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08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后泽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孙后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登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陈登林。
委托代理人谭春荣，重庆市石柱县南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玉带河街1号。
法定代表人左军，县长。
一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三星乡石星村华阳组。
负责人陈良安，组长。
孙后泽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孙后泽户）因陈登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陈登林户）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石柱县政府）、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三星乡石星村华阳组（简称华阳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陈登林与孙后泽系同组村民。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陈登林之父陈永桃在原石堰村光华组（现华阳组）小地名“大桥地外边”取得承包林地一宗，四至界限为：东至田外，西至岩轮（棱），南至瓦窑子，北至田湾。陈永桃去世后，其家庭承包户户主变更为陈登林。孙后泽户在小地名“大桥地”处亦取得了两宗承包土地，但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清册等书面证据证明其承包土地的地名和四至界限。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孙后泽担任华阳组组长。同年10月1日，孙后泽既是发包方组长，也是承包户户主，同时是填表人，填写了孙后泽户的分户清册，该清册登记的“大荞地湾湾”四至界限为：东至马培文地坎，西至孙发传田壁，南至马培宣、马奎地坎，北至人行路。同年，石柱县政府为孙后泽户颁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简称《合同证》），该证登记为“大荞地湾”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马培文土坎，西至孙发传田壁，南至马奎土坎，北至人行路。2013年2月1日，石柱县政府为陈登林户颁发了林权证，该证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田外，南至瓦窑子，西至岩棱，北至田湾。2012年11月27日，陈登林户在另案诉讼的庭审中知道了石柱县政府1998年为孙后泽户颁发《合同证》的事实，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石柱县政府1998年为孙后泽户颁发的《合同证》中对“大荞地湾”土地的登记。2011年1月30日，石柱县政府发布通告，决定1998年9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县、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通告之日起全部作废，承包农户凭原证到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换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2015年1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陈登林、石柱县政府及孙后泽对本案争议林地现场进行了查勘，第三人华阳组经该院通知未到现场。经现场查勘确认，争议林地位于华阳组小地名“大桥地”处，北邻一人行小路（人行小路北面从东往西依次是马源兹、孙家学、马发兹、余木发、王盛合的承包田），南面从东往西依次邻马培文、孙后泽、孙发传、马贤兹的承包土地（孙后泽的承包土地位于一水沟的东西两边），东邻马源兹的承包田、马培文的承包土地，西邻一岩棱。陈登林户主张争议林地是其林权证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北方界田湾是指从马源兹等人的承包田从东往西的田坎，即北方以人行路为界。孙后泽户主张是其《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土地，《合同证》登记为北至人行路。因陈登林户、孙后泽户均主张自己的承包林地和承包土地北至人行路，由此形成本案争议林地，即陈登林户林权证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范围内包括了争议林地，孙后泽户《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土地范围内也包括了争议林地。
一审法院经调取该院（2014）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18号案件卷宗，查明陈登林户在该案中诉请撤销石柱县政府为孙后泽户颁发的石柱县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6050207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登林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重复起诉，其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本案被诉的《合同证》是土地发包方与承包方就承包内容和权力义务签订的民事合同，还是石柱县政府依职权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证，石柱县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三、石柱县政府颁发的《合同证》中“大荞地湾”土地登记的事实是否清楚。
一、关于陈登林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重复起诉，其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该院审理的（2014）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18号土地行政登记一案，陈登林户诉请撤销的是石柱县政府2010年为孙后泽户颁发的石柱县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6050207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来源于本案被诉的孙后泽户1998年的《合同证》，因需先行对孙后泽户1998年的《合同证》提起诉讼，陈登林户遂撤诉。因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陈登林户提起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起诉。陈登林户在1998年不知道石柱县政府为孙后泽户颁发《合同证》的事实，自然不知道石柱县政府颁发《合同证》的具体内容，直至2012年11月27日才在另案诉讼中知道该《合同证》的具体内容，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石柱县政府主张陈登林户超过法定期限起诉、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本案被诉的《合同证》是土地发包方与承包方就承包内容和权力义务签订的民事合同，还是石柱县政府依职权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证，石柱县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我国农村普遍实行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发包方是土地所有者集体经济组织。本案的发包方是华阳组，承包方是孙后泽户，虽然华阳组与孙后泽户没有就承包土地的地名、面积和权利义务签订书面协议，但孙后泽户有《分户清册》，该清册注明为代副本，一式三份，由村民委员会、乡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县农业局（现为县农委）各存一份，有发包方华阳组时任组长孙后泽的签字，有承包方户主孙后泽的签字，记载了孙后泽户承包土地的地名、面积及四至界限，应为孙后泽户与华阳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从双方签字之日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由（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孙后泽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按程序报请三星乡政府填发、石柱县农委监发、石柱县政府核发，取得加盖了石柱县政府印章的《合同证》，其家庭没有另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该《合同证》虽名为承包合同，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石柱县政府主张《合同证》仅是发包方与承包方权利义务的承包合同，不是承包经营权证，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石柱县政府1998年为第三人孙后泽户颁发的《合同证》中“大荞地湾”土地登记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孙后泽户1998年《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土地与其土地承包清册登记的“大荞地湾湾”土地，地名、四至界限、附属物填写内容不一致。经现场查勘，孙后泽户《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北方界址人行路，与陈登林2013年林权证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北方界址田湾有重叠，同一宗林地既登记在陈登林户的林权证中，又登记在孙后泽户的土地证中，显属事实不清。
综上所述，石柱县政府1998年为孙后泽户颁发的《合同证》中对“大荞地湾”土地的登记应予撤销。但因2011年石柱县统一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作废，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该《合同证》中对该块土地的登记违法。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石柱县政府1998年为孙后泽户颁发的《合同证》中对地块名为“大荞地湾”土地的登记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柱县政府承担。
孙后泽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石柱县政府为上诉人颁发《合同证》，该证登记为“大荞地湾”土地与2013年2月1日石柱县政府给被上诉人陈登林户颁发的林权证所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部分重叠，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的《合同证》是土地承包方与发包方就承包内容和权利义务所签订的民事合同，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3、被上诉人陈登林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石柱县政府答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证》是土地发包方与承包方就承包内容和权利义务事项签订的民事合同，被上诉人陈登林户据此提起行政诉讼是错误的，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府为第三人孙后泽户颁发《合同证》这一行政行为客观存在。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土地登记的范围和对象，一审判决认为该登记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登林户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登林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陈登林户、第三人华阳组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柱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对马培川的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陈登林户的承包林地与有争议的孙后泽户的土地之间间隔有孙传发、马贤兹的土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确定的林木分配原则是成片和直径3寸以上的林木属集体所有，按人口划分到户，直径3村以下的林木跟随承包田土落实到承包户；2.（2014）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18号行政裁定书原件。拟证明陈登林户系重复起诉；3.（1998）石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三星乡政府在1998年已将争议林地确权给孙后泽户，陈登林户在1998年已知道孙后泽户持有《合同证》，其起诉超过法定期限。4.三星乡政府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三星乡政府保管的档案中没有孙后泽户八十年代的土地承包合同证及相关档案资料；5.石柱府通（2011）2号通告复印件。拟证明1998年9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石柱县、乡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通告之日起全部作废，凭原证到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换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被诉的《合同证》已作废。
经一审庭审质证，陈登林户质证认为，石柱县政府属超期举证。证据1，不是其调取的笔录，系三星乡政府委托刘明调取的，内容不真实，且当时还没有为孙后泽户颁证；证据2，真实合法，但是对孙后泽户2010年土地承包证起诉后撤诉的裁定，不是对本案《合同证》起诉后撤诉的裁定，不属重复起诉；证据3，判决在颁证之前，不能作为确定孙后泽户享有争议林地权属的依据；证据4，无异议；证明5，有异议，是庭审后补的，不真实。第三人华阳组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证据2真实；证据3是对当时孙后泽户土地边上一棵树木权属的处理，不是对林地的处理。经一审法院通知，华阳组未到争议林地现场参加现场查勘，故未对证据4、5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孙后泽户对证据1-5无异议。
陈登林户向一审法院提供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陈登林之父陈永桃1983年的林权证复印件；2.陈登林户2013年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复印件。证据1-2拟证明陈永桃在“大桥地外边”有林地，四至界限清楚。3.陈登林的代理人制作的“大桥地”林地平面图复印件。拟证明争议林地在陈登林户的承包林地内，不在孙后泽户的承包土地内。4.2012年11月27日行政审判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孙后泽户多挖多占陈登林户承包林地两宗，并私自填入其承包证内。5.陈登贵的证实复印件。拟证明陈登林户的“大桥地外边”林地东至孙家学、马源兹的田外，西至王盛合（胜河）田外的岩棱与孙发传临界，南至瓦窑子，北至大桥地田坎人行路。孙后泽户在“大桥地”没有林地，在大桥地湾湾的自然水沟两边各有一宗土地。1998年换证时孙后泽是组长，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私自将陈登林户的两宗林地填入其土地证。6.马奎的证实复印件。拟证明马奎1998年在瓦窑子处有两宗耕地，1992年改为田。陈登林户“大桥地外边”林地东至田湾，不是指马奎土地的田湾。7.对马世刚的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孙后泽户在“大桥地”没有林地，只在水沟两边各有一宗土地。8.对孙后金的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证人是孙后泽的堂弟，孙后泽户在“大桥地”没有林地，只有两宗土地。9.孙后泽户1998年10月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以下简称分户清册）复印件。拟证明1998年10月1日填分户清册时，发包人、承包人、填表人都是孙后泽，其利用组长职权私自填写，小地名“大荞地湾湾”土地的填写有涂改。10.三星府发（2014）56号文件复印件。拟证明三星乡政府依据孙后泽户2010年的承包证作出处理决定错误。
经一审庭审质证，石柱县政府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不认可；证据4是权属明确后填发的《合同证》，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5不认可；证据6不清楚；证据7不认可；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证据9初始登记是原始材料记录，有涂改属正常。证据10认可。第三人华阳组经质证对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孙后泽户认为，证人证言都是假的，其余证据以石柱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准。
第三人孙后泽户向一审法院提供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孙发传1983年的林权证复印件、陈永桃1983年的林权证复印件、石柱县三星乡森林分类经营林权登记一览表复印件。拟证明孙发传的“大桥地外”林地东边界址田坎与陈永桃的“大桥地外边”林地北边界址田湾各是一个地方，陈永桃的“大桥地外边”林地北边界址不是田坎，陈登林的林权证有篡改的特征。2.三星府发（2014）56号《三星乡人民政府关于石星村华阳组陈登林农户与孙后泽农户林木争议处理的决定》复印件。拟证明三星乡政府将争议树木确权给孙后泽户所有，树木生长在争议林地中，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应属孙后泽户享有。3.对马培川的调查笔录复印件。4.对马理德的调查笔录复印件。5.对孙后金的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据3-5拟证明孙后泽砍伐的树木属其所有，争议林地使用权也应属孙后泽户享有。6.证人杨术田的证实复印件。拟证明孙后泽户的土地承包证是杨术田填写的。7.证人孙后金的证实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争议林地是集体发包给孙后泽户的。8.三星乡政府《关于陈永桃与孙后泽林权纠纷的调解》复印件、三星府发（1997）字第9号《三星乡人民政府关于陈永桃与孙后泽林权纠纷的处理决定》复印件。拟证明陈永桃砍伐的树木属孙后泽所有，争议林地的使用权也应属孙后泽户享有。9.（1998）石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
10.三星府发（1998）字第20号《三星乡人民政府关于陈永桃与孙后泽林权纠纷的处理决定》复印件。证据9-10拟证明争议的零星树木属孙后泽户所有，争议林地的使用权也属孙后泽户享有。11.争议林地现场图视频截图。拟证明争议林地与陈登林户的承包林地不相邻。12.三星府发（2011）171号《三星乡人民政府关于陈登林、孙后泽林权纠纷处理决定》复印件。拟证明陈登林篡改林权证。13.（2013）石法行初字第00031号行政判决书原件。拟证明争议树木既没判决属陈登林户所有，也没判决属孙后泽户所有。
14.孙后泽户1998年的《合同证》复印件、201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拟证明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属孙后泽户享有。15.三星府发（2012）167号《三星乡人民政府关于石星村华阳组孙后泽与陈登林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复印件。拟证明争议林地使用权属孙后泽户享有，林地中的树木属孙后泽户所有。16.三星府发（2013）63号《三星乡人民政府关于石星村华阳组孙后泽与陈登林林木争议的处理决定》复印件。拟证明争议树木属孙后泽户所有，陈登林户的林地范围是1983年林权证登记的范围，不包括争议林地。
经一审庭质证，陈登林户认为，证据1，孙发传的林权证与本案无关联；陈永桃的林权证真实，东边界线田外是指孙家学、马源兹田外，北是指田坎，不是田湾；一览表不能证明陈登林户的林权证有篡改。证据2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因为陈登林户2010年的林权证登记错误所致。证据3-5形成于1998年孙后泽户的承包证之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后金的证实没有证明孙后泽、孙发传在小地名“大桥地”没有林地的事实，不真实。证据6，证人没有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孙后泽户1998年的分户清册载明填表人是孙后泽，与客观事实不吻合，不认可。证据7，证人未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8，处理意见不符合规定，只能证明树木归孙后泽户所有，争议林地没有处理给孙后泽户。证据9，判决在1998年颁发《合同证》之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0、12，已被撤销，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是孙发传的儿子制作的，不真实。证据13，证明三星乡政府的处理决定被法院撤销。证据14，1998年的《合同证》是错误的，清册有涂改，填发人是孙后泽，不能实现证明目的；1998年的《合同证》错误，2010年的承包证亦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5、16，已被撤销，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石柱县政府对孙后泽户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华阳组的质证意见与陈登林户的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华阳组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陈登林户提交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可看出复印于档案资料，予以确认；证据2与陈登林户的林权证原件一致，予以采信；证据3系陈登林户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当事人签字认可，不予采信；证据4虽系复印件，但可看出复印于法院，孙后泽当庭陈述是其让村文书填写的《合同证》，同时陈述争议林地是自己的，不能实现陈登林户提交证据拟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证据5-6系复印件，不予采信；证据7-8由陈登林户代理人调取，对其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9虽系复印件，但可看出复印于档案资料，予以采信；石柱县政府及第三人对证据10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石柱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没有注明来源，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作本案证据采信；证据2系原件，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该案陈登林户是诉请撤销孙后泽户2010年的土地承包证，而2010年承包证来源于1998年的《合同证》，需先对孙后泽1998年的《合同证》提起诉讼，因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起诉，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3系复印件，没有注明来源，判决时间为1998年6月7日，在孙后泽户的分户清册之前，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作本案证据采信；证据4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5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石柱县农委的鲜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孙后泽户提交的证据1，孙发传的林权证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系，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陈永桃的林权证与陈登林提供的一致，予以采信；林权登记一览表系内部登记，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作本案证据采信。证据2是对有争议树木权属的确定，没有对争议林地确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作本案证据采信。证据3-5系复印件，可看出证据复印于三星乡政府，但不能证明争议的树木在涉案争议林地范围内，不予采信。证据6系复印件，且与分户清册系孙后泽自己填写的客观事实不吻合，不予采信。证据7系复印件，没有证人身份证明，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采信。证据8是对争议树木的处理，没有处理争议林地权属，对争议林地范围无记载，处理的树木是否在涉案争议林地范围内不明确，未证明争议林地权属，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9形成于本案被诉的《合同证》之前，与本案不具关联，不予采信。证据10、12、15、16，已被撤销，未证明争议林地的权属，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1没有涉案当事人签字确认，不予采信。证据13真实有效，但不能证明争议林地权属，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14真实，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2015年1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陈登林户、石柱县政府及孙后泽户对本案争议林地现场进行了查勘，各方对现场查勘情况进行了签字确认，争议林地位于华阳组小地名“大桥地”处，北邻一人行小路（人行小路北面从东往西依次是马源兹、孙家学、马发兹、余木发、王盛合的承包田），南面从东往西依次邻马培文、孙后泽、孙发传、马贤兹的承包土地（孙后泽的承包土地位于一水沟的东西两边），东邻马源兹的承包田、马培文的承包土地，西邻一岩棱。因陈登林户主张争议林地是其林权证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北方界田湾是指从马源兹等人的承包田从东往西的田坎，即北方以人行路为界，而孙后泽户主张其《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土地北至人行路，据此形成争议林地，即陈登林户林权证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范围包括了争议林地，孙后泽户《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土地范围也包括了争议林地。上诉人孙后泽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合同证》登记的“大荞地湾”土地与被上诉人陈登林户林权证所登记的“大桥地外边”林地部分重叠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孙后泽作为华阳组组长，既是发包方代表，也是承包户户主，又是填表人，其填写了孙后泽户的分户清册，其后石柱县政府为孙后泽户颁发《合同证》，陈登林户并不知道颁证的事实，也不知道石柱县政府颁发《合同证》的具体内容。2012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陈登林户在另案诉讼中知道该《合同证》的具体内容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石柱县政府和上诉人孙后泽户认为陈登林户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因本案《合同证》确认的发包方是华阳组，承包方是孙后泽户，虽然华阳组与孙后泽户没有就承包土地的地名、面积和权利义务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但孙后泽户有《分户清册》，该清册注明为代副本，一式三份，并由村民委员会、乡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县农业局各存一份，有发包方华阳组时任组长孙后泽的签字，有承包方户主孙后泽的签字，记载了孙后泽户承包土地的地名、面积及四至界限，应为孙后泽户与华阳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从双方签字之日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孙后泽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按程序报请三星乡政府填发、石柱县农委监发、石柱县政府核发，取得加盖了石柱县政府印章的《合同证》，其家庭没有另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外，石柱县政府于2011年1月30日发布通告，决定1998年9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县、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合同证》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通告之日起全部作废，承包农户凭原证到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换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上也通过其行政行为确认了《合同证》实质上是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石柱县政府和上诉人孙后泽认为《合同证》仅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就承包内容及其权利义务而签订的民事合同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孙后泽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后泽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永铭
审 判 员 许 勇
代理审判员 邬继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晓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