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纪玉成，男，汉族，1963年5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小学文化，无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刘晗，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纪玉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代某、倪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黑0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纪玉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纪玉成与被害人代某系邻居。2017年8月14日14时许，纪玉成帮助邻居江某修理房屋期间，到代某家门前装走半推车河流石为江某家铺路，进而与代某家发生矛盾，后代某以纪玉成曾往其家院墙抹粪便等琐事来到纪玉成家中，双方发生厮打，被他人劝止。后纪玉成取一把尖刀到代家，再次与代某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纪玉成持尖刀照代某左侧胸部、右侧腹部等部位刺切三刀，代某用菜刀将纪玉成左小臂砍伤。代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代某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刀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纪玉成所受伤为轻微伤。案发后，纪玉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代某的父亲代某1已去世多年，代某与妻子倪某2育有一子代某2，代某为城镇居民。由于被告人纪玉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代某2、倪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542377.43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段某、江某、倪某1、何某、张某、祖某、王某1、刘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物证尖刀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检验鉴定意见，指认视频，情况说明，门诊医疗手册，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户籍证明、身份证、户口簿、注销户口证明及被告人纪玉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纪玉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纪玉成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起因、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倪某1、代某2诉纪玉成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纪玉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代某2、倪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2377.4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代某2、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代某2、倪某1服判，不上诉。纪玉成以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纪玉成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纪玉成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纪玉成与被害人代某（男，殁年53岁）系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邻居。2017年8月14日，纪玉成帮助邻居江某修理房屋。当日14时许，代某妻子倪某1因纪玉成到代家门前装半推车河流石，为江某家铺路，与纪玉成发生口角。后代某到纪玉成家，与纪玉成发生厮打，被邻居劝止。纪玉成携1把尖刀找到代某，再次与代某厮打，厮打中，纪玉成持尖刀捅刺代某左侧胸部2刀、右侧腹部1刀，代某持菜刀将纪玉成左小臂砍伤。代某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代某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刀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纪玉成所受伤为轻微伤。案发当日，纪玉成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房子漏雨，2017年8月14日，纪玉成帮忙修理房屋，其间，纪玉成用赵某的河流石铺垫我家门前道路，垫完就走了。后代某到我家找纪玉成，骂几句。半小时后，纪玉成给我丈夫江某打电话，我接听到电话里有打骂的声音，知道纪玉成和代某打起来了，我挂断电话到纪家胡同口，见祖某和王某1把代某从纪家推出来，我拽代某到他家，我就回家了。过半小时，我听见外面有吵架声音，出屋见代某光着上身从他家往出走，肚子上有血，手里拿1把菜刀，我去拽他没拽住，我回家让江某打120。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4日7时许，我给纪玉成打电话让他帮我修房子。纪玉成说我家门槛下沉了，赵某家房后有河流石，要推半车垫一下，我同意。代某妻子见纪玉成装河流石就说“你别都推走啊”，纪玉成说“已经和赵某的外甥老周打完招呼了”。我妻子段某回来，纪玉成就走了。代某先后两次到我家让我找纪玉成，我没找。后段某接一个电话就往外跑，我看是纪玉成打来的，我到纪家门口，见代某被祖某从纪家拽出来，纪玉成从家里出来骑电瓶车走了。我回家继续修房子，外面又打起来，我出去见段某拽代某在劝架，代光着膀子，手里拿1把菜刀，身上裤子上全是血，左前胸有一个伤口，肚子上也有伤，老纪手里拿着1把卡簧刀。我拨打了120。后纪玉成骑电瓶车走了。
3.证人倪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4日中午，纪玉成在我家门口往推车里装河流石，纪玉成说是给江某家装的，我说“老赵家把河流石给我了，我家要留着垫院子别全装走”，纪玉成说“老赵家还把河流石都给我了呢”。江某喊纪玉成，纪装了几锹推车上江家了。14时许，我丈夫代某回来发现河流石少了，我告诉他是老江家用河流石，纪玉成来装的，我和纪玉成吵了几句。15时许，我接到江某电话，说代某出事了，我赶到医院后打电话报警。七八年前，纪玉成往我家墙根扔过粪便。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和代某是同学，也是邻居。2017年8月14日14时许，我路过纪玉成家，见代某一手拿半截砖头，另一手砸纪玉成家门，代某又将砖头扔在地上。纪玉成在院门内用脚顶门不让代某进院，代某在外面骂，纪玉成没有还嘴。我去拉代某让他走，纪玉成给江某打电话，随后代某推门进院，用手掐纪玉成脖子将纪玉成推倒，代某先打纪玉成1拳，二人互相用手打对方头部三四拳。代某从纪玉成家菜窖附近找一块长约60厘米、宽10厘米、厚4厘米、上面有钢钉的木板要打纪玉成，我在中间拉架，代某没有打到纪玉成。我把代某推出院子，祖某过来把代某推走，随后纪玉成骑电瓶车走了。代某右手出血，纪玉成脖子有一条红道子。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4日15时许，我在家听见外边有人吵吵，出来见代某和纪玉成面对面距离2米左右站着，地上有很多血，代某光着上身拿1把菜刀，左侧胸口的地方有伤口出血，右腹部有伤口在流血，代某对纪玉成说“我今天砍死你”。纪玉成拿1把尖刀，对代某说“我今天就攮死你，我给你偿命去”。二人没有再继续打，代某往家走，纪玉成骑电瓶车走了。
6.证人祖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4日下午，我走到我家附近的小卖店听见纪玉成家有人吵吵，我过去见纪玉成和代某吵起来，邻居何某拉着代某，我也往外拽代某，把代某送到去他家的胡同里。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4日15时许，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出来见邻居纪玉成在他家院里站着，邻居代某在门外站着。我拽代某胳膊到胡同里，他就回家了。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和纪玉成是同学。2017年8月14日16时许，我在自家附近钓鱼，纪玉成骑着电瓶车来找我，说邻居到他家把他打了，他越想越生气，回家拿1把刀到邻居家把邻居给捅了，不知道死没死。纪玉成脖子有一道印子，像是被打的。我劝纪玉成带着刀去自首，纪玉成同意，把兜子、手机和电瓶车放在我这里。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提取痕迹物证的现场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某委张某家北侧和代某家院子内。在张某家北侧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在代某家北侧地面上提取血迹2处，在代某家院内过道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在代某家院内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菜刀1把。公安人员在纪玉成处扣押棕色握把带指环的卡簧刀1把，扣押纪玉成随身穿着的墨绿色T恤1件、蓝色牛仔裤1条。纪玉成引领公安人员到富拉尔基区某池门前，提取案发后纪玉成用于擦刀的抹布1块。
物证尖刀和衣服照片经当庭出示，纪玉成确认是其作案用的尖刀和案发时穿的衣服。
10.公安人员制作的指认笔录及视频证实：2017年8月14日，上诉人纪玉成引领公安人员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代某家门前，指认其持刀捅刺被害人代某的地点。
1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纪玉成从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的男子（代某）是被其用刀捅刺的代某；证人倪某2从12把不同的菜刀中，辨认出2号菜刀（案发现场提取）是被害人代某家的菜刀。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代某左胸部有2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深分别为11厘米和12厘米；右下腹1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深6厘米。代某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刀刺切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13.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纪玉成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案发现场地面提取5处血迹及菜刀、折叠刀、纪玉成所穿蓝色牛仔裤上提取血迹的STR与代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39×1024；送检纪玉成所穿T恤上血迹的STR与纪玉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69×1028；代某是代某2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询问赵某，其绰号“赵某”，本案所称的河流石原为赵成仁所有，案发前已送给代某，没有给过别人。
16.公安机关制作的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上诉人纪玉成的到案情况。
17.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纪玉成及被害人代某的身份情况。
18.上诉人纪玉成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14日8时许，江某家房子漏雨，他打电话让我帮他整房子。我见代某家门前有一堆河流石，我用两轮推车装了半车要铺在江家门前路上。代某妻子对我说“你别都给推走了，河流石给我家了”，我说和赵某的外甥老周说完了，我就推了半车。江某的妻子回来，我回家了。当日13时许，代某到我家骂我，用拳打我脸部，我也用拳打他脸部，他从我家院内拿木头板子打我胳膊，邻居何某把代拉开，代某临走说“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我骑电动车回到我的另一处房子，浑身疼，我打算找代某领我去医院看病，我怕打不过他，拿1把折叠刀放在右侧裤兜内。到代家后窗户，我喊代某带我去看病，他从家出来用菜刀砍我左小臂1刀，我将折叠刀拿出来，捅代某左侧胸部1刀、右侧腹部1刀，他用菜刀抡我，我又连划带捅了几刀。我见代某胸部和腹部出血了，江某妻子抱着代某，张某让我快走，代某还要拿刀砍我，我右手拿刀骑电动车走了。我到药店买纱布和药水处理伤口，骑电动车到浴池的台阶上坐下，用抹布擦刀上的血，把抹布扔在地上。我到同学刘某家，见他在附近钓鱼，我告诉他和人打架用刀把对方捅了，他让我带着刀去投案，我把电动车、手机和夹包留给他。我去医院听说“又攮死一个”，我猜代某死了，就到派出所投案。打架时，代某说我以前往他家墙上蹭粪便，那时就想揍我了，我没有做过他说的事。我捅人的尖刀是棕色电镀把的折叠刀，刀刃长约10厘米，刀背上有一个小手电，刀把上有一个环，十多年前我在早市买的。案发当天我穿绿半袖、蓝牛仔裤、黑色白边运动鞋。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玉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纪玉成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三刀，其杀人故意明显。纪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害人与纪玉成发生厮打，已被邻居劝止，纪玉成却携尖刀找被害人，引发本案，被害人无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纪玉成有自首情节，一审综合本案的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适当。纪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纪玉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纪玉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刘志加
审 判 员 文 明
审 判 员 祝柏多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雪莹
书 记 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