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碧。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宜平，广东正融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灿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峰，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碧因与被上诉人刘灿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德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深圳市宝安XX公路有限公司（下称XX公路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深圳市宝安XX公路有限公司土地出租协议书》（下称二十年协议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该协议出租土地为国有资产，XX公路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当年属房地产市价疯狂上涨的年代，协议期限延长，但合同金额却反而比原合同金额更低，明显使国家利益受到巨大损失，损公肥私。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深圳市宝安XX公路有限公司合同书》（下称合同书），2009年至2012年，每年6万元，共18万元；2012年至2017年，每年7万元，共35万元；合计53万元。而《二十年协议书》变更为每年3万元，2009年至2017年仅需24万元，使合同中现有的国有资产流失了29万元。暂按《合同书》每五年每年增加1万元计算，2017年至2022年，每年8万元，共40万元；2022年至2027年，每年9万元，共45万元；2027年至2029年，每年10万元，共20万元；合计105万元。加上前述29万元，至少使国有资产流失共计134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本案《二十年协议书》使国有资产流失金额远超三十万和五十万元。（2）被上诉人欺骗性地动员上诉人与其于2009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下称手写协议）实际是企图以解除《合同书》的合法形式，达到其私自与XX公路公司重新签订损害国家利益的《二十年协议书》的非法目的。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阐明《二十年协议书》损害国家利益的理由并提交了证据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却置国家利益于不顾，没有对该事实进行处理。（3）我国大陆属于成文法法域，只有“判决结果部分”具有既判力，“法院认为部分”仅代表合议庭的看法，不同合议庭对同一事实存在不同的看法，并无既判力。一审法院没有对《手写协议》是否有效的事实进行审查，直接依据（2017）粤0306民初91491号民事判决书的“法院认为部分”确认《手写协议》有效，但实际该《手写协议》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未处理。（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本案《二十年协议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手写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两份协议均属于法定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手写协议》有效，并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在本案庭审法庭调查阶段，本案一审主审法官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的开庭传票是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并据此认为上诉人的举证期限已在开庭前届满，上诉人提交证据的时间超出举证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简易程序中存在公告送达情形的，应裁定转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既未向上诉人送达转普通程序裁定书，也未给上诉人指定举证期,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书未提及上诉人的抗辩内容，未评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是否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一审判决书中阐明是否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理由而未阐明，违反了证据规则。（3）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书，理由是上诉人已经就本案的重要证据《合同书》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及就重要证据《二十年协议书》及《手写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该三份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判断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应支持的依据。且上诉人提供了已提起诉讼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程序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灿球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刘灿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使用宝安区公明街道XX社区深圳石化加油站东侧XX五金厂的土地1241平方米以及地上2层建筑10间，并清空房间内和地上的设备设施和其他物品后交还给原告；2、被告承担从2017年4月1日每月的土地占用费和房屋使用费4044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30日，原告代表深圳市宝安公明XX汽修厂、被告代表深圳市XX五金厂与深圳市宝安XX公路有限公司（下称XX公路公司）签订《合作建设汽车维修厂房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建设位于公明镇××村深圳石化加油站东旁的土地1800平方米2层的汽车维修厂房，合作期限从2002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共十五年。XX公路公司负责提供土地2741平方米，并协助办理报建手续，原、被告负责资金、组织施工、补交地价。厂房竣工验收合格后交原、被告承包使用，原、被告在每年三月底前付给XX公路公司承包费，其中第一年至第五年每年承包费50000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承包费60000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每年承包费70000元。原告按60%占地面积支付承包费的60%、被告按40%占地面积支付承包费的40%。2009年7月19日，被告在该合同上签有“本人同意终止本合同”并签名确认其同意终止合同。2009年7月20日原告与XX公路公司单独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土地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租金为一次性交付20年租金共计600000元。此外，2009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手写《协议》，并约定：将租赁期限延长至2029年7月31日，其中被告现有厂房使用到2023年7月31日，且由被告在2009年7月20日前支付400000元给原告，余下300000元于2009年9月22日前支付。若被告支付不了300000元，则原告退回400000元给被告，使用期限按原合同执行，费用逐年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另查明，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按照被告实际使用面积1241平方米，租金每年31693元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原、被告2009年7月19日签订的手写《协议》的约定，因被告未能在2009年9月22日前支付70万给原告，故被告应每年向原告支付租金，且合同期限按照原合同执行。即租赁期限为2002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现合同已到期，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使用宝安区公明街道XX社区深圳石化加油站东侧XX五金厂的土地1241平方米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应给予被告合理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应给予原告1个月的时间搬离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占用费和房屋使用费，被告应按照（2017）粤0306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每年租金31693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德碧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停止使用并搬离其所占用的深圳市宝安区公明街道XX社区深圳石化加油站东旁的1241平方米土地；二、被告陈德碧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刘灿球支付土地占用费和房屋使用费，费用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每年31693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12元、公告费450元，由被告陈德碧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承租人将土地使用权转租给第三人，转租期届满后，第三人是否可主张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合同无效、其与承租人的转租合同因而无效而无须交还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该条规定体现了合同的基本特征，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进行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享有权利，并依据合同负有义务，当事人不得在合同中为第三人设定义务，除开法律有规定的情形外，第三人也不得依据他人的合同主张权利。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自由原则的要求，民事主体有权自由地处理个人事务，未经其同意，不受他人或者机构设定的义务的约束。本案陈德碧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于其与刘灿球于2009年7月19日双方签订的手写协议,依据该协议，陈德碧有使用土地的权利，同时也负有支付租赁费用、到期返还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刘灿球如约交付了约定的土地使用权，陈德碧享有了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现合同期届满后，应当将土地使用权交还刘灿球。陈德碧拒绝交还土地用权，主张刘灿球与XX公路公司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因为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并主张双方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而无效。但合同无效的后果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有两种情形，合同未履行的，双方无须再履行，合同已履行完毕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陈德碧主张合同无效，并不成为其拒绝交还土地使用权的理由。关于刘灿球与陈德碧签订的手写协议，该合同的目的是由刘灿球向陈德碧转租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的转租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之间也不存在非法的目的，故陈德碧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灿球与XX公路公司的土地出租协议书的效力，应由该合同的当事人也即刘灿球和XX公路公司主张，陈德碧并非合同当事人，其对上述合同的标的物即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也不享有物权，其无权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法律保护社会秩序的稳定性，在合同被认定无效之前，法律保护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即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互相返还的后果，故刘灿球与XX公路公司的土地出租协议书的效力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比如向邻居借用小汽车使用一天，到期后不能主张邻居与汽车销售公司的买卖合同无效，或者主张汽车销售公司与汽车生产厂家的销售合同无效而拒不向邻居返还小汽车。一审并非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陈德碧称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与事实不符。本案并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陈德碧请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陈德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