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冲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超，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达森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抚松路50号。
法定代表人：赵广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人民路。
代表人：李龙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达森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达森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启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达森公司立即向启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万元及上述工程款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178667元（其中欠付0.56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22.04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31.71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15.67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1年10月14日开�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剩余利息部分计算至相应工程款项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移动公司在达森公司不履行工程款代付义务的范围内，向启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达森公司、移动公司承担理由：一、移动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启明公司是工程的承包人。达森公司没有承包本案所涉的任何工程，只是承担了将移动公司支付的包含在其承包的光纤管道建设工程价款中的“前端视频系统”工程价款转付给启明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四方协议”未体现出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关系，未体现出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支付工程的方式，是错误的。由于移动公司是前端视频系统工程的发包人，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之间仅在工程款支付�式上发生关系。所以，明显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达森公司应履行工程款代付义务，在达森公司不履行工程款代付义务的范围内，移动公司应向启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移动公司已经确认了启明公司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工程款数额无需鉴定。
移动公司辩称：启明公司应根据其实际施工工程量主张工程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启明公司放弃工程量及工程款鉴定。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启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达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启明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启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森公司、移动公司立即向启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万元及上述工程款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178667元（其中欠付0.56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22.04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31.71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15.67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1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剩余利息部分计算至相应工程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本息合计878667元，并由达森公司、移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25日，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安图县政府签订了《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四方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1.移动公司为《协议》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拥有项目中用于通信的管道、ONU、光猫、DVS、设备�最终所有权；2.安图县政府为《协议》项目行政审批、监督单位，负责项目工程中交接箱的电源引入，拥有项目系统中立杆、臂杆和摄像头的最终所有权；3.达森公司为《协议》项目的施工单位，负责项目工程建设施工；4.启明公司负责《协议》项目工程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立杆、臂杆和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工程。上述《协议》关于工程款、费用的特别约定有：《协议》所涉及的项目工程价款由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在每公里价格内已经包含了管道、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达森公司应按照《协议》记载的表格所列明的标准（具体见《协议》文本），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项目系统中的ONU、光�、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上述《协议》项下工程实际施工内容包含了“2009年延边地区城市光纤接入工程安图县管道工程第1批至第6批”及“全业务接入工程”。启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项目工程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杆底座、摄像头、交接箱、交接箱底座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工程施工、安装及调试工作。上述管道工程第1批、第2批由审计单位于2009年12月23日完成结算审计工作，第3批于2010年9月20日完成结算审计，第4批于2010年2月4日完成结算审计，第5批、第6批于2010年11月11日完成结算审计；全业务接入工程于2011年10月13日完成结算审计。根据结算审计结果及《协议》所列明的工程费用列支标准计算，启明公司应收工程款金额为：第1批32.16万元、第2批110.41万元、第3批21.96�元、第4批68.18万元、第5批16.86万元、第6批14.85万元、全业务接入工程15.67万元，共计280.10万元。2009年12月30日，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支付了1019560.14元工程款，2010年6月3日支付1012060元。除此之外，工程相关税费冲抵应付工程款69379.86元。综上，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210.10万元，至今尚欠第3批管道工程款0.56万元、第4批管道工程款22.04万元、第5批及第6批工程款31.71万元，全业务接入工程工程款15.67万元，以上欠付工程款合计70万元。启明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事项，涉案工程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移动公司（即发包方）认可达森公司参与工程项目的建设，涉案工程项目实质上是由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共同建设完成，启明公司是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获得的工程款项由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发包方）支付，但该款项的来源为发包方移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另因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协议》体现的直接合同关系，相关合同对价支付采用了由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支付的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存在瑕疵时，移动公司应负责任，启明公司有权要求移动公司（发包方）直接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此外，《协议》亦约定了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启明公司亦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关于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启明公司认为，在《协议》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的情况下，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来确定应付款时间，进而计算�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金额。《协议》项下上述工程于完工后即交付使用，结算审计完成的次日支付已确定金额的相应工程款项。若逾期支付，则应从应付款日开始计付利息。上文中各批次工程的结算审计完成日已经列明，应从相应时间点开始向启明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如上所述，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均负有向启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因此为启明公司的共同债务人，故启明公司有权要求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共同向其履行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故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2日，移动公司、安图县政府、达森公司、启明公司签订了《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由移动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安图县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工程，由安图县政府负责相关工程行政审批的协调工作及该项目工程中交接箱的电源引入，由达森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建设施工，工程价款由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在每公里价格内已包含了管道、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达森公司应当按照《协议》所列表格中的标准，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具体数额在达森公司、启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确定。启明公司负责安图县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工程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工�，具体事项由移动公司、安图县政府、启明公司另行确定，但三方并未另行签订合同确定具体事项。签订《协议》之后，启明公司开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于2009年6月2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工程内容为安图县城市道路及重要卡点接入，其中球型摄像机为1.24万元/点，枪式摄像机为1.3万元/点；安图县各个单位监控系统接入，如利用各单位原有监控系统进行系统接入，5000元/点，如单位没有监控系统，所需监控前端设备按市价另行计算。合同工期为从2009年7月2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合同总价款为102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后，达森公司根据移动公司的付款情况，在启明公司出具建筑行业发票后及时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2009年12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工期为从2009年7月20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合同总价款为105万元，其他内容与2009年6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致。签订《施工合同》之后，达森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向启明公司支付了1019560.14元，于2010年6月3日支付了1012060元，并抵充工程相关税费69379.86元，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2101000元。启明公司认可，仅就该两份《施工合同》，达森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现启明公司诉讼来院，要求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70万元、逾期利息178667元，合计878667元。另查明，移动公司已向达森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无拖欠。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已经明确由达森公司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未体现出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发包关系，也未体现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另行签订的《施工合同》进一步确认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且移动公司不拖欠达森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启明公司主张移动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启明公司主张，与达森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都仅约定了两类工程项目内容，约定不全面，是为了开具发票及支付工程款而签订的形式合同，后期也应陆续签订《施工合同》，但因客观原因未能签订，应依据《协议》中的标准，按工程审计汇总表确定工程量，并计算工程款，该表中列的“政府提取费用”即为应向启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本院认为，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已经签订《施工合同》，应按《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启明公司依据的工程审计汇总表是移动公司单方制作，其效力只及于结算相对方达森公司，并不必然及�启明公司。启明公司主张实际施工已超出《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但并未就超出的工程量与达森公司进行结算。经本院释明后，启明公司表明对超出的工程量不申请鉴定。启明公司依据工程审计汇总表主张工程量，并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7元，由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移动公司、启明公司、达森公司及案外人安图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及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签订的二份《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移动公司、启明公司、达森公司及安图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达森公司按照上述《协议》所列表格的标准，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中相关施工费用的全部价款，并约定具体价款在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予以确定。嗣后，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2日、2009年12月26日签订二份《施工合同》，达森公司已按上述二份《施工合同》约定内容支付给启明公司相关施工费用的全部价款，因此启明公司提出的达森公司、移动公司拖欠其7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启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7元，由上诉人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池东波
审判员 全智光
审判员 朴美兰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金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