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3956838-2。
法定代表人胡彬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俊杰，山东众成仁和（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吉清，山东众成仁和（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原告）李兆山，居民。
委托代理人郑娟，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杜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俊杰、宋吉清，被上诉人李兆山委托代理人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31日，中信公司下发文件，设立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袁倍东被聘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人。同年11月4日，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在此之前，袁倍东已开始筹备工作，李兆山亦参与其组建工作。2012年2月21日，中信公司与滨州市绿洲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绿洲家园�幢楼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由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合同注明资金来源为自筹，工程价款估计4500万元。李兆山作为滨州分公司管理人员，参与了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因资金紧张，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不仅拖欠李兆山工资和垫付费用，其负责人袁倍东还多次向李兆山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和偿还他人借款、材料款和人工费，袁倍东先后出具了三张欠条、五张借条，资金来源及用途分述如下：1.2012年6月30日欠条，金额74000元，袁倍东注明为工资结至2012年6月30日，包括绿洲项目部工资及垫资款均已结清。2.2012年9月8日借条，金额45000元，袁倍东注明为李兆山本人工资款，性质为欠条。前述两张欠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可认定李兆山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员工。3.2012年10月19日欠条，金额590800元，资金来源为李兆山陆续垫支款项，其中369280元用于：2012�10月27日、11月20日（以下均为2012年）两次转账付王前锋（绿洲家园工地施工负责人）7万元、11月19日转账付高爱芹（债权人）5万元、7月11日付李红霞（分公司会计）4万元、7月12日付邱阳照（绿洲家园工地施工队长）3万元、7月12日付朱秀桂（债权人）3万元、7月12日付傅卫卫（债权人）3000元、7月12日付赵胜国（债权人）71280元、7月17日付张建付（债权人）25000元、8月12日付小梁（债权人）5万元，其余221520元系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垫支餐费、交通费等公司运营开支。4.2012年10月21日欠条，金额15825元，不在李兆山起诉数额之内。5.2012年5月17日借条，金额50万元，资金来源为李兆山借张建付款项，其中于2012年5月18日交给艾惠玲现金24万元，同日张建付通过建行西城支行转给李兆山银行账户26万元，李兆山当日通过银行转给周志强（债权人）20万元、王建忠（债权人）4万元�张彭（绿洲家园工地水电安装负责人）2万元。6.2012年8月6日借条，金额20万元，资金来源为李兆山在2012年2月份从张建立处借款，2月26日转账支付给崔建（绿洲家园工地技术负责人），袁倍东后出具借条。7.2012年8月28日借条，金额10万元，资金来源为李兆山从小梁（具体名字不清）处借款，交袁倍东23000元，支付张付利（债权人）1万元、陈守明（分公司项目经理）56750元，剩余10250元系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垫支餐费、交通费等公司运营开支。8.2012年8月28日借条，金额65万元，资金来源为李兆山陆续从信用社胡姓主任处借款，2011年12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袁倍东25万元，2012年1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转给袁倍东17万元，2012年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袁倍东7万元，2012年3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袁倍东133900元，余款26100元用于垫支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各项运营开支。综上，李兆山分六次向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人袁倍东的账户（工商银行：账号62×××08，建设银行：账号62×××07）转款共计708100元；2012年2月至11月，李兆山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公司内其他人员或用于支付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欠款，共计705050元，从银行取出现金转给公司内其他人员或用于支付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欠款，共计477000元，合计1182050元；李兆山垫资用于工地及公司的开支款项单据，款项共计276821.4元。2012年10月20日，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人袁倍东写下总欠条，共欠李兆山2159800元，并承诺2012年10月底还款30万元，12月底前还款70万元，余款至2013年9月全部还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次还款时本息一并还清。原审时袁倍东主张该欠条是在李兆山家人胁迫下签字并按手印。李兆山自认中信公司已偿还借款2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庭审过程中，李兆山申�撤回对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起诉。
原审认为，1.关于李兆山的身份问题。袁倍东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条和2012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明确注明为李兆山工资及垫资款，足可证明李兆山是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员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李兆山是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管理人员。2.关于艾惠玲的身份问题。李兆山提交的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通过网银支付款项的付款清单一宗、中信公司给艾惠玲转汇工程款的电汇凭证一张，以及有袁倍东和艾惠玲签字的费用单据一宗，足可证实艾惠玲是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3.关于欠款数额。原审时袁倍东虽对其于2012年10月20日的总欠条提出异议，但该总欠条与袁倍东出具的两张欠条和五张借条汇总的数额一致，且款项来源及用途李兆山均能作出说明，因此对李兆山主张的2159800元（含已归还20万元）予以支持。4.�于袁倍东的欠款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袁倍东作为中信公司发文任命的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人，在承建滨州绿洲家园小区期间，因为工程建设期间资金紧张，向李兆山在内的其他人借款或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综上，李兆山要求中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59800元，事实清楚，予以支持。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已被注销，其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中信公司承担。李兆山申请撤回对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兆山19598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3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信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李兆山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管理人员、艾惠玲为财务负责人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某方与用工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需从劳动（雇佣）合同、聘任文书、工资发放方式、履职证明等相关方面予以审查。原审中李兆山并未提交相关证明文件，证明其和艾爱惠玲与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兆山和艾惠玲均非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在袁倍东对本案全部借（欠）条持有异议的情形下，原审判决仅凭袁倍东2012年6月30日、9月8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中记载的部分内容及与艾惠玲相关的部分书证，认定李兆山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管理人员、艾惠玲为财务负责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李兆山与袁倍东经手2159800元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中李兆山为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及存款的方式将相应款项转至袁倍东或指定人员的账户而提交了相关证据。然而，该组证据与各份借（欠）条存在时间不对应的情形，如：“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单／汇款明细”中交易日期为2012年10月27日、11月19日、11月20日三笔交易，该三笔交易发生在袁倍东书写欠条之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有2011年12月13日一笔交易，该笔交易发生在袁倍东书写欠条之前。且该组证据有的收款方并�袁倍东本人。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各笔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实际履行。2.对于袁倍东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2159800元的欠条，据了解系其在被李兆山拘禁的情况下书写，并不代表其真实的意思，不能体现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滨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110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显示报案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报案内容为袁倍东被李兆山绑至家中，争议的事由是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备案单”记载的时间及报案内容证明袁倍东的抗辩理由是合理的。袁倍东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2159800元欠条同样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3.原审中李兆山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其出借给袁倍东的款项来源。暂且不论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其中李兆山与张建付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9日，该行为发生在袁倍东2012年10月20�书写欠条之后，根本起不到证明李兆山出借款项来源的作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原审中李兆山为明确袁倍东出具三张欠条、五张借条的资金来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同时还用以证明涉案借款均用于了工程建设和偿还他人借款、材料款、人工费。但上诉人通过对该说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比对发现，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印证说明中涉及的相关人员的确切身份及与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李兆山给上述人员付款是出于袁倍东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说明不能与袁倍东出具三张欠条、五张借条相互印证，起不到证明涉案借款均用于了工程建设和偿还他人借款、材料款、人工费的证明效力，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三、原审认定袁倍东的欠款属于职务行为，进而判决中信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1.袁倍东虽系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完全可以实施与其工作无关的民事行为。且袁倍东在任职上诉人下属滨州分公司之前及期间，同时兼任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滨州莱钢置业的项目经理，这说明存在袁倍东向李兆山借款用于其他公司项目的可能性。原审中李兆山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而第12号证据显示的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袁倍东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存在的。另，滨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报警“备案表”中也记载了争执的起因是因被上诉人与袁倍东个人之间的债务，从内容看与公司毫无关联。据此，在滨州分公司成立之前李兆山与袁倍东早已相识，并且双方有数额巨大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2.袁倍东作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具有使用公章的便利条件，如涉案借款确实为公司项目所用，其不可能不加盖公章。李兆山提交的第12号证据上加盖了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印章，彰显加盖公章的必要性；第2号证据（袁倍东2012年10月20日书写的欠条）上也预留了“签章”的位置。以上事实表明李兆山和袁倍东均明知借（欠）条加盖公章的必要性和不加盖公章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有袁倍东签署的借（欠）条上均没有经中信公司或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签章确认，不能证明为公司欠款。3.在原审中李兆山提交的有关袁倍东的手机短信和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袁倍东经手的借款用于了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项目建设。但通过对两份证据的分析，被上诉人意图证明的结论系被上诉人主观揣测，不但对其主张的事实起不到任何证明效力，反而印证了被上诉人与袁倍东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兆山辩称，1.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来往账目均系艾惠玲通过网上银行进行办理，其与李兆山的身份在原审法院赵文忠诉袁倍东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袁倍东承认其二人属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工作人员，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当时出庭参加了诉讼。2.我方已提交了三张欠条及五张借条予以证明其在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筹备期间及成立之后发生的款项。2012年10月20日，由袁倍东书写一份总欠条。对此欠条的来源及款项的交付等，上诉人从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虚假性。3.上诉人主张袁倍东借款用于其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10月20日，在李兆山家中，李兆山之子李海鹏根据李兆山与袁倍东的对账结果，现场打印出欠条，袁倍东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同时在欠条中欠款金额2159800处捺印确认。后因李兆山要求袁倍东在该欠条上加盖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印章，双方发生纠纷，袁倍东报警。公安机关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中处警情况及结果处载明李兆山与袁倍东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同意自行处理。2.2012年10月20日的2159800元欠条系李兆山与袁倍东对账后的汇总条，与2012年5月8日45000元借条、2012年5月17日50万元借条、2012年6月30日74000元欠条、2012年8月6日200000元借条、2012年8月28日65万元借条、2012年8月28日10万元借条、2012年10月19日590800元欠条相对应，该5张借条及2张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金额之和为2159800元。袁倍东原审中认可该5张借条及2张欠条系其向李兆山出具，但主张有些款项李兆山并未实际交付。3.2012年8月6日，中信公司拟通过建设银行滨州西城支行以电汇方式向艾惠玲建设银行滨南支行账户�款392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后载有“工程款”字样。4.经中信公司申请，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已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5.2012年5月17日，袁倍东向李兆山出具50万元借条，李兆山出借该笔款项的来源系其向张建付所借，其与张建付订立5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6.二审期间，李兆山对2012年10月19日袁倍东出具590800元欠条作如下说明，该款项系其陆续垫支款项的汇总，其中，2012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至邵红方（债权人）账户95300元，从建设银行取出现金交予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财务人员艾惠玲，通过艾惠玲网银转账于7月11日付李红霞（分公司会计）4万元、7月12日付邱阳照（绿洲家园工地施工队长）3万元、7月12日付朱秀桂（债权人）3万元、7月12日付傅卫卫（债权人）3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于7月12日付赵胜国（债权人）71280元、7月17日付张建付（债权人）25000元�8月12日付小梁（债权人）5万元，赵胜国、张建付、小梁出具收据等凭证予以证明。其余246220元用于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日常运营开支。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本案借（欠）款真实有效是否正确。二、原审判令中信公司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借（欠）款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首先，关于李兆山、艾惠玲的身份问题。本院认为，袁倍东出具借（欠）条中有关于李兆山工资及垫资款的记载内容，李兆山手中持有袁倍东、艾惠玲签字用于报销的发票等凭证，结合中信公司拟将工程款项转入艾惠玲银行账户的事实，原审认定李兆山、艾惠玲系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正确。其次，关于2012年10月20日欠条中袁倍东署名是否受胁迫所为。本院认为，从袁倍东的原审陈述来看，其报警的原因，一是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营业执照被李兆山抢走，二是总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问题，并非针对其受胁迫在总欠条上署名而报警。故中信公司主张该总欠条系袁倍东受胁迫而形成，证据不足，原审对总欠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涉案款项是否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对于5张借条及2张欠条的交付与否，中信公司及袁倍东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其中部分借（欠）条体现的内容系欠李兆山工资或垫资款，7张借（欠）条汇总数额又与总欠条数额一致，故中信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本案借（欠）款真实有效正确。
关于中信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中信公司主张袁倍东与李兆山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关系，即使本案借（欠）款真实发生，所涉款项并非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所用，且涉案借（欠）条未加盖中信公司或中信公司滨州�公司印章，原审判令中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认为，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系中信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袁倍东系中信公司发文任命的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人，袁倍东出具的部分借（欠）条中载有李兆山工资及绿洲项目垫资款等内容，结合李兆山手中持有袁倍东签字的用于报销的发票、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施工的绿洲家园工程绿洲项目部相关人员出具的收款证明等凭证，可证实涉案款项系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所用，中信公司主张袁倍东出具借（欠）条中的款项用于其它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袁倍东的行为系履行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中信公司滨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经设立单位中信公司申请已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原审判令中信公司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8元，由上诉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国
代理审判员 赵芳德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