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宜刚，男，1984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德庆，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庄泉路1号南山华庭商务中心1号楼318室。
法定代表人:吕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折名，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镇西路东。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陈宜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徐州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宜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宜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建公司一、二审均不到庭参加诉讼,且庭审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同时,天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实与华建公司之间己结清涉案工程价款。根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综合楼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工程名称以及工程地点等内容,虽未明确约定工程范围是否包含综合楼,但是上诉人系综合楼的实际施工人,天佑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的。天佑公司虽提交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但该协议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明确提出协议中“武子虎”的签名与本案中其他材料中所有的“武子虎”签名均明显不一致。上诉人有充分理由合理怀疑该协议并非武子虎本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者,上诉人作为1、3、5号楼以及综合楼外架钢管的实际施工人,各方均予以认可。尽管天佑公司与武子虎有合同关系,但是与我方的合同施工内容完全不同。退一步讲,天佑公司所举证的材料以及武子虎与天佑公司、华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均不能否定且排除上诉人就综合楼外架钢管是从天佑公司承接而来。因此，一审法院不处理关于综合楼诉求问题系漏审漏判。3、上诉人仅就涉案1、3、5号楼以及综合楼建筑面积进行测量鉴定,造价鉴定不属于上诉人的申请范围。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依据鉴定报告中的鉴定造价认定工程款有违事实及双方的约定。首先,上诉人仅就涉案的1、3、5号楼以及综合楼建筑面积进行测量鉴定,根据鉴定结果1、3、5号楼以及综合楼建筑面积分别为13826.04平方米、3863.6平方米,总计17689.64平方米。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承包价格采用建筑面积以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面积为五+一或六+ー,内外架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计算”,1、3、5号楼以及综合楼工程款分别为13826.04平方米*40元/平方米=553041.6元,3863.6平方米*40元/平方米=154544元。再者,武子虎作为《脚手架承包合同书》的经办人,且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说明中载明:“二层以上含二层脚手架费用按6月每平方米补助,办公楼按第一层起算”。因此,1、3、5号楼补助费用为68948.28元,综合楼补助助费用3863.6平方米*6元/平方米=23181.6元。综上，1、3、5号楼工程款费用为621989.88元,综合楼工程款费用为177725.6元。4、关于工程延期问题。根据上诉人与天佑公司之间的合同第四条约定:“以钢管进场每栋工期为6个月,若超出期限,甲方按每栋每天每平方米0.2元补贴乙方费用”庭审中双方核实并认可了进场、退场时间,且上诉人提交证据据足以证明1、3、5号楼工期延误是客观事实,且天佑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谈话笔录等均证实2014年11月22日ＸＸＸ出具说明的真实性,进一步印证1、3、5号楼工期延误。对于ＸＸＸ代表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我方认为ＸＸＸ系华建公司法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的解释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无法反应客观事实,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不支持延期补贴的诉求实属错误,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天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宜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佑公司支付工程款699715.48元、延期补贴费用165912.48元、利息损失428485.84元（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之后的利息继续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华建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天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天佑公司承包华建公司发包的贾汪区青山泉镇清华园小区二期1、3、5#楼工程。2014年1月12日天佑公司清华园项目部（发包方、甲方）与武子虎（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清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发包的清华园二期工程，建筑面积为大约四万平方米、框架结构和砖混结构，按施工图实际面积计算。承包方式为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包工包料，大清包形式，塔吊包括在内。以上工程按合同价每平方米叁佰玖拾伍元，施工内容包括木工、钢筋工、泥土等。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进场开工与竣工工期等事项。
2014年3月18日，“武子虎”（发包方、甲方）与陈宜刚（承包方、乙方）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清华园小区，工程地点为青山泉镇，承包内容为外架钢管包工包料、内架包料不包工。承包价格采用建筑面积以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计算，面积为五+一或六+一，内外架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甲方给乙方提供材料担保。付款方式以主体到四层付工程量的70％，主体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70％，剩余总工程款的27％在架子拆除中付清。乙方不负责提供发票。剩余3％在工程完成时付清。甲方如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或拖欠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任何关系。提供每栋脚手架期限约定以钢管进场每栋工期为6个月，若超出期限，甲方按每栋每天每平方米0.2元补贴乙方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签章处加盖“江苏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华园项目部”印章，由武子虎签名。合同签订后，陈宜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陈宜刚于2014年11月22日拆除完外架钢管。2014年4月17日，武子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陈宜刚脚手架加供钢管，我答应补陈宜刚二层以上含二层脚手架费用按6元每平方补助。4.15号起，2个月内还管子。本证明与陈宜刚签订的钢管供货合同有同等法律效果，办公楼按第一层算起。”2015年1月23日，武子虎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架子工约剩余50万元，等办公楼结算时一起结算，在做总体结算。注：安全报验没有做，等安全报验完成在拿钱。该款于2015年12月底付清。”工程完工后，陈宜刚领取了工程款109600元。
庭审中，根据陈宜刚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爱立特造价公司对清华园小区1#、3#、5#及综合楼脚手架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鉴定，爱立特造价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分别出具徐爱鉴字（2017）第017号及第01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1#、3#、5#楼脚手架工程建筑面积为13826.04㎡，鉴定造价为607981.92元。综合楼脚手架工程建筑面积为3863.6㎡，鉴定价为177725.6元。陈宜刚共花去司法鉴定费48000元，其中1#、3#、5#鉴定费为30000元，综合楼司法鉴定费为18000元。
经到华建公司调查，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陈述涉案综合楼是华建公司直接发包给武子虎的，与天佑公司没有关系。1#、3#、5#工程是华建公司发包给天佑公司，天佑公司再分包给武子虎。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要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承包单位将工程进行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天佑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武子虎施工，武子虎又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陈宜刚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宜刚在实际施工中付出了劳动，完成了工程建造任务，故工程违法分包人天佑公司应依法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庭审中，发包人华建公司是否欠付总包方工程款这一事实无法查清，故陈宜刚要求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对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2日实际交付。故陈宜刚的利息的主张应以尚欠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交付后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3#、5#楼脚手架工程经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为607981.92元，陈宜刚已实际领取了109600元，天佑公司尚欠陈宜刚工程款为498381.92元。
华建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宜刚工程款498381.92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宜刚对被告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陈宜刚负担6220元，由天佑公司负担10000元；鉴定费48000元，由陈宜刚负担23000元，由天佑公司负担25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陈宜刚诉请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2、陈宜刚诉请天佑公司支付涉案综合楼的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以涉案鉴定报告确认的鉴定造价认定本案应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4、陈宜刚诉请天佑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补贴费用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天佑公司虽然主张与发包人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一、二审期间亦均未到庭对此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宜刚上诉请求该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予支持。
二、根据天佑公司提供的华建公司和武子虎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华建公司将本案综合楼工程直接发包给武子虎施工，该承包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认可该承包协议是其与武子虎签订，并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出具了该承包协议的原件，即已认可该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故综合楼工程并非天佑公司转包给武子虎。陈宜刚诉请天佑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陈宜刚一审期间仅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申请检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1#、3#、5#楼的建筑面积及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但陈宜刚一审期间并未对该问题提出异议，且鉴定机构确认的工程造价，是根据武子虎和陈宜刚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书》以及武子虎出具的证明确认的价格计算确认的。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造价认定本案应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四、武子虎和陈宜刚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书》虽然约定了工期以及逾期补贴费用，但陈宜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逾期情况，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宜刚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宜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江苏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宜刚工程款498381.92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变更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宜刚对被告徐州华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徐州华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向陈宜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陈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陈宜刚负担6220元，由江苏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鉴定费48000元，由陈宜刚负担23000元，由江苏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陈宜刚负担6220元，由徐州华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德水
审判员 孟文儒
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