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辽刑核18324398号被告人张志令（绰号二孬），男，汉族，1964年12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阜新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阜新市清河门区，捕前住阜新市清河门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铁军，辽宁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令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黄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2016）辽09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黄某1及被告人张志令均服判，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抗（2016）3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公三支刑抗（2016）8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张志令犯故意杀人罪的部分事实不清。于2017年12月18日以（2017）辽刑抗41号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辽09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志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再次将本案报送我院核准。被告人张志令的指定辩护人以“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重”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志令因给张某2家干活未得到工钱而心生怨恨，伺机报复。2015年9月9日10时许，张志令见张某2的女儿张某1（被害人，殁年3岁）独自在自家门前沙堆旁玩耍，便谎称带其去后山吃花生，将张某1骗至后山花生地里套种的玉米地内，将张某1摁倒后用手掐扼张某1颈部，并用随身携带的白色毛巾捂住其口、鼻，致张某1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呕吐，导致食物反流吸入呼吸道，造成呼吸道堵塞致窒息当场死亡。后张志令将张某1的尸体扔进花生地西侧的抗旱水井内，又将白色毛巾掩埋后逃离现场。2015年9月20日7时许，被告人张志令在阜新市清河门区乌龙坝镇朱家屯村东侧一高姓村民门前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审判决的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黄某1证实，2015年9月9日9时许，二孬（张志令）来到我家，说了几句话后离开。当日12时50分，我发现在家门前玩耍的女儿张某1不见了。她身高70厘米，体重30斤，短发到耳边，左侧额头发髻有一小块不长头发，后背中间位置有一个痦子，上身穿浅粉色长袖高领上衣，衣服左胸前有一朵连着衣服的饰品花，下身穿粉色裤子，脚穿粉色带亮片童鞋。我听说24小时后才能报警，便在周边邻居家及张某1经常玩的地方寻找没有找到，便于当日21时30分到公安机关报案。同月12日16时许，我和张某2在我家东北500米处的一个水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后来我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张某1，此节有辨认照片在卷证实。2．证人张某2证实，2015年9月9日中午，我女儿张某1在家门前玩耍时失踪，这几天一直在找。9月12日16时许，我和妻子黄某1及黄奎军在我家东北500米处一口水井里发现一具尸体，便打电话报案。2015年4月份，张志令给我家庄稼地挖了一天半的排水沟；2015年9月3日，给我家除了一天的草。后来我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张某1，此节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3．证人张某3证实，2015年9月14日7时许，我给我弟弟张志令打电话告诉他警察来我家调查他,还要他的手机号，如果是他干的就去自首。他告诉我不要把他的电话号给警察，并说：“张某2两口子今天让我干这个，明天让我干那个，连盒烟都不给我买，成天巧使用我。整不了老的，我就报复小的。我已经惹祸了，不能照顾老爸了，以后你就替我尽孝”。此节有通话记录证实二人的通话情况。4．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5年8月25日，张志令来到我家，直到同年9月9日下午离开。他曾在我哥张某2家干过活，跟我哥没有矛盾，也没提过或要让我帮忙向我哥要工钱。5．证人任某1证实，2015年9月9日或10日，我见到了张志令，他想到我经营的“水上乐园”去住，我没有同意。之后的一天早上，我发现厨房的剩饭没有了，怀疑是张志令来过。6．证人康某证实，2015年9月9日以后张志令没有来过“水上乐园”，但“水上乐园”没有大门，锅炉房也没有锁。7．证人任某2证实，2015年9月9日18时许，张志令打电话说让我给他找活干。后来他见到我后跟我要他在“水上乐园”打工时欠他的工钱，我便给了他100元钱。8．证人孟某证实，2015年9月12日16时许，张志令外面穿黑色呢子料外套，里边穿土黄色的上衣来到我家，他让我帮他把土黄色衣服给洗了，后这件衣服被公安机关提取。9．证人李某1证实，2015年9月12日8时许，张志令帮着打扫院子，吃完饭后离开。证人李某2证言与证人李某1证实内容基本一致。10．证人王某证实，2015年9月18日早上，张志令来到我家，我没搭理他便离开。第二天6时许，张志令进屋拿了三个馒头就走，我妻子黄某2想追我没让。后来听说警察在找张志令，黄某2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治保主任蔡某。11．证人黄某2证实，2015年9月19日6时许，张志令来到我家拿了三个馒头转身就走，我想去追我丈夫王某把我拦住了。后来，我和村里的人说这事，他们告诉我公安机关在抓张志令，我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治保主任蔡某，蔡某便带我到派出所做了汇报。12．证人蔡某证实，2015年9月19日上午，村民黄某2找到我说张志令去过她家，我立即将这个情况向公安机关做了汇报，并配合公安机关查找张志令。13．证人张某5证实，2015年9月14日早上，张志令来到我家，吃完饭后离开。过了两天，他又来到我家，因没人搭理他没进屋就走了。14．阜新市公安局清河门公安分局清公（刑）勘（2015）K210905040000201509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分析报告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清河门区公里处山坡上的一口抗旱水井内。现场东侧3公里处为乌龙坝镇细河堡村，现场南侧0.5公里处为清细线公路，现场西侧0.5公里为乌龙坝镇老爷庙村，现场北侧2公里处为S304线。中心现场周边情况：抗旱水井现场东侧为乌龙坝镇老爷庙村村民雷长武家花生地，南侧隔一片杨树林是乌龙坝镇老爷庙村村民许成瑞家玉米地，西侧隔土沟是乌龙坝镇老爷庙村村民许成瑞家玉米地，北侧隔一片山枣树是乌龙坝镇老爷庙村村民王明跃家玉米地。抗旱水井情况：该水井由混凝土水泥井圈堆砌而成，井口高出地面0.58米，井口距井内水面16米，水深5.3米，井圈外径为1米，井圈内径为0.88米。水井内壁未发现明显的擦痕及其他痕迹，井内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头西脚东呈俯卧位的尸体，尸体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少量杂草。尸体情况：经侦查人员打捞后发现为一具女童尸体，该女童上身着浅粉色长袖T恤衫，下身着粉色带有英文字母的七分裤，右脚着亮紫色单鞋，左脚赤裸。抽干井内积水后，发现井内淤泥中有一只亮紫色左脚单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现场及尸体照片，经张志令辨认，确认是其作案的现场及被害人张某1的尸体。1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志令对骗走张某1的地点及所走道路、上山所走路线、作案现场、扔下张某1尸体的水井、作案时使用的白色毛巾及掩埋地点、作案后逃跑路线进行了指认。1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志令对砸坏并抛弃手机的现场进行了指认。17．提取笔录及录像证实，根据张志令的供述和指认，公安机关在抛尸水井南侧约100米处道路南段四分之一沙土道处提取白色毛巾一条。18.阜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阜）公（司）鉴（DNA）字（2015）0147号DNA鉴定书及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205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的毛巾位置1、3，以上检材均检出人血斑，与被害人张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49206×1021。（2）张某2、黄某1与被害人张某1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似然率为5.283346×108。（3）送检的阴部擦拭物，阴道擦拭物，毛巾位置2、4、5、6、7、8、9、10、11、12，被害人张某1上衣、裤子、鞋，以上检材均未检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白色毛巾的照片及衣服、裤子、鞋子，经张志令辨认，确认是其擦拭手上血迹并掩埋的毛巾；衣服、裤子、鞋子为张某1被害时所穿衣物。19、阜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阜）公（司）鉴（法医）字（2015）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尸表检验：外阴部未见明显损伤，处女膜6点方向有突起。（2）损伤检验：左顶部头皮可见3.5cm×2.0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后枕部头皮可见2.0cm×1.0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后枕部头皮可见8.0cm×2.5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额部皮肤可见3cm×2cm纵行表皮剥脱，无明显出血，右额部皮肤可见2.3cm×1.0cm横行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面部可见10cm×8cm皮下出血，其中有6cm×0.2cm、3.5cm×0.2cm纵行划痕，右面部在5cm×4cm范围内可见数条杂乱无序的细小擦划痕迹，右侧鼻翼及上唇处在4cm×4cm范围内可见多处小条片状表皮剥落。后背上部在8cm×5.0cm范围内可见数条细小擦痕伴出血，左背下部可见2.5cm×0.5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臀上部可见9.0cm×2.2cm皮肤暗红色改变，左脚内踝处可见3cm×1.5cm纵行表皮剥脱伴出血。（3）解剖检验。头部解剖：左顶部至后枕部帽状腱膜可见20cm×10cm出血，右额部帽状腱膜可见3.0cm×2.0cm出血，左面部皮下组织可见5cm×2.5cm出血，后枕骨偏右可见一纵行骨折，颅骨内板骨折线长13.5cm，颅骨外板骨折线长9.5cm，骨折向下延伸至枕骨大孔。人字缝与矢状缝交点右侧0.4cm处颅骨内板可见1.5cm向下骨折线。颈胸腹部解剖：左侧甲状腺与气管之间、喉室及气管粘模可见出血；喉室下气管内、右肺支气管内、右肺二级支气管内、左肺支气管、左肺二级支气管内可见白色块状物（蛋清块）。（4）病理组织学检验：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肺淤血，肺大泡形成；多器官淤血。（5）硅藻检验结果：发现尸体的抗旱井内水样中检出数个披针形羽纹目硅藻，肺、肝及肾组织中未检出硅藻。此处证实张某1非溺水死亡。（6）关于损伤方式：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张某1左顶部，左后枕部，右后枕部，右额部，背部，左脚内踝处表皮剥脱均伴有皮下出血，且后枕部损伤造成颅骨骨折及多处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系生前与硬质钝性物体擦划磕碰所形成。左面部皮下出血，左上唇粘膜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分析系生前受软质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左额部表皮剥脱无明显出血，分析系死后擦划形成。（7）关于死亡原因：死者张某1气管，左右支气管，及左右二级支气管内可见大量蛋清块等食糜成分，造成呼吸道堵塞，结合喉室及气管粘膜可见出血点，心肺脾脏表面大量出血点等窒息征象，分析认为张某1系因呼吸道堵塞窒息死亡。（8）鉴定意见：张某1系因生前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呕吐，导致食物反流吸入呼吸道，造成呼吸道堵塞致窒息死亡。20．情况说明证实张志令被抓获后检查身体过程中发现其右手大拇指指尖位置有一道已愈合的横向长4毫米疤痕，并有照片在卷证实。21．入所体检表证实张志令入所时的身体状况正常。22．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案件的发生、侦破及张志令被抓获的事实。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志令的身份情况。24．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出生于2012年5月1日。25．被告人张志令供述，我给张某2家干活后他没给钱，我认为他瞧不起我，便怀恨在心，想杀死他的女儿张某1来报复。2015年9月8日18时许，张某1在家门口玩的时候跟我说她想吃花生，我答应她第二天带她去张某4家地里摘花生吃。次日10时许，我在张某4家后门东侧沙堆旁看见上身穿粉色长袖高领上衣，胸前有小花，下身穿粉色裤子，脚穿粉色的童鞋的张某1，跟她说去后山摘花生吃。我俩到了山上，我观察周围无人后，在一片花生地里套种的几垄玉米地里，我先骂张某1，还打了她几个嘴巴，然后将她摁倒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张某1挣扎的时候，我右手拇指被地上的玻璃碴子划出血，换左后继续掐，用右手从衣兜掏出擦汗用的白色毛巾堵住张某1的嘴，并用毛巾擦了右手拇指上的血，堵了五六分钟后，我看她不出气认为她已经死了，就抱起张某1走到苞米地西侧约50米处的水井旁，将她头部朝下扔进水井,因害怕被人发现就薅了三把草扔到井里。之后，我回到玉米地把划破手的玻璃碴子扔到东北侧的大地里，又捡起毛巾埋在下山小路中间的沙土堆里。同月14日7时许，我在电话中跟我姐张某3说：“你别担心了，张某2家的丫头是我整死后扔井里的，我不能在老人面前行孝了，我不一定什么时候被公安局带走，你替我多行孝吧”。之后，因怕公安局通过手机找到我，便用砖头把电话砸坏扔到朱家屯村南侧一个垃圾堆旁的沟里。20日6时许，我在贾继忠家门前被警察抓获。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复核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被告人张志令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复核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未成年人死亡，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张志令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被告人张志令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张志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刑初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志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魏宏宇审 判 员 于法库审 判 员 苗 欣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金辉书 记 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