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青民初字第868号
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组织机构代码77580XXXX。
法定代表人何兴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进宝，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珠海区，组织机构代码19052XXXX。
法定代表人黄石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明。
委托代理人陈懋。
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组织机构代码78705XXXX。
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猛。
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进宝、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小明、陈懋、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10年3月25日，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包头保利花园六期1号至16号楼、地下室、A、B段商业街及独立车库的建筑结构、装修装饰及安装工程，建筑总面积220870平方米承包给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后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将4、6、7、8、10、11、12、16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经验收合格。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基本到位。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第一部分已付清，其余应付质保金迟迟不予给付，为此，原告于2014年12月23日向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合同履约提示函，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天向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保利花园六期保修金申请工程款支付说明函》要求支付保修金。第一部分保证金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50%，但仅支付了40%，少支付927500元，因此应承担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此外，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还应退还发票保证金970510元及暂扣民工款500000元。二被告签订了《保利花园六期（Ⅰ、Ⅱ标段）工程结算协议》但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结算协议的约定，故应对其应履行未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由于二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对第三部分的质保金10%即927500元一并主张。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5565000（3710000＋927500＋927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退还发票保证金970510元；3、依法判令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暂扣民工款50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9275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5、依法判令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37100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6、依法判令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7、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涉案工程由广州富利公司向保利包头公司总承包，并将部分工作分包给原告四川兴政公司施工。根据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分包施工合同第六章第二条第1款的规定，答辩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一是答辩人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二是四川兴政公司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关于质保金，建设单位尚未支付给答辩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也不应承担利息。关于发票保证金，原告欠缺大量发票，答辩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法扣留相应金额的工程款作为发票保证金，以督促原告履行其提供发票的义务。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足额发票，答辩人面临巨额税务损失，因此对原告的质保金、民工款等款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违法分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开发的保利花园一、二、四、六期及百合一期的总承包方均为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人为其垫付约11000000元的相关费用，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返还答辩人，答辩人已经停止了其所有合同工程款的支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5日，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保利花园（六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PBAG2010-36），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保利花园六期1-16号楼、地下室、A、B段商业街及独立车库的建筑结构、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合同价款总价包干320000000元。后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将保利花园六期4、6、7、8、10、11、12、16号楼及地下室工程（保利花园六期Ⅱ标段）分包给原告，将保利花园六期1、2、3、5、9、13、14、15号楼（保利花园六期Ⅰ标段）分包给河南省大成建设有限公司，并分别签订了《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分别为总价包干168000000元、152000000元。关于质保金支付在分包合同第六章第五条约定：在项目综合验收满一年之日起10天内，支付质保金的50%，验收满二年之日起10天内，支付质保金的40%；验收满五年之日起10天内，支付质保金的10%。
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保利花园六期（Ⅰ、Ⅱ标段）工程结算协议》，明确：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已实施完毕，经验收合格；Ⅱ标段工程结算金额185500000元，工程质保金9275000元，分三部分支付：第一部分质保期满一年，可申请质保金3710000元（占质保金总额的40%，质保期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第二部分质保期满二年，可申请质保金3710000元（占质保金总额的40%，质保期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第三部分质保期满五年，可申请质保金1855000元（占质保金总额的20%，质保期自2012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
2010年10月24日，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六期杨晓芳交来暂扣民工款人民币伍拾万元”。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出具发票保证金收据8张，金额总计1930740元，其中在“今收到”处填写“六期杨晓芳”4张，“六期杨小芳”2张，“保利六期杨拥军”2张。
2014年12月23日，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致函，要求：支付维修款共计7031440元，退还发票保证金1758431元（二标段970510元），退还暂扣民工款600000元（二标段5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致函，要求支付保利花园六期维修金，在该函中明确保利花园六期工程由河南董增强及四川杨拥军完成。
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于除原告诉讼请求外的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均没有异议，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给付质保金3710000元。庭审中，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发票保证金的收据真实性均认可，认可尚扣除原告发票保证金870510元，对暂扣民工款收据公章真实性认可。
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保利花园（六期）工程施工合同》，用于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为二被告所签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工程；2、《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用于证明原告承包范围及质保金支付时间；3、《保利花园六期（Ⅰ、Ⅱ标段）工程结算协议》，用于证明质保金数额；4、《合同履约提示函》，用于证明2014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5、《保利花园六期保修金申请工程款支付说明函，用于证明保利公司欠付广州富利公司质保金的事实；6、发票保证金收据，用于证明被告扣除发票保证金1930740元；7、暂扣民工款收据，用于证明广州富利公司扣除原告民工款500000元。
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1可；对证据2、3、4、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7真实性认可，记载着的内容与原告的关联性有待确认。
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1、3、5真实性认可；证据2、4、6、7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书证、庭审笔录、证人证言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包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后，将全部承包工程分为Ⅰ、Ⅱ标段两部分，肢解分包给河南省大成建设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故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完成保利花园六期Ⅱ标段的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告可以参照《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的约定请求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
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进行结算，原告依据二被告签订的《保利花园六期（Ⅰ、Ⅱ标段）工程结算协议》确认的质保金数额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保利花园六期（Ⅰ、Ⅱ标段）工程结算协议》适用于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本院依据该结算协议确认保利花园六期Ⅱ标段工程质保金总计9275000元，质保期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第一期及第二期质保金履行期限均已届满。根据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第六章第五条的约定，第一期及第二期质保金为质保金总数的90%，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40%，剩余50%即4637500元尚未支付。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质保金的原因在于被告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其支付相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因《保利花园六期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无效，故对迟延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部分质保金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发票保证金97051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此提交了发票保证金收据总计1930740元，并陈述已经退还960230元，尚欠970510元。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于所有发票保证金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总计扣除原告发票保证金1930740元，对于已经返还原告发票保证金的数额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97051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暂扣民工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从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1月24日出具的暂扣民工款收据的形式来看，与其出具的发票保证金收据相同，暂扣民工款收据中的“杨晓芳”也多次出现在发票保证金收据中，并且上述收据原件均归原告所有留存。故本院认为，杨晓芳为原告公司保利六期项目暂扣民工款收据的经办人。结合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其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足额发票，答辩人面临巨额税务损失，因此对原告的质保金、民工款等款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可以认定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扣除原告民工款500000元的事实。二被告在《保利花园六期（Ⅰ、Ⅱ标段）工程结算协议》中确认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故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暂扣民工款5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质保金4637500元；
二、被告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质保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保证金970510元；
四、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工款500000元；
五、驳回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060元，一审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530元，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30元，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300元，被告负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原告四川省兴政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63060元，退还原告315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付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