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杭西民初字第3067-2号
原告：董寅军。
委托代理人：王沥平。
被告：赵华。
被告：赵加月。
委托代理人：童卫华。
被告：赵永华。
委托代理人：杨彬明。
被告：姜国民，现被羁押于浙江省第六监狱。
被告：俞致富。
委托代理人：金星。
原告董寅军为与被告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姜国民、俞致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2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熊英英独任审判，于2012年12月17进行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9日进行开庭审理。后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原告董寅军的委托代理人王沥平，徐武炳，被告赵华、姜国民，被告赵加月及其委托代理人童卫华，被告赵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彬明，被告俞致富的委托代理人金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寅军诉称：2009年4月23日，赵华以2968000元的对价向董寅军出让编号为EC／0100454205、票面金额为3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后发现该汇票系经变造的假票。在向赵华追讨转让款的过程中，董寅军获悉，该汇票系赵华以2961000元的对价从赵加月处受让取得，赵加月系以2956500元的对价从赵永华处受让取得，而赵永华系以2946000元对价从汇票的造假者姜国民处受让取得。2010年6月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姜国民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同时责令姜国民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但该判决作出至今，姜国民未能退赔违法所得，给董寅军造成巨大损失。同时，该刑事判决还认定俞致富共同参与侵权行为并实际获利446000元。2009年8月，董寅军以合同纠纷为由将赵华、赵加月、赵永华诉至本院，要求返还295650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董寅军、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各方的汇票转让无效，但因姜国民已被责令退赔，所以仅支持返还董寅军10500元的主张，对姜国民无法退赔违法所得的，董寅军可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要求赵华、赵加月、赵永华承担赔偿责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维持了该民事判决。董寅军认为，姜国民变造本案所涉假票，并交由赵华等人进行流通转让，赵华、赵加月在没有分辨票据真伪的情况下转让票据，俞致富非法获得446000元，给董寅军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共同向董寅军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姜国民、俞致富赔偿董寅军损失2957500元，利息656039.95元（从2009年4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2年11月6日，此后另计至判决履行之日止），共计3613539.95元。
被告赵华辩称：1、赵华对董寅军主张的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赵华在拿到本案所涉票据后以谨慎的态度与董寅军一同到银行查询票据真伪，且在董寅军将票据在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贴现后才层层往后支付对价。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在票据贴现75天后发现本案所涉票据有假，找到董寅军，董寅军在本可拒绝的情况下自愿将3000000元归还给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应对其自愿还款行为承担责任。2、（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认定姜国民在取得赃款2946000元后将其中的1000000余元给了马振新、赵青林、俞致富等人，如果董寅军的主张成立，马振新、赵青林也应该是本案的共同被告，现董寅军未起诉马振新、赵青林，应视为放弃要求马振新、赵青林承担责任，应在本案中先扣除马振新、赵青林应承担的部分。3、（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已经责令姜国民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董寅军，且董寅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国民无法退赔违法所得，故董寅军提起损害赔偿之诉系重复主张权利。即便董寅军有权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对象也应该是姜国民、马振新、赵青林、俞致富等共同变造票据的人，或者是对辨认票据真伪负有全部责任的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而不是赵华。4、赵华既没有与姜国民共同变造票据，也没有和赵加月、赵永华等人串通欺骗董寅军，与其他被告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没有侵权的共同意思表示，董寅军起诉赵华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即便赵华在本次事件中有过错，最多是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票据贴现的相关规定，致使其与董寅军以及其与赵加月之间票据流转的民事行为归于无效，而因合同无效需返还董寅军7000元。故请求驳回董寅军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加月辩称：1、（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已确认姜国民退还违法所得发还受害人董寅军，现没有证据证明姜国民无法退赔，而赵永华、赵加月、赵华已根据（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返还董寅军10500元，董寅军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应驳回董寅军的起诉。2、董寅军在起诉状中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董寅军、赵华、赵加月、赵永华以及浙江金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公司）、富阳市金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氏公司）、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在流转本案所涉票据时均认为票据是真实的，不存在董寅军诉称的“被告将姜国民变造的涉案假票进行流通转让”的情况；（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认定2946000元最终由姜国民占有，应由姜国民承担责任，赵华实际取得7000元、赵加月实际取得4500元、赵永华实际取得10500元，无论姜国民是否实际退赔其违法所得，赵华、赵永华、赵加月均不应就姜国民占有的款项承担责任，董寅军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歪曲生效判决的认定；（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二审判决中取消了（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一审判决中关于“如因姜国民无法退赔违法所得而使董寅军遭受损失，董寅军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姜国民及其他对此有过错的责任主体主张损失赔偿”的表述；董寅军隐瞒了将本案所涉汇票交由金东公司、金氏公司背书并最终于2009年4月24日通过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贴现且该行在2009年7月9日将汇票退回金氏公司的情况，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董寅军实际受到了损失。3、董寅军要求赵加月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董寅军的损失已在（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中得到救济，赵加月在票据流转中的行为不可能造成董寅军财产损害，不存在与董寅军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后果相关联的过错和因果关系。4、即便董寅军可就其损害提起侵权之诉，姜国民的其他案犯、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金东公司、金氏公司也应作为责任主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董寅军的起诉或者对赵加月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永华辩称：1、董寅军陈述的事实有误。2、董寅军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已经责令姜国民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董寅军，董寅军无权重复主张权利；（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虽然维持了（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一审判决，但在法院认定部分与一审判决存在差异，对一审判决中董寅军有权主张损害赔偿的意见并未认定；即便董寅军有权提起损害赔偿之诉，赵永华也不是侵权行为人，赵永华未对董寅军实施侵权行为，更不可能与其他被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请求驳回董寅军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被告姜国民辩称：本案所涉票据来自马振新，其当时不清楚系假票，只是通过马振新的介绍认识俞致富后将票据进行质押，需支付利息500000元，故实际收到2500000元。本约定十月份归还，后来发现票据被贴现且系假票，经与马振新联系，马振新表示会另开具票据替换本案所涉汇票。因本案所涉汇票取得的2946000元中的部分已经交给马振新、赵青林、俞致富等人，部分款项被用掉，每个人应对自己使用的款项承担责任。由于目前没有经济能力，无法归还自己使用的款项。
被告俞致富辩称：姜国民构成票据诈骗罪已经（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认定，董寅军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主张退赔而无权提起损害赔偿之诉。2、俞致富没有任何过错，更未与姜国民等人共同犯罪，仅是介绍他人帮助姜国民贴现票据，且票据经银行核对确认真实；打入俞致富银行帐户的446000元本来约定是借款，但之后姜国民表示为代其保管、需随时取回，该些款项已按姜国民的指示处理，包括2009年4月24日当天支取100000元中交给姜国民同来的姓朱的人50000元，以及出示的证据中所涉312200元，其余款项在姜国民于2009年8月31日出具收条前几天分两三次交付给姜国民，俞致富没有占有该款项。故请求驳回董寅军的起诉或对俞致富的诉讼请求。
原告董寅军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董寅军与赵华、赵加月、赵永华转让、受让的汇票的内容，该汇票经法院确认系假票。
2、（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法院确认姜国民变造本案所涉票据，并将汇票交由俞致富、赵永华、赵加月、赵华共同流入市场交易，姜国民、俞致富、赵永华、赵加月、赵华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
3、2009年4月23日赵华出具的承诺书、2009年4月23日赵加月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
4、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3张；
以上证据3、4，证明董寅军、赵华、赵加月、赵永华之间发生转让本案所涉汇票并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
5、（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董寅军于2009年8月对赵华、赵加月、赵永华提起合同之诉，要求返还转让款，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认为应按损害赔偿之诉起诉。
被告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姜国民未提交证据。
被告俞致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09年4月25日胡继良出具的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
2、2009年7月6日、7月12日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分别汇给马振新300**元、15000元）；
3、2009年7月12日姜国民出具的金额为15000元的欠条；
4、2009年8月14日、8月19日、8月28日的ATM存款凭条（金额分别为2000元、1500元、1200元）复印件3张；
5、2009年9月23日汇给钱国良1000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回单；
6、2009年9月26日汇给钱杨3000元的招商银行客户回单；
7、2009年9月29日汇给钱杨20000元的招商银行客户回单；
8、2009年10月28日汇给金丹霞1500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回单；
9、2009年12月12日汇给金丹霞20000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回单；
10、2009年11月16日汇入45806512010＊＊＊＊7卡2000元的工商银行ATM回单；
11、2009年8月31日姜国民出具的收条。
以上证据1-11，证明姜国民存入俞致富帐户的446000元已按姜国民的要求付给各相关人。
经质证，关于原告董寅军提供的证据，被告赵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赵华等人当时不知道本案所涉票据造假，不存在欺骗董寅军的情况，无法证明赵华有过错、构成侵权行为；对证据3、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赵华、赵加月就无效合同作出的关于瑕疵担保的承诺不发生民事法律效果；对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关于“如因姜国民无法退赔违法所得而使董寅军遭受损失，董寅军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姜国民及其他对此有过错的责任主体主张损害赔偿”的意见有异议，董寅军不可以重复主张权利，（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同这种意见，且即便法院认为董寅军确有权利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对董寅军的损害有过错的主体应该指马振新、赵青林、俞致富等共同变造票据的人，或者对辨认票据真伪负有全部责任的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而不是赵华。被告赵加月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法判断，由法院审查，并指出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在贴现时确认汇票是真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所涉票据在贴现后被发现系假票，赵永华、赵华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且董寅军的损失已有生效判决进行救济，没有需要另行救济的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承诺书无效；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赵加月仅是居间介绍，不存在转让本案所涉票据的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与判决书的表述不一致，且赵加月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赵永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意赵华对证据1、2、5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4不知情，证据4即便属实，也无法证明董寅军与赵永华之间存在票据转让关系或赵永华存在对董寅军的侵权行为。被告姜国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4无法发表意见；对证据2、5没有异议。被告俞致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俞致富有过错；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第八页胡继良所称“事后其向俞致富借款20万元，扣除利息实际拿到18.5万元”不能成立，该款项的出借系姜国民联系而非俞致富，该证据无法证明俞致富有过错；对证据3无法确认；对证据4不清楚，与俞致富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俞致富没有过错无需赔偿董寅军。
关于被告俞致富提交的证据，原告董寅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系案外人胡继良出具的借条，对真实性不清楚，证据4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5-10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俞致富系代姜国民保管446000元、对董寅军的损失没有过错，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俞致富取得446000元系共同犯罪人的分赃行为。被告赵华同意董寅军对证据1-10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姜国民的其他签字不同。被告赵加月、赵永华表示对证据1-10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无法核实，请法院审查，对证据11有异议，该收条称本案所涉446000元系借款，与俞致富代理人在庭审中发表的答辩意见不同，且姜国民不识字，该收条是否系姜国民的意思表示存疑。被告姜国民表示金丹霞系其妻子，对证据3、5-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些款项均系其向俞致富所借；证据1、2与其无关；证据4、10所涉款项无法记清是否与其有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亦有异议，本案所涉446000元并非出借给俞致富的借款，而是为汇票质押支付的利息，曾经为向俞致富借款20000元而出具过收条或借条，但因及时发现俞致富将金额写成446000元而当场撕毁，不记得是否是该收条。
为查明俞致富取得的446000元的性质，本院出示了富阳市公安局于2009年7月28日对俞致富的询问笔录。原告董寅军对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所涉446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共同犯罪人之间的分赃行为，是俞致富参与票据诈骗获得的利益；被告赵华、赵加月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与俞致富在本案庭审中所述不一，请求法院审查；被告赵永华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俞致富在该笔录中称446000元中借给了马振新4000**元，而马振新与姜国民合谋进行本案所涉票据诈骗，不能排除分赃的可能；被告姜国民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交给俞致富的款项系抵押汇票所需支付的利息，并非借给俞致富；被告俞致富表示446000元名为借款，实际是代姜国民保管，在笔录中称借给马振新4000**元不是事实，是借给胡继良200000元。
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董寅军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但董寅军关于证据2、5的证明对象与证据显示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俞致富提交的证据11已撕碎，姜国民对内容不予认可，且俞致富关于归还款项情况的陈述与该收条所载时间亦自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4、10无法显示与姜国民的关联性，证据3、5-9的真实性没有争议，但无法显示系向姜国民归还本案讼争446000元款项，且与俞致富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不一，故无法证明俞致富已将446000元款项归还给姜国民。
综上，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姜国民系常瑞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姜国民通过俞致富、胡继良联系到赵永华，要求将一张出票人为大洋（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瑞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建设银行河南经纬广场支行、到期日为2009年10月3日，且经收款人空白背书的编号为EC／0100454205、金额为3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换现。经赵永华联系赵加月、赵加月联系赵华、赵华联系董寅军，赵华于2009年4月23日上午持该银行承兑汇票与董寅军一同前往银行查询票据的真实性。当日，董寅军同意以约1.05%的贴现利息即2968000元的对价受让该汇票，并通过杜海峰将款项转账给赵华。赵华就此出具承诺书，表示“正当合法持有以下银行承兑汇票，并保证该票真实有效，无任何纠纷及付款行拒付理由。…自愿以人民币2968000元转让给贵单位所有，如该承兑汇票存在票面瑕疵、任何纠纷或付款行拒付等情况，本公司（本人）保证在接到贵单位通知之日起2日内无条件退还全额转让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利息计息，并承担由此给贵单位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同日，赵华按照与赵加月约定的1.3%的贴现利息将2961000元款项转账至赵加月的银行帐户，赵加月亦在该日向赵华出具了承诺书，表示“本人正当合法持有以下银行承兑汇票，…，本人保证此汇票真实有效，无任何纠纷及付款行拒付的理由，现本人因需要现金，自愿将上述汇票转给赵华所有，如该承兑汇票发生任何纠纷或遭付款行拒付，本人保证二天内无条件按票面全额退款或调换相应票据，并承担一切责任”。2009年4月24日，赵加月按照与赵永华约定的1.45%的贴现利息将2956500元转账至赵永华指定的赵福明帐户。当日，应姜国民的要求，赵永华按照与姜国民约定的1.8%的贴现利息将2946000元分别转账至姜国民银行帐户2500000元、俞致富银行帐户446000元。
董寅军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后交与金东公司。金东公司、金氏公司依次在该汇票上背书，但均未记载背书日期。2009年4月24日，金氏公司以背书方式向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贴现该汇票并取得贴现款3000000元，贴现月利率为1.28‰（贴现利息计21120元）。后，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金桥支行发现该汇票存在问题，于2009年7月9日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方式从金氏公司帐户转回3000000元款项，并将该汇票以直接交付的方式退回金氏公司。之后，金氏公司、金东公司将汇票原件归还董寅军。
董寅军再次持有该汇票后，层层联系赵华、赵加月、赵永华、胡继良、俞致富、姜国民。2009年7月10日，姜国民要求董寅军给予一定的时间还钱，董寅军同意给予一周时间，但事后姜国民未按照承诺在2009年7月15日前还款。2009年7月24日，董寅军就该汇票问题向富阳市公安局报案。2009年8月3日，富阳市公安局对姜国民涉嫌票据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即富公刑立字（2009）第4027号案件。2010年6月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汇票系由编号EC／0100454207、金额1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注，该汇票的其他记载事项与真实的编号EC／0100454205汇票相同，但备注栏的密押数不同）变造（除姜国民外，还涉及另案处理的马振新、赵青林、张仁营、刘庆龙），姜国民于2009年4月23日伙同马振新通过中间人俞致富、胡继良、赵永华、赵加月、赵华的层层联系找到被害人董寅军，以该张经变造的承兑汇票从被害人董寅军处贴现人民币2968000元，除中介人获取部分费用外，被告人姜国民于次日取得赃款人民币2946000元，之后被告人姜国民将其中1000000余元款项给了马振新、赵青林、俞致富等人，余款用于还债及个人花用，至今无力偿还…，认为姜国民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而使用，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构成票据诈骗罪，且根本没有补救被害人损失的实际行动，给被害人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判处姜国民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另查明，2009年7月17日，赵华向董寅军出具《权利转让书》，表示“因该票（指本案所涉汇票）不能承兑贴现被银行退票，现你要求本人退回全额出让款，但本人无力归还，故本人自愿将本人对赵加月的相应追索权（2961000元债权）转让给你。该权利转让后，本人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09年8月18日，赵加月向董寅军出具《权利转让书》，表示“因该票（指本案所涉汇票）不能承兑贴现被银行退票，2009年7月17日我收到赵华发给我的债权转让《通知》，将她对本人的债权转让给你，据此赵永华应当归还本人转让款2956500元。现本人自愿将本人对赵永华的相应追索权（2956500元债权）转让给你。该权利转让后，本人继续对原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董寅军于2009年以票据纠纷为由将赵加月、赵华、赵永华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赵永华、赵加月返还2956500元并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息5.31%赔偿自2009年4月24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赵华对赵加月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庭审中，赵永华、赵加月、赵华表示其下家并不清楚其因贴现可取得的差价。本院于2011年5月作出（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董寅军以支付一定现金方式从赵华处取得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双方之间存在以汇票为标的物的转让合同关系，赵华与赵加月之间、赵加月与赵永华之间的关系亦相同。……。本案中，董寅军、赵加月、赵华、赵永华均以直接交付方式受让票据，未在汇票上签章，对本案所涉汇票并不享有票据权利，且该种以贴付一定利息的方式转让未到期汇票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关于票据贴现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赵华、赵加月就无效合同作出的关于瑕疵担保的承诺亦不发生民事法律效果。同时，由于本案所涉标的物系变造的票据，且（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责令姜国民退赔违法所得2946000元发还被害人董寅军，故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因合同无效所要承担的返还责任以其实际取得的超过该2946000元款项的部分为限。即董寅军基于合同无效和债权转让仅可要求赵永华返还105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赵加月、赵华关于债权转让的承诺，赵加月应对赵永华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共同责任，赵华对赵加月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赵华、赵加月取得的超过姜国民和赵永华取得的款项部分，董寅军可另行主张权利。董寅军、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对票据转让关系的无效均有过错，董寅军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因姜国民无法退赔违法所得而使董寅军遭受损失，董寅军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姜国民及其他对此有过错的责任主体主张损害赔偿”，判决赵永华、赵加月返还董寅军10500元，赵华对赵加月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赵永华、董寅军均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从票据的流转及款项的交付过程中可以认定，各方之间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且属无效的合同关系。但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确定，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取得的款项中的2946000元，最终由姜国民占有，而姜国民亦因票据诈骗罪而获刑，董寅军为姜国民票据诈骗的受害人，故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实际取得的款项并非董寅军诉请的295.65万元，而分别是赵华7000元、赵加月4500元、赵永华10500元。现刑事判决已经责令姜国民退赔违法所得的2946000元，发还被害人董寅军，故赵华、赵加月、赵永华因无效合同所要承担的返还责任以其实际取得的超过该2946000元款项的部分为限，董寅军要求赵永华、赵加月返还2956500元无事实依据。……赵华、赵加月取得的超过姜国民和赵永华取得的款项部分，董寅军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24日，赵永华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将10500元暂存至本院。
又查明，在富阳市公安局对姜国民涉嫌票据诈骗进行侦查过程中，俞致富于2009年7月28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2009年4月24日转入其银行帐户的446000元系其向姜国民所借的款项（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扣除利息54000元），当时想将这笔钱作工程保证金之用，后工程没谈成，该笔款项中的400000元出借给了马振新。
俞致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已向姜国民归还446000元的主张。
本院认为，董寅军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损失2957500元，包括被姜国民占有的2946000元和赵华、赵加月分别实际取得的7000元、4500元。关于姜国民占有的2946000元部分，（2010）浙杭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已经责令姜国民予以退赔，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的，被害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董寅军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相关部门出具的追缴不能或追赃程序终结的证据，故董寅军就姜国民的违法所得2946000元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同时，董寅军就赵华、赵加月分别实际取得的7000元、4500元，与姜国民的违法所得2946000元同时主张权利，却未区分损失的不同情况，故应一并驳回起诉，董寅军就此可按（2009）杭西商初字第2003号、（2011）浙杭商终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的意见通过合同之诉另行向赵华、赵加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董寅军的起诉。
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董寅军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英英
人民陪审员 王友瑞
人民陪审员 王 皓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