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升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国际科技大厦**层****房。
法定代表人：吴东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星，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忠，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升压铸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管理区马坑村永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赖国忠。
委托代理人：向振宏，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亚龙，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建升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升压铸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公司一审诉称：东升公司按照与建升公司达成的约定为建升公司定作、修改模具，建升公司应及时、足额向东升公司支付模具款。但是，经东升公司多次催讨，除东升公司已在（2013）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203号案件中反诉诉请之“MG09-13”模具的模具款24万元之外，建升公司另外拖欠东升公司“C46140024M01B”、“E2115201”、“DKBA80040841”、“DKBA80040844”、“DKBA80040758”、“DKBA8.040.6827”、“DKBA8.010.0440”、“DKBA80040803”、DKBA80040804”等于2011年交付的模具的模具款本金至少221，000元。故诉请判令：1.建升公司立即支付模具款22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时止，暂计至2014年5月1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7232.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升公司承担。
建升公司一审辩称：第一，东升公司最晚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依据双方约定，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模具交付后一个月内，即该笔货款尾款的支付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前。东升公司至今未向建升公司主张货款，因此东升公司主张的货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东升公司该项诉请；第二，东升公司主张的货款为五个订单合同的尾款，总金额为190200元，建升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其中包括经东升公司与建升公司协商同意抵扣的88000元货款；第三，东升公司拒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建升公司；第四，案涉《压铸模具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东升公司诉请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第五，东升公司主张的货款包含五个不同的订单合同，合同交易货物、价款、交货时间均不同，双方也未将五个合同统一对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五个合同应分别处理，东升公司在一个案件中一并起诉，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东升公司提供了模具C46140024M01B和模具E2115201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未注明承揽费用，也未能提交前述模具的合同。东升公司主张模具C46140024M01B的定作费为110000元，已付99000元，尚欠11，000元；模具E2115201的定作费为50000元，已付45000元，尚欠5000元。建升公司对东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声称因东升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合同，上述两套模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经原审法院特别询问，建升公司对东升公司主张上述两套模具的定作费约定及支付情况表示“不清楚”。
二、东升公司主张建升公司尚欠其维修费12000元，其他设计变更维修费2800元。对于维修费12000元，东升公司提供了一张模具维修送货单，该送货单注明维修费为12000元，建升公司确认签收但认为签收不表示同意该价格。建升公司认为东升公司在维修前未进行报价并经建升公司确认，不同意支付该款。对其他设计变更维修费2800元，东升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
三、建升公司提供一份传真件，声称由于逾期交付，东升公司已同意扣款88000元。东升公司对该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建升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传真件的真实性。
四、2013年7月30日，东升公司委托律师按当时建升公司工商登记地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社区格布统建楼3栋10层1012房通过快递的方式向建升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建升公司支付剩余定作费221000元。快递公司以收件地址错误将快递退回。建升公司主张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2年1月14日，应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东升公司则认为双方交易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月31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
五、双方未约定东升公司将增值税发票给建升公司作为建升公司支付定作费的条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付款时间。诉讼中，东升公司将其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明确为逾期利息损失，并明确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建升公司认为东升公司将违约金变更为利息损失，系诉讼请求变更，并认为其已超过法定可变更期限，不同意其变更。双方确认建升公司未将DKBA80040841等7套模具的定作费190200元支付给东升公司。
上述事实有东升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压铸模具购销合同、模具维修送货单，建升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据、索赔单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东升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定作费支付的条件，建升公司以东升公司未支付增值税发票作为拒付定作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东升公司起诉的多个合同关系均有管辖权，且合并审理有利于节省诉讼成本，原审法院对东升公司起诉的多个合同合一进行审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建升公司主张东升公司对数个合同应分别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建升公司尚欠东升公司定作费的数额，东升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利息的计算问题。
一、关于尚欠定作费数额。1.对于DKBA80040841等7套模具的定作费190200元，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予认定。2.关于模具C46140024M01B和模具E2115201的定作费。该两套模具的定作费在东升公司请求范围内，原审法院依法应进行审理。东升公司是否提供相应合同，属于证明问题，只能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范围。建升公司认为该两套模具的定作费不在原审法院审理范围，理由不能成立。东升公司虽然只提供了该两套模具的送货单，未提供相应的合同，但结合双方交易的其他情况，可以确认双方存在相应的定作合同关系。经原审法院特别询问，建升公司对东升公司主张该两套模具的总定作费、已付款、尚未付款的情况概以“不清楚”作答，既不作肯定亦不作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因此，原审法院对东升公司主张建升公司拖欠该两套模具定作费11000元和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3.东升公司提交了12000元修理费的送货单，双方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送货单载明价款为12000元，如果建升公司对此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货物时或者收到货物后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建升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其认可该价款。东升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费28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4.建升公司主张扣款88000元的证据是一张传真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传真件的真实性，不能表明双方已经达成了扣款88000元的协议，原审法院对建升公司要求扣款88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建升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定作物造成的损失，因其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结合上述分析，建升公司拖欠东升公司定作费的数额应为218200元（190200元＋11000元＋5000元＋12000元）。
二、关于诉讼时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诉讼时效能否因东升公司向建升公司发送律师函而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东升公司以建升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向建升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函件应当到达建升公司。建升公司因提供登记的资料不准确或其他原因致使函件不能到达，不影响东升公司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建升公司主张东升公司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结合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解释。结合东升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东升公司起诉时所称的违约金与诉讼中明确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指向同一对象，只是东升公司在起诉时未能正确使用法律用语。因此，东升公司于诉讼中将违约金明确为利息损失，只是东升公司对错误法律用语的更正，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建升公司逾期付款，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东升公司。建升公司确认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2年1月14日，且其未能证明双方存在付款时间的约定，建升公司应从受领承揽标的物时支付相应定作费。建升公司逾期支付定作费，东升公司请求建升公司从2012年1月31日起计算定作费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东升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建升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东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建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定作费218200元及利息给东升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以218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从2012年1月31日起计至清偿时止；二、驳回东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62元，由建升公司负担。
上诉人建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东升公司向建升公司主张的货款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东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双方确认案涉货款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月14日起开始计算，但2014年1月14日东升公司未向建升公司主张过剩余货款，故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虽然东升公司提交公证书，证明其于2013年7月30日发律师函给建升公司催收案涉货款，但从该公证书的快递投递详情单来看，该律师函未送达给建升公司，原因是东升公司邮寄地址错误。由于双方素有业务往来，故对于建升公司的经营注册地址东升公司是清楚的，而且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也对建升公司的登记情况进行了详细的公示，在这种情况下东升公司邮寄催收函未能成功送达的责任不应由建升公司承担。且建升公司也提交了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打印的建升公司主体登记备案信息，东升公司明确知道建升公司注册地址已于2013年10月30日变更为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国际科技大厦30层3001房，但东升公司却未再重新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东升公司的催收文书根本未能送达建升公司，当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该催收文书内容也存在相互矛盾，公证书正文第一页说明“该公证只能证明申请人邮寄相关文件的客观事实，不涉及该文件的具体内容及所涉及争议”，但正文的第二页末，却又“确认公证书附件律师函与东升公司邮寄至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社区格布统建楼3栋10层1012的律师函内容一致”，因此该公证书的合法性及其公证效力都值得怀疑，且东升公司未提交被退件快递原件，该快递中的函件是否与公正律师函的内容一致无法确认。二、建升公司实际未付的货款为102200元，一审认定未付货款2182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东升公司提交的证据2、3显示，东升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五个不同订单合同，且东升公司也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因此该五个订单合同的交易事实可以确认。经建升公司核对，该五个订单合同货款总额是950000元，建升公司实际已支付货款是759800元，未付款金额是190200元。同时，因为编号JS2011-003合同货物当时东升公司逾期送货，给建升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建升公司传真一份索赔单给东升公司要求扣除132000元，后东升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回复传真给建升公司，注明我司同意扣款88000元，但同时要求建升公司将该模具余款132000元一次性支付，并且该传真件东升公司加盖了公章。在收到东升公司该传真件后，建升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将JS2011-003合同模具尾款132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东升公司。故实际未付金额是190200元-88000元=102200元。三、关于型号为C46140024M01B、E2115201模具交易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东升公司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东升公司提交的两份维修送货单及其单方主张，认定该两套模具的交易事实，并确定了相应的交易金额，建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过于主观臆断，无充分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既然东升公司主张上述两款模具货款，应举证证明交易事实，但本案中，东升公司只提交了维修送货单证明，该送货单只是注明了产品的型号和数量，未显示单价，仅能证明货物交付或维修的事实，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此外，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双方之间的每笔交易都会产生《压铸模具购销合同》、送货单、模具维修送货单等交易材料，现东升公司无法提供该两模具完整的交易材料，是无法证明型号为C46140024M01B、E2115201模具完成交易事实。四、东升公司拒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建升公司，是建升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主要原因。在本案交易中，建升公司明确告知在支付货款后须东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都有明确约定，但经多次催促，东升公司都不愿开具增值税发票。五、建升公司无须支付模具维修送货单中显示的12000元的维修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维修费12000元是东升公司单方加上的，建升公司的签收只是证明签收了模具，不代表认可12000元的维修费，其该维修费是试模阶段产生的，模具存在问题要求东升公司进行维修也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且按照交易习惯，价格均需双方报价后才能确定。因此东升公司单方确定的价格，建升公司是不认可的。另外，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东升公司当庭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因该变更已超过举证期限，法院是不应采纳的，故建升公司是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建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升公司无须向东升公司支付定作费218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8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从2012年1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升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东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公允、正确，建升公司的上诉应被依法驳回。一、东升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委托律师按当时建升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有效登记的地址向建升公司发送要求建升公司支付案涉模具款（定作费）的律师函，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建升公司拖欠东升公司C46140024M01B、E2115201两套模具定作费11000元和5000元的事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对建升公司要求扣款88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建升公司拖欠东升公司包含12000元在内的维修费，符合法律规定。五、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应定作合同，东升公司开具发票不是建升公司支付相应定作款的前提条件，建升公司付清全部定作款是应先于东升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建升公司以东升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借口而拒绝支付定作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东升公司多次明确，只要建升公司付清全部定作款，即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六、原审法院判令建升公司向东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认定的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标准在法律规定范围内。
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建升公司确认收到C46140024M01B、E2115201两份模具并已支付模具费，但未在其承诺的二审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书面说明具体付费金额。二、建升公司确认东升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的快递单收件地址是建升公司注册地址。三、建升公司二审庭审时确认其无法提供《索赔单》传真件的原件。
以上另查事实，有本院二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建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建升公司应当向东升公司支付的模具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东升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东升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建升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发送催收定作款的律师函，原审法院认定该律师函可以证明东升公司向建升公司主张权利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建升公司主张该律师函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C46140024M01B、E2115201两套模具的定作费问题。建升公司确认收到该两套模具，则应向东升公司支付相应定作款。建升公司在一审期间对东升公司主张的该两套模具的定作费和付款情况既不肯定亦不否定，二审期间本院再次明确询问建升公司对该两套模具的付款情况，但建升公司至今未予明确说明。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东升公司有关该两套模具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12000元维修费送货单的问题。建升公司对该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建升公司只是签收该送货单而未确认维修费数额，但建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该维修费有异议并在合理期限内向东升公司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建升公司认可该价款亦无不当。最后，关于建升公司主张扣款88000元的问题。建升公司为其扣款88000元的主张提供了一张《索赔单》传真件的复印件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证据，并于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索赔单》传真件的原件以供核对。由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无索赔内容，亦无法证明该《索赔单》已获东升公司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索赔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东升公司同意扣款88000元的依据，建升公司关于扣款88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4573元，由深圳市建升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黎中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
（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
（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
（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
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