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1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星荣，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必照，连云港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步光，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斌，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省振榆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霞、吴新波，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云港赣榆市政建筑园林总公司（原赣榆县市政建筑园林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利，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星荣、上诉人高步光因与原审被告江苏省振榆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榆公司）、连云港赣榆市政建筑园林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0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星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必照，上诉人高步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斌，原审被告振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霞，市政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星荣一审诉称：2011年5月23日，振榆公司和市政园林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市政园林公司为振榆公司的赣榆经济开发区宁波路绿化工程进行绿化施工，合同价款为1974732元，后市政园林公司将该工程交给高步光，高步光于2011年5月31日将上述工程以130万元的工程价款转包给王星荣，后高步光从振榆公司处支取部分工程款给付王星荣，王星荣即开始组织工人进行绿化施工，现该绿化工程早已交付。王星荣数次向高步光索要工程款，高步光拒不支付。请求判令高步光、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给付绿化工程施工款87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振榆公司一审辩称：王星荣起诉振榆公司无法律依据，振榆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并且此工程合同养护期为3年，至2014年7月，现在尚未最终验收，应最终审计后确定工程款，因此请求驳回王星荣对振榆公司的诉讼请求。
市政园林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工程并不是市政园林公司包给王星荣，市政园林公司与高步光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所承包的宁波路绿化工程中部分工程承包给高步光，本案争议的工程也就是市政园林公司与高步光签订的合同范围，但是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合同，应当由高步光来承担责任，并且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应当在验收合格后继续结算，因此请求驳回王星荣对市政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步光一审辩称：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的是分包合同并非转包合同，该工程尚未验收合格，高步光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王星荣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未扣除人工款、养护费、生活费、机械费的前提下为569046.4元，高步光已实际支付660438.45元，并且按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的合同，王星荣未尽到养护义务，养护费应当全额扣除，完成的工程量不够，人工款、养护费等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驳回王星荣对高步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星荣与高步光均无绿化工程施工资质。2011年5月23日，振榆公司和市政园林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由市政园林公司承包振榆公司的赣榆经济开发区宁波路绿化工程（永安路至河滨路），内容为进行地形整理、绿化工程及养护管理等，双方约定了工期、养护期限、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2011年5月26日，市政园林公司与高步光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市政园林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绿化及养护管理分包给高步光，双方约定了工期、养护期、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2011年5月31日，高步光（甲方）与王星荣（乙方）签订协议合同书，约定：一、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由甲方承包宁波路东段绿化工程、苗木、栽种、养护等工程现转包给乙方，苗木栽种养护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二、工期：自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15日前完成，如延误壹天罚款壹万元，如遇阴雨天和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无法施工，工期顺延，如由甲方造成停工，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壹万元每天；三、工程总造价壹佰叁拾万元整；四、甲方在乙方人员进场三天内预付乙方苗木款30万元，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15日内付给乙方总造价60%工程款，余款在验收后养护满一年经甲方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五、乙方按图施工：图中甲方提供的碧桃、水杉不在乙方施工范围，原草皮改为种子种植；六、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违约付对方违约金伍万元。该合同还附有清单报价表三张，对绿化工程的项目、工程量、单价、人工费、养护费、税收、生活费、机械费等作出了约定，王星荣、高步光在该表上签名。合同签订后，王星荣开始施工。2011年7月16日，高步光组织相关部门对王星荣施工工程进行初步验收，王星荣于2012年4月11日在验收表上签名并承诺于2012年5月11日前完工。后王星荣、高步光之间未再进行验收结算，王星荣多次向高步光索要工程款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7月11日，王星荣向原审法院提起了保全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对市政园林公司、高步光在振榆公司的工程款90万元予以冻结，王星荣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2014年7月3日，王星荣因对高步光提交的部分收条上其本人签名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并交纳了鉴定费6000元。2014年9月4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收条上的签名均是王星荣本人所签。王星荣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的证据。后王星荣、高步光、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同意按2011年7月16日验收表中的工程量来确定工程价款，王星荣于2014年11月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据2011年7月16日验收表中的工程量，结合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的合同计算出工程价款为798939.27元，高步光、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无异议，但王星荣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7日至9月5日期间，高步光给付王星荣绿化工程款计498650元，由王星荣出具收条7张交由高步光持有。2011年6月11日至6月22日期间，案外人仲伟山代王星荣向高步光借款计7万元，由仲伟山出具借条3张交由高步光持有，王星荣认可该债务。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4月11日，王星荣作为借款人、高步光作为担保人向案外人徐斌借款2万元，该款已由高步光偿还。
一审庭审中，王星荣对高步光提交的出借人为徐斌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高步光提交的协议合同书后附的三张清单报价表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报价表系因工程几次变更高步光让其补签的且实际履行中有移栽、变更，并提请证人陈某、王某到庭证明移栽、变更情况，高步光对此不予认可；王星荣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价格表、照片及其称系高步光出具的绿化验收数量及金额表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和金额，但上述表上无任何人签名，且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高步光对此均不予认可。振榆公司提交了有高步光签名的验收结算表、验收表，以证明上述绿化工程经验收不合格且按合同约定振榆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但该表上无王星荣的签名且王星荣对此不予认可。市政园林公司提交了承包合同书以证明其与高步光之间只是分包合同，王星荣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承包合同书系高步光挂靠市政园林公司所用且不符合事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高步光提交了振榆公司对上述绿化工程进行验收的工程量金额表、验收表、工程整改通知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验收报告单及振榆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合格工程量金额表，以证明王星荣施工数量、质量不合格且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养护，但上述证据无王星荣的签名且王星荣对此不予认可；高步光还提交了其给付案外人宋某、张某款项的收条及提请证人宋某到庭以证明其代王星荣支付挖树坑费用18000元及养护费9000元，但该表上无王星荣的签名且王星荣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高步光在不具备从事绿化施工资质情形下分包市政园林公司绿化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星荣，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属违法转包，故高步光与市政园林公司、王星荣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协议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但承包合同书及协议合同书中约定的绿化工程已经由王星荣实际施工完毕，故高步光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所欠工程款。原审法院依据2011年7月16日验收表中的工程量结合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的合同计算出高步光应付工程款为798939.27元，虽然王星荣不予认可，但王星荣与高步光之间自2011年7月16日以后未再进行验收结算，王星荣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故应以2011年7月16日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表为准，即认定高步光应付工程款为798939.27元。关于高步光付款的数额，高步光提供收条、借条证明其已付款568650元，故扣除该已付款项，高步光还需给付王星荣230289.27元并支付王星荣该应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市政园林公司作为上述绿化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高步光施工，依法应当对高步光的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振榆公司作为上述绿化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星荣对笔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而要求重新鉴定，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王星荣该要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高步光主张其代王星荣支付的挖树坑费、养护费应予以扣减，因该费用未经王星荣签字认可，且高步光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与王星荣有关，故对高步光该辩解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高步光还主张其已代王星荣偿还借款，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王星荣不同意一并处理，故不作处理。综上，对王星荣要求高步光、市政园林公司、振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步光、市政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王星荣工程款230289.2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振榆公司对于上述款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2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00元，由王星荣负担7745元，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高步光负担9755元（王星荣已预交，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高步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应承担费用支付给王星荣）。
王星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的协议合同书中约定的总工程造价为130万元，王星荣亦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关的工程任务，扣除高步光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外，实际欠王星荣工程款为87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进行判决，判决不公。王星荣出具给高步光的收条、收据等要求进行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高步光针对王星荣的上诉，答辩称：王星荣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王星荣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未扣除人工费、机械费等的前提下实为569046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验收单与约定的单价王星荣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663069.9元，扣减不合格的工程量94023.5元，实为569046元。高步光实际支付了660438.45元，因此高步光已经超付工程款，王星荣起诉高步光没有事实依据。
振榆公司针对王星荣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依据是二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市政园林公司针对王星荣的上诉，答辩称：高步光与王星荣的施工合同，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该案事实已经查清，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步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16日的验收表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有失公允。2011年验收之后，该绿化工程又于2012年8月12日和2013年9月13日进行了验收。该验收有发包单位、承包单位及高步光参加，因通知不到王星荣其没有参加验收。根据这两次的验收结果，剔除未成活和不合格部分，高步光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高步光代为支付了挖树坑费用，证人宋某出庭证实了该事实，高步光还代为支付了养护费，有张日举的收条予以证实，该两项费用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王星荣针对高步光的上诉，答辩称：高步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步光所称支付的挖树坑等费用也不是事实。
振榆公司针对高步光的上诉，答辩称：高步光与王星荣直接签订合同，高步光只在2011年7月16日作了一次初验，王星荣在上面签字确认该内容并且承诺在2012年5月11日前完工。之后王星荣是否作出改进或者对不符合要求进行改正，从一审至今王星荣未举证证明对不符合要求的工程部分进行改进。原审法院依据2011年7月16日的各方认可的直接证据作出判决是正确的。高步光的上诉请求也不成立，请求予以维持。
市政园林公司针对高步光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根据庭审的相关情况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星荣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提供施工验收合格后现场的照片，证明工程是验收合格的，高步光应支付工程款。高步光质证认为，对照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照片上没有拍摄的时间、地点、拍摄人，不能证明王星荣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振榆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王星荣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达不到质量要求，到现在还没有验收，振榆公司要求高步光按照约定的工程量清单的内容将所有的树苗棵数全部补齐并养护成活以后在进行验收。原审被告市政园林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作为单一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照片不能反映工程的实际情况。
高步光、振榆公司、市政园林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王星荣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是多少？2、高步光主张其代为支付的挖树坑、养护费用是否应从王星荣的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星荣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的工程价款，鉴于王星荣与高步光签订的清单报价表均有王星荣签字，王星荣与高步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亦均同意依据2011年7月16日的宁波路东段乔木绿化工程初步验收表中的工程量作为王星荣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且王星荣申请工程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原审法院遂依据2011年7月16日初步验收表中的工程量结合王星荣与高步光之间的合同约定计算出王星荣施工的工程款数额，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王星荣在二审期间再次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没有正当理由及再次委托鉴定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王星荣在一审期间已经对其提出异议的收条申请鉴定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已经依据鉴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二审期间再次提出对收条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未提供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步光主张其代王星荣支付的挖树坑、养护费用，其提供的宋某证人证言、张某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王星荣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期间王星荣交纳鉴定费用6000元，由王星荣负担。
综上，上诉人王星荣、上诉人高步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王星荣、高步光各预交12500元），由上诉人王星荣负担6250元，由上诉人高步光负担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丹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