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22948号
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南区创业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黄守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明亮，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柏冬亮，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经营场所仪征市真州镇万年商城8298号。经营者：戴荣，男，196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浦东路浦东三村3幢601室。被告：潘明珍，女，1971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浦东路浦东三村3幢601室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昉，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公司)与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以下简称宏博商行)、潘明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亮，被告宏博商行、潘明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昉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和本院院长批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邦公司诉称，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2015年片区经营销售协议”，约定宏博商行不得有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在协议终止后应及时拆除店招、改变店面装潢，返还货架、原告授权证书、原告广宣物料；宏博商行如违反前述约定，每违反一项约定均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下同)50,000元的违约责任；协议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还对管辖和诉讼进行了明确约定。另根据协议约定，潘明珍应当为宏博商行就产品购销业务关系中产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还款、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到期终止后，原、被告未重新订立新的销售协议。而宏博商行未按约拆除店招、改变店面装潢，返还货架、原告授权证书、原告广宣物料。宏博商行作为油漆、涂料行业经销商，与原告之间已不存在商标许可使用关系，但其却在其商铺店招上使用原告注册商标作为其商铺营销标识，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误导消费者认为其商铺经营依法获得原告授权。原告就宏博商行的违约情况多次与其进行沟通，敦促其尽快消除违约情形，但宏博商行一再推脱。请求判令：1、被告宏博商行拆除店招、改变店面装潢，向原告返还货架、授权证书、广宣物品；2、被告宏博商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宏博商行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4、被告潘明珍对被告宏博商行的第2、3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架8组(3个1组，每店4组)、授权证书(每店各1份)，广宣物料是贴牌“立邦为你刷新生活”，店招上有“n立邦”图样和专卖店号，要求改变内部装潢就是要求拆除店招和贴牌“立邦为你刷新生活”、返还货架。被告宏博商行、潘明珍辩称，宏博商行不存在违约情况，没有理由承担违约金和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潘明珍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协议是格式合同，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这一条款加重被告的责任，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采用告知、解释、明示的方式，但无相关行为，该条款应为无效。合同附件中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店招、物料要另行协议约定，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店招、物料等。双方自2005年开始合作，协议每年一签，因此2016年公证的店招、物料是否是2015年给的，对此合同和公证书均没有说明。协议对立邦统一风格、店招没有明确表述。店招不是原告特定的店招且双方没有约定店招如何拆除，且店招不是原告提供的。店内装潢原来是原告的特定装潢，现早已改变，内部装潢显示还出售其他商品，不会让消费者误以为是立邦专卖店，仅前台“n”标志不会误导消费者只卖立邦漆。广宣物品早已用完，“立邦为你刷新生活”只是广告，不是原告提供的。货架已经坏了，且更换过，从新旧程度可以看出货架是被告自己的。原告没有和被告约定过如何归还授权证书，如果确定地址的，被告可以快递归还授权证书。被告尚有30,000元保证金在原告处，该保证金是履约保证金。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宏博商行作为乙方，潘明珍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2015年片区经营销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推广和销售甲方生产的立邦产品，保证人为乙方提供保证。甲方划定仪征作为片区，乙方在片区内以设立立邦专卖店、建立立邦分销渠道、拓展立邦家装门店及进行立邦产品小区推广等方式，经营立邦产品。协议第十六条保证及保证人(本条款仅适用于甲方给予欠款支持的客户)约定，保证人对乙方在与甲方立邦产品购销业务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第十七条履约保证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他违约行为的处理：第1款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果乙方违约的，由甲方从履约保证金中扣减相应的金额作为违约金；第2款约定，……本协议有效期满或有效期内终止时，剩余履约保证金直接转为乙方应付甲方的货款。倘若乙方不存在欠款时，甲方将在本协议有效期届满或有效期内终止后三个月内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第5款约定，乙方的下列情况为禁止条款：a)有误导消费者的行为；……i)本协议终止后未及时拆除店招、改变店面装潢、返还货架、甲方授权证书、甲方广宣物料的，或仍以“立邦专卖店”等使消费者误认该店与甲方有某种联系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发生以上a)－i)情形的，每一次每一个项乙方应承担5万元违约金，甲方并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每一次每一个项乙方应承担金额为50,000元的违约金，甲方并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协议第二十一条管辖和诉讼约定，就本协议产生的争议，协议各方应当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协商不成而致诉讼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乙方原因致甲方诉讼的，乙方应同时承担甲方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律师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等。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二十三条第2款约定，协议终止后15日内，乙方应当将所有货物全额结清，并拆除容易引起混淆的招牌、装潢，将甲方提供的所有广告宣传物品(如灯箱、货架等)返还甲方。该协议附件二权利和义务第1条约定，甲方向门店提供含立邦品牌元素的店招画面一块及专业货架等专卖店物料若干，对此将另行签署相关《专卖店物料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向门店颁发“立邦专卖店证书”，本协议终止时证书应予交还等，第7条约定乙方需对店面进行符合甲方要求的装修……。两个专卖店的具体信息为：1、编号XXXXXXXXXX，名称江苏省杨州仪征市真州东路石桥综合楼店，地址为江苏省仪征市真州东路石桥综合楼，负责人为潘明珍，2、编号XXXXXXXXXX，名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万年商城8298号店，地址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万年商城8298号，负责人戴荣。后原、被告未签订专卖店物料协议。2016年3月22日，原告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派员至江苏省仪征市万年商城“专卖店授权号：000739”的立邦漆专卖店及江苏省仪征市“专卖店授权号：000643”的立邦漆专卖店，分别拍摄了两店的专卖店招牌、店铺环境的招牌，并出具了公证书。编号为000643号的照片3张，其中2张为图样%2B“立邦”字样%2B“专卖店授权号：000643”的店面招牌2块(店面正面1块、左侧1块)、店内照片1张，店内照片1张显示前台，前台墙面上订有挂牌“立邦为你刷新生活”。公证还取得名片1张，名片印“n”立邦漆、立邦漆特许专卖、立邦全国免费咨询热线等内容。万年商城专卖店授权号000739的照片4张，其中店面招牌照片3张，店内照片1张。店招除了因店面结构原因致店招形状不同外，店招的内容与前相同。店内环境照片仅显示局部环境，主要是前台，前台的背面墙上订有“立邦为你刷新生活”的贴挂牌，前台办公桌下挡板上有“n”图样、挡板一红一蓝，各呈渐进色，店内还有立邦调色机，上有“n”图样和“立邦”字样，照片的左右还各显示出货架一角，左侧显示的是货架右中部，右侧显示的是货架左上角，可以看出“刷新”字样，货架的色调与调色机和装潢风格统一。原告为公证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2,000元，为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双方一致陈述自2005年起合作，每年签订一次协议。审理中，原告称交付被告的货架数量为每组3个共8组。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店内局部装潢黑白照片中显示有1组3个货架，可以判断与原告提供的公证的照片显示的货架局部相同，货架上无立邦专用图案和字样。原告称被告照片上的货架即是原告的货架，只是把立邦的图案和字样去掉了。被告称货架是被告自己的，从新旧程度可以看出，是否立邦专用货架不清楚。庭审后，被告称是自行采购装潢的，两家店铺货架共有8个，而不是3个1组。庭后原告提供了有立邦专用图案和字样的货架照片，与被告提供的照片上的货架形状完全相同。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5年片区经营销售协议、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聘请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照片，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协议的相关责任条款是否无效；2、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违约金应当如何确定；4、被告潘明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保证金是否应当冲抵违约金。1、关于相关责任条款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称在被告违约的情形下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是属于加重被告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且双方自2005年起合作，每年签订协议，该条款包含在管辖和诉讼的专门条款中，被告对于合同的内容理应知晓，本院对被告所称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协议约定在协议终止后15日内，被告应当拆除容易引起混淆的招牌、装潢，将甲方提供的所有广告宣传物品(如灯箱、货架等)返还甲方，在本协议终止后未及时拆除店招、改变店面装潢、返还货架、甲方授权证书、甲方广宣物料的，或仍以“立邦专卖店”等使消费者误认该店与甲方有某种联系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乙方需对店面进行符合甲方要求的装修，甲方向门店提供含立邦品牌元素的店招画面1块，而公证的照片显示店招及店内装潢显然是原告特有的店招和装潢。由于双方之前一直存在合作关系，涉案协议是续签，即双方延续之前的合同。如果前述协议终止，按协议则被告应当拆除店招、装潢、返还货架、广宣物料等。但由于双方是续签协议，显然，被告没有必要拆除店招、装潢、返还货架、物料，原告也没有必要再重新提供店招画面、货架等，事实上此前双方履约行为在新的协议签订后成为新协议的履约行为。鉴于双方一直存在合作关系，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要向被告提供的货架，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并无自行购买货架的必要，被告的该说法不可信，且被告称货架是自行采购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但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向被告提供货架数量的证据，因此货架数量以被告自述为准。虽然被告在店内也出售其他产品，部分墙面的装潢与立邦专卖无关，但被告保留立邦特定装潢的行为仍然构成违约。原告未按协议及时交还授权证书的行为也构成违约。被告应当拆除有立邦专用图样和字样的店招、店内装潢，向原告返还立邦专用货架、立邦专卖店授权证书。3、关于违约金的确定问题。协议专门对在协议终止后被告的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作了约定，本案被告的违约行为应当适用该专门约定，而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应当是指除有明确约定情形之外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同时构成违反两项规定、应承担两项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同。4、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协议约定保证人对乙方在与甲方立邦产品购销业务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本案情形是发生在协议终止之后的违约责任，并非是产品购销业务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故保证人不应对本案乙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保证金是否抵扣违约金的问题。从协议第十七条第2款关于保证金的退还约定来看，该履约保证金应当是对货款的保证，又从第十七条第5款乙方发生该款禁止情形的情况下“甲方并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的约定来看，原告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这两种情况似有所矛盾，但无论哪种，均不应抵扣本案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江苏省杨州仪征市真州东路石桥综合楼店、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万年商城8298号店的“立邦”店招和店内有“立邦”专用图样和字样的装潢；二、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立邦”专用货架8个、编号XXXXXXXXXX和XXXXXXXXXX的立邦专卖店授权证书各1份；三、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四、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2,000元；五、驳回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计1,210元，由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承担605元，由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承担605元；财产保全费1,050元，由原告立邦涂料(中国)有限公司承担525元，由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宏博油漆涂料商行承担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桔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