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
负责人戴振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玲烨，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宗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根柱。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江阴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苗宗盛、张来安、苗根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7日15时，张来安驾驶苏B×××××的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中新大道东南施街时，与违反交通信号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路段的苗根柱相撞，致使双方车辆受损，苗根柱及其车上的乘客苗宗盛受伤。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工业园区大队出具责任认定书，苗根柱承担主要责任，张来安承担次要责任，苗宗盛无责。事故后，苗宗盛的家属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苏B×××××车主垫付医药费5000元。
2014年12月5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苗宗盛在车祸中受伤，经诊断为神经功能障碍；2014年12月2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苗宗盛因车祸导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目前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自受伤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2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3个月
原审法院另查明：苏B×××××的小型轿车在平安江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均处于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
原审庭审中，原告苗宗盛提交由周某提交的《证明》，用以证明苗良平、苗宗盛、苗根柱、刘逢田一家人于2011年5月开始即租住苏州市姑苏区曹家门25号房屋，直至房屋于2014年8月拆迁。原告同时申请周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如下：周某的父亲为姑苏区曹家门25号的产权人，由苏州市新城市建设拆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2011年5月开始，苗宗盛及其家人在此租赁房屋居住，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租金每月300元，按月支付，一共租了两间，由苗宗盛夫妇及大儿子苗良平居住，房屋于2014年8月已经拆迁。苗宗盛是做油漆工的，具体所在公司不清楚，但公司经理也去过租赁房屋的。苗良平的小孩也在苏州的，有苏州市小海豚幼儿园出具、证明苗根柱的子女在苏州就读，苗宗盛也在此带小孩。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车辆驾驶证、行驶证、登记信息、车辆保险单、相关票据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苗宗盛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169599.53元；2、被告平安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原告增加部分诉请，金额变更为169945.28元。
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结合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药费。原告主张事故支出医药费合计16993.28元并提交票据，被告张来安辩称依法裁决，被告平安江阴支公司辩称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认为，平安江阴支公司虽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但不能就非医保用药清单及可替代用药举证证明，相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核算，认定原告医药费为16993.2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18天，每天计算50元，合计90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认可天数17天，每天计算18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住院天数经核算为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主张每天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7天×50元／天）。
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计算90天，每天计算65元，合计585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认可营养期限，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认可每天1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营养期限与鉴定结论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为90天；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审法院支持营养费每天50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
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计算60天，每天计算220元，合计1320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认可护理期限为60天，护理费计算标准认可每天5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与鉴定结论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为60天；护理费应该按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确定，原审法院支持每天100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
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245天，每天计算220元，合计5390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认可误工期限计算6个月，同时辩称因缺少证据，对原告的误工费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误工期限为评残前一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期为245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自己为油漆工，未与哪一个公司固定签订合同，工作是公司找上来的，工资也是公司给现金的。原告的大儿子苗良平也做包工头，有油漆工的活找原告，原告拿到工资后就存到苗良平卡上的。原告据此提交加由苏州易玖设计营造有限公司及苏州盈整装饰工程应在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证明苗宗盛在不同时间在该公司从事油漆工作、日工资220元左右的《工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苗宗盛在2013年及2014年相应时间段在公司工作并从事油漆工，日收入220元；原告同时申请证人出庭就其工作内容作证。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系因事故导致的收入减少，因原告尚未届退休年龄，其主张从事工作并获取报酬，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从事油漆工，有相应的凭证及证人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的上述陈述平安江阴支公司并不认可，且原告不能提交工资发放等凭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事故前工作获取的确切收入以及是否每天必然能获取上述收入、以及事故后实际减少的收入，故不能按照原告的举证认定其误工费。综合考量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按照上年度相关行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即52823元／年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误工费原审法院支持35456元（52823元／年×245天÷356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每年34346元，合计68692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辩称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关于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事故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两被告对于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在就鉴定机构主体资质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仅概括提出异议，既不能就异议予以明确，也不能举证证明，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适用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苗宗盛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已满一年以上，苗宗盛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68692元（34346元／年×20年×0.1）。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500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并无证据表明其对于事故发生存在主责以上重大过错，原审法院据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计算150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认可3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的支出以治疗或处理相关事务实际所需为前提，以合理为限。根据原告的实际治疗情况及家属支出的合理情况，原审法院支持交通费500元。
9、财产损失。原告主张财产损失计算500元，被告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辩称缺乏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造成张来安及苗根柱的车辆受损，原告仅确定为车辆搭乘人员，其并未举证在事故中遭受自身财产损失，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10、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3410元并提交票据，张来安、平安江阴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为固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支持鉴定费3410元。
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41401.28元（16993.28元＋850元＋4500元＋6000元＋35456元＋68692元＋5000元＋500元＋3410元）。其中列入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为10000元（含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项下为110000元（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平安江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由相应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优先赔偿的责任，即赔偿原告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责任21401.28元，应当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本案中，原告苗宗盛搭乘苗根柱的车辆，违反相关规定，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损失由其自行承担10%即1395.3元，剩余损失19261.15元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相撞，事故责任为非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责任，由机动车一方即张来安承担40%，即7704.46元，非机动车一方即苗根柱承担60%即11556.69元。因苏B×××××的小型客车同时在平安江阴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险，故平安江阴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苗宗盛进行赔偿，即赔偿7704.46元。以上平安江阴支公司赔偿金额合计127704.46元。关于被告张来安事故后垫付的费用5000元。原告诉称，事故后原告老婆收到张来安垫付的5000元，但是款项系垫付给苗根柱的。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后张来安基于赔偿伤者的概括意思垫付款项，并未明确垫付款项的收取对象。事故发生距今时间较长，苗根柱的受伤程度及如何主张权利暂不明确，且伤者两人存在亲属关系，张来安主张在本案中抵扣，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且上述折抵在并不影响各方实体权利依法主张。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在平安江阴支公司赔偿给原告的费用中，扣除张来安垫付的款项5000元，余款122704.46元赔付原告苗宗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苗宗盛损失计122704.46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张来安5000元；
三、被告苗根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苗宗盛11556.69元；
四、驳回原告苗宗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原告苗宗盛负担248元，被告张来安负担400元，被告苗根柱负担60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两被告承担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退还。被告张来安应承担的诉讼费400元、被告苗根柱应负担的诉讼费600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诉讼费账户名称为：苏州工业园区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账号：32×××00）。
上诉人平安江阴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原告仅通过证人证言证明其出险前在苏州暂住满一年，进而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明力不足。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责任及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原审按十级伤残判赔5000元不合理。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苗宗盛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苗根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来安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计算苗宗盛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问题。原审中证人周某就苗宗盛在其房屋内的租住情况出庭作证，作证过程中亦提及苗宗盛的工作情况及其家中子女的在苏就学情况，结合本案事发地点，再参考苏州市海豚幼儿园及苏州市新城市政建设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苗宗盛长期在苏居住、工作的可能性已具备较高盖然性。在上诉人无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适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导致苗宗盛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又其对事故发生不负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