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商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隆图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蓬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塔机械施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祖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世雷。
上诉人浙江隆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金塔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舟普商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其、被上诉人金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世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金塔公司与隆图公司于2009年10月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隆图公司向金塔公司租赁塔吊四台，每台每月租费2万元、塔吊场外运输及安拆费4.5万元。租期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7月30日止（以实际租用进出场日期为准）。支付方式为塔机安装完毕并检测合格使用时付每台塔吊场外运输及安拆费2万元，租费每三个月结付30%，塔吊在旋转范围内的房子结顶后再付租费的30%，余下40%在塔机退场三个月内付清。塔吊退场时，塔吊场外运输及安拆费余款全部结清。如隆图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费，超过十天金塔公司可收取滞纳金，每迟延一天收取滞纳金千分之三。如因违约发生纠纷，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隆图公司所承租的1号、3号塔吊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2011年5月15日退场。双方对5号、7号塔吊的退场时间持有异议。隆图公司已支付塔吊场外运输及安拆费、租金共计88万元，尚欠部分费用未付。金塔公司经催讨未果，于2012年9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隆图公司支付租金余款273000元人民币并支付违约金129186元（暂计算至2012年8月17日，之后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隆图公司原审辩称：第一，租赁费用计算有误。金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每台塔吊的租赁时间，也未提供每台塔吊的租赁费用计算明细。四台塔吊实际使用时间分别为：1号塔吊自2009年11月19日至2010年8月26日，3号塔吊自2010年3月17日至2011年5月5日，5号塔吊自2010年3月17日至2011年1月22日，7号塔吊自2010年4月13日至2011年5月15日。根据实际租赁时间计算，四台塔吊租赁费用应为922660元。金塔公司在计算租赁费用时未予扣除合同约定的春节期间应扣除20天计40000元的租赁费用。且租赁合同中约定每台塔吊配2名司机，但实际操作中仅配1名司机，故应在每台塔吊中扣除一名司机的工资110332元。故隆图公司尚欠金塔公司租赁费及塔吊进出场费为72328元。第二，隆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金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配备司机以致影响施工进度，且未及时结算租费，故隆图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达成的塔吊租赁合同依法有效。金塔公司按约提供租赁物后，隆图公司应及时支付租赁费用和塔吊运输安拆费。双方对于隆图公司所承租的5号、7号塔吊退场时间持有异议，因金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二台塔吊的退场时间，故应以隆图公司所认可的退场时间为准。据此，隆图公司尚欠19万元租赁费用和塔吊运输安拆费未付。隆图公司现抗辩金塔公司所收取的费用中应扣除多支付的一名司机工资，但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扣除的合理性，故对该抗辩不予以采信。隆图公司应及时支付未付的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就逾期付款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已作约定，但该约定标准过高，应予适当调整。根据隆图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参考金塔公司所提供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酌情确认隆图公司至2012年8月17日止所需承担的违约金为78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隆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塔公司租赁及塔吊运输安拆费190000元及酌情支付计算至2012年8月17日的违约金78000元，并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金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0元，减半收取6660元，由原告金塔公司负担1472元，由被告隆图公司负担5188元。
宣判后，隆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租费中不能扣除司机不足部分的工资依据不足。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需承担的每月20000元租费中已包括两名司机的5000元工资，即每名司机的工资2500元，由上诉人直接支付。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每台塔吊只配备了一名司机，司机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原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监理单位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每月租费应扣一名司机工资2500元，在总租费的计算中应扣除44.133月＊2500元／月=110332元。二、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司机缺岗，原审的计算存在错误。上诉人在租赁期间所有租赁费用为1062660元（包括44个月零4天的及18万元的进退场费用），扣除已支付的88万元，实际应支付的为182660元而非19万元。三、原判计算违约金过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存在司机缺岗的违约情形，上诉人未付的仅少量欠款，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金，即使承担，原判酌情确定的违约金7.8万元及按四倍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金塔公司答辩称：一、司机工资不应当扣除。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司机实际是一人。在整个租赁过程中上诉人未就司机缺口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交涉。即使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费内包含司机工资，被上诉人事实上已经提供了足够的司机供上诉人使用，不存在违约。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二、原判依据合同及每台塔吊的启用、截止时间计算租金并无错误。三、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千分之三，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动降低至千分之二，但上诉人在原审释明的情况下坚持认为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不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隆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图纸会审记录及工程订单各一份，拟证明浙ＸＸ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系舟山鲁家峙综合改造工程安置小区工程的监理单位，且中途未变更，依法具有证明主体资格。
2、舟山市建筑起重机构设备安装备案申报表及使用登记表各三份，拟证明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仅为每台塔吊配备一名司机。
3、出庭证人吴某的证言，其述称：2011年时，其曾到鲁家峙小区东区工程中做16、24号塔吊指挥直至塔吊报停，其指挥的塔吊只有一名司机，当时其他塔吊一般只有一名司机。拟证明实际施工过程中每台塔吊仅一名司机。
金塔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浙ＸＸ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是监理单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租给上诉人塔吊中司机的问题。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表格记载内容是为备案使用，不能证明在实际操作中司机为一人的事实。对证据材料3，认为证人系中途参与指挥，仅指挥一台塔吊，其对塔吊拆除时间记忆不清不符合常理，且合同约定配备两名司机是为轮换工作需要。
上述证据材料，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结合原审证据，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金塔公司并未为每台塔吊配备两名司机。
二审期间，金塔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除应付及尚欠租费的总额外，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对原审以隆图公司认可的塔吊退场时间为准计算租费并无异议，但原判在计算过程中，将四台塔吊在扣除春节时间后的租赁时间计算为44.5个月有误，应为44.2个月。因此，隆图公司应付给金塔公司租赁费及塔吊进出场费总计106.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缺岗的塔吊司机工资应否从塔吊租费中予以扣除。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金塔公司应为每台塔吊配备两名司机，目的是为保障工程安全顺利完工。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金塔公司并未按约定为每台塔吊配备两名司机，而隆图公司也未就司机人数配备及对工程进度造成的影响等问题向金塔公司提出异议。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金塔公司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所要求的塔吊施工任务，金塔公司未足额调派塔吊司机未对隆图公司工程施工造成实质影响，故缺岗的塔吊司机的工资可不从租费中予以扣除。按照合同约定租赁费及塔吊进出场费的标准，隆图公司总计应付给金塔公司的费用为106.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88万元，尚欠金塔公司18.4万元未付。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已作约定，但该约定标准过高，原判根据隆图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参考金塔公司所提供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适当调整，方式并无不当，但由于隆图公司尚欠费用数额的变动，本院酌情确认至2012年8月17日止所需承担的违约金相应调整为76000元。隆图公司关于租费计算有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舟普商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浙江隆图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金塔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租赁及塔吊运输安拆费184000元及违约金76000元，并支付该184000元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维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舟普商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减半收取6660元，由杭州金塔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1472元，由浙江隆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浙江隆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61元，由杭州金塔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1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敏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代理审判员 刘燕波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