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民再终字第2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万安陵骨灰纪念堂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为249810957，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金箔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洪邵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小健，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先海，男，汉族，1955年5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尹先春，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出生。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天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建工），组织机构代码证为13560362-6，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东山苗圃路16号。
法定代表人：付生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彬。
申请再审人南京万安陵骨灰纪念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与被申请人尹先海、一审被告南京天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公司）、一审第三人尹先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5日作出（2010）江宁淳民初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一审被告天嘉公司、万安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尹先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18日作出（2010）宁民终字第50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万安公司因新证据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413号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此案。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安公司、天嘉公司、尹先海到庭参加诉讼，尹先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尹先海于2010年4月21日向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2年2月7日，被告天嘉公司（原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建工）与被告万安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天嘉公司承建万安公司开发建设的陵园工程，价款约5500000元。同年2月25日，其与天嘉公司订立一份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其承包天嘉公司承建的万安公司的陵园工程，由其自行解决建筑业务、内部管理、流动资金、职工工资，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经营亏损、债权债务由其承担。此后，其开始履行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3月10日，其代表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订立一份补充协议。因其与万安公司就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其于2005年3月14日，以天嘉公司的名义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已调解结案。2007年2月3日，对于陵园工程项目剩余工程续建事宜，其又以天嘉公司的名义与万安公司订立一份协议书。因履行续建工程协议纠纷，其以天嘉公司名义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确认万安公司应付天嘉公司工程款计2910000元，于2009年9月28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0年2月10日前支付700000元，于2010年5月10、8月10日、11月10日前各支付500000元，余款及利息于2011年2月10日前付清。万安公司已向其支付150000元，向天嘉公司支付550000元。其要求天嘉公司返还550000元工程款，但天嘉公司予以拒绝，故要求：1、判令天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760000元；2、判令天嘉公司支付2010000元工程款自2010年2月11日起至2011年2月10日止的利息损失10673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未按调解书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3645元（按双倍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0年4月21日）；3、判令万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被告天嘉公司辩称：原告尹先海所称陵园续建工程是由第三人尹先春实际施工的，与尹先海无关。尹先春以其名义起诉被告万安公司索要工程款，已由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故尹先海要求其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被告万安公司辩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已履行完毕。陵园续建工程是由第三人尹先春与其商谈好具体承建事宜后挂靠被告天嘉公司承包的，尹先春是陵园续建工程价款的所有权人，故尹先海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第三人尹先春述称：2007年1月，经其与被告万安公司、天嘉公司分别协商，由其以天嘉公司的名义承包万安公司的陵园剩余工程。因履行剩余工程协议发生纠纷，其以天嘉公司的名义起诉万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达成了上述原告尹先海所称的民事调解协议，万安公司已向其支付55万元。其是工程价款的所有权人，要求判令天嘉公司、万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56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2月7日，东山建工与被告万安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东山建工承建万安公司开发的陵园工程，价款550万元。2002年2月25日，原告尹先海与东山建工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尹先海承包东山建工承包的上述工程，尹先海必须依法纳税；在尹先海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安全事故、经营亏损、债权债务，由尹先海承担。2002年3月10日，东山建工（尹先海是签订合同的代表）与万安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对具体施工项目等进行约定。2005年3月14日，东山建工与万安公司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确认陵园工程价款为18126427元。2007年1月31日，东山建工与万安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东山建工继续承包陵园剩余工程，价款暂定65万元（如产生施工变更，则据实结算）。2008年4月，东山建工（于2009年2月12日更名为天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万安公司支付陵园续建工程款项。2009年3月3日，万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绍宗与天嘉公司（尹先海签名代表）签订一份协议，明确除陵园大殿和2幢管理用房外的土建项目由天嘉公司续建，至于续建工程量原则上以法院审定为基础……。2009年3月18日，万安公司的副总经理陆永强代表洪绍宗与尹先海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洪绍宗于3月24日前、4月10日前各支付尹先海100000元、200000元……。关于续建工程价款纠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09年9月21日达成协议：一、万安公司欠天嘉公司工程款2910000元（不含税），支付利息200000元，计3110000元，扣除已给付200000元，于2009年9月28日前给付300000元，于2010年2月10日前给付700000元，于2010年5月10日前、8月10日前、11月10日前各给付500000元，余款410000元及利息于2011年2月10日前付清；二、万安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起，支付未付款项2010000元的利息损失，标准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如万安公司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天嘉公司有权要求就未到期的款项全部申请执行，并要求万安公司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倍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第三人尹先春是该案当事人天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案天嘉公司的另一名委托代理人是南京市江宁区新纪元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盛建强。该案的诉讼费用及代理费用由尹先海支付。2009年6月，天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尹先海支付由天嘉公司代付的税金、罚款、滞纳金，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尹先海支付天嘉公司668058.91元……。2009年5月26日，天嘉公司与尹先春签订一份企业内部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天嘉公司承建的万安公司的陵园剩余工程由尹先春负责施工……。
审理中，尹先海提供部分2007年度其他单位收据、周存智的医疗费收据、自制凭证等，尹先春在此票据上均注明用途或在经手人处签名或签名注明为经办人。尹先春质证认为，其在每笔款项上的签名说明其才是实际施工人，这些凭证由会计（尹先海的儿媳）保管，尹先海在凭证上事后添加签名。另，尹先海、尹先春均分别提供将工程分包给他人施工的协议、结算材料、订货合同，以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尹先海认为，尹先春是其雇员，系代表其从事业务工作。尹先春认为，陵园前期工程由其与尹先海共同承建，而尹先海收取了相应价款，且双方并未结算，故尹先海支付部分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原告尹先海还是第三人尹先春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本院认定尹先海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理由在于：1、尹先海与被告天嘉公司于2002年2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尹先海代表天嘉公司与被告万安公司于2002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天嘉公司要求尹先海支付代付的税金、罚款、滞纳金的起诉并达成调解协议可以证明尹先海是万安公司的陵园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万安公司与天嘉公司于2009年3月3日签订的关于陵园续建工程内容及价款的协议中的天嘉公司代表是尹先海；3、尹先海支付了天嘉公司起诉万安公司关于陵园续建工程价款纠纷案件的诉讼费及代理费；4、在陵园续建工程的相关支出凭证上记载尹先春只是经办人。庭审中，万安公司陈述尹先春是实际施工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尹先海是尹先春的委托代理人，而正是尹先海代表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签订关于陵园续建工程的协议，故对万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天嘉公司也陈述尹先春是实际施工人，且尹先春提供了2009年5月26日的企业内部经营合同书，但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发生在2007年，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工程已完工且已提起相关诉讼，此合同的签订目的存疑。综上，尹先海有权向天嘉公司、万安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尹先春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工程价款，故对其要求天嘉公司、万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5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将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天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相应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尹先海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工程承包关系应认定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已经施工的建设工程合同不适宜采用返还方式，天嘉公司应当支付尹先海相应价款。天嘉公司与尹先海之间对陵园续建工程价款数额没有具体约定，而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对此价款数额经过诉讼方式已协商确定为2910000元，现尹先海也以此数额作为其与天嘉公司之间工程价款数额，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以2910000元作为尹先海与天嘉公司关于陵园续建工程的结算价款。天嘉公司并未辩称已支付尹先海价款，尹先海自认已收到价款150000元，故天嘉公司仍应支付尹先海价款2760000元。尹先海与天嘉公司之间并无价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其主张利息应从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10年4月9日）起算；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在本院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是案件当事人双方之间的约定，该案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尹先海没有约束力，尹先海也不得以此主张利息。
根据规定，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此范围应理解为价款数额及期限。万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尚欠工程款数额，而尹先海自认万安公司尚欠天嘉公司221万元，故万安公司应在22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的约定，万安公司至今应付工程款200万元，扣除尹先海自认已付70万元，万安公司现应在1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剩余款项91万元，应在2010年11月10日前连带支付50万元、在2011年2月10日前连带支付41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嘉公司应支付原告尹先海工程价款27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自2010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万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21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天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前连带清偿130万元，2010年11月10日前连带清偿50万元，2011年2月10日前连带清偿41万元。如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在2010年11月10日、2011年2月10日之后，则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前连带清偿数额相应调整）。三、驳回第三人尹先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3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50347元，由原告尹先海负担879元，由被告天嘉公司负担35828元，由第三人尹先春负担13640元。
一审被告天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尹先海是2007年1月31日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明显错误。2002年2月7日，上诉人与万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此合同履行发生的纠纷已经法院调解结案。2007年1月31日又签订了陵园剩余工程协议，与前期工程是另一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尹先海是前期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也即剩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论明显错误。二、2007年2月3日协议书内容与2007年1月31日协议书重大不同，合同的工期、价款不同，且2007年2月3日协议书上诉人没有盖章，只有尹先海的签字，协议书没有上诉人的授权或认可。三、原审判决既然认可了2007年1月31日陵园剩余工程协议书，就应当驳回尹先海对上诉人的请求。1、尹先海起诉依据的是2007年2月3日协议，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万安公司与尹先海，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陵园剩余工程是尹先春与上诉人商谈的，尹先春也自愿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承接陵园剩余工程，因此实际施工人系尹先春。3、尹先春持有2007年1月31日协议书的原件，也代理上诉人起诉过万安公司。4、2009年5月26日，上诉人与尹先春补签了内部承包合同。四、原审认定2009年3月3日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绍宗与尹先海签订的协议就是万安公司与上诉人的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此协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2、即使此协议是真实的，没有上诉人签章，效力只发生在万安公司与尹先海之间。3、陵园剩余工程发生在2007年，双方签订此份协议时，工程已完工且提起诉讼，此协议的签订目的存疑。五、实际施工人尹先春能提供2007年原始的实际施工的证据材料，而尹先海提供的证据要么在2007年之前或之后，要么都有尹先春签字，只是在后面添加尹先海的签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一审被告万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的是陵园续建工程，该工程是尹先春挂靠天嘉公司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系尹先春。尹先春多次代表天嘉公司与我公司商谈续建工程事宜，并签订2007年1月31日协议，此过程天嘉公司与尹先春均予以确认，原审未认定，明显错误。二、万安公司向尹先海支付了工程款70万元，共计已支付剩余工程的工程款125万元，只欠工程款166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一审第三人尹先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尹先海是实际施工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即使尹先海是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以此认定其就是本案续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原审依据的2009年3月3日协议没有原件，且天嘉公司表示未授权尹先海签订此份协议，万安公司也不认可真实性。3、尹先海支付了天嘉公司起诉万安公司关于续建工程价款纠纷案件的诉讼费和代理费，但因尹先海与尹先春系兄弟关系，以尹先海代为支付少量费用即反推剩余工程为尹先海施工，牵强附会。4、尹先海提供的支付凭证等证据部分内容不实，不应认定。支付凭证上全部有尹先春的签字，证明每笔款项是上诉人尹先春负责支出，进一步证明尹先春是实际施工人。二、尹先春是陵园续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2007年1月31日协议系尹先春代表天嘉公司签订，且持有原件。2、挂靠及实际施工的重大客观事实，发包人万安公司和被挂靠人天嘉公司是直接见证人，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的自认系事实认定的直接依据，因此万安公司与天嘉公司的陈述具有直接的证据效力。3、天嘉公司起诉万安公司主张续建工程的工程款一案，尹先春作为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代表天嘉公司参与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这充分表明尹先春是实际施工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尹先海的诉讼请求，判决天嘉公司、万安公司向本人支付工程款256万元。
被上诉人尹先海答辩称：1、2007年2月3日协议是对2007年1月31日协议内容的变更。尹先海是续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尹先春的内部承包协议是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尹先春是实际施工人。3、万安公司的付款只有7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7年2月3日尹先海以天嘉公司名义与万安公司签订协议，就陵园续建工程事项作出约定。万安公司对此份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此份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二审中万安公司主张支付尹先海70万元工程款，未提供证据证实。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尹先海起诉主张上诉人万安公司发包的陵园续建工程的工程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09年3月3日协议及2009年3月18日协议证明其主张，虽然2009年3月3日协议上诉人只提供了复印件，但2009年3月18日协议条款中提到按2009年3月3日协议执行，万安公司虽然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3月3日协议，但其不能另行提供有尹先海签名的2009年3月3日协议，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3月3日协议的真实性。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约定的事项系陵园续建工程，结合2007年2月3日尹先海与万安公司就陵园续建工程签订协议的事实，可以直接认定尹先海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尹先海有权主张本案的工程款。故对上诉人尹先春主张本案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天嘉公司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尹先海施工，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工程承包关系应当认定无效。因工程已实际完工，天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本案事实，天嘉公司与尹先海对陵园续建工程价款数额没有明确约定，而天嘉公司与万安公司对陵园续建工程价款通过诉讼已协商确定为291万元，现尹先海主张此笔工程款项，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以291万元作为尹先海与天嘉公司关于陵园续建工程的结算价款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扣除尹先海自认收到了15万元工程款，天嘉公司应向尹先海支付工程款276万元。故对天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万安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万安公司上诉称除支付尹先春55万元以外，另行支付了尹先海70万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尹先海自认万安公司已付款70万元，万安公司应在22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万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7元，由上诉人天嘉公司、万安公司、尹先春各负担15115.66元。
申请再审人万安公司申诉称：1，一、二审判决判令万安公司在221万元范围内与天嘉公司对支付尹先海276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在（2008）江宁民二初字第2604号（以下简称2604号）民事调解书后，万安公司已经支付被申请人尹先海、尹先春128万元。但由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一二审期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执行阶段，万安公司发现支付的工程款为148万，并在2013年7月向江宁法院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尹先海、尹先春返还不当得利，要求尹先海除自认的70万元工程款外，返还78万及利息。江宁法院以该款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工程款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但该案622号判决确定了申请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是148万元。因此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错误。2，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尹先海还是尹先春，对此问题，尹先春曾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后在尹先海对尹先春作出某种承诺的情况下，尹先春撤回了再审申请。对于此问题，申请人请求法院认定。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申请人尹先海辩称：1，申请人提供的尹先春收取的58万元款项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2，申请人于保全裁定送达后支付款项所形成的收条等，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申请人提出的尹先海“自认”及尹先春“代理”等观点，不能成立。4，申请人应当另案起诉而不是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尹先春书面辩称：1，其分9次经手收取过113万工程款。给万安公司写过9张收条。2，其收取工程款是以天嘉公司的名义。3，万安公司认可其在续建工程中做了部分工程，具体数额需要与万安公司结算后确定。
一审被告天嘉公司述称：1，本案工程是尹先海挂靠其单位。2，天嘉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拿过万安公司的钱，原审判决其承担276万元的给付责任没有依据，天嘉公司在一、二审期间都没有参加诉讼。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万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万安公司已支付续建工程的工程款148万元，否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已给付的数额。1、一份借条和十份收条。2、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尹先海及代理人质证认为，（1）11份收据不属于新证据，2010年4月1日的4万元收据不是原件。尹启军2009年3月28日的20万已在前述一审法院2604号案件中认定了，与本案无关联。2009年9月30日的15万及2010年2月8日的20万认定在70万中了，给尹启军的15万收到，另给天嘉的55万没有拿到。（2）2010年5月10日后的六张收条计54万元，一审已下停止支付的保全裁定，系万安公司恶意支付。一审被告天嘉公司质证认为，原来的工程合同是尹先海挂靠我公司，前面的工程和后面的小工程都是尹先海的，尹先春说工程是他的，从头到尾都是尹先春代表尹先海来拿钱，尹先春每拿一笔钱我们不清楚，只是完成一个手续，调解的时候也是尹先春代表天嘉公司去调解的，天嘉公司没拿过一分钱，对里面的情况根本不清楚。
另万安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明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保全裁定。第一组，万安公司的房屋承租协议，证明送达保全裁定期间万安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与送达地址不符。第二组，一审法院2604号案件的起诉状、送达回证、传票，该证据系在本案庭审质证结束后提交，证明在2604号案件审理期间，万安公司的地址也非本案原审所用的“江宁区上坊集镇”这个地址。被申请人尹先海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1、该份裁定书与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在一起邮寄送达，万安公司在原审中如期参加庭审，因此实际上收到了保全裁定书；2、与万安公司在2010年4月份时间段的诉讼中，万安公司仍然使用“江宁区上坊集镇”这个地址；3、万安公司的这些房屋租赁协议并不能证明其经营地点不在“上坊集镇”，这些地址是万安公司的临时销售机构。申请人万安公司辩解（1）一审中知道参加庭审的时间，是某一方当事人电话通知的；（2）上坊集镇的办公地点在2010年还没有交付使用，房屋盖好和实际交付使用是两回事，万安公司在2010年并不在上坊集镇办公；（3）签收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邮局回执的人不是万安公司的职工，是施工队的门卫；（4）在以前案件中庭审笔录上记载万安公司的地址为“上坊集镇”的情况，万安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万安公司一直欠账很多，尽量避免使用单位的真实地址；（5）尹先海方认为万安公司收到了保全裁定书，因此他们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目前他们并没有提交任何万安公司收到保全裁定的证据；（6）一审法院在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该份保全裁定书，但送达回证上并没有其签收，一审法院有没有把该份裁定书放到信封里其也不清楚，但确实没有收到。被申请人尹先春对以上证据，均未到庭质证。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致确认续建工程的工程款为291万元，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尹先海与尹先春谁是续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尹先春能否代表尹先海收取续建工程工程款。2、万安公司实际已支付多少工程款，有无证据支持，这些证据能否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一、二审中是根据实际施工人尹先海的自认，认定万安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70万元，再审中本案出现新证据，因该新证据在原一、二审中均未出示质证，以致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故本案应依法发回原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宁民终字第5095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0）江宁淳民初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何立龙
代理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