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平，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良，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智标，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光，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平、张展良因与被上诉人梁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光于2010年2月2日开办成邦鞋厂，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皮鞋、塑料制品、五金制品，经营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51号。
诉讼中，梁光提交了2012年1月、3月至12月的“兴源塑料厂月结对账单”，抬头的“兴源塑料厂”被删改为“成邦厂”，左上角注明：供货商兴源塑料厂、联系人宁四，对账单货款金额合计2l5099.5元，并注明：“请贵公司对本账单所列款项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加盖公章或财务章回传我厂，若收到对账单三天内不回传视为默认。”落款处需方为广州市进兴电子照明有限公司，并分别由许经财、杨科、沈平签名确认。落款处供方为兴源塑料厂，并由梁光签名确认。沈平、张展良对梁光提交的上述对账单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沈平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梁光提交了卢仕继于2013年8月5日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是其将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51号一楼出租给梁光用于开办工厂，工厂对外经营的名称为兴源塑料厂，后来办理了营业执照后工厂名称改为成邦鞋厂。沈平、张展良对说明的真实性确认，并陈述梁光2010年前在上述地址一楼开办塑胶厂至今。
广州市白云区人和进兴电子照明加工厂（以下简称人和进兴加工厂）于2007年11月12日开办，经营者为张展良，经营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51号，经营范围是制造、加工电筒、电子照明器材。庭审中，沈平确认其是该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并确认其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51号二楼，对外经营的名称为“广州进兴电子照明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出租人为卢仕继。沈平、张展良确认许经财、杨科系其雇请的员工。
沈平、张展良为证明其交易对象为兴源塑料厂的负责人宁武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兴源塑料厂2012年1月、3月至12月月结对账单，对账单的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需方名称、需方签名与梁光提交的月结对账单均吻合，但供方处均由“宁四”签名且2012年1月份累计金额处没有手写增加的内容。二、塑料件报价单，供方由“宁四”签名。三、订购单，兴源塑料厂确认签名处为“宁四”。四、收款收据十七张，2011年10月16日金额25000元、2011年11月18日金额20000元、2013年3月6日金额14000元、2011年12月20日金额30000元、2012年8月14日金额10000元、2012年6月11日金额20000元、2011年10月28日金额19982元、2012年5月13日金额16000元、2012年5月13日金额16000元，以上收据经手人签名为“宁四”；2010年9月1日金额40000元、2010年11月29日金额38937元、2010年11月29日金额1000元、2010年11月21日金额10000元、2011年1月14日金额50000元、2011年3月2日金额10000元、2010年10月17日金额25000元，以上收据经手人签名为“刘玉兰”。五、由“宁四”、“宁武文”签名的货款报销单。六、借条，内容是宁武文借沈平15万元，月息12000元，其中有3万元作担保人，如到2013年12月30日前未还清，从货款抵扣还清为止。七、借据，内容是宁武文因资金周转困难，借款3万元，并定于2012年6月23日前还清。落款担保人处签名为沈平，并注明借款人不能清偿借款的由本担保人承担清偿借款。沈平、张展良在庭审中表示对梁光核算的支付货款金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梁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沈平、张展良未能提交对账单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对账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但其从未授权“宁四”与沈平、张展良进行对账及签名确认相关款项。对于证据二、三中宁四签名不予确认，对订购的事实确认。对证据四中有“刘玉兰”签名的收据予以确认，但上述款项均为2010年至2011年的交易往来款项，与该案无关；对宁四签名不予确认，与该案主张的金额无关。对证据五不予确认。对证据六、七不予确认，且与该案的债权债务无关。
沈平、张展良在庭审中表示对梁光核算的支付货款金额无异议。
另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于2013年8月30日出具证明，内容是：未找到“广州市白云区兴源塑料厂”企业的电子档案。
梁光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沈平、张展良向梁光支付货款13246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案件诉讼费由沈平、张展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梁光与人和进兴加工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光提交了月结对账单，需方有人和进兴加工厂的实际经营人沈平及工作人员许经财、杨科签名确认，沈平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沈平在诉讼中提交的月结对账单与梁光提交的上述对账单在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方面均吻合，故原审法院对梁光提交的月结对账单予以认定。沈平虽抗辩根据其本人提交的月结对账单，供方为兴源塑料厂，并由“宁四”签名确认，均与梁光无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梁光已提交了工商查询结果，未找到兴源塑料厂的相关登记；其次，梁光提交了出租人卢仕继的证明，证实梁光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51号一楼以“兴源塑料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后于2010年办理了成邦鞋厂的营业执照，沈平、张展良在庭审中也确认梁光在2010年前已在上述地址开办了塑料厂。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梁光曾以“兴源塑料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塑料制品的加工，结合梁光持有月结对账单原件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梁光主张其系对账单供方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可以认定梁光与人和进兴加工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光已向该厂提供了对账单所示的货物，该厂应向梁光支付相应的货款。由于人和进兴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故应由该厂的经营者张展良向梁光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庭审中，沈平确认其是人和进兴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及经营者，故其应对张展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沈平、张展良在庭审中表示对梁光核算的支付货款金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梁光要求沈平、张展良连带支付货款132461元并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人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展良、沈平向梁光支付货款132461元及利息（利息以132461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张展良、沈平共同负担（梁光已预交受理费1480元，张展良、沈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梁光迳付受理费1480元，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480元）。
判后，沈平、张展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兴源塑料厂”和“成邦鞋厂”之间的关系。事实上，沈平、张展良一直只是与兴源塑料厂及宁四之间产生买卖关系，与梁光和成邦鞋厂没有任何关联。梁光称兴源塑料厂于2012年已经更名为成邦鞋厂，但其提交的2012年1月、3月至12月的对账单抬头依旧是兴源塑料厂而非成邦鞋厂，这显然不合常理。再有，梁光提交的工商局查档结果中，证实并未存在广州市白云区兴源企业的档案，并无兴源塑料厂更名为成邦鞋厂的任何有效的法律依据，即使是卢仕继出具的说明，其内容也无法证实二者之间的实际关系和法律关系，况且其证明违反诉讼程序的规定，不应组织质证。
二、原审法院组织质证的程序不当。梁光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并没有卢仕继关于梁光开办工厂的《说明》，而该份证明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庭方可组织质证，庭审时突然提出明显有违程序规定。更何况，卢仕继没有特殊情况却未出庭作证，亦未向法官说明情况，不能确定其证言是否客观、真实、合法。原审法院采纳该证言显然是违法的。
综上，沈平、张展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梁光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梁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梁光答辩称：不同意沈平、张展良的上诉请求。首先，在原审庭审时，沈平、张展良均承认梁光提出的核算款项及尚欠的金额，也确认梁光在其承租地址一楼经营的事实。再者，梁光在原审立案前也向沈平、张展良的经营地址和身份证地址寄了律师函函告沈平、张展良拖欠货款的事实，要求沈平、张展良支付，其收到律师函之后也没有向代理律师及梁光提出过任何的异议。然后，梁光也多次要求沈平、张展良履行款项，其也没有提出过梁光不是加工方或供货方的异议，因此梁光认为沈平、张展良是为了拖欠给付货款，而恶意提出上诉。梁光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平、张展良的上诉。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传唤证人卢仕继到庭作证。卢仕继系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51号的房东，其将该房屋的不同楼层出租给梁光、沈平开办工厂。卢仕继述称，梁光是其小舅子，是其老婆的亲弟弟；梁光从2007年开始租给梁光开办工厂，兴源塑料厂在一楼、成邦鞋厂在四楼，均是由梁光开办的；“宁四”是给梁光打工的。卢仕继确认梁光在原审出具的2013年8月5日的《说明》、2013年8月7日的《情况说明》上的“卢仕继”的签名均为其本人签名。
另，张展良和沈平对有人以“兴源塑料厂”的名义供货给其并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梁光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是否有权向沈平和张展良主张货款。
本案中，沈平和张展良对于曾收到过“兴源塑料厂”的供货并无异议，而兴源塑料厂未经工商登记，因此，兴源塑料厂的实际投资人即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沈平和张展良主张货款。梁光主张其是兴源塑料厂的开办者，提供了证人证言以及沈平和进兴加工厂员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证。虽然沈平、张展良对梁光所持有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却无法解释沈平及进兴加工厂员工为何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更无法解释为何上述对账单原件由梁光持有。而上述对账单所体现的进兴加工厂的货款金额与沈平、张展良所持有的对账单金额一致。因此，本院认定梁光所持有的对账单系真实的。由于梁光持有沈平等人签字的对账单原件，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定梁光系兴源塑料厂的实际经营者，有权向沈平、张展良主张货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沈平、张展良主张兴源塑料厂系由“宁四”（宁武文）开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对账单虽有“宁四”签名，但并不足以证明“宁四”即为兴源塑料厂的开办人和投资人。而梁光也对“宁四”的身份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确认“宁四”是梁光所雇佣的员工。沈平、张展良并无证据证明“宁四”有权以本案欠款抵扣其与沈平之间的借款。因此，沈平、张展良应向梁光清偿货款。如沈平认为“宁四”尚欠其借款未清偿，可另案向“宁四”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沈平、张展良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沈平、张展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