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5民终2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莉，女，1973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菁，女，1973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慧渊、李攀，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桂友春，男，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淑平，女，197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李莉与被上诉人刘菁、一审被告桂友春、一审被告张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娜，刘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慧渊、李攀，桂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张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赣05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莉无需向刘菁偿还借款及利息。二、本案上诉费由刘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菁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并且其起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证人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且该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桂友春与刘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即便刘健鸿、刘蕾转账的款项是刘菁所诉的借款，从2011年至2015年，刘菁未曾向桂友春、李莉追偿过，案涉借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桂友春在与李莉离婚后的第二年单独补充的出具的借条，李莉未加以认可或追认，桂友春独自追认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及于李莉，李莉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四、通过张淑平提交的“收据”可知，刘健鸿、刘蕾的款项系用于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霞江大道项目部（下称霞江大道项目部）和九江东日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东日公司）运营，并非用于新余市沃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沃丰公司）的运营。同时，收据证明了此笔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莉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五、桂友春频繁对外举债，欠债金额高达千万，存在恶意让刘菁背负巨额债务，损害李莉合法权益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莉更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不应由李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刘菁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证人廖某,4与桂友春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实桂友春口头答应月息3分。刘菁答辩称：一、刘菁与桂友春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刘菁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011年4月，刘菁通过父亲刘健鸿、妹妹刘蕾向桂友春会计张淑平转账100万元，2015年10月13日，双方进行了结算，桂友春向刘菁出具了借条。二、刘菁一审庭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三、虽然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4月，但经刘菁催告，桂友春于2015年10月重新向刘菁出具借条，约定2016年1月底归还借款，本案应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四、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桂友春、李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李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判令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桂友春答辩称：一、刘菁没有给付借款110万元。二、刘健鸿、刘蕾转账的100万元已返还50万元，有转账凭证等证据、公司账目、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三、2015年10月13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是错误的。四、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张淑平答辩称：没有意见。刘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桂友春、李莉、张淑平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及利息46.2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共计156.2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桂友春、李莉、张淑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淑平系桂友春为其经营的东日公司、沃丰公司、霞江大道项目部聘请的财务人员。证人廖某,4系桂友春及刘菁妹夫的朋友。2014年，桂友春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证人廖某,4向刘菁借款，并承诺按月息3分支付刘菁利息。2011年4月12日，刘菁通过其妹妹刘蕾的账户向张淑平账户先后转存8万元、42万元。2011年4月14日，刘菁通过其父亲刘健鸿的账户向张淑平账户转存50万元。上述借款100万元，实际系桂友春借用张淑平的账户收取，借款由桂友春用于其经营的公司或项目部及桂友春、李莉的开支。桂友春向刘菁借款100万元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给刘菁。2015年10月13日，刘菁委托其妹夫与证人廖某,4一起找到桂友春，要求桂友春将该100万元借款的收条换成借条。桂友春向刘菁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菁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2016年元月底归还）”，并口头承诺按月息3分继续支付利息。还款日到期后，桂友春未按期归还欠款。另查明，桂友春、李莉于2006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21日登记离婚。刘菁向桂友春、李莉、张淑平催收借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刘菁、桂友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双方争执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刘菁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桂友春出具给刘菁的借条及刘菁妹妹刘蕾、父亲刘健鸿转账100万元到桂友春指定人员张淑平账户的凭证，可以认定案涉民间借贷的相对方为刘菁与桂友春，故本案刘菁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李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莉、桂友春于2006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21日登记离婚，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1年4月，也即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淑平提供的账册载明案涉借款用于桂友春经营的公司或项目部，其个人经营所得亦构成家庭共同财产，且李莉亦从公司或项目部中支取款项用于个人开支，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李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案涉借款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莉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李莉主张自2011年起其与桂友春感情不和，长期居住外地，且案涉借款用于桂友春公司或项目部，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二人夫妻感情好坏不足以影响其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李莉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对李莉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刘菁的诉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桂友春2015年10月13日出具借条给刘菁，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2015年10月13日借条载明的110万元，应认定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确认的后期借款本金。因庭审查明桂友春出具借条时，仍同意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故刘菁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46.2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本息合计人民币156.2万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刘菁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其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的诉求，因前期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故其后利息应自2017年7月14日起开始计算。四、关于张淑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张淑平系受桂友春委托收取案涉借款，其与刘菁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刘菁要求张淑平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桂友春、李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所欠刘菁截止至2017年7月13日的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46.2万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56.2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刘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3858元，由桂友春、李莉承担。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菁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刘菁与桂友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刘菁的利息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三、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莉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刘菁为桂友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出借人，刘菁亦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桂友春履行了借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将刘菁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对李莉主张刘菁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3日桂友春出具的《借条》及刘菁父亲刘健鸿、妹妹刘蕾转账100万元到桂友春指定人员张淑平账户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刘菁、桂友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李莉主张刘菁、桂友春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10月13日《借条》虽未写明利息，但根据证人廖某,4的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桂友春已支付部分利息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在情理之中，一审法院判决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对李莉主张证人廖某,4证言不能采信，刘菁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2011年4月刘菁、桂友春之间借款发生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10月13日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并约定2016年1月底还清欠款，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莉主张刘菁2011年至2015年未追偿借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李莉、桂友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该借款系桂友春以个人名义所负供公司或工程项目部使用的债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李莉主张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案涉欠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刘菁主张根据张淑平提交的财务凭证可以证实桂友春、李莉从公司账户支取部分款项用于家庭及李莉个人支出，存在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李莉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李莉实际收到了相关款项，且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能确定桂友春、李莉从公司账户支取的相关款项均系来自于案涉借款，故对刘菁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二、桂友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菁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46.2万元（暂算至2017年7月13日），本息合计人民币156.2万元，及以1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刘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8元，合计人民币42716元，由一审被告桂友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朱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