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4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宪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程洲，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永，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乡张嵩宏鑫沙厂。负责人：赵毅，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杜氏宏鑫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乃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因与被申请人灵石县马和乡张嵩宏鑫沙厂（以下简称宏鑫沙厂）、太原市杜氏宏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商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铁十五局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审判逻辑错误。既然已经对水稳碎石的价格开具了发票，就应当视为双方对价格有约定。然而一审判决认定水稳碎石单价的逻辑为：已开具发票且已付款的，确认单价，对未付款的，单价未定。这种审判逻辑忽略了供货的连续性和单价的确定性，发票上载明的水稳碎石数量仅仅是从2012年3月第一次供货到2012年11月16日所有水稳碎石中的一部分，因此发票上的单价是对截止到2012年11月16日全部水稳碎石单价的确认，所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也应将2012年11月16日开具发票之前所有的水稳碎石（共70886立方）单价确认为76元/立方。此外，一审查明事实不清，经中铁十五局重新核算，宏鑫沙厂与杜氏公司共计重复计算了1480.5立方的水稳碎石。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已有证据能够确认单价的情况下，不应作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已口头约定并有发票已确认水稳碎石的单价前提下，选择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的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采信司法鉴定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该鉴定只有公路施工鉴定资格，缺少对铁路工程的鉴定资质，中铁十五局不予认可。此外，一、二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涉及到两份合同，合同当事人是不同的，宏鑫沙厂、杜氏公司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不能以共同原告的身份起诉。综上，中铁十五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宏鑫沙厂与杜氏公司提交意见称：1.关于水稳碎石的价格问题。在整个买卖合同履行中，中铁十五局一直未能如约给付货款，宏鑫沙厂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才不得不暂时依据级配碎石的单价（76元/立方）开具发票，等最终单价确定后再行结算，并不影响最终签订合同的单价，因此开具发票行为仅仅是为及时收取货款采取的权宜之计，并非对单价的确认，在本案一审中的调解也表明了水稳碎石单价76元/立方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而关于水稳碎石的数量是否重复计算，由于本案所涉交货原始单据已经由中铁十五局全部收回，本案数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为准。2.关于司法鉴定问题，水稳碎石属于一种建筑工程材料的种类物，而不是铁路工程特定物，针对水稳碎石这种原材料的鉴定不需要持有铁路工程鉴定资格，鉴定机构资质并无不当。此外，在一审中鉴定人依法出庭接受了质证，中铁十五局也当庭表示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应视为对鉴定结论的承认。3.关于宏鑫沙厂与杜氏公司是否共同诉讼问题，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杜乃岗，这一点中铁十五局在结算报告及供货单据中均认可二公司的权利混同。因此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二公司可以作共同原告。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十五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二审判决对案涉水稳碎石的价款认定是否正确。根据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水稳碎石是在双方2012年签订《碎石采购合同》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十五局要求宏鑫沙厂与杜氏公司为其加工水稳碎石，但双方未就水稳碎石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水稳碎石的价款进行其他书面约定。宏鑫沙厂、杜氏公司主张应以148.45元/立方的合同履行地市场价格结算，并提供《鉴定报告》作为证据。该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人员一审庭审中也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中铁十五局虽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在一审质证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中铁十五局主张应以单价76元/立方计算水稳碎石价款，其证据为宏鑫沙厂开具的发票以及杜氏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向中铁十五局提交的《报告》。其中发票系山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其上载明“品名及金额：水稳碎石21153.9立方*76元1607696.40元”；2014年5月12日《报告》中，有“我公司（即杜氏公司）采购3万立方碎石，单价80元/立方，砂子2万立方，单价50元/立方，加工后成本达到115元/立方，合计亏损195万元”的表述，中铁十五局认为根据【115元/立方*（2万立方+3万立方）-195万元】/(3万立方+2万立方)=76元/立方的计算公式，可以从中反推出水稳碎石是按照76元/立方结算。本院认为，发票性质仅系付款凭证，单凭发票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具有标的物单价的约定，且发票载明的供货数量仅为21153.9立方，并非全部货物。中铁十五局根据《报告》中相关表述所做的解读，仅为单方主观理解，所列计算公式中76元/立方的单价亦明显低于《报告》中所列明的115元/立方的成本价。宏鑫沙厂与杜氏公司也否认双方已就水稳碎石的单价达成过一致，并对开具发票的行为做出了相应解释。再审审查期间，中铁十五局曾表示可提供其他项目部同时期向第三人购买过水稳碎石的合同、发票等佐证资料，但并没有向本院提供。中铁十五局所依据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案涉水稳碎石单价具有约定，且约定价格为76元/立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二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抗辩主张，综合判断全案证据，认定发票中载明的21153.9立方水稳碎石单价按照76元/立方计算，其余水稳碎石单价按照《鉴定报告》中148.45元/立方计算，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申请再审主张76元/立方单价计算全部水稳碎石价款，但并未提出任何新的证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中铁十五局再审申请中提出的宏鑫沙厂、杜氏公司乃是两个诉讼主体，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不能以共同原告的身份起诉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宏鑫沙厂与杜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杜乃岗，合同履行中也是由宏鑫沙厂统一供货、杜氏公司统一收款，其权利义务混合，无法区分，一、二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申请再审还主张一、二审判决重复计算了1480.5立方水稳碎石，鉴于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0月28日核实签署了《项目计量工程实物量签认单》，其中载明：表中数量为水稳碎石、级配碎石最终结算虚方总量，前期项目部给供应商出具的关于水稳碎石、级配碎石的签认单、对账单全部作废。中铁十五局现主张重复计算，与前述签认单中记载不符，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中铁十五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逸实习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