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远，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亚，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减店村委会酒城路。法定代表人：赵继荣，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德辉，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贤朋，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组。上诉人田永远、肖成亚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井镇政府）、原审被告宋贤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永远、肖成亚及被上诉人古井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德辉、王铸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宋贤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永远、肖成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错误。古井镇政府（实际是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信访办公室）对涉案债权提供的担保是无效的，其承担的是赔偿责任，担保无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追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求无法律基础。1.古井镇政府对涉案债权提供的担保行为无效，其承担的是赔偿责任，无基于承担担保责任后向田永远、肖成亚行使追偿权的情形，其基于担保责任提起的追偿权诉讼缺乏依据，应予驳回。2.古井镇政府的行为已经（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判决认定无效，该判决认定古井镇政府对刘仲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承担的不是基于保证人承担的担保追偿责任，而是基于担保无效承担的赔偿责任。3.古井镇政府系债务一方主体。根据2016年12月26日谯城区张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来看，当时是由田永远、肖成亚包赔20万元，宋贤朋包赔40万元，古井镇政府出资10万元。因此，古井镇政府对2012年4月1日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如何支付转让款是明知的，且也成为了合同的主体。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古井镇政府既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又为担保人的行为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古井镇政府作为政府，擅自提供无效担保，又在实际履行时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其行为使主体地位不明确，其基于担保责任提出的追偿权诉讼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田永远、肖成亚承担涉案20万元债务，系事实不清。涉案原债务已经债权人刘仲林与债务人对承担份额进行划分，原主债务进行划分，担保责任也应随之划分。田永远、肖成亚已经实际履行完协议书中应由自己支付的20万元的转让款，已完全履行了应尽义务。古井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单方自愿行为，其明知主合同已经变更，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追偿，应追偿宋贤朋应承担的20万元款项，而不应向田永远、肖成亚追偿。1.2012年4月1日，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与刘仲林签订关于张集农贸市场所有权的问题协议书，约定刘仲林将张集农贸市场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后三人实际履行前两笔转让款共计40万元，刘仲林以三人未履行下余3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经（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判决，该判决进入执行程序，执行程序中刘仲林认可田永远、肖成亚已经履行了下剩30万元中的1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诺不再向两人主张权利，下余20万元由宋贤朋与古井镇政府负担，并出具承诺书一份。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刘仲林认可涉案的30万元债务由田永远、肖成亚承担10万元及利息，宋贤朋承担下剩20万元，系对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之间的债务划分，原主债务进行划分，担保责任也应随之划分。2.另结合一审庭审情况看，古井镇政府向刘仲林支付20万元是在刘仲林要求下支付，后因古井镇政府急于解决上访问题，也就是说古井镇政府在其担保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在执行阶段，明知原主债务和担保份额进行了划分，下余20万元应由宋贤朋支付，古井镇政府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系替宋贤朋承担未支付的20万元，应向宋贤朋追偿。古井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基于保证事实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和宋贤朋对债权人给付了20万，而这20万，被上诉人只是因担保产生的债务，依据1992年吉林省高院向最高院的请示，最高院所作答复规定，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连带责任人代主债务人偿还债务，可以向原审法院请求追偿权，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人偿还，且裁定不可上诉，可以复议一次，基于此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是有依据的，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之间达成了协议，但至今被上诉人对此协议内容不知情，该协议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井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为三被告支付的欠款2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与刘仲林农贸市场纠纷一事，经原告组织人员进行调解，双方于2014年4月1日就农贸市场转让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刘仲林将张集农贸市场以总价700000元转让给三被告，并强烈要求原告对协议的履行进行监督并提供担保，原告让镇信访办公室在协议的担保单位处加盖印章。由于三被告没能完全按照协议约定按期给付其中的300000元，刘仲林起诉三被告并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三被告支付所欠刘仲林张集农贸市场转让费300000元；原告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三被告不履行生效判决，刘仲林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田永远、肖成亚在承担了该300000元债务中的100000元及该部分相应比例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27342元后，刘仲林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刘仲林承诺：自愿放弃对田永远、肖成亚的执行，下余款项继续对宋贤朋和古井镇政府执行。原告作为被执行人在谯城区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于2016年7月6日与刘仲林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古井镇政府于2016年7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刘仲林本金200000元，（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确定的古井镇政府所负连带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刘仲林与古井镇政府之间永无纠缠，刘仲林放弃对古井镇政府所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于2016年8月1日通过谯城区会计结算中心向谯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打款200000元，刘仲林已领回该款。此款经向三被告催要未果，因此具状起诉，对原告为被告垫付的200000元欠款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古井镇政府作为保证人代偿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所欠刘仲林张集农贸市场转让费200000元，原告请求三被告归还该笔代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永远、肖成亚辩称：法院判决我们三人支付给刘仲林张集农贸市场第三期转让费300000元，田永远和肖成亚已承担1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和诉讼费，已履行完毕，刘仲林承诺自愿放弃对田永远和肖成亚的执行，下余200000元由法院继续对古井镇政府和宋贤朋执行。因我二人应承担的部分已履行完毕，古井镇政府垫付的200000元是为宋贤朋垫付，不是为田永远、肖成亚承担担保责任，田永远、肖成亚不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三被告与债权人刘仲林签订的张集农贸市场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三被告对该债务应承担的份额，而是共同承担债务；原告也未与三被告约定按份担保，原告是为三被告的共同债务提供的担保。田永远、肖成亚主张三被告之间是按份还款的抗辩理由，系三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效力，故田永远、肖成亚二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镇政府作为保证人代偿被告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所欠刘仲林张集农贸市场转让费200000元，原告请求三被告归还该笔代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人民政府代偿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三被告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田永远、肖成亚二审新提供的证孙某州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因其所称的田永远、肖成亚及宋贤朋之间应承担的付款的具体数额均是口头协议，在书面协议中无法体现。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另查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古井镇政府信访办公室主任在担保单位处签名，并加盖“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担保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古井镇政府信访办公室担保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古井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应当知道其作为国家机关不能为他人提供担保，其提供担保的行为存在过错，刘仲林作为债权人对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不能提供担保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古井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古井镇政府信访办公室是古井镇政府的职能部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古井镇政府承担，故古井镇政府对刘仲林的损失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应支付给刘仲林的张集农贸市场第三期转让费30万元及损失（损失自2013年6月2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月利率1.35%计算），古井镇政府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代偿款20万元是否正确。已生效的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认定，古井镇政府信访办公室担保无效，其民事责任应由古井镇政府承担，并判决：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三人对刘仲林主张的30万元及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古井镇政府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是2014年4月1日农贸市场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人，也是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二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中的责任承担人，古井镇政府因无效担保合同承担了20万元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三人追偿，一审判决田永远、肖成亚、宋贤朋共同还款并无不当。因担保合同无效，古井镇政府承担的并非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而是基于无效保证合同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存在不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进行裁判。田永远、肖成亚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田永远、肖成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田永远、肖成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亮审 判 员  孙 震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