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45号 原告：张英甫，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杨晓光，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拱文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宝吉，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庆涛，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住所：吉林省桦甸市。 投资人：王瑞霞。 第三人：王瑞霞，住吉林省桦甸市。 第三人：张保军，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告张英甫与被告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热力公司），第三人王瑞霞、张保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英甫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光，被告同鑫热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宝吉、赵庆涛，第三人张保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及第三人王瑞霞经本院传票传唤，在指定期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张英甫诉称：2009年4月30日，张英明代表张英甫（转让人、乙方）与代表同鑫热力公司（受让方、甲方）的张保军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确定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总价值为2400万元。同鑫热力公司出资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同鑫热力公司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张英甫拥有煤矿的30%内部股权。同鑫热力公司的应付转让款应在2009年10月末前付清，如违约延期付款，按日0.1%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张英甫按约定将煤矿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的印鉴、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证、资产清单、档案、账目及矿山全部资料和资产等交给同鑫热力公司。从2009年5月，同鑫热力公司就全面接管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同鑫热力公司至今仅给付张英甫转让款270万元（包括被执行的风险金、借款），尚欠转让款1410万元未付。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时，张英明为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登记业主，实际投资权利人为张英甫。2010年张英明因病去世，煤矿业主变更登记为张英明的妻子王瑞霞。生效判决确认张英甫及同鑫热力公司是收购合作协议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同鑫热力公司接管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后，就应该按协议约定给付转让款，逾期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张英甫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同鑫热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张英甫煤矿股权转让款1410万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917万元（2009年10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共69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后的违约金按以上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同鑫热力公司辩称：同鑫热力公司系注资收购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70%的内部股权，不是从张英甫手中受让股权。所以，不应该向张英甫支付煤矿股权转让款1680万元。同鑫热力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亦不应由同鑫热力公司向张英甫承担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张英甫相关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同鑫热力公司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并立案审查，鉴于本案必须以最高人民法院对该判决审查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案应当依法中止诉讼。 第三人张保军陈述诉讼意见与同鑫热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第三人王瑞霞提交书面诉讼意见：在2014年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诉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张英甫收购合作协议一案中，王瑞霞就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在该案庭审中，王瑞霞明确表示张英甫是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的实际出资人。该案判决认定张英甫和同鑫热力公司是收购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该认定符合事实，王瑞霞没有异议。王瑞霞在名义上对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享有的权利与义务都由张英甫享有和承担。 被告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工商登记投资人为案外人张英明（已故），后变更登记投资人为王瑞霞。2009年4月30日，张英明（乙方、转让方）与张保军（甲方、受让方）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二、煤矿价值的确定和收购交款及内部股权的比例。2.1经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煤矿总价值2400万元；2.2甲方出资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甲方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乙方拥有煤矿30%的内部股权。三、甲方收购款项的支付。3.1自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到相关主管部门，将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甲方名下后，甲方交纳煤矿开工的各项费用600万元（直接汇入政府主管部门所指定银行账户）；3.2待乙方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甲方名下后15日内，付款200万元；3.3待煤矿正式产煤后按产量比例付款，除预留煤矿生产发展资金300万元外，十月末前付清剩余款项；3.4预留煤矿生产发展资金300万元，暂存甲方。专项用于煤矿的日常经营开支，待年末按财务实际发生金额多退少补。……五、甲乙双方的特别约定。5.1煤矿所产出的全部原煤，均归甲方自用，不得对外销售。其中甲方所占产出全部原煤的70%，由甲方自行使用；另乙方所占产出全部原煤的30%，按当地下浮10%的市场价格按季同甲方结算（不含运费）；5.2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将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甲方名下，变更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5.3煤矿日后如需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按各占70%：30%的内部股权比例投入。任何一方无力资金投入，则相应减少所占煤矿内部股权比例；5.4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变更后煤矿不承担变更前煤矿及乙方任何债务。如出现因变更前煤矿及乙方任何债务致使甲方及变更后煤矿承担赔偿给付义务，则甲方有权从乙方应分配利润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应减持其所占变更后煤矿的内部股权比例以及其个人资产进行赔偿。六、交接。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移交煤矿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以及资产清单、账目、档案、技术资料。七、违约责任。7.1……7.2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自应付款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0.1%的违约金，本协议继续履行。 收购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张英甫系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其表示认可张英明签署的上述收购合作协议。张保军系同鑫热力公司职员，其受同鑫热力公司委托以其个人名义与张英明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28日间，张英甫将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的实际控制权交接给同鑫热力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公司相关证照、资料一并移交。同鑫热力公司占有、控制、经营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投入资金对煤矿进行整改、建设。2012年6月7日，张保军持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向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桦郊工商分局提交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经营范围由仅限技术改造变更为地下开采煤及煤炭销售，获得批准后领取营业执照。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2月至2019年4月，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5月8日至2019年4月3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2012年8月22日，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预先核准设立的公司名称为桦甸市同鑫英明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该名称保留至2013年2月22日。 同鑫热力公司与张保军为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为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及张英甫，诉讼请求为：1.解除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2.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及张英甫立即返还投入技术改造资金2729万元及利息（自解除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违约金480万元以及自2014年4月起，关闭整顿期间每月所必须发生的各项费用4.7万元；3.张英甫立即返还277.5万元(含每月工资5000元)，以及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名门花园1栋303室房屋。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1月9日作出（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以收购合作协议尚未生效，解除合同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同鑫热力公司及张保军的诉讼请求。 同鑫热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除认定收购合作协议未生效外，还认定同鑫热力公司自认其向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支付的款项，除200余万元系向张英甫个人支付外，其余均为向煤矿投入的技术改造资金，而对煤矿的实际投资并不能等同于向张英甫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同鑫热力公司未能履行支付70%股权转让款的主要义务，已构成违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英甫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已致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其提出的因张英甫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应予解除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同鑫热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5）民申字第255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中认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涉及煤矿采矿权的转让，需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取得有关审批机关的批准，因案涉协议直至诉讼过程结束亦未经过审批，认定案涉协议未生效的观点。同时认定同鑫热力公司在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未变更的情况下，并未提出解除协议，而是接收了张英甫移交的案涉煤矿相关证照手续等，并对案涉煤矿实际控制且投入资金进行技改和建设，经营达5年之久，直至发起诉讼。很显然，同鑫热力公司以其自身行为已经表明其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意愿，证明其并没有选择解除案涉协议的方式……。张英甫依据案涉协议第六项"交接"的约定，已经将案涉煤矿相关公章、证照及材料在协议签订后移交给同鑫热力公司，同鑫热力公司接管了案涉煤矿，实际控制并投入资金进行技改和建设，经营达5年之久，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张英甫实际已经依照双方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现案涉煤矿被列入关闭范围与张英甫并无关联……。同鑫热力公司自认其在5年时间中对案涉煤矿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建设，在目前案涉煤矿因国家有关煤矿政策原因被关闭，无法进行相关生产经营，这应属于其接管生产经营后发生的正常经营风险，同鑫热力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投入的生产经营资金及技术改造资金亦属于其应自行承担的经营成本，不应由张英甫负责偿还。至于同鑫热力公司支付给张英甫的277.5万元及房产一套，此属于张英甫依据案涉协议所应获得的对价，且非协议约定的全部对价，在张英甫已将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实际交付同鑫热力公司情形下，同鑫热力公司主张返还，不予支持。 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现在处于停产关闭状态。 2009年6月至2011年9月，同鑫热力公司以支付现金、汇款、工资等方式向张英甫支付款项277.5万元。2010年1月12日，同鑫热力公司向张英甫交付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名门花园1号楼303室房屋，张英甫出具收条，收条上记载价值为823200元。该房屋现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张英甫认可上述款物合计3598200元系其收到同鑫热力公司支付的桦甸市桦郊煤矿股权转让款。同鑫热力公司称除上述款物外，未再向张英甫支付其他款项。扣除同鑫热力公司向政府主管部门直接支付的600万元及上述款物，同鑫热力公司尚应向张英甫支付7201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收购合作协议书、借条、收条、银行进账单、已付合作方（张英甫）款项明细表、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工商档案相关材料、本院（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558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认为：2009年4月30日，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张英明与张保军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中合同权利义务真正主体为张英甫、同鑫热力公司的事实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合同对张英甫及同鑫热力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包含转让采矿权的约定，因该协议至今未获相关部门批准，现未生效。因同鑫热力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已被生效判决驳回，且生效判决确认同鑫热力公司未能履行向张英甫支付70%股权转让款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且张英甫作为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其享有获取其投资煤矿相应权利转让所获得对价的权利。同鑫热力公司抗辩主张股权转让款应向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支付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收购合作协议现未生效，但该合同已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同鑫热力公司已实际占有经营煤矿数年，并投入资金进行技改，从我国民法及合同法规定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考量，结合生效民事判决对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同鑫热力公司仍负有依据合同约定向张英甫支付煤矿相应财产权利转让款项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同鑫热力公司出资为168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同鑫热力公司收购款项的支付数额及期限等，该条款中第一项约定600万元直接向政府主管部门支付，结合该条款的约定，同鑫热力公司应向张英甫个人支付的款项为1080万元，扣除张英甫认可已收到的款物折抵3598200元，同鑫热力公司尚应向张英甫支付7201800元。 关于同鑫热力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合同第七条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0.1%，张英甫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该标准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范围内，但双方至今并未办理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的变更手续，合同中对款项给付时间约定不是十分明确，又有预留煤矿生产发展资金的约定，且在合作初期至同鑫热力公司提起诉讼双方一直处于友好协商状态，张英甫于2015年8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故不能排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各自义务的履行均给予对方宽限期的默契，现煤矿处于停产关闭状态，预留煤矿生产发展资金的约定已无履行必要，本院认为同鑫热力公司应自张英甫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5年8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张英甫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原告张英甫支付7201800元及违约金（以72018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驳回原告张英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150元，由被告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890元，余款83260元由原告张英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照明 审 判 员  任宝君 代理审判员  郭立坤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