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分行，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大街10号。负责人：林东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高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工业开发区南环路9号。诉讼代表人：自贡市高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街蓝鹰海岸综合楼7-4号。负责人：詹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男,汉族,1974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分行（以下简称中行自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高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机械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自贡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行自贡分行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18193100元具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新机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东锅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与《复函》内容不一致，及从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变更登记对应的应收账款合同与增值税发票虚假不真实，认定中行自贡分行不具有质押权是错误的。变更登记中反映的应收账款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虽然是虚假的，但并不影响质押权的设立。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签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附有质押物清单，该质押物184046364.94元债权是经过东锅公司《对账函》确认的，质押的应收账款内容应当以质押合同及清单为准。东锅公司的《复函》只陈述了对账函上金额有误，并未否认应收账款的存在，现破产管理人也证实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尚余18193100元应收账款。在应收账款实际存在，质押权也设立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行自贡分行的质押权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质押期限逾期，在期限内中行自贡分行没有行使质押权从而丧失质押权错误。设立和消灭物权只能由法律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不具有消灭应收账款质押权的效力；3.一审法院认为在（2014）自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中，没有确定质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故中行自贡分行不具有对案涉应收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中行自贡分行从未放弃对应收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高新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行自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行自贡分行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18193100元具有优先受偿权；2.高新机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高新机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中行自贡分行申请20000000元授信总量，经中行自贡分行审查，于2013年9月23日以川中银复（2013）369号授信批复通知书，为高新机械公司核定授信总量20000000元，其中流动资金贷款额度10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额度10000000元。2013年9月27日，高新机械公司向东锅公司发出《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我公司应收贵公司账款金额为184046364.94元”，东锅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上加盖了东锅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3年9月29日，高新机械公司与中行自贡分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ZZZ13100007号,该合同约定：“为担保本合同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出质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后附《质押标的清单》的应收账款为质权人的债权设立质押担保……”。本合同之主合同为：“质权人与出质人高新机械公司之间自本《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签署的借款、银行承兑汇票……”；本合同以应收账款为质押标的，有关情况见附件“质押标的清单”；出质人应积极配合质权人及时在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出质登记手续。质押登记事项发生变化，依法需进行变更登记的，出质人应积极配合质权人及时办理变更登记；附件，质押标的清单，编号：ZZZ13100007号附1号（应收账款债务人名称东方电气集团东方锅炉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账龄一年以内，应收账款金额27000000元，登记机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2013年9月29日，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协议约定用上述27000000元应收账款作为高新机械公司在中行自贡分行的20000000元授信总量的质押物。中行自贡分行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系统于2013年9月29日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在2013年10月22日，中行自贡分行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其登记期限一年，登记到期日2014年9月28日。该变更登记质押财产描述的“高新机械公司与东锅公司签订的SLK2013-048号生产定作合同下的27000000元应收账款设置质押、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号码为NO.01390196至NO.01390219共计24张发票”。2013年10月11日，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P13100047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签订了编号为ZZZ13100021号和编号为ZZZ1310002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中行自贡分行于2013年10月11日发放给高新机械公司贷款10000000元，到期日2014年10月10日；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ZH14040126-127号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高新机械公司存入保证金10000000元，中行自贡分行为高新机械公司签发银行承兑汇票20000000元，到期日2014年10月18日。其后，因高新机械公司拖欠中行自贡分行借款利息，中行自贡分行于2014年5月26日，向高新机械公司发出自中银（2014）贷通字001号授信提前到期收回通知书并经高新机械公司签收，宣布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资金10000000元提前到期、承兑协议提前终止。之后高新机械公司仅提前归还中行自贡分行ZP13100047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470000元。上述内容已由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6日作出的（2014）自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收录，该民事调解书所达成的协议：一、高新机械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中行自贡分行归还借款8530000元及截止2014年7月14日止的利息370088.33元……；二、高新机械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中行自贡分行支付票款10000000元……；三、……；四、本案纠纷就此了结，各方当事人不得向对方主张其他权利。该调解书生效后，高新机械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中行自贡分行于2014年8月，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已依法受理，该案现在执行过程中。2017年7月31日，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受理高新机械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7年12月4日，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303破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高新机械公司破产清算。高新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制定了《破产财产管理方案》、《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破产财产变价方案》等相关文件。中行自贡分行在发现高新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统计破产财产时，没有将中行自贡分行应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确定，而将中行自贡分行申报的债权24758999.18元作为普通债权认定。据此，中行自贡分行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支持中行自贡分行的诉请。高新机械公司认为中行自贡分行对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依法驳回中行自贡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和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其一，东锅公司出具的《对账函》和向高新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复函》之间内容不一致，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变更登记表中所反映用于应收账款金额27000000元质押所对应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存在虚假不真实，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变更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不实；其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变更登记表中的质押期限逾期，在期限内中行自贡分行没行使质押权；其三，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6日作出的（2014）自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中，中行自贡分行亦没有行使《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变更登记表中记载的权利，调解书也没确定质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故对中行自贡分行诉请的中行自贡分行应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行自贡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59元，由中行自贡分行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行自贡分行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18193100元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六）应收账款；……”和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虽然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签订系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质押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中行自贡分行的应收账款质权从形式上已设立，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质押合同中约定“出质人应向质权人交付与应收账款相关的债权凭证。……出质人应就应收账款出质事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书面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并向质权人提供通知回执或其它表明出质人已履行通知义务的证明文件”，高新机械公司向中行自贡分行提供其与东锅公司的对账函以证明其应收账款的真实性，但依据东锅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复函,表示没有出具过高新机械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函，且经东锅公司核查，高新机械公司提供的所签合同号系东锅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且合同金额也不一致，结合自贡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的复函，证明高新机械公司提供的与东锅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应收款项所涉及的发票号为NO.01390196-NO.01390219共计24张增值税发票,在国税查询系统中并不存在的事实，表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变更登记表中所反映用于应收账款金额27000000元质押所对应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存在虚假不真实的情况，因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所依据的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且也无证据表明高新机械公司将此应收账款设定质权后书面通知过东锅公司，故据此建立在该应收账款基础上的质权尚未真正设立，中行自贡分行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不享有质权。另，在中行自贡分行起诉请求高新机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票款时，中行自贡分行只请求高新机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四川旭水酒业有限公司及杨林森、刘雪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并未请求对高新机械公司在东锅公司的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且中行自贡分行与高新机械公司及四川旭水酒业有限公司、杨林森、刘雪梅就款项的支付问题已达成调解协议，均表示该纠纷就此了结，各方当事人不得再向对方主张其他权利，虽该调解协议最终通过执行程序来履行，但并不影响其调解内容的成立与生效，因此在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后，对案涉款项的责任承担已经处理完毕，而此协议并未涉及就东锅公司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问题。据此，中行自贡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59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莉审判员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