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知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迟京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忠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金土坊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坚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俊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夏芬。
上诉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知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兵，被上诉人绍兴市金土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俊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夏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认定：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系外国法人中粮英属维尔京群岛柒叁有限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系外国法人格林沃特实业有限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分别为“酒瓶”和“瓶贴”的外观设计专利，并分别于同年12月21日和2006年1月4日取得专利授权，专利号分别为ZL20053000××××.6和ZL200530003251.7。
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以金土坊公司生产、销售，李夏芬销售的黄酒产品的包装、装潢与其出品的知名商品“手酿”黄酒的包装、装潢相似，使相关消费者容易产生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于2013年3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土坊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使用与其生产的知名“手酿”品牌黄酒相近似名称、包装、装潢黄酒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李夏芬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与其生产的知名“手酿”品牌黄酒相近似名称、包装、装潢黄酒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金土坊公司和李夏芬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和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4.金土坊公司和李夏芬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金土坊公司答辩称：一、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主张“手酿”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其生产的产品的包装、装潢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黄中皇”手酿黄酒具有显而易见的区别，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三、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主张其瓶贴已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授权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夏芬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以李夏芬销售金土坊公司生产的“手酿”黄酒的名称、包装、装潢与其第ZL20053000××××.6、ZL200530003251.7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为由提起诉讼，主张李夏芬和金土坊公司的行为是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庭审中，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知名商品系“黄中皇”系列手酿黄酒，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系指该系列黄酒酒瓶的包装、装潢（即酒瓶、瓶贴）。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黄中皇”系列手酿黄酒的销售发票、部分广告宣传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该系列黄酒系知名商品。而在上述销售发票中，商品的销货单位均显示为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黄中皇”手酿黄酒实物的瓶贴上亦标明“黄中皇商标持有人中粮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酿造”。《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该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可以就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向法院提起诉讼，该经营者是指从事该知名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据上述证据显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黄中皇”系列手酿黄酒的实际经营者应是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另外，中粮酒业有限公司虽主张其是商品包装、装潢的外观设计专利的所有权人，其许可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使用其外观设计并委托该公司生产、销售“黄中皇”系列手酿黄酒，但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亦未向该院提交任何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无法认定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12月20日裁定：驳回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宣判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和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均隶属于中粮集团有限公司，是中粮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中粮酒业有限公司负责“黄中皇”、“手酿”系列黄酒的开发、推广及品牌维护，且享有“手酿”外观设计专利权并授权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使用在“手酿”产品上。2.《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经营者应做宽泛理解，经营行为不应局限于生产、制造行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作为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的上级管理公司，是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利益相关者，并设计和创造了“手酿”品牌和瓶贴，在瓶贴上标注“中粮酒业”以表明其系出品商，应是本案的适格权利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金土坊公司答辩称：1.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并非是“黄中皇”手酿系列黄酒的经营者。其主张的知名商品“黄中皇”手酿系列产品的包装上显示的生产商是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其提供的销售发票和广告合同签订的主体亦是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并无关联。且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和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其投资者之间也无任何的关联，其主张与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为上下级企业管理关系不成立，两者也不存在共同生产、销售、共同经营“黄中皇”系列酒的事实。2.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经营者应做宽泛理解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实际是未注册商标权，其权利主体应是该未注册商标的实际使用人，即使用该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实际生产者和销售者，其主体应作明确界定。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李夏芬未作答辩。
二审中，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粮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粮酒业与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说明》；
2.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粮酒业和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隶属关系说明》；
3.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出具的“黄中皇”手酿黄酒标贴；
4.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出具的“黄中皇”手酿黄酒包装说明；
5.中粮酒业有限公司酒业人字（2010）33号文件；
6.中粮酒业有限公司酒业生产字（2011）13号文件；
7.中粮酒业有限公司酒业人字（2011）37号文件；
8.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培训简讯；
9.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安全环保管理制度汇编（黄酒）。
以上证据1-2，5-9拟证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系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的上级管理公司，对其生产经营产生实际影响，为其产品的相关经营者。证据3-4拟证明“黄中皇”手酿黄酒瓶贴上有“中粮酒业”字样，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为“黄中皇”手酿黄酒的出品商。
金土坊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自行制作和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仅涉及内部管理和人事任命等，均未涉及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黄中皇”手酿黄酒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5-9均为公司内部文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难以确认，也不足以证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参与“黄中皇”手酿黄酒的实际经营。证据3-4里的瓶贴本身即有新旧两个版本的设计，“中粮酒业”仅在所谓新版设计中出现，但无法确定该版本实际使用的具体时间，且“中粮酒业”也无法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建立起唯一的对应关系。因此上述证据对其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综合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金土坊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权利主体。
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要求保护的系“黄中皇”手酿系列黄酒作为知名商品所特有的装潢，即该系列黄酒所特有的瓶贴和瓶盖。本院认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之所以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本质上并非因为该装潢本身是一项智力成果，即使该装潢取得外观设计专利保护，亦不当然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只有该装潢通过使用，具有了区分商品来源的识别意义时，才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利。因此，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其相关民事权益的归属应根据在先使用原则，结合贡献原则即在知名商品形成中的作用来认定。
本案中，从“黄中皇”手酿系列黄酒装潢的实际使用状况来看，首先，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既非该产品所使用的“黄中皇”商标的权利人也非该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该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其未曾参与该产品的生产经营活动。其次，从工商登记的内容来看，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与“黄中皇”手酿系列黄酒的生产商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均为不同的外国法人独资的企业，系独立的经营主体。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公司的内部文件，拟证明其与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系上下级隶属关系，从而享有其所主张的涉案权利，混淆了民事权利与企业内部行政管理之间的关系，不能以此判定民事权利的归属。
综上，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是其所主张的知名商品特有装璜的适格权利人，故该公司与本案并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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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燕如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臻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