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女，193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吉化松江小区1号楼2单元62号。系被害人张龙海母亲。
诉讼代理人张龙涛，1958年10月9日生，住吉林市昌邑区江梅胡同22-4-67号。系郝淑芹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淑婷，女，1991年2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敦化胡同9-2-40号。系被害人张龙海女儿。
诉讼代理人李雪花，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会林，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20203196507240619，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路18-1-3号，住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吉炭小区2-6-401室。曾因盗窃于1988年4月被劳动教养二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娟，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会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27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高淑婷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娜，代理检察院郑伟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的诉讼代理人张龙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淑婷及其诉讼代理人李雪花，被告人刘会林及其辩护人何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会林于2016年10月30日17时许，酒后到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管内吉炭小区1号楼5号网点的彩票投注站，购买彩票并中300元奖随即大喊。引起同在该站内的被害人张龙海不满，张对其进行辱骂、拳脚殴打。刘会林离开彩票站回到家中，心中憋闷，遂携带一把尖刀返回彩票站，刘在彩票站玻璃门外向屋内窥探时，被害人张龙海发现后上前辱骂刘会林，二人口角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会林从腰间抽出携带的尖刀，照张龙海前胸猛刺一刀，张倒地后，刘会林持尖刀又照张龙海头颈部、躯干部、四肢部等部位连刺数刀，致张龙海死亡。刘会林将尖刀扔在现场后逃离。经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为：张龙海系被单刃锐器刺创左颈部致静脉破裂、气管离断，血液灌入器官，阻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刘会林于2016年11月12日到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通江派出所投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并认为，被告人刘会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庭审释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高淑婷合并请求判令被告人刘会林赔偿因张龙海被害的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863.1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813659.3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明。
被告人刘会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对民事部分表示尽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会林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对本案起因和发展存在责任，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刘会林酒后到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吉炭小区1号楼5号网点的彩票投注站购买彩票，因中奖后大喊引起该站内的被害人张龙海不满。张龙海对刘会林进行辱骂继而拳脚殴打。刘会林离开彩票站回到家中，携带一把尖刀返回彩票站，并在彩票站玻璃门外向屋内窥探。张龙海见状从屋内出来与刘会林发生口角并厮打。在此过程中，刘会林从腰间抽出携带的尖刀，向张龙海前胸猛刺一刀，将张龙海刺倒并撞坏彩票站玻璃门。刘会林持尖刀继续向张龙海头颈部、躯干部、四肢部等部位连刺数刀，致张龙海死亡。刘会林将尖刀扔在现场后逃离，并将案发时所穿衣物放置在王宝才家中。经鉴定，张龙海系被单刃锐器刺创左颈部致静脉破裂、气管离断，血液灌入器官，阻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刘会林于2016年11月12日到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通江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单刃刀1把、刘会林棉服、牛仔裤、户外鞋，以上物证经刘会林当庭确认，系其作案使用工具及所穿衣物。
2.扣押清单，证实：在王宝才住处扣押刘会林羽绒服一件、牛仔裤一件、休闲鞋一双。
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场为吉炭小区1号楼5号网点，该网点为彩票投注站，分为里外两间，外间距北侧墙面135厘米、距东侧墙80厘米处可见有一把单刃刀，刀把两侧装有木柄，在刀刃及刀把上可见有血迹；在外间靠近里间门地面可见滴落血迹，在外间门口的单开门内侧的宣传画背面距地面110厘米处可见有擦蹭血迹，距地面50厘米处的门板上可见有多个甩落血迹。在里间靠门地面可见有大量玻璃碎片，在里间距离该门60厘米处地面可见有一男性尸体，头东南脚西北仰卧于地面，死者上身穿着深蓝色棉夹克，下身着咖啡色裤子，脚上为黑色户外鞋，在尸体的头胸部左侧及左臂下可见有大量血泊，在该尸体身下及尸体周围可见有60厘米×30厘米大小的滴落血迹。附照片19张。
4.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昌）公（刑）鉴（法医）字（2016）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张龙海系被单刃锐器刺创左颈部致颈静脉破裂、气管离断，血液灌入气管，阻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6）0611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检验意见：（1）刀刃血、刀把血、刘会林鞋上、裤子及袖口血、现场血迹均与死者张龙海血STR分型一致；（2）死者张龙海、张龙海女儿高淑婷、前妻高丛血经鉴定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3）刘会林、刘佳伟及王桂芝血经鉴定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
6.证人辨认笔录，证实：张俊平、夏玉娟、辨认出刘会林是在彩票站内将张龙海用刀伤害的人。
7.刘会林辨认笔录，证实：刘会林辨认出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鞋并指认犯罪现场为通江街吉炭小区2号楼楼下彩票站。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刘会林讯问过程及辨认过程。
9.截图照片三张，证实：案发前刘会林在彩票站附近超市购买物品。
10.抓捕经过，证实：刘会林于2016年11月12日9时许到通江派出所投案。
11.劳动教养决定书及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证实：刘会林于1988年4月29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二年，于1990年1月26日被解除劳动教养。
12.昌邑分局刑警二中队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在彩票站周边的网点调取监控录像，在彩票站附近的一家超市调取到刘会林在案发前买雪糕的视频，由于时间过久仅保留当时拍照的截图。
1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会林及被害人张龙海自然情况。
14.证人张俊平证言，证实：其是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吉炭小区1号楼下彩票站服务员。2016年10月30日17时许，其和另一服务员夏玉娟在彩票站内打彩票，听到五哥（张龙海）跟六哥（刘会林）吵架，之后六哥走了。17时30分许，六哥回到彩票站，五哥看到六哥就出去了，当时他俩在屋外吵，之后两人相互用拳头厮打，从屋外打到彩票站里面，把彩票站里面的玻璃门撞碎了。五哥跟六哥都躺在地上，相互打对方，之后其跑到厕所里，出来后看到五哥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
15.证人夏玉娟证言，证实：其是彩票站服务员，2016年10月30日17时30分许在通江路吉炭小区1号楼下彩票站内，当时五哥在彩票站买彩票，六哥喝完酒在彩票站里说话声特别大。六哥坐在凳子上，五哥先用手打六哥脑袋两下，用脚踢六哥腿部一脚，六哥没还手就跑了，五哥就一直在彩票站里。过了半个小时，六哥拿个雪糕回到彩票站，五哥看到后，直接出去，他俩在屋外争吵，相互用拳脚厮打，把彩票站里面的玻璃门撞碎了，五哥躺在地上，六哥一只手摁着五哥，另一手向五哥前胸处有“攮人”的动作，攮了能有三四下，这时听到旁边人说：“有刀”，之后其跑到厕所里了，六哥跑了。其看到地上有把刀，五哥身旁的地上全是血。
16.证人黄颖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0日，其丈夫说刘会林把人攮了，让其去二医院看看被攮人的情况，其到医院大厅看没有人，就回麻将馆将此情况告知其丈夫。当晚刘会林住在其家，第二天四五点钟刘会林离开。刘会林当天穿深绿色棉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运动鞋。
17.证人陈增树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0日18时许，刘会林在麻将馆说给“傻五子”攮了。其让妻子去松江二医院去看看情况，其妻子回来说没有人。其就带刘会林回家，后半夜三点多钟他起来说要去投案，就走了。刘会林穿黑色旅游鞋、蓝色牛仔裤、领子是绿色的紫黑色鸭绒衣。
18.证人吴海龙、吴延民证言，证实：2016年11月30日18时许，有人敲其家门找“小国”，该人应该是刘会林。
19.证人王宝才证言，证实：其邻居于秋兴曾领着一个人到其家中暂住，说是和媳妇闹矛盾。该人在其家中吃住了几天，2016年11月6日中午该人在回其家的路上跳车走了，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扣押的衣服是该人到其家时穿的衣服。
20.证人王宝祥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1日下午三四时许，邻居来其家说“小六子”是他儿子“大国”朋友，因为“小六子”跟媳妇打仗，要在其家住几天。接下来几天“小六子”在其家吃住，后其从于秋兴处得知警察来找“小六子”，其将该情况告诉了“小六子”，“小六子”沿村旁火车道跑了。
21.证人刘佳伟证言，证实：监控录像中穿墨绿色棉服的人是其父亲刘会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二三天前，他经常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疯。
22.证人于秋兴证言，证实：刘会林是姚建国朋友，2016年10月31日上午他说在市里用砖头给人打了。因不方便其将刘送到邻居王宝祥家住了四五天，帮王宝祥家干农活。
23.证人刘树文证言，证实：刘会林曾到其家说跟别人打仗了，让其把他送到姚建国父亲家躲几天，其开车把他送到江密峰一个鲜族村，去的哪家不清楚。
24.被告人刘会林供述，供认：2016年10月30日17时许，在家喝酒后其到彩票站因买彩票中奖而大喊，“老五”（张龙海）在旁边不高兴就将其骂了，过来踹了其右腿一脚，其当时没计较，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老五”出来又踹其腰部三四脚，其没吱声，就回家了。到家后其感觉挺憋气，就带了一把尖刀下楼，想出气。其在彩票站旁超市买了一块雪糕，边吃边从彩票站门口玻璃往里面看，“老五”看见后从屋里跑出来，骂其并伸手打其胸部一拳，其从腰里把刀掏出来，攮了“老五”肚子一刀，“老五”把彩票站门玻璃撞碎并倒地，其打开彩票站大门进屋蹲在地上又攮了“老五”胸前好几刀，“老五”身上的刀伤都是其攮的。屋里服务员和其他人都躲到里屋厕所了，没人敢过来拉架。其在攮的过程中右手持刀，正握刀把，“老五”试图用手抢刀，手和胳膊上应该有刀伤。后来“老五”躺在地上不动了，身上出了很多血，其把刀扔在彩票站门斗的凳子下面逃离。后其先到朋友吴延国家，吴延国哥哥和侄子说吴延国没在家，其又到陈增树家住了一宿。次日其让刘树文将其送到江密峰姚建国父亲家，姚建国母亲将其送到老王家待了几天，其将衣物换成干农活的衣服，后听说警察来了，其跑到一鱼塘边的空房子，后来到派出所投案。
综上，本案物证单刃刀系在案发现场发现，并经刘会林辨认及当庭确认，系其案发时使用作案工具，刀刃、刀把上均检出被害人血；扣押在案的棉服、裤子、鞋经刘会林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并检出被害人血；现场勘察与刘会林指认吻合；现场目击证人证实案件起因及过程与刘会林供述、鉴定意见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会林故意杀害张龙海的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系被害人张龙海母亲，高淑婷系张龙海女儿，张龙海被害后其亲属支付了丧葬费用。被告人刘会林家属已向我院缴纳赔偿款15000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高淑婷身份证明及交款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会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会林因琐事使用尖刀连续攮刺张龙海要害部位，致张龙海死亡。其犯罪手段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依法惩处。鉴于刘会林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自首情节，且本案事出有因，刘会林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高淑婷请求判令被告人刘会林赔偿因张龙海死亡的丧葬费2577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无法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刘会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会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会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淑芹、高淑婷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各二分之一），已缴纳15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永强
审 判 员 曹 骊
代理审判员 张鸿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