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胜华，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沙田。
法定代表人：陈建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建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洪桥镇兰芝塘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敬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雅生，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胜华因与上诉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田公司）、被上诉人衡阳建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方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沙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建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雅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胜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沙田公司和建汉公司向方胜华支付劳务工资18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已付工程款错误，未支付劳务工资应为15372622元，未退还保证金为3570000元，合计18942622元。1.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的结算协议不是对已付款的最终确认；2.原审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作为认定已付款的证据有误，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不属于合法的民事证据。3.方胜华已尽到举证义务，如果沙田公司认为支付了18950000元，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认定保证金数额前后不一致。三、沙田公司支付给胡丽霞的260万元利润款不应由方胜华承担。沙田公司擅自与胡丽霞达成调解协议，同意支付其260万元利润款，方胜华并不知情，责任应当由沙田公司自行承担。且方胜华已被迫退场，不可能再在工程中获得预期利益，胡丽霞也不能获得260万元的利润。四、内墙粉刷工程是在方胜华承包之外的工程。五、利息计算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和逾期付款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逾期利息应计算到付清本息之日止。
沙田公司辩称：一、关于结算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问题，以沙田公司的上诉内容为准。二、关于保证金问题。方胜华在与胡丽霞仲裁案件中，方胜华的代理人已经代表方胜华对保证金发表了意见，以该意见为准。三、方胜华与胡丽霞之间的债务承担问题以我方上诉状为准。四、内墙粉刷工程问题。方胜华与雷新华的合同及问话笔录相互印证，证明内粉刷工程已包含在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内。五、本案不应计算利息。本案未支付工程款系因方胜华自身退场导致，且沙田公司已多付方胜华工程款。
建汉公司辩称：一、建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方胜华与建汉公司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方胜华起诉建汉公司没有依据。二、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签订的《建汉·傲富鼎都项目结构工程清包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沙田公司在承包工程后，分包给无任何资质的方胜华，该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所以《劳务分包合同》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建汉公司已经支付了5742.0064万元工程款给沙田公司，未付工程款不足500万元（含质保金），一审法院判决建汉公司在600万元内支付方胜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四、方胜华在诉状中请求的劳务工资，应当由民工直接主张权利。民工的工资都已按月发放到位，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五、方胜华要求支付工程利息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沙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方胜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29378528元错误。1.29378528元系依据2014年10月29日的结算，该结算协议由李美文、浣雄伟与方胜华之间签订，沙田公司未盖章。2.2014年10月29日的结算，李美文、方胜华也认可不是最终结算。3.2014年10月29日的结算存在以下错误：①约定建筑面积错误。结算建筑面积为62091㎡，双方最终确认方胜华完工的建筑面积为61558㎡，按照459元/㎡的约定单价计算，多算工程款244647元。②计时工、误工存在重复。计时工和误工共计864个工作日，金额364162.23元，合421.5元/日/人的工价，高于正常工价。③外接架管损失补偿的90720元，与（2015）衡蒸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租赁物赔偿有关，应剔除。④该结算单的结算单价459元/㎡是劳务工程全部完工后的单价，但是本案方胜华在2014年5月就已退场，所以此时方胜华劳务承包的单价是多少应当由方胜华举证证明。4.建汉公司在方胜华退场后自行完工所付的379.14万元和未完工程的工程款95万元绝大部分应由方胜华支付。二、已付款认定为1753万元错误。一审认定已付的1895万元中含142万元的保证金，但是2014年10月29日方胜华的结算中明确了已经支付劳务工资18950000元，还要支付劳务工资10428528元。同时，方胜华也多次自认收到了1895万元工程款，所以不应当再在方胜华的收款中剔除142万元。三、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代方胜华代发民工工资应当以民工出具的领条金额215万元来确认，不能以方胜华认可的90万元来确认。四、一审少算了沙田公司根据法律文书为方胜华承担债务金额3887630.3元。1.方胜华和胡丽霞的合伙纠纷中，沙田公司向胡丽霞支付了496.554万元，但一审只认定260万元。且6.554万元执行费和多出来的30万元保证金是方胜华的债务产生的，不能由沙田公司承担。另外，该案件方胜华的律师费应当由方胜华全部承担。2.刘志峰的设备租赁费一审少认定96.8684万元。一审以方胜华退场之日作为其承担租赁费的截止时间错误，因为方胜华结算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但是承担合同内的义务却不按照合同约定，所以不能以方胜华退场时间来作为租赁费承担时间段。方胜华中途退场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要由方胜华承担。3.蒋小平的设备租赁费503406.3元应由方胜华承担。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审理的蒋小平案已经确认方胜华与蒋小平签订了租赁合同，且相关器材、设备用于涉案项目，依据《劳务分包合同》这部分费用应当由方胜华承担。4.沙田公司支付给方胜华的退场费是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应当由方胜华承担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建汉公司直接支付的租赁费909880元包含在建汉公司的已付款内无依据，这部分费用应当由方胜华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要求方胜华和建汉公司对账，却未在判决书中表述对账情况。
方胜华答辩称：1.2900余万元的结算单据已经沙田公司与方胜华认可并加盖印章，但沙田公司却不予认可。2.对方所称欠付的1753万元工程款认定，请求法庭予以查明。3.保证金357万元系由沙田公司项目经理出具的收据，应当予以认定。4.利润260万元是否由我方承担，希望法庭予以查明。
建汉公司答辩称对沙田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支持沙田公司的上诉理由。
方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共同支付已经结算但尚未支付的劳务工资16496028元；二、判令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共同支付尚未结算的劳务工资、材料费、设备占用费、设备损失及保证金17951025元（其中保证金为3570000元）；三、请求判令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支付从2014年10月29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999764元（34447053元×年利率0.0475×24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内粉刷工程款的认定。方胜华主张，其与李美文于2014年10月29日结算的工程款29378528元仅指合同内工程，内粉刷工程不在合同范围内，应在上述已结算工程款之外另行计算。沙田公司主张，内粉刷是合同内工程，相应工程款已经计入结算造价。一审法院认为，方胜华与案外人雷新华就内粉刷工程签订合同，将工程发包给雷新华施工，说明内粉刷工程应为方胜华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方胜华主张其与沙田公司就内粉刷工程单独成立了承包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内粉刷工程应在本案合同之外另行计算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二）未完成工程的造价以及是否应当从结算造价中扣除。沙田公司主张，2014年10月29日的结算是以完成全部工程为基础的结算，已经含在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之中，而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经确认的施工面积，涉案工程造价为28255122元，扣除方胜华退场后由建汉公司自行完成的工程计3791400元以及截止2015年4月26日仍有部分未完成工程折合416000元后，方胜华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404772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沙田公司与方胜华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方胜华的劳务工资为29378528元。虽然按合同单价459元/㎡，项目工程建筑总面积61558㎡计算，工程款合计为28255122元，低于上述结算价款，但沙田公司提供的证据《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记载了应付方胜华劳务组工程款的明细和计算过程，反映了结算价包括按建筑面积61486.72㎡和合同单价459元/㎡计算出来的劳务工资，即合同内工程款，还包括增加面积产生的费用以及因外借架管、误工等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沙田公司主张，上述结算价是以全部工程完工为前提，而工程并未全部完工，还有未完工工程的相关费用应当从结算价款中扣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结算协议具有依法应当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上述结算协议时设置了特定的前提条件或者未完成工程应扣除相应价款，而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的时间在沙田公司认可的方胜华的退场时间之后。基于上述举证情况和事实，应当认定结算协议是双方对方胜华实际已完成工程的结算。沙田公司认可方胜华于2014年5月退场，但根据现有证据，其主张应予扣除的建汉公司支付的代建费用3791400元和折价确定的未完成工程造价416000元，多发生方胜华退场之后，与已完成工程之间的关联性难以认定，而部分发生在方胜华施工过程中的费用是否已经计入双方结算的已付款中依现有证据也难以认定。上述结算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对沙田公司关于未完成工程价款应当扣除的诉讼主张应不予支持。（三）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及是否应当扣除。沙田公司主张，根据其与建汉公司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二年保修时间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因涉案项目现未通过验收，方胜华应承担保修金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没有约定质量保证金，反而约定全部工程款均应在办完结算手续后3个月内付清，故沙田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四）“罚款”是否应当扣除。沙田公司主张的“罚款”78900元，是因施工方原因造成，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综上，沙田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29299628元（29378528元－78900元＝29299628元）。
二、材料费用、设备占用费和设备损失费的数额。方胜华就该部分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1.方胜华与顶立建筑钢管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2.衡阳市蒸湘区志峰钢管架材租赁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钢管架材丢失的情况；3.衡阳市蒸湘区湘盛钢管架材租赁租金月结算表、衡阳市蒸湘区志峰钢管架材租赁部月租赁报表，拟证明所欠租金数额。沙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已经核对原件，但合同内很多地方空白，不能证明与项目部有关联，且与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确定的费用标准不一致；租赁月结算表记载的费用应当由方胜华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方胜华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所欠租金的实际金额，衡阳市蒸湘区湘盛钢管架材租赁租金月结算表也不能证明方胜华支付了相应费用，产生了实际损失。因此，方胜华主张应由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承担相应损失的诉讼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方胜华可待相应损失实际发生后依据新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衡阳市蒸湘区志峰钢管架材租赁部的租金等已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沙田公司亦就此提出了权利主张，可在沙田公司提出的应抵扣款部分认定。
三、方胜华交纳的保证金数额。方胜华主张，其已交纳保证金3570000元，并提交了李美文与方胜华共同确认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沙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李美文个人出具的收据，是两人之间的个人往来，与沙田公司无关，并还提供湘潭仲裁委员会（2014）潭仲调字第106号调解书、方胜华与胡丽霞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衡阳傲富鼎都付款胡丽霞工程款计划》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方胜华实付保证金数额。方胜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但不影响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胜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从2013年起至2014年10月27日止，李美文收受的现金及所有工地（湘阴工地除外）的保证金共计3570000元（胡丽霞交纳的保证金在外），也就是说，上述3570000元并非全部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但是，从沙田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来看，合同约定的保证金3000000元，方胜华与胡丽霞约定应退胡丽霞的保证金为2000000元，按照沙田公司在《祁东建汉项目应付、已付工程款书面说明》中关于方胜华已付保证金的计算方法，可认定方胜华因本案工程交纳的保证金为1000000元。
四、两被告的已付款数额。（一）结算协议中记载的18950000元。沙田公司认为，方胜华在结算时签字确认了已付款数额，并多次向祁东县公安局认可了收到189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但方胜华对上述付款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已经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8950000元，且方胜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曾认可上述数额，故对结算前的已付款数额应当按18950000元予以认定。但是，双方在结算时已经注明“其中工程保证金已经退还142万元整”，从文义中看，退还的保证金应在双方结算确认的数额范围内。因此，双方在结算时确认的已付款18950000元应认定为已付保证金1420000元，已付工程款17530000元。
（二）沙田公司和建汉公司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150000元。沙田公司主张，其与建汉公司通过行政主管部门直接向农民工支付了工资2150000元，其中项目部到位资金1850000元（其中300000元经协商由建汉公司支付），扣除电工组和外墙工资外，农民工实收劳务款1701400元，并提供了由各班组代表签字的《刑事谅解书》、祁东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2016年3月5日由浣雄伟制作的工资发放表及领条8张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方胜华的质证意见是：对刑事谅解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签字的各班组长实际收到的款项只有9000000余元，具体数据应以付款凭据为准；对劳动监察部门的证明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垫付金额应以付款凭据为准；对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电工组和雷新华的不在方胜华承包的工程范围之内，其他的付款应当以付款凭据为准；对领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屋面组20000元和雷新华外墙组10000元领条有异议，其他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8张领条记载的款项共计223550元，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材料不能证明实际收款人是否为均为方胜华管理的班组工作人员，刑事谅解书反映的收款额215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而工资发放表只是记载了各班组应发款项和用于发放工资的实到款项，并非各班组的实收款项。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代付方胜华管理的各班组民工工资数额为1701400元，实发数额可暂按方胜华认可的900000元予以认定。
（三）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代为支付的费用7845060.3元。1.胡丽霞劳务承包合同案4965540元。沙田公司公司主张，其因胡丽霞申请的仲裁案执行支付了执行款4900000元和执行费65540元，应由方胜华负担，并提交了湘潭仲裁委员会（2014）潭仲调字第106号调解书、方胜华与胡丽霞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衡阳傲富鼎都付款胡丽霞工程款计划》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调解书的记载，沙田公司应当退还胡丽霞保证金2300000元，支付胡丽霞工程利润款2600000元，而胡丽霞与方胜华在此前约定方胜华应退还胡丽霞保证金2000000元，支付利润2600000元。上述调解，方胜华本人并未参加，仲裁机构还查明沙田公司在胡丽霞与方胜华签订协议后又出具了《承诺书》、作出了还款计划，并与胡丽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支付退还胡丽霞保证金2300000元，支付利润2600000元，退还的保证金比方胜华承诺退还的多出300000元。本案中，沙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承诺多退还的保证金300000元经方胜华同意承担；在仲裁机构出具调解书后，沙田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及时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导致强制执行产生的执行费用，与方胜华无关。因此，对沙田公司承诺多退还的保证金300000元和执行费6554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对另外的保证金2000000元和利润2600000元，方胜华在调解书出具前书面请求项目部代付利润2600000元，且已与胡丽霞协议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应从沙田公司支付给方胜华的款项中扣除，合计为4600000元，但其中的2000000元应认定为退还保证金。2.支付刘志峰的设备租赁费1655625元。沙田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应当由方胜华承担，并提交了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5）衡蒸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和长沙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方胜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已付清退场之前的设备租赁费，退场之后的租赁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方胜华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并包摊消材料及大小型机械设备。沙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证明调解书确认的债务的发生时间和应由方胜华分摊的具体数额，但方胜华提交的衡阳市蒸湘区志峰钢管架材租赁部月租赁报表记载截止2014年5月即退场前共欠租金603958元。根据前述调解书的记载，租赁费为1455625元，违约金为200000元，按比例计算方胜华应承担的违约金为72958元（200000元×603958元÷14555625元＝72958元）。方胜华所欠租金603958元以及违约金72958元应由方胜华个人负担并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方胜华要求作为其损失费用由沙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除应由方胜华负担的上述费用外的租金，余款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由沙田公司负担，对方胜华要求作为其损失费用由沙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应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发生在方胜华退场后，是否因方胜华的原因导致费用产生没有证据证实，沙田公司主张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3.王化政仲裁案的650489元。沙田公司主张，王化政仲裁案产生的费用650489元应由方胜华负担，并提交了长沙仲裁委员会[2014]长仲调字第345号调解书、方胜华出具的承诺书。方胜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相应款项应当由方胜华承担并按其承诺从工程款中扣除。4.蒋小平案设备租赁费503406.3元。沙田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应当由方胜华负担，并提供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367号民事判决书、方胜华以沙田公司名义与蒋小平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方胜华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退场之后的费用应由沙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方胜华仅应根据与沙田公司签订的合同分摊相应费用。沙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判决书确认的债务的发生时间和应由方胜华分摊的具体数额，且上述案件调解于2015年4月21日，此时方胜华与沙田公司已经结算并确认了已付款数额，如果该部分费用应由方胜华分担，则双方在结算时按常理应将方胜华应当分担的部分计入已付款或约定从应付款中扣除。因此，沙田公司关于方胜华应负担该部分费用的诉讼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上述两案件产生的律师费也应不予支持。5.对方胜华的退场费50000元，沙田公司虽提供了其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但沙田公司也认可为退场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不足，对沙田公司相应的诉讼主张应不予支持。该5部分款项，应计入已付款并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共计为3927405元（胡丽霞的利润2600000元+2014年5月即退场前共欠租金603958元+按比例计算的违约金72958元+王化政案的费用650489元＝3927405元），保证金2000000元。
（四）建汉公司直接支付的租赁费909880元。沙田公司主张，因方胜华施工过程中资金不足，建汉公司直接支付了塔吊租赁费300000元、施工电梯租赁费285880元、地泵租赁费84000元、祁东县的钢管架材租赁费70000元，段敏的安全网租赁费170000元，合计909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沙田公司未提供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且因该费用发生在施工过程中，而沙田公司与方胜华结算确认的已付款双方均认可大部分为建汉公司代付，该部分费用是否包括在结算的已付款当中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因此，沙田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沙田公司的已付款和应当计入已付款范围的各类款项为已付保证金3420000元（2000000元+1420000元＝3420000元），工程款及其他应扣款合计为22357405元（已付工程款17530000元+900000元+3927405元＝223574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胡丽霞已经退出涉案工程承包，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明确表示已经与方胜华、沙田公司结清了债务，且在其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依现有证据可查清相关事实，方胜华与沙田公司均认为无须追加胡丽霞为当事人，故未通知胡丽霞参加本案诉讼。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包工合同因方胜华没有相应资质，依法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建汉公司认可涉案房屋已有购房户入住，可以证实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和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对方胜华要求支付工程款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胡丽霞与方胜华约定，方胜华退还胡丽霞2000000元保证金，则胡丽霞交纳给沙田公司的上述2000000元应由方胜华承受相应权利，由沙田公司向方胜华返还。沙田公司根据仲裁调解书向胡丽霞支付2000000元保证金后，方胜华对胡丽霞以及沙田公司对方胜华就2000000元保证金所负债务均获清偿。沙田公司已经返还的保证金计3420000元，超付的420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产生的应付款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按前文认定，分别为29299628元和22357405元，另扣除超付的420000元后，沙田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522223元。建汉公司认可，其尚欠付沙田公司工程款约60000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沙田公司与方胜华在劳务清包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应在竣工验收后付到总造价的95%，其余5%在办完结算手续后3个月内付清。虽然涉案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建汉公司已经向购房户交付房屋，且沙田公司与方胜华已经进行过结算，可参照上述约定自办理结算手续三个月后计算利息，即从2015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按方胜华的诉讼请求计算至本案受理之日止（2016年9月2日）。方胜华起诉要求支付的各项费用中，其本人交纳的涉案工程保证金应按1000000元予以认定，但该款经双方确认在2014年10月29日前已经返还；李美文确认的3570000元中的其他款项与本案工程以及沙田公司的关联性，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对方胜华要求由沙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自2014年10月29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方胜华请求支付的设备租赁费及相应损失事实依据不足，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其可待新的事实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方胜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胜华工程款6522223元，并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6年9月2日止；二、衡阳建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600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方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034元，由方胜华负担193234元，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针对各方已付款的账目进行了多次核对。根据证据交换、质证和对账情况，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与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无争议的事实。（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各方经核对，确认涉案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61558㎡，比一审认定的62091㎡面积少533㎡；（二）方胜华在2014年5月退出了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后续的工程由建汉工程自行组织施工，直至2015年4月26日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三）一审认定的已付款中遗漏了2014年2月27日建汉公司为方胜华代付20万元劳务工程款项。（四）2014年1月24日到2014年1月26日之间，建汉公司代方胜华偿还贷款30万元。（五）2014年8月建汉公司为方胜华代付了民工工资61万元。（六）建汉公司通过当地行政主管部门代付了方胜华民工工资152.29万元。（七）2014年5月方胜华退场后，建汉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对未完成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共支付了人工工资、劳务工资2694929元，施工电梯塔吊租赁费591600元。共计3286529元。（八）胡丽霞缴纳的保证金为230万元。
二、有争议的事实。（一）沙田公司与建汉公司主张2013年12月19日建汉公司为方胜华代付了250万元。方胜华认可建汉公司为其代付25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认为付给彭国翔的22万元与本案无关，内粉组工程不是其承包范围。经查，这22万元系建汉公司为方胜华代偿的对彭国翔的债务，一审中方胜华提交的证据也确认了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内粉组是否属于方胜华的施工范围，将会在后文说理部分详细阐述。（二）关于沙田公司、建汉公司主张在2014年1月22日到2014年1月26日期间建汉公司为方胜华代付班组工资5699818元。为此，建汉公司提交了部分领款或转账凭证，经各方质证，本院认为此期间内建汉公司实际代付民工工资应当在5699818元基础上扣减如下款项：1.木工组重复计算的两笔工资，即唐云新的76800元与李吉堂的281750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张正祥材料款195460元。张正祥在195460元的材料款项目后未签字，只注明了“第二次支付”。建汉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该笔款项的领款与付款凭据。故本院认定195460元未支付，应予扣减。3.2014年1月22日支付的唐先颜班组工资289368元。方胜华称2014年1月22日《木工组结算民工工资表》中应付唐先颜的289360元与2014年1月22日唐先颜等11名民工289360元的领款单上的款项系同一笔，不应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2014年1月22日的《木工组结算民工工资表》系方胜华木工班组民工的应发工资表。表上载明的唐先言（经各方质证，系笔误，应为“唐先颜”）应付款为289360元，后无领款签字。2014年1月22日唐先颜等11名民工的领款单详细列明了每位民工的工资数，后有每位民工的领款签名，该表中民工工资的总数与《木工组结算民工工资表》上唐先颜组的应发工资数仅相差8元。张正祥在本院二审询问时也陈述当时在统计民工工资时只算了粗账，抹去了零头。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可方胜华关于该款系重复计算的主张，对重复计算的289368元工资予以扣减。4.木工组贺显强工资12970元、高平工资96000元、文江平工资270000元。该三笔款项在《木工组结算民工工资表》上均无领款签字；高平、文江平的工资项目后虽然写了银行卡号，但建汉公司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也无法提供其他付款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以上三笔款项应当在总付款中予以扣减。5.钢筋组未实际领取的610880元民工工资。①各方均认可在228135元的工资表中，蒋驾云的870元工资因没有领款签字而未领取。②在865435元的工资表中，有领款签字的仅有255425元，尚有610010元无领款签字。建汉公司称表中剩余款项已被王立新领取，王立新在表右下角的签字即为证明。本院认为，王立新在该表中仅在“陈春风的6000元”后签字，并未在表上注明领取了剩余款项。建汉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领款签字、转账凭证或领款收据等证据证明王立新领走了剩余的610010元民工工资，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认定钢筋组610880元民工工资未被领取，应予扣减。因此，本院确认在2014年1月22日到2014年1月26日期间建汉公司为方胜华代付的班组工资为3756590元。（5699818元-76800元-281750元-195460元-289368元-122970元-96000元-270000元-610880元）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二、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三、方胜华缴纳的保证金数额；四、应付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一、关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问题。（一）关于方胜华退场后建汉公司自行组织施工部分的工程以及未完成工程是否应扣减问题。方胜华与沙田公司均认可2014年9月29日《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沙田公司主张，2014年9月29日《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的结算是以全部工程完工为前提，其结算价款29378528元包含了全部劳务工程的工程款，在方胜华中途退场的情况下，还应将建汉公司自行组织施工部分的工程与未完工程的费用从结算价款中扣除。本院认为，2014年9月29日沙田公司出具的《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记载了劳务组工程款的明细和详细计算过程，除了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以面积乘以单价的方式计算的工程价款外，还包括增加面积产生的费用、误工费、计时工费等其他费用。该计算单上的计算方式表明，沙田公司与方胜华应付款结算并不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应以双方实际的结算为准。在2014年10月29日的《祁东建汉工地劳务组结算单》中，沙田公司和方胜华再次确认了以29378528元作为劳务组工资的总结算款。这两次结算均发生在方胜华已经退场之后，且结算协议上也未设置特定的前提条件，也无对未完工程应当扣除相应价款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除了沙田公司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中应付款计算错误或者存在需要调整的项目外，应当认定2014年9月29日的《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与2014年10月29日的《祁东建汉工地劳务组结算单》中的结算款为方胜华实际已完成工程的应付款。沙田公司主张应扣除建汉公司的代建费用3791400元与折价确定的未完成工程造价416000元，多发生在方胜华退场之后，部分发生在方胜华施工过程中的费用是否已经计入双方结算的已付款中难以确定，故对沙田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面积误差问题。二审中，沙田公司和方胜华均认可涉案项目最终结算面积实际为61558㎡，因此《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上的结算面积62091㎡比实际工程总面积多算了533㎡（62091㎡-61558㎡）。该部分多算的款项为244649元（533㎡×459元/㎡），本院认为应当予以扣减。（三）关于计时工、误工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沙田公司主张《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中的364162.23元与40万元的计时工和误工存在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建汉·傲富鼎都劳务组工程量计算单》上记载的计时工和误工费用为364162.23元，而40万元属于“另外基础部分，外接架管部分、误工部分”的补贴费用，可见两者并非同一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对于沙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内粉刷工程款是否为方胜华承包范围的问题。方胜华上诉称，内粉刷工程是其合同承包范围外的工程，应在已结工程款之外另行计算。本院认为，方胜华主张其与沙田公司就内粉刷工程单独成立了承包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方胜华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沙田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9054979元（29299628元-244649元）。
二、关于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一）关于胡丽霞的260万元利润问题。方胜华称在其与胡丽霞的合伙纠纷中，其虽同意向胡丽霞支付利润260万元，并在2013年12月向沙田公司发出过付款计划，但是该计划并未实际履行；方胜华退场后，沙田公司与胡丽霞单独达成协议，对方胜华并无约束力。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1.支付胡丽霞的260万元利润系方胜华与胡丽霞的约定；2.方胜华曾要求沙田公司为其代付该笔款项；3.沙田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已经被强制执行了该笔260万元的利润款；4.方胜华在仲裁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已在《仲裁调解书》上签字。因此，胡丽霞的260万元利润应当作为沙田公司代方胜华已经支付的款项，对方胜华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志峰的1655625元设备租赁费问题。沙田公司主张其向刘志峰支付的设备租赁费，属于《劳务分包合同》中方胜华承包的范围，应全部由方胜华承担，不应由双方分摊。本院认为，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设备租赁费属于方胜华劳务分包范围内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已经包含在了沙田公司应付方胜华的工程款中，应由方胜华自行承担。方胜华既已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结算应付工程款，那么也应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义务承担应由其支付的设备租赁费。虽然方胜华未完成全部劳务工程，但是建汉公司自行组织完工部分工程产生的设备租赁费及因此产生的违约金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应由方胜华承担的内容，应在支付方胜华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沙田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蒋小平的设备租赁费问题。沙田公司主张蒋小平的503406.3元设备租赁费应由方胜华负担。一审以沙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蒋小平设备租赁费发生的时间和应由方胜华负担的具体数额为由，未支持沙田公司该主张。本院认为，2013年6月10日，方胜华以沙田公司名义与蒋小平签订了《建筑设备器械租赁合同》。作为合同的签订人、设备器械的直接使用人、设备租赁费的实际承担人，方胜华在沙田公司已为其支付了该笔费用后，以该费用发生在其退场之后为由主张不应由其承担，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蒋小平的设备租赁费实际发生的时间和应由方胜华负担的具体数额，故方胜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沙田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退场费50000元问题。一审认为该笔费用系“退场费”，不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沙田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系其实际支付给方胜华的款项，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该笔款项虽名为“退场费”，但就目前证据来看，并未有关于“退场费”系应当单列的特殊费用的任何证据。既然作为一笔正常的款项，沙田公司已经实际付给方胜华，就应当认定为已付款。因此对沙田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其他已查明已付款。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沙田公司直接付方胜华的款项、通过劳动局发放给方胜华班组成员的款项、建汉公司和沙田公司为方胜华代付民工工资共计为21771990元（12882500元+200000元+2500000元+300000元+610000元+3756590元+1522900元）
综上，本院认定沙田公司已付方胜华劳务工程款共计26581021.3元（2600000元+1655625元+503406.3元+50000元+21771990元）。
二、关于保证金问题。二审中，方胜华和沙田公司均认可沙田公司已经退还胡丽霞保证金230万元。方胜华主张其向沙田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57万元应当予以退还，但根据方胜华提交证据，这357万元中只有142万元系保证金，且已经全部退还，其他215万元为材料款。故对方胜华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应为沙田公司与方胜华的劳务合同约定的300万元，因此除各方均认可的已经退还给胡丽霞的230万元保证金外，沙田公司还应当退还给方胜华保证金70万元。现有证据表明，沙田公司除付胡丽霞230万元保证金外，还退还了方胜华保证金142万元，其已经实际退还了保证金372万元，超付的72万元保证金应计为工程已付款。
四、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沙田公司的应付方胜华工程款为1753957.7元（29054979元-26581021.3元-720000元）。方胜华称，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逾期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错误，应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于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也未正式结算和交付的建设工程，应当以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未约定工程款逾期利息，涉案劳务工程也未正式结算和交付，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对方胜华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二审中已对沙田公司应付方胜华工程款进行了变更，建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也要相应变更。因建汉公司尚欠沙田公司约6000000元工程款，远超沙田公司应付方胜华的款项，故建汉公司应对沙田公司欠付方胜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方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沙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胜华工程款1753957.7元，并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6年9月2日止；
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衡阳建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034元，由方胜华负担213634元，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方胜华负担118239元，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志红
审 判 员 陈盎然
审 判 员 尹玄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翔俊
书 记 员 吕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