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文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金喜，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金凤，女，194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燕，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颖，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休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金凤、魏燕及原审第三人张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休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金凤、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1、任金凤、魏燕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任金凤、魏燕与张颖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和经济利益关系，对于魏燕转款至双休日公司的目的和用途不应采信其相互之间的口头陈述。3、魏燕转账至双休日公司的款项来源是张颖先转账至魏燕账户的款项，魏燕系代张颖转款，而非其本人购卡款项。且魏燕陈述5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钱款是之前由任金凤及其配偶吴皓交给张颖现金的事实既不合理，也缺乏相应证据证明。4、张颖在诉讼中的书面证词和在庭审中有关退还魏燕50万元的陈述存在矛盾，不足采信。任金凤、魏燕的身份表明其缺乏购买巨额消费卡的合理动机。5、一审法院未将依职权向魏燕所在的公安纪委调查，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存在程序错误。
任金凤、魏燕共同辩称，不同意双休日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已经查明任金凤、魏燕分两次向双休日公司支付了50万元货款，双休日公司确认收到货款，但并未向任金凤和魏燕出卡，系根本违约。2、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双休日公司与任金凤、魏燕，张颖的行为是代表双休日公司的职务行为。3、一审过程中，双休日公司多次陈述，张颖于2013年9月25日涉嫌侵占公司财务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2014年4月14日，公安机关已经撤销了对张颖的取保候审。2013年9月25日，双休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明秋，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举报关四明，陈铭，张颖存在职务犯罪，但张颖最终未被判有罪。4、双休日公司上诉依据的事实及事由，是其单方假设及推定，并无依据。
张颖述称，认同原审法院判决，不认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金凤、魏燕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任金凤、魏燕与双休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双休日公司返还任金凤、魏燕货款50万元；3、双休日公司偿付任金凤、魏燕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诉讼费由双休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任金凤与魏燕系母女关系，张颖系任金凤的儿媳、魏刚的妻子，吴皓系魏燕的丈夫。
2、蜘蛛通联卡是可用于特约商户购物的现金卡，双休日公司及其关联的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经营此卡销售业务的公司。2009年8月10日，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张颖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聘请张颖为公司的销售员，工作期限自2009年7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后张颖在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成为公司其中销售二部部长。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定的蜘蛛通联卡销售政策是根据不同的销售金额给予不同的折扣，金额越大折扣越高。
3、2013年7月，任金凤、魏燕在知悉张颖从事蜘蛛卡券的销售工作，且了解购买该蜘蛛卡券能够获利后，于2013年7月11日和7月22日，先后以魏燕的名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将40万元和10万元汇至双休日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
4、任金凤、魏燕自称汇至双休日公司的50万元，系向双休日公司购买蜘蛛通联卡，其中478,000元属于任金凤，22,000元属于魏燕。
5、双休日公司承认收到以魏燕名义汇给双休日公司的50万元，但认为上述款项是代上海冠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发证券上海营业总部购买的蜘蛛通联卡，双休日公司已完成相应金额的蜘蛛通联卡的出库工作。
6、2013年9月5日，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举报公司员工张颖及案外人关四明、陈铭涉嫌职务侵占，2013年9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对张颖、关四明、陈铭涉嫌职务侵占，予以立案。
7、2013年9月29日，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张颖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颖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为由与张颖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
8、2014年10月9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根据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对张颖涉嫌侵占公司有价证券的情况，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记载：2009年8月至2013年9月，张颖任职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期间，以上海金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等340家单位购买克莉丝汀面包券等有价证券的名义，下单销售1,025笔(份)，价值159,107,411.08元，成交对价154,344,380.2元(平均折扣为97%)，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交付有价证券的价值为159,107,411.08元，收取对应订单货款146,734,330.07元，欠款为7,610,050.13元(154,344,380.2元—146,734,330.07元，其中，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的欠款为7,553,425.92元)。
9、2014年10月23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对关四明、陈铭涉嫌职务侵占罪分别作出判决，其中关四明以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陈铭以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1月14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对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的对张颖采取的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满，决定予以解除。
一审审理中，任金凤、魏燕与双休日公司均确认本案争议的50万元系用于购买双休日公司的蜘蛛通联卡。任金凤、魏燕坚持认为支付给双休日公司的50万元系自行向双休日公司购买蜘蛛通联卡，双休日公司则坚持认为与任金凤、魏燕间无蜘蛛通联卡的买卖业务关系，收到任金凤、魏燕的50万元系魏燕代张颖支付的蜘蛛通联卡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定任金凤、魏燕在2013年7月将50万元汇至双休日公司账户，双休日公司也确已收到该50万元。双休日公司虽然辩称该50万元系魏燕代张颖支付的购买蜘蛛通联卡的款项，但任金凤、魏燕及张颖均对此予以否认。从双休日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分析，除银行进账凭证外，其余证据均为双休日公司自行制作的收款记账凭证、现金交款收据及双休日公司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休日公司的辩称，且双休日公司亦无法证明以魏燕名义汇给双休日公司的50万元，不属于任金凤、魏燕，故对双休日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合当事人的证据和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任金凤、魏燕与双休日公司间存在蜘蛛通联卡的买卖合同关系，任金凤、魏燕在向双休日公司支付货款后，双休日公司一直未向任金凤、魏燕交付相应的蜘蛛通联卡，双休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任金凤、魏燕有权要求解除与双休日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双休日公司除应返还任金凤、魏燕货款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张颖在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期间，与双休日公司发生了多笔纠纷，且涉案金额巨大，对上述经济纠纷，双休日公司与张颖可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任金凤、魏燕与双休日公司间的蜘蛛通联卡买卖合同关系。二、双休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任金凤478,000元，并支付任金凤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欠款金额478,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双休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燕22,000元，并支付魏燕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欠款金额2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双休日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休日公司补充提供了一份由张颖于2013年8月23日签名的《收款名与订单名称确认登记表》(以下简称“登记表”)，拟证明魏燕于2013年7月11日汇入双休日公司的40万元系用于代付张颖以上海冠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名义购卡的款项。张颖对该登记表及签名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该登记表上所载40万元是其本人于2013年7月12日转账40万元至双休日公司账户购卡，与魏燕所汇40万元无关。张颖并提供了其个人银行流水账单作为反证。双休日公司确认收到张颖当日汇款属实，该40万元对应的订单号为XXXXXXX，而登记表对应40万元的订单号为XXXXXXX。本院经查明，双休日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魏燕所付40万元对应的订单号为XXXXXXX，该订单金额为45万元。张颖陈述，魏燕支付的40万元对应的订单金额为45万元，另5万元其事后以现金方式通过公司工作人员王莹交付给双休日公司了。双休日公司收到5万元现金的事实在双休日公司所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上确有记载。
二审中，双休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作人员王莹、徐懿本人到本院作谈话笔录，对一审中双休日公司提供的由其二人签字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二人均称本案争议订单项下的卡已交付给张颖，但无签收记录。同时称卡在交付给张颖时尚未开通，等全额到款后再向公司申请激活。张颖另陈述，魏燕在向双休日公司转账系争款项后，经张颖或指示其他人将订单信息录入公司系统。上海冠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发证券上海业务总部只是其借用的名义。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二个争议焦点，一是任金凤、魏燕与双休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如果买卖关系存在，双休日公司收款后是否已履行交付义务。
关于焦点一，双休日公司应对其主张的魏燕代张颖付款购卡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双休日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张颖签名的登记表也不足以证明，该登记表上显示的收到张颖个人转款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而魏燕转账付款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且张颖本人在7月12日也曾向双休日公司转账40万元。故不能证明张颖已确认系争款项是由魏燕代其支付。双休日公司另认为魏燕转账的款项来源于张颖，但张颖称其分别转账给魏燕的40万元和10万元本就来源于任金凤和魏燕的丈夫吴皓，并提供该资金来源的凭证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双休日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和不合理之处，但尚不足以否定魏燕、张颖等的陈述和所提供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因此，本院认为，双休日公司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代付款事实。应当依据任金凤、魏燕转账付款至双休日公司的事实认定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双休日公司还主张张颖已收到系争款项对应的卡，但双休日公司尚需证明该些卡已经交付给买卖合同相对人任金凤和魏燕。现既无证据证明张颖从双休日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处接收过对应数量的卡，也无证据证明任金凤和魏燕收到了张颖交付的卡。甚至双休日公司对于其主张交付的卡是否已开通对应的卡内金额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认为，虽然张颖与任金凤、魏燕存在亲属关系，但张颖同时作为双休日公司的工作人员和经办人，在张颖亦未明确收卡的情况下，只能认定双休日公司未向合同相对方履行了交付义务。至于双休日公司与张颖之间基于聘用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应当由双休日公司另行依法主张。此外，经双休日公司举报张颖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至今没有明确处理结果。公安机关已经撤销对张颖的取保候审措施，本案无需全案移送或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休日公司应承担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并返还买卖合同对价及利息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双休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上诉人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莫燕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