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26刑初298号
公诉机关淅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南阳市宛城区，现住南阳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淅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2月18日由淅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徐谧，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淅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淅检刑诉（2016）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中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徐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初，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分包了南阳市卓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淅川县九重镇陶岔风情社区建房项目。2014年10月工程结束时，宋建福宋某某拖欠了薛金锋等13个班组168名民工工资1923850元。截止2015年3月，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已陆续收到工程款1640余万元，却以各种借口推辞不支付民工工资，自己却购置了房产、车辆。2015年8月31日，淅川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接到民工投诉，于2015年10月28日向宋建福宋某某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宋建福宋某某在2015年11月5日前足额支付拖欠的168名民工工资1923850元，但宋建福宋某某在规定的期限内仍以各种借口拒不支付。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举示了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供述，证人张某、吴某等人证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辩解：1、我没有以恶意转移、处分、隐匿、篡改劳动报酬资料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或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2、由于发包方拖欠其巨额工程款而导致民工工资被拖欠；3、其不具备法定的用人资格，仅是提供劳务证，对民工发放工资的主体应该是卓城公司；4、其为了付清工资，跟随民工上坊讨要劳动报酬，无欠薪的故意；5、经过后续发放工资，现下欠民工工资70余万元。总上，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主观上无恶意欠薪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转移个人财产、转移隐匿财产、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工资的行为，发包方拖欠工程款是不能发放工资的原因，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河南金硕置业有限公司、南阳卓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淅川陶岔新型社区项目交工的通知、委托书。证明：陶岔新型社区项目工程决算由二公司共同委托南阳市定额站裁决，裁决结果双方无条件执行。
2、关于陶岔新型社区建设的补充协议。证明：房屋建筑价格暂定为900元／㎡，卓城公司应当确保工程款拨付给各施工队，特别是农民工工资和欠料款的兑现。
3、南阳市定额站出具的《关于淅川县九重镇陶岔新型农村社区结算情况说明》、建设工程结算书。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被拖欠巨额工程款。
4、（2015）宛龙执字第385-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位于南阳市三川花园的房产被法院查封。
5、豫Ｒ×××××车辆信息。证明该车系抵押贷款所购买。
经审理查明：
2013年年初，河南金硕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金硕公司）将淅川县九重镇陶岔风情社区项目发包给南阳市卓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卓城公司）承建。卓城公司第五分公司经理王新民王某某组织了五个施工队负责建设施工。其中，王新民王某某将工程分包给张伟军张某某，张伟军张某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承建，并约定由宋建福宋某某作为施工负责人，在施工中自主管理、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制作账目表等。
在施工过程中，张伟军张某某垫资177万元，卓城公司向宋建福宋某某拨付工程进度款1640余万元，宋建福宋某某又向他人借款112余万元。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负责的施工队于2013年1月份开始施工，至2014年10月施工结束，工程应付款为1617余万元，其中施工总量的工人工资约840余万元。期间，宋建福宋某某交给吴洪杰吴某某605余万元用于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开支，拒不说明其他余款的去向。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一方面以工程款未拨付到位等为由未及时足额地发放工人工资；另一方面，自己却购置了房产、车辆。截至2015年3月，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拖欠168名民工工资1923850元。
2015年8月31日，淅川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接到民工投诉，于2015年10月28日向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宋建福宋某某于2015年11月5日前足额支付拖欠的168名民工工资1923850元，但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
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淅川县九重镇政府基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施工队中被拖欠工人工资的上访因素，由其垫资120万元，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月27日共向工人发放工资计107万元。该垫资款将在工程决算后，从金硕公司总工程款中扣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系被抓获归案。
（3）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无前科。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工程协议书，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关于卓城公司陶岔新型社区项目进度及项目交、工结算处理的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作为施工一队队长，负有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和主体资格。
（5）卓城公司给宋建福宋某某施工队拨付款项清单、领款情况表及领款收据。证明自2013年2月至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陆续领取工程款16477232元。
（6）张伟军张某某垫资借据，宋建福宋某某出具的借条二份，施工一队收支明细凭证。证明施工过程中，张伟军张某某垫资177万元，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又向他人借款112.2万元，工程应付款1617余万元（工人工资843.4104万元，材料774.1027万元），经吴洪杰吴某某支付830.1688万元（工人工资647.02万元，材料116.5万元）。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有支付工资的能力。
（7）被拖欠工资的民工投诉材料、淅川县人力资源局九重劳动保障所调查笔录、施工一队所欠工资数额汇总表。证明自施工之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长期拖欠13个班组168名民工工资共计1923850元没有支付。
（8）淅人社监令（2015）9、（2015）10号文件及送达回证。证明淅川县劳动监察部门分别向卓城公司、宋建福宋某某出具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于2015年11月5日前足额支付民工工资1923850元。
（9）卓城公司出具的书面整改情况，工资发放凭证。证明：卓城公司通过九重镇政府于2015年10月30日发放被拖欠的民工工资727820元，于2016年1月27日再次发放342180元，下余工资仍被拖欠。
（10）王海生王某某支付施工一队121万元开支清单、宋建福宋某某的购车凭证，证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存在逃避支付工资义务的行为。
（11）淅川县九重镇政府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九重镇政府基于信访稳控，垫资120万元发放工资，实际已发放107万元，该款将从金硕总工程款中扣除。
2、证人证言：
（1）张伟军张某某证言：淅川县九重镇的陶岔风情社区工程是我与卓城第五分公司经理王新民王某某签订的，之后我与朋友宋建福宋某某签订了合伙合同，内容是我先垫资施工，在管理施工过程中，由宋建福宋某某全权负责，主要包括工人的调动、工程款的回收、工人工资的发放和材料的购进。在工程结束后，我与宋建福宋某某见利分成。卓城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拨款，我在王新民王某某手里领了1130万左右交给宋建福宋某某支配，我在会计王海生王某某手里领到了150万左右直接对准工人发放工资。我个人垫资了177万交给宋建福宋某某，至今没有领出来。施工队现在还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一二百万，具体数字在吴洪杰吴某某那里。拖欠工人工资都是宋建福宋某某负责的，我也多次催促他按时发放工资。在工程中间的时候，宋建福宋某某私自从王海生王某某手里领走123万工人的工资款，去向不明。宋建福宋某某在开工前，车都没有，可是工程还没结束，他就买了两个车，还在南阳三川花园买了一套房子。
（2）吴洪杰吴某某证言：淅川县九重镇陶岔风情小区工程是张伟军张某某于卓城第五分公司王新民王某某签订的，签订之后张伟军张某某让宋建福宋某某作为第一施工队的负责人负责一队的事务，包括资金的往来，材料的供应，工人的调配，工期的进展等。宋建福宋某某负责的施工一队一年发三次工资，分别是夏收、秋收和春节，每次都不是发全部工资，都要欠一部分。宋建福宋某某从王新民王某某处领取了1170万元，从王海生王某某处领取了470多万元，总共1640多万元。从2013年至2014年施工期间，宋建福宋某某共给我了605.329万元，我在工地上各项支出共830.1688万元，其中包括工程材料款116.5515万元，工人工资647.02万元，以及其他支出66.589万元。超出的224.8398万元是宋建福宋某某向第五施工队队长张瑞瑞张某某借款70万元，向我借款40万元，及向我们施工队后勤陈光耀借款10万余元，其他的100万元左右可能是宋建福宋某某领取的。我们施工一队应支付工人工资是843.4104万元，已支付647万余元，下欠196余万元；应支付的材料款是774.1027万元。2015年10月29日，九重镇政府协调卓城公司拨付107万元分两次直接对准工人发放工资，现实际拖欠工人工资86万多元。
2014年9月15日卓城公司拨付给宋建福宋某某121万元的进度款，宋建福宋某某当时写了保证工人工资由他负责，与卓城公司无关的保证书。后来他从卓城公司领到的工程款，基本上都没有给工人发放工资，不知道他领的钱都花哪里了。宋建福宋某某于2014年购买了房子和车。
（3）邱志成邱某某证言：我是卓城公司董事长。淅川县陶岔风情小区工程是我们卓城公司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新民王某某以卓城公司的名义与金硕公司签订协议接过来的。之后，王新民王某某找了五个施工队干活。最初，是由王新民王某某自己管理施工，后应金硕公司的要求，我们卓城公司才参与管理。五个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工程进度需要材料费和工资的时候，给我们卓城公司打报告，我们再向金硕公司要求，扣除管理费后，将剩下的钱全部发给施工队负责人，他们再发给材料供应商和工人。卓城公司不存在拖欠五个施工队工人工资的情况，我们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及时给五个施工队支付费用，完全够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费，每次给施工队钱都叫施工队负责人写保证书，保证结清工人工资。但施工一队负责人宋建福宋某某在收到卓城公司打给他的材料费和工人工资款后，没有支付，造成工地混乱。
（4）王海生王某某证言：2014年5月卓城公司指派我参与工地管理。按照协议内容，第一施工队的工程款是2018.6958万元，发放工程款时应扣除管理费、保修费、经济保证金。经我和王新民王某某，代扣金硕公司各项费用后，对第一施工队已发放1975.6361万元工程款，超给121.0801万元。我们按照合同在发给施工队工人工资及其他款项时，施工队都保证民工工资等其他外欠账由他们负责，与卓城公司无关。其中2014年9月15日，宋建福宋某某以支付工资和材料款为由到卓城公司领了121万元，其中54多万元经宋建福宋某某同意，由我们公司直接支付材料款，剩余66.96万元直接汇到宋建福宋某某工行的账号，让宋建福宋某某支付其他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卓城公司支付给宋建福宋某某的工程款足够支付给工人工资。因宋建福宋某某拖欠工人工资，九重镇政府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由九重镇政府先借给施工一队120万元直接针对工人本人发放工资。
（5）张瑞瑞张某某证言：宋建福宋某某向我借了72万元，都用于给工人发工资。宋建福宋某某一共欠了工人190多万，听说政府还了将近120万，还有70多万的工人工资。按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宋建福宋某某是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的，我们剩余的施工队基本都把工人工资结清了。宋建福宋某某买了两辆车，一辆大概是在2014年年底买的猎豹；另一辆是在2015年买的一汽奔腾。
（6）刘娅刘某证言：大概在2014年至2015年之间，我们花了38万元在南阳市白河南三川小区买了一套房子，钱是我老公宋建福宋某某借的，登记在我的名下。我们先后分期付款买了一辆猎豹车和一汽奔腾车，钱也都是我老公宋建福宋某某借的。
3、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陶岔风情社区工程是我于2012年从卓城公司接过来的。当时我和张伟军张某某合伙，约定由张伟军张某某借给我160万元，我每平方米付给张伟军张某某50元的利润，工程施工由我全部管理。我作为施工一队，承包的工程量有62户全套房屋和2户半套（总共三层，我建了两层），这62户房屋从地基到房屋盖好所有的材料、工人、机械设备由我统一调配。总工程款是按每平方900元的进度款开工，总工程进度款是1765.8万元，扣除管理费后是1730.48万元。每平方米的工价是450元左右，我所接的总工程量的工人工资是882.9万元（不含管理人员及零工工资）。卓城公司按工程进度款大概给我支付了1640万元，张伟军张某某借给我了177万元，我现在还欠168个工人的192万元的工资。后该工程又被追加700万元，我的施工队应分267.9万元，因为政府承诺和卓城公司欠我的钱没有给我，所以我拖欠工人的工资，我不承认我是恶意拖欠民工工资。淅川县人力资源局给我发了《限期整改指令书》，限我15天内支付工人工资。因为政府于2014年协调答复我支付工人工资的钱没有到账，所以我没有支付工人工资。九重镇政府为了稳控，通过卓城公司给卓城一队发放了120万元，其中发72万元时，我在现场，给九重镇政府打有72万元的收条。
2014年9月15日我从卓城公司领了121万元，我还写有保证“卓城一队工人工资与卓城公司无关，由我宋建福宋某某发放”。这121万元中的一部分由卓城公司代付材料款，另一部分支付给我了，但这些钱全部都用于工地上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以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方法，有能力支付劳动报酬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淅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宋建福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作为卓城公司一队的实际负责人，负责施工的具体事宜，并按工程进度从卓城公司领取工程款，故其是施工一队工人工资的发放主体；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在施工过程中，领取工程款及个人筹资共计1900余万元，足以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一方面以工程款未拨付到位等为由拒绝及时足额地发放工人工资，另一方面购买房屋、车辆，并拒绝说明部分工程款的去向，在收到淅人社监令（2015）10号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仍不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其主观上具有恶意欠薪的故意，客观上有逃避支付工资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国家正常的司法制度，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宋建福宋某某向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支付尚未被支付的工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朝晖
审 判 员 温 莉
人民陪审员 刘国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