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刑一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宝社（户籍名林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栖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宁宝慧，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刑一诉（201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宝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茂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宝社及其辩护人宁宝慧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法庭审理阶段，烟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4年6月23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7月18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均于同日决定同意延期审理、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宝社于2008年与丧偶妇女蒋某乙（户籍名蒋淑芳）登记结婚，并到栖霞市观里镇巨屋村蒋某乙家居住生活。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林宝社因蒋某乙要求其收拾老房子，并将二人现居住的房屋腾给其继子李某甲居住发生矛盾，蒋某乙声言要离婚，李某甲将蒋某乙送到栖霞市观里镇蒋家庄村其娘家。被告人林宝社当日到蒋家庄村劝蒋某乙回家未成，产生杀死蒋某乙后自杀的想法。次日上午6时许，被告人林宝社的岳父蒋某甲到巨屋村劝林宝社，林宝社私藏尖刀一把与蒋某甲一起回蒋家庄村蒋某甲家。7时许，被告人林宝社将蒋某甲夫妇支出家门，抓住蒋某乙的头发把其从炕上拽到地上，持尖刀朝蒋某乙颈部两侧、喉部捅刺数刀，致蒋某乙当场死亡。尔后自杀未成被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蒋某乙系被锐器刺切颈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左侧舌动脉断裂急性失血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宝社因家庭琐事持刀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宝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被送往医院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宝社于1980年前后曾到黑龙江省鸡西市地新民煤矿打工，并将户籍迁入，后返回原籍，其弟林某乙冒名顶替林宝社在地新民煤矿继续打工。林宝社在原籍一直冒用其弟林某乙的户籍信息，但其生活中一直沿用本人的原名林宝社。
被告人林宝社2008年与丧偶之妇蒋某乙登记结婚后，共同在蒋某乙原居所栖霞市观里镇巨屋村生活。俩人生活期间因家务琐事时有争执。2013年4月20日，蒋某乙要求林宝社整修老房，将其二人居住的房屋腾给儿子李某甲居住。林宝社因对继子李某甲有看法，拒绝了蒋某乙的要求，二人遂发生争执。争执中，林宝社闻听蒋某乙提及离婚，即提出离婚需给予其五万元，但遭到拒绝，李某甲见状将蒋某乙送到栖霞市观里镇蒋家庄村蒋某乙娘家。被告人林宝社当日到蒋家庄村劝说蒋淑芳回家未成，恼羞成怒产生杀死蒋某乙后自杀的想法。次日上午6时许，被告人林宝社的岳父蒋某甲到巨屋村劝说林宝社后，林宝社随身私藏一把单刃尖刀与蒋某甲一起赶到蒋某甲家。7时许，被告人林宝社将蒋某甲夫妇支出并关上街门后，返回屋里抓住蒋某乙的头发把其从炕上拽到地上，持尖刀朝蒋某乙颈部两侧、喉部连续捅刺数刀，致蒋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蒋某乙系被锐器刺切颈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左侧舌动脉断裂急性失血死亡。
被告人林宝社在作案现场自杀未遂，在栖霞市中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被害人之子）的证言证实，蒋某乙是他亲生母亲，林宝社是他继父。蒋某乙计划将现在的住房倒出来给他住，自己和林宝社搬到家里的老房。他在家里商量收拾房子时，林宝社表示不愿意收拾老房，让蒋某乙自己收拾。林宝社与蒋某乙在争执中提出离婚，林宝社说离婚需给其五万块钱。他恐林宝社欺负母亲，就把蒋某乙送到他姥姥家。第二天上午8时许，林宝社的妹妹给他打电话说林宝社把蒋某乙捅死了。
（2）证人蒋某甲（被害人之父）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0日上午，他女儿蒋某乙到他家说与林宝社发生过争执，因为林宝社不同意去弄沙收拾老房。17时许，林宝社叫蒋某乙回家遭蒋某乙拒绝后自己走了。次日6时许，他到巨屋村叫林宝社到他家，准备给俩人调解。林宝社到他家后，让他夫妻俩到街门口耍。大约7时30分许，林某甲来到后发现门从里面插死。他用林某甲找的刀子把门栓拨开后，发现女儿头朝东躺在地上，地上好多血；林宝社手握刀子在炕上，也是好多血，林某甲见状就报了警。
证人王某（被害人继母）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蒋某甲证实的一致。
（3）证人林某甲（被告人之妹）的证言证实，她哥林宝社八十年代去黑龙江鸡西市工作，将户口迁至鸡西市，工作一年后回到莱阳老家，她弟弟林某乙去了鸡西市林宝社工作的单位工作。因嫌迁移户口麻烦，她哥与弟商议将户口互换，林某乙在鸡西市用林宝社的户口，林宝社在莱阳老家用弟弟林某乙的户口。林宝社与丧偶的蒋某乙结婚后，搬到蒋某乙家。俩人最初的关系挺好，后来因家务事逐渐产生了矛盾。2013年4月20日，李某甲给她打电话说：“姑，俺爸和俺妈一定离婚，俺爸说的要钱一分钱也没有，上告吧，法律判十万我也拿”。她知道哥哥林宝社和蒋某乙又打架了，就去了哥哥家，但蒋某乙被儿子送回了娘家。第二天早晨，她去哥哥家的路上，接到哥哥的电话，没接起来就打了回去，她哥哥说自己死了在蒋家。她赶到蒋家，见哥哥的岳父母都在门外，就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把门弄开。她进门见嫂子在炕下，哥哥在炕上肠子都在肚子上，就打了110报警电话。
（4）证人李某乙（被害人前小叔子）的证言证实，他五哥去世后，林宝社到他村和五嫂蒋某乙结婚，他家是蒋某乙的西邻。林宝社性格脾气暴躁、古怪，和街坊邻居的关系一般，经常与蒋某乙打仗，打仗时都是林宝社的声音。2013年4月20日11时许，他听林宝社和蒋某乙在家吵架，后来李某甲到他家说俩人打架要离婚。第二天6时许，蒋某乙的父亲到他家，让他帮着给林宝社和蒋某乙说和，他答应中午帮着说和。他后来在门口看见林宝社开手扶拖拉机去蒋家村了。大约8时许，他侄子李晓辉打电话说：“叔，俺妈被俺爸捅死了，你赶快到蒋家村俺姥家去看看”。他赶到蒋家村，公安民警已在现场了。
（5）证人陆某（栖霞市中医院护士）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21日7时50分，他接报警单后与值班医生常某去了观里蒋家。两个伤者一个在地上，一个在炕上，地上的是个女的。常医生检查后发现女的已经死亡，遂用止血带包扎炕上男子的颈部和腹部后，把男的拉往医院。他发现在男的身体右侧有一把木柄单刃杀猪刀，刀长约十多公分，木柄有十公分长。
（7）证人常某（栖霞市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他与护士陆某到案发现场后发现一中年妇女已死亡，炕上一个中年男子颈前部有伤口，气管外露，部分肠子露出，还有呼吸，男子腿东侧炕上有把木头柄单刃尖刀。
（8）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在黑龙江地新民煤矿上班，单位给统一办理户口时迁的是大哥林宝社的户口，当时考虑再重新办理太麻烦了，就用大哥林宝社的名字，他大哥林宝社就用他的名字林某乙，二人互换户籍信息。
（9）证人林某丙（莱阳市沐浴店镇西上庄村会计）的证言证实，他村林洪志有四个孩子，大儿叫林宝社，二儿叫林宝辉，三儿叫林某乙，女儿叫林某甲，但林宝社的户口上载明是林某乙，林某乙的户口信息是林宝社。以前，林宝社到黑龙江鸡西上班，把户口从村里迁走了，林宝社在那干了几年就回到了村里，后来林某乙去了鸡西市上班，但是林某乙的户口还是在他村，俩人嫌迁户口麻烦，林宝社在莱阳这边就用林某乙的户口。因时间过去太长，林宝社、林某乙的户口底子找不到了。
2、现场勘查笔录
栖霞市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栖霞市观里镇蒋家庄村蒋某甲住宅，住宅南院座北朝南四间房，西数第一间为一卧室，靠南为一间火炕，有一单扇木门与进间相连，门呈敞开状，门板下端见有20×30cm喷溅状血迹。门内地上有一具女尸，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头部南距炕62cm，东距门52cm。头部地面见有100×100cm范围血泊，头部对应南侧炕侧面见有25×45cm喷溅状血迹。尸体西靠墙处有一沙发和木桌。
火炕东西长232cm，南北宽164cm。距炕北沿3cm，靠东墙处有一剔骨刀，长23.5cm、刃长12.5cm。刀西5cm，北距炕沿14cm，有一5×9cm范围血泊。距炕东沿90cm，靠炕北沿处见有30×30cm滴落血迹。距炕西沿30cm，距炕北沿14cm处有一日历牌，上见有滴落血迹。日历牌南10cm，距炕西沿24cm有一纸盒，内盛有打火机和烟纸，纸上见有滴落血迹。炕间有一棉褥，褥子上距东墙50cm，距炕南沿50cm见有55×70cm浸染血迹。炕南有一推拉式铝合金窗，东扇拉向西侧，窗框上见有多处涂抹血迹。
3、鉴定意见
（1）栖霞市公安局（栖）公（刑）鉴（尸）字（2013）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蒋淑芳系被锐器刺切颈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左侧舌动脉断裂急性失血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3）30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剔骨刀和现场炕上褥子剪刀片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是林宝社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6577177×1019。②在送检从现场地面尸体旁提取的拭子上检出人血，为混合基因分型，且符合蒋淑芳与林宝社混合所留。
4、书证
（1）栖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林宝社将户口与其弟弟林某乙互换，林宝社在莱阳沐浴店镇西上庄村用林某乙的户口，林某乙在黑龙江省鸡西市用林宝社的户口。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宝社（照片系林某乙）出生于1962年8月23日出生。
（3）栖霞市民政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林某乙、蒋淑芳于2008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
（4）栖霞市观里镇巨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村民蒋淑芳系李京堂之妻，李京堂去世后与莱阳市西上庄村林宝社登记结婚，蒋淑芳娘家系观里镇蒋家庄村，原名蒋某乙，往该村迁户口时因书写问题“芳”“芬”不好区分，该村上报户口时误将“芬”写成“芳”，蒋家庄村蒋某乙与该村蒋淑芳系同一人。
（5）栖霞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林宝社自杀未遂，被120救护车送往栖霞市中医院抢救，该局民警到栖霞市中医院急救室对被告人林宝社进行了控制。被告人林宝社苏醒后对杀死林淑芳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5、物证
尖刀一把，当庭经被告人辨认，系其杀死蒋淑芳所用作案工具。
6、辨认笔录
（1）证人林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其从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林宝社及其弟弟林某乙。
（2）证人林某丙的辨认笔录证实，其从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林宝社及其弟弟林某乙。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林宝社对其与妻子蒋某乙吵架提及离婚时，因蒋某乙没有答应离婚后给其五万元，而产生杀死蒋某乙后自杀的念头，后其持尖刀朝蒋某乙颈部、喉部连捅数刀，致蒋某乙死亡，其自杀未遂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宝社与妻子因家务纠纷发生争执并提及离婚，因妻子没答应离婚条件，遂产生杀人恶念，后持刀朝其妻身体要害部位连捅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宝社心胸狭窄，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林宝社预谋杀人，情节恶劣，应依法予以限制减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被送往医院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被公安人员控制后并无主动投案的任何意思表示，其如实交代自己自己罪行的事实只能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此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宝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林宝社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国岩
人民陪审员 贾振友
人民陪审员 蔡学令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