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4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某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欧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14）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欧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某某与被害人鲁某某系夫妻，居住在深圳市龙岗区xx路xx号xx公寓408房。2014年4月9日，二人晚饭后因女方是否有外遇问题引发争吵。后鲁某某去邻居家串门，龙某某在家喝酒上网。鲁某某返回后二人又发生口角继而打斗。龙某某以拳头击打鲁某某头面部后用手勒其颈部致其不能动弹。之后龙某某因为饮酒昏睡过去，醒来发现鲁某某没有知觉便拨打“120”求救及“110”报警。见救护车未及时赶到，龙某某又下楼拦截过往车辆，被赶赴现场的民警在路边抓获。经鉴定，鲁某某系他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龙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龙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鲁某某在婚后与前男友龙某某同居在一起，案发当日被告人龙某某与被害人亦因被害人是否有外遇而引发争执，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2、被告人龙某某作案后拨打了110及120电话，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龙某某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某某与被害人鲁某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居住在深圳市龙岗区xx路xx号xx公寓408房。2014年4月9日，二人晚饭后因女方是否有外遇问题引发争吵。后鲁某某去邻居家串门，龙某某在家喝酒上网。鲁某某返回家后二人又发生口角继而打斗。龙某某用拳头击打鲁某某头面部，用手勒鲁某某的颈部致其不能动弹。后龙某某因为饮酒昏睡过去，醒来发现鲁某某没有知觉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见救护车未及时赶到，龙某某又下楼拦截过往车辆，被赶赴现场的民警在路边抓获。经鉴定，鲁某某系他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深圳市公安局同乐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10日1时22分许，同乐派出所接到龙某某（报警电话137××××0997）的报案称，同乐社区xx公寓408房内发生命案。接到报警后同乐派出所民警赶赴案发现场，发现xx公寓408房内一名女子卧倒在地，已经死亡。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于2014年4月10日予以立案侦查。
2、深圳市公安局同乐派出所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0日1时18分，同乐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xx公寓408房发生命案。当日1时40分，民警在xx公寓外发现龙某某，他当时在路上拦车，形迹可疑，闪烁其词，后在其身上搜到xx公寓408房的钥匙，打开408房门后，发现一女子倒在地上，没有生命迹象。后经审讯，龙某某对其在xx公寓掐死被害人鲁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1）在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xx路xx号xx公寓408房现场床上提取菜刀一把，未发现有鉴定价值手印。（2）被害人鲁某某的母亲去世多年，故未能提取到其母亲的血样做DNA比对。（3）同乐派出所巡防队员卢由在案发当日收到派出所的出警指令信息，后其在同乐天桥旁深汕路边发现醉酒状态下拦过路车的龙某某，是想送被害人鲁某某去医院急救，碰到民警时因醉酒无法配合回答。
4、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xx公寓408房扣押菜刀一把、离婚协议书一份、鲁某某病历本三本。
5、法医学死亡证明及火化证书，证实2014年4月10日被害人鲁某某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并于2014年4月17日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
6、深圳市急救中心受理台呼车受理单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实深圳龙岗中心医院分站接到深圳市龙岗区同乐村同乐天桥旁同乐工业区408房电话号码为137××××0997呼叫急救车，赶到现场后伤者已死亡。
7、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龙某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7××××0997及被害人鲁某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7××××6394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10日间的通话记录。
8、身份证明资料，证实被告人龙某某及被害人鲁某某的身份情况。
9、笔记本一本，记录了有关离婚协议的内容。
10、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鲁某某与被告人龙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9月30日登记结婚。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赵某某（深圳市公安局同乐派出所巡防中队的督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4月10日凌晨，我在巡逻过程中，对讲机里说好梦来对面的楼里出了人命。我就过去那边转，这时发现同乐人行天桥公路边一男子在路上第二车道拦大货车，比较危险，我去问明情况。他说他老婆在408房受伤了，所以向大货车求救。我把他拉到路边，这时出警的民警及120到了。我们问那个男子具体在哪里，但他不愿透露他家的具体位置，也不带我们去。我们拿了他随身携带的钥匙到旁边的那个楼408房间，试了试后打开了房门，发现一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马上用对讲机让出警民警把该男子控制住，并让120赶到楼上。医生到了后说该女子已死亡大概30分钟。
证人赵某某辨认出称老婆在408房受伤，后在408房发现一名女子已死亡的男子就是被告人龙某某。
2、证人卢由（深圳市公安局同乐派出所巡防队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4月10日，我所值班民警接到一位龙先生的电话（电话号码137××××0997）报警。1时23分，值班室发了一条出警信息到我手机上，我跟队长出警至xx公寓旁边，找报警人没找到。后来我们在深汕路上看见一名醉酒的男子在拦车，我们把他控制住了，问他话他也说不清，应该是喝醉了，只听见他说408什么的，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来我们就从醉酒男子身上找到钥匙，和同事赵某某一起到旁边的xx公寓408房，把门打开后看到一名女子倒在地上，医生上楼检查后说该女子已经死亡。
证人卢由辨认出醉酒男子就是被告人龙某某。
3、证人郑某某（xx公寓的管理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4月10凌晨2时许，派出所打我老婆的电话说深汕路同乐社区xx公寓408房发生命案，让我过去协助调查。我到xx公寓时看见120急救车已经到了，一男子被手铐拷着，躺在路边还吐了。警察让我把408房间居住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拿过来，我确认了408房间住的人和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人一致。xx公寓4楼有2个摄像头，有一个可以清楚拍到408房间门口。408房间住的是一对夫妻，租金每月240元。
证人郑某某辨认出住在xx公寓408房间的男子就是被告人龙某某；辨认出住在xx公寓408房间的女子就是被害人鲁某某。
4、证人周某某（xx公寓508房住户）的证言，其称：2014年4月9日22时许，鲁某某到我房间对我说她老公要和她离婚，还要她的小孩和存款。我问她存了多少钱，她说三万元。我问她老公对女儿好不好，她说对女儿很好。她说她老公不上班还经常打骂她，夫妻之间经常吵架，当时她还说她老公拿刀出来吓唬她，但具体吓唬的过程没有说。当时我没有接她的话，她就没说什么了。后来她说想换个工作去坪山打工，问我想不想一起去，我说不想去，她也就没说什么了。过了40分钟，鲁某某就回家了。我本来想让她到我家住的，但她说不用了。
证人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龙某某及被害人鲁某某。
5、证人白某某（xx公寓409房住户）证言，其称：2014年4月9日21点35分，我回到家后就睡觉了。后我被摔盘子的声音吵醒了，当时看了一下表是12时38分，我还把门打开听，但只听见狗叫，没有别的声音，然后我就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听见一声摔门声，然后听见一个人跑下楼的脚步声，又过了一段时间，派出所就来敲门了。
6、证人侬某某（xx公寓308房住户）的证言，其称：2014年4月10日0时40分许，我听见楼上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了一会就停了。1时10分许，我听见楼上有女人哭的声音，我走到阳台上看，没看到，但可以确定声音是从408房传出来的，后来声音慢慢小了，不久就没有了。过了不知道多久警察就来敲门了。
7、证人周某某，期间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不认识408房间的人。
8、证人鲁某（被害人鲁某某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鲁某某和龙某某经常吵架，有时候鲁某某打电话和我讲，吵架的原因是为了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证人鲁某对被害人尸体的照片辨认后确认系其女儿鲁某某。
9、证人龙某某（鲁某某的前男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称：2012年3月，我和鲁某某在同乐翟旺利和科技公司同一条流水线上上班就相互认识了。2012年3月到2012年11月，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同住在我租的房子里。到了11月份，她回四川时，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老公在家做家具时脚受伤要回去照顾。2013年初，她又来深圳，住在她堂哥鲁某文那里，期间我和她堂哥还一起吃过饭。2013年4月份，她老公也来深圳了，我们就没再一起了。因为我们之间感情挺好，所以没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联系。她说她老公经常喝酒很晚回家，经常吵架之类的话。我的手机号码是131××××3078，鲁某某的手机号码为137××××6394。我和鲁某某保持同居关系时不知道她已结婚。我不知道鲁某某老公是否知道我和鲁某某的关系。鲁某某的堂哥在QQ上告诉我鲁某某死亡的消息。
证人龙某某辨认出被害人鲁某某。
三、被告人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称：2014年4月9日18时，我回到到家，和我老婆鲁某某一起吃的饭，我一个人喝了七八两左右散装52度白酒，喝的头有点晕。由于这个星期有个男的晚上打电话给我老婆，并且我老婆手机上存有他号码，我又回拨电话对方不接，我怀疑我老婆有外遇，我们因为这个事就开始吵架，我跟我老婆说能过就一起过，不能过就离婚。我老婆写了离婚协议，内容大概是感情不和，财产各分各的。后来她又承认自己在外面有人，并且说有本事你自己也去找。我很不爽，我就打电话给我的家人说了家里的事情。打完电话我就在电脑前看电视，她就要睡觉，觉得我看电视影响她的休息就关了我的电脑，我又打开了，这样重复了两次，我就让她滚，她就发火了，说要杀掉我，我说有种你就来。她就去厨房拿刀，走到我电脑桌前，站在我右边，右手挥刀想要砍我，我左手挡了一下，用右手打了她左脸一拳，把她的牙齿打出血了，她就坐在床上哭。后来我想起最近的一些事我很生气，把刀递给她，说你再来砍啊，她没接过刀，而是用手来打我，我们就在床上厮打了起来，她就坐到床上哭了，我还模糊记得夺了她的刀，没理她继续喝酒，后来她怎么倒在地上我不记得了，我还趴在她的身上双手掐了她的脖子，但具体过程不记得了。当时好像喝多了趴在她身上睡着了，突然醒了发现她的脸和嘴唇都紫了，然后我就拨打了110和120报警。我又跑到深汕路拦车想救鲁某某但没拦到，后被警察抓住了。鲁某某的手机被我丢楼下了，因为当时我和她讨论时她还在玩手机。她的手机是杂牌。我老婆砍我的刀是不锈钢的菜刀，平时放在家中切菜的。我和鲁某某于2010年9月份登记结婚的。
被告人龙某某辨认出被害人鲁某某；辨认出其醒来趴在鲁某某身上，和鲁某某尸体照片中的状态一致；辨认出照片中的菜刀就是鲁某某想要砍他的刀；辨认出鲁某某写的离婚协议书；辨认出其掐鲁某某的地方；辨认出尸体照片上的女子就是鲁某某。
四、鉴定意见
1、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龙）鉴（法病）字（2014）449号《鉴定书》，证实鲁某某系他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公（龙）鉴（法物）字（2014）076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鲁某某血样、死者右手指甲拭子，死者颈前皮肤擦拭子，现场床上菜刀刀刃部拭子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被告人龙某某血样，龙某某左手掌擦拭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死者左手指甲拭子，龙某某左手指甲擦拭子，龙某某右手指甲拭子，龙某某右手掌擦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鲁某某血样、被告人龙某某血样等各等位基因。
3、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公（龙）鉴（法临）字（2014）09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龙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深）鉴（理化）字（2014）1831号《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龙某某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29mg／100ml。
5、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公（龙）鉴（法物）字（2014）1084号《鉴定书》，证实鲁在红给够提供给公（龙）鉴（法物）字（2014）0761号鉴定书中鲁某某血液必需的等位基因，不能排除鲁在红为鲁某某生物学父亲。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录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深汕路566号xx公寓408房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并提取了菜刀一把，结婚证一本、记事本一本、尸体右手指甲擦拭子、尸体左手指甲擦拭子，尸体颈部擦拭子、菜刀刀柄擦拭子及菜刀刀身擦拭子。
六、视听资料
1、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深汕路566号xx公寓4楼监控录像，内容为xx公寓408房门口情况。
2、深圳市急救中心调取的被告人龙某某手机号码137××××0997在2014年4月10日的来电录音，证实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龙某某曾拨打过120急救电话。
3、深圳市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及预审监管支队对被告人龙某某的审讯录像、现场指认及现场勘查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龙某某犯罪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随后在拦截过往车辆准备救治被害人鲁某某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龙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虽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到2012年11月期间，其与被害人鲁某某同居在一起，是男女朋友关系。仅有证人龙某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引发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可对被告人龙某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且系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0至2029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 俊 峰
代理审判员 贾 克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丽（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