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X1211746-8。
负责人裴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超、张荣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国兵，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雪玲，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宇晨，男，198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厦门金桐合成洗涤剂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1202381-X。
法定代表人方金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宇晨，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平安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漆国兵，原审被告黄宇晨、厦门金桐合成洗涤剂有限公司（下称金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6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国兵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宇晨、金桐公司、平安厦门公司赔偿漆国兵损失共计136334.1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2、平安厦门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给漆国兵，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漆国兵；仍有不足部分，黄宇晨与金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8日20时，黄宇晨驾驶闽D×××××号轿车沿324国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253公里600米处与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的漆国兵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漆国兵受伤的损害后果。
事故发生后，漆国兵被送至厦门市第三医院救治，住院期间为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14日，出院诊断为：肩锁关节脱位，全身多处挫擦伤，脑震荡，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术后8周内避免患肢激烈活动，否则将导致韧带再断裂、肩锁关节再脱位等危险；2、可根据住院期间医生指导的动作进行积极的渐进性患膝活动度锻炼和肌力锻炼；3、骨科专家门诊随诊（每2周1次，连续12周），听取专家康复建议决定何时正常使用患肢；4、痊愈一年后择期取内固定；5、如有不适立即就诊。2014年11月14日，厦门市第三医院医嘱建议漆国兵休息三个月。住院期间，漆国兵共花费医疗费22255.06元。事故发生后，平安厦门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
2014年11月3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漆国兵与黄宇晨负事故同等责任。
闽D×××××号轿车所有人为金桐公司，该车在平安厦门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不计免赔），驾驶员黄宇晨为金桐公司职员，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2015年3月23日，经漆国兵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漆国兵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6000元的鉴定意见，漆国兵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5年4月14日，漆国兵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经平安厦门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2015年6月15日作出漆国兵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的意见。
双方当事人对漆国兵的医疗费22255.06元、护理费1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无异议，其中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4072.21元，金桐公司表示愿意承担。
原审判决对漆国兵有争议的赔偿项目的主张及质证、认证情况如下：
一、后续治疗费。漆国兵主张为6000元，并提供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关于后续治疗费6000元的鉴定意见书为证。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仅为预估金额，非确切金额，尚未实际发生，且预估金额偏高，不应超过5000元。原审判决认为，漆国兵行左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韧带修补术，医嘱建议痊愈一年后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因此漆国兵二次手术治疗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要求赔偿，该费用经鉴定约需6000元，故对漆国兵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支持。
二、营养费。漆国兵主张3000元，认为营养费虽无医嘱，但漆国兵伤情确需加强营养。被告共同质证意见：营养费无医嘱建议亦无鉴定意见，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为，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漆国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针对漆国兵伤情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故对漆国兵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三、交通费。漆国兵主张1000元，同意按照住院天数17天计算。被告共同质证意见：漆国兵交通费没有发票，同意按照住院天数每天10元的标准赔偿交通费。原审判决分析认为，漆国兵就医期间交通费确实发生，但漆国兵主张的标准过高，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170元。
四、残疾赔偿金。漆国兵主张为41360元／年×20年×10%=8272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居委会居住证明、误工证明、工资单、用人单位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单、团体险保险单、厦门市翔安区同民医院出院小结为证。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伤残等级为十级无异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居住证明虽系居委会开具，但系根据房东陈述开具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误工证明、工资单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交证明作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用人单位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漆国兵与该公司存在实际劳动关系；银行流水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漆国兵实际居住工作情况；团体险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位与出具误工证明的单位非同一家，互相矛盾，且与实际居住工作没有关联性；出院小结不能证明漆国兵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
原审判决认为，首先，各方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居住证明确系厦门市同安区洪塘镇新霞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3月4日所开具，该村委会表示漆国兵在其辖区居住，具体居住时间由该村221号房东提供；2、漆国兵房东表示，漆国兵自2012年起就一直居住在其家里，但其因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不方便出庭作证；3、开具误工证明的厦门市同安胜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表示，漆国兵自2012年3月开始在该公司上班，其和厦门胜仰运输有限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漆国兵的团体险是以厦门胜仰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的，并向法庭提交了该团体险保单原件。其次，漆国兵提交的证据显示：1、居住证明及房东陈述其于2012年7月1日流入厦门市同安区洪塘镇新霞村，并一直在此居住；2、厦门市同安胜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漆国兵于2012年3月开始在该单位工作，于2014年10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疗伤，之后在家休养，未发工资；3、漆国兵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尾号为6893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银行流水，2013年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4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存在多笔卡取交易记录；4、厦门胜仰运输有限公司以漆国兵等为被保险人购买的团体人身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4日；5、漆国兵于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10日在厦门市翔安区同民医院肛肠科因病住院治疗。再次，被告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漆国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具有优势证明力，可以证明漆国兵在城镇工作并居住在城镇，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各方对漆国兵因车祸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无异议，故漆国兵的残疾赔偿金为10%×39625元／年×20年=79250元。
五、被扶养人生活费。漆国兵主张其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该项费用为（11＋7）年×26864元／年×10%×1／2=24177.6元，并提供户口本为证。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户口本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漆国兵女儿抚养年限为7年、儿子抚养年限为11年，但不应支持漆国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支持也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分析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漆国兵自定残后因残疾所受损失的组成部分，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计算标准，漆国兵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经鉴定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应按照厦门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现漆国兵主张该项费用为10%×26864元／年×（11＋7）年÷2=24177.6元，予以照准。
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漆国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告共同认为以3000元为宜。原审判决认为，漆国兵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依法应予精神抚慰，鉴于漆国兵对事故发生具有同等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七、鉴定费。漆国兵主张1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被告共同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平安厦门公司不承担该项费用。本院分析认为，漆国兵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支出的1300元鉴定费，属于其损失范围，予以确认。
八、误工费。漆国兵主张为110元／天×146天=16060元。被告共同质证意见：误工费每天按照110元计算107天。原审判决认为，漆国兵住院17天，2014年11月14日出院时医嘱建休三个月，故漆国兵误工期按照108天计算为宜，误工费为108天×110元／天=11880元。
综上，本案中漆国兵的各项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22255.06元、护理费1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170元、残疾赔偿金103427.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177.6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11880元，漆国兵的物质损失共计147902.66元。故漆国兵在本次事故中的精神和物质损失共计150902.66元。
原审判决认为，漆国兵因交通事故受伤，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合法的，予以支持。对漆国兵的赔偿诉求，按上述认定结果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漆国兵及黄宇晨应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黄宇晨系金桐公司职员，事故发生时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金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漆国兵损失。金桐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在平安厦门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漆国兵的前述案涉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厦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平安厦门公司在50万元的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根据黄宇晨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金桐公司根据责任比例进行赔偿。
根据以上分析，漆国兵2225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1170元、交通费170元、残疾赔偿金103427.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177.6元）、误工费11880元在110000元额度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故平安厦门公司应优先赔付交强险12万元。在此之外包括鉴定费1300元在内的损失30902.66元，由漆国兵按照50%的比例自行承担15451.33元，由平安厦门公司在商业险额度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漆国兵，其中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4072.21元，金桐公司自愿承担，本院予以照准，故超出商业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平安厦门公司赔偿漆国兵12765.23元、金桐公司赔偿漆国兵2686.1元。鉴于此前平安厦门公司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该垫付款项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平安厦门公司应支付漆国兵赔偿款122765.23元，金桐公司应支付漆国兵赔偿款2686.1元。综上，对漆国兵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漆国兵122765.23元；二、厦门金桐合成洗涤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漆国兵2686.1元；三、驳回漆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厦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平安厦门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漆国兵的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原审时漆国兵提供的居住证明，开具单位洪塘镇新霞村委会明确表示证据所载明的居住时间是由房东提供，因此该份证明实际上是房东的证人证言，但房东并未出庭接受质证。漆国兵也未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房租缴交证明等客观证据佐证，居住证明不能证明漆国兵事故发生前在厦门连续居住一年的事实。误工证明、工资单、单位营业执照，则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单、纳税证明、医社保缴交证明等证据佐证，无法证明漆国兵与厦门市同安胜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其在厦门工作的情况。漆国兵持有的银联卡，在全国各地银行网点都可以使用，在网上也可以进行交易，并没有地域限制，与持卡人居住地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居住和工作情况。团体保险保单显示投保期限是2012年，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28日，在事故前一年并没有保险记录。且团体保险只是一种商业保险，可以随时购买，没有时间和地域限制，也可以随时添加或变更被保险人，投保单位与漆国兵提供的误工证明的用工单位也不是同一家，相互矛盾。因此团体保险保单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厦门居住和工作。2、原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漆国兵并未提供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的证明，不应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应当支持，因本案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平安厦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漆国兵辩称，1、漆国兵原审提交了居住证、误工证、工资表、银行流水、团体人身险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漆国兵在城镇工作并居住，经常居所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漆国兵上肢功能损失10%以上，必然对劳动能力有影响，应当根据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漆国兵请求驳回平安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黄宇晨、金桐公司述称，其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漆国兵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和工作情况，漆国兵原审提供了当地居委会的居住证明、误工证明、工资单、用人单位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单、团体险保险单、厦门市翔安区同民医院出院小结等证据，上述证据单一证据证明力不足，但相互之间互相印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漆国兵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市工作并居住的事实。漆国兵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漆国兵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扶养人漆国兵居住工作在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漆国兵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经鉴定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原审判决支持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平安厦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刘旺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