付行为已经记不清楚了。徐春玉不认可何跃平的陈述，认为何跃平有可能是在知晓第一次庭审的情况下做出的陈述，其对已经支付购房款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何跃平与谢春秀、何泽光对合同签订的过程、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次数等的陈述与何泽光、谢春秀的陈述不一致。何泽光、谢春秀对何跃平的陈述予以认可。徐春玉、庄文安并以何跃平有可能是在知晓第一次庭审的情况下做出的陈述，请求法院对就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到何跃平作出陈述期间案涉当事人或代理人是否会见何跃平向眉山市看守所调取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相关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二审中，本院询问庄文安是否将房屋交付何泽光、谢春秀，庄文安陈述：“我没有交过房子，房子的门是自己去安的。当时已经失控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何泽光、谢春秀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徐春玉曾出面阻止双方并发生争执。袁东云系诉争房屋所在小区门卫，任职时间在2年以上，何泽光、谢春秀提供袁东云于2016年10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案涉房屋在2013年5月管道堵塞收维修费20元，2014年4月管道堵塞收维修费30元。何泽光、谢春秀还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2010年8月至2016年8月何泽光就案涉房屋缴纳物管费情况。何泽光还提交案涉房屋天然气安装工程款、用户用水登记票据各一张。本院认为，何泽光、谢春秀以庄文安捺印的收据为据，证明庄文安收取了集资购房款102000元，庄文安对收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自己没有收到款项，对此应由庄文安对其仅出具收据未收取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庄文安仅口头陈述经手人何跃平要求庄文安先出据收据，但此后一直未予交付。先出收据，后支付款项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与何跃平的陈述不一致。故其说明不能让人对收据记载收到何泽光集资购房款102000元的内容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徐春玉要求进一步调取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第二次庭审开庭前何跃平在眉山市看守所的会见情况，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何泽光、谢春秀于2008年12月4日支付集资建房款102000元并不不当。一审法院有权依据案涉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且庄文安未到庭并未实际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问题。徐春玉与庄文安确认债权债务在后，且徐春玉与庄文安确认债权债务前徐春玉即知晓何泽光、谢春秀曾欲装修案涉房屋，且双方就此发生争执。徐春玉在与庄文安确认债权债务、以债权债务形成的调解书为据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根据《协议》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均是在知晓何泽光、谢春秀有装修案涉房屋行为的前提下，但徐春玉却在仅凭庄文安单方陈述未实际收取款项的情况下即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办理权属证书，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徐春玉在明知庄文安已经将房屋处分给何泽光、谢春秀的情况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办理权属证书，系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并无不妥。故徐春玉与庄文安签订的《协议》无效，二人应协助将案涉房屋权属证书转移登记至何泽光、谢春秀名下。在此情况下，袁东云的证人证言、天然气发票、自来水安装款发票等证据均是何泽光、谢春秀购买案涉房屋的佐证，原审法院在何泽光、谢春秀购买房屋的基础事实上，谁上述证据综合评判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同理，庄文安是否实际将房屋钥匙交付何泽光、谢春秀也不影响对何泽光、谢春秀与庄文安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徐春玉与庄文安签订合同损害何泽光、谢春秀利益的认定。综上，上诉人徐春玉、庄文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徐春玉负担1312元，庄文安负担1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华审判员  唐 部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