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28号原告：许卫国，男，195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宋卫。委托代理人：郑家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朱玮婧，女，该公司职员。原告许卫国与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卫国，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骏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家杰、朱玮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卫国诉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作出裁决书。原告认为，仲裁裁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判决被告承担退还及支付义务。理由如下：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依法构成劳动关系。在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一直由原告为被告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单位缴纳部分。而仲裁委根据《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用管理的通知》（穗价[2007]237号）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规定及表示“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并未违法相关强制性规定”为由，不予以支持原告的请求。原告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书第五条（一）“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省、市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相关费用，乙方依法享受相应的待遇”。该条款已约定双方需交纳社会保险费，而仲裁委表示的“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并未违法相关强制性规定”是错误。其次，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按照国家规定依法缴纳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而仲裁委根据上述237号文第十一条和十二条的规定不予以支持原告的请求，显然该237号文与《劳动法》《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相抵触。依据“一切行政法规、行政规章、条例等与法律相抵触的以法律规定为准”，因此，上述237号第十一条和十二条应为无效条款。第三，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规定的租赁费与每月实际收费的收据，足以证明被告是以“代收代缴”方式，收取原告全额社会保险费用（单位与个人部分）为原告缴交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因此，被告应退还原告于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为被告代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42068.61元及住房公积金合计10798.02元。二、双方于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签订了广州市劳动合同，双方依法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资。首先，仲裁委以“对于工资，约定申请人在其营运收入中向被申请人交纳相关费用后自行支付工资，实行‘超收自留，欠收自补’”为由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支付的工资。但实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中约定工资代扣承包费用。因此仲裁委认定的理由与事实证据不符。其次，根据上述合同第四条第（一）点中“3.其他形式：乙方的工资为1300元/月”和第（五）点中“甲方按照有关规定从乙方工资中代扣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个人应当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及双方约定对代扣的承包费用”、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粤Ａ×××××）中第五条第（一）点中“1.承包费基准价为每年每月平均7850元”和“2.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的部分：支付当月工资的实际支出、司机自负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但实际原告每月支付承包费用约5100元即每车每月承包费约10200元（由于每台车的承包费是由两个司机平均支付）。按照“承包费=基准价+增加部分”的方式计算，得出实际被告收取原告增加部分的金额为2350元。第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五）条款与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粤Ａ×××××）中第四条第（一）点有冲突，按照法律法规出现冲突后以效力高的为准，同等效力的以后出台的为准原则，应以广州市劳动合同为准，故“增加部分”不包括司机自付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因此，被告不但没有支付或抵减工资，还在承包费增加部分再向原告重复收取工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不符合上述237号文第十三条“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出租汽车企业，承包费可以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增加幅度不得超过出租汽车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的规定。另外，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中第四条规定工资必须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或其他有价证券形式替代货币支付。而被告的代理人张行方先生在法庭亲口承认从未支付法定货币工资给原告。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应当退还拖欠工资25650元。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给原告于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代缴纳单位应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42068.61元；二、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退还给原告代其缴纳单位应缴纳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合共10798.02元；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所拖欠工资合共25650元；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广骏汽车公司辩称：本案经过劳动仲裁，仲裁裁决准确，我司同意仲裁意见；我司对仲裁裁决结果没有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许卫国在广骏汽车公司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广骏汽车公司与许卫国于2003年10月27日签订《捷达牌小轿车租赁合同》（合同期限2003年10月27日至2006年10月底）；于2006年12月30日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期限2007年1月10日至2010年11月9日）；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上一份承包合同延长至2011年7月底；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期限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1月）。通过上述合同，约定广骏汽车公司为许卫国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许卫国用以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每月向广骏汽车公司缴纳车辆承包费和其他由其包干的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最后一份合同并约定承包费为基准价+增加部分，其中基准价每车每月8750元，增加部分为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住房公积金和支付当月工资的实际支出、司机自付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双方并约定许卫国的工资采用抵减方式支付。合同另对具体承包车辆、承包费交纳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1月28日，许卫国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5650元、退还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个人已缴纳的单位应负责缴纳的养老保险金25652.61元、退还单位应负责缴纳的住房公积金10798.02元。2015年6月15日，市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字（2015）729-73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许卫国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结果作出后，许卫国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许卫国提交了：1.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实广骏汽车公司为其代买养老保险的情况，但购买养老保险的费用是其自己支出；2.捷达牌小轿车租赁合同、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拟证实其与广骏汽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里面有约定承包费；3.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该两份劳动合同是广骏汽车公司要求其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签订，但实际上是与广骏汽车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4.广州市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是与广骏汽车公司签订；5.缴交承包费收款收据，拟证实其把钱交给广骏汽车公司，广骏汽车公司帮其代买社保的情况；6.银行流水，证明刷卡缴交承包费的情况；7.住房公积金明细表和医疗保险缴费明细表，证实广骏汽车公司为其购买公积金和医保的情况，但费用是其自己支出。经庭审质证，广骏汽车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广骏汽车公司并提交了：1.穗价（2007）237号文，拟证实关于广州市出租车行业收取承包费的规定，该文有规定承包费是基准价和基准价上调部分，上调部分是单位为员工购买社保、公积金以及支付工资所产生的费用；2.已缴承包费及已取个人收入签名表，拟证实承包费缴纳和工资发放签名证明，该部分签名是形式上的签名，实际上工资在交承包费的时候已经抵扣；3.签订劳动合同申请书，拟证实许卫国申请签订劳动合同，说明许卫国对用工关系有一定了解；4.劳动保障事务代理合同，拟证实前期其司委托广州市人力资源市场服务中心代理劳动保障事务，后期劳动合同是由其司和司机签订，但社保还是由服务中心购买。经庭审质证，许卫国认为，对证据1，广骏汽车公司没有告知，其不清楚，从其与广骏汽车公司签的承包合同看，广骏汽车公司每个月多收1000多元；证据2不是其签名，仲裁阶段代理人也陈述从没有支付过工资；对证据3无异议；证据4与其无关。关于许卫国的各项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其提交的缴纳明细表上单位缴费部分相加；第二项是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显示上年结转余额；第三项是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对此，广骏汽车公司认为许卫国在职期间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中属于企业部分由企业支付，在承包费中收取并列明，个人部分在工资中代收代缴，符合法律规定。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捷达牌小轿车租赁合同、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劳动合同、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广州市住房公积金缴存明细表、签名表、签订劳动合同申请书、劳动保障事务代理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许卫国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2004年11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作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第四条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原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6年5月22日和2006年7月21日联合作出的《关于我市出租汽车行业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的通知》（穗交[2006]278号）和《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出租汽车行业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工作的补充通知》（穗交[2006]473号）规定，各出租客运企业和出租汽车司机必须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广州市人大常委会于2009年9月24日颁布的《广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以及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2日颁布的《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均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会保险，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上述国家和地方政策以及地方规章作出规定前，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采用何种关系进行营运，应遵循双方意愿。上述国家和地方政策以及地方规章作出规定后，出租汽车企业应遵守政策和法律法规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故原被告双方依法构成劳动关系，但相比于标准劳动关系而言，出租汽车企业与出租汽车司机之间的劳动关系有一定的特殊性。在标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报酬一般在劳动合同相关条款中有比较明确的约定，而出租车司机的收入是在营运收入中提交固定费用后，剩余收入作为劳动报酬，不同于标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方式。同时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时间不受出租车企业的管理和约束，工作时间以及休息时间完全自行安排。且在现有的出租汽车行业经营管理模式中，出租汽车司机与出租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亦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因此出租车企业与出租车司机之间产生劳动争议需要考虑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双方已经对工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费用缴纳问题作了明确约定。对于工资，约定许卫国在营运收入中向广骏汽车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后自行支取，即实行“超收自留、欠收自补”的形式；对于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需要支付的费用，约定包括在承包费中（属于基准价基础上增加的部分）。该承包合同是双方共同签订，应尊重双方的真实意思自治。且该规定符合《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用管理的通知》（穗价[2007]237号）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出租汽车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和缴纳住房公积金后，承包费可以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增加幅度不得超过出租汽车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和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广骏汽车公司收取的费用实际上是为了按照上述国家和地方政策以及地方规章的规定，依法为许卫国参加社会保险以及缴纳住房公积金，现许卫国要求广骏汽车公司退回社保保险费、住房公积金以及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要求广骏汽车公司退还2005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代缴纳单位应缴纳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42068.61元、单位应缴纳住房公积金10798.02元、以及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所拖欠工资256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卫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许卫国负担（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光华人民陪审员  陈秀娥人民陪审员  陈妙燕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陈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