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负责人：邵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晶，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玉兰，1958年7月13日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于涛，长春市东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中海，1970年6月2日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泽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芦玉兰的委托代理人于涛、被上诉人姚中海、被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玉兰原审诉称：自己被姚中海驾驶车号为×××号269路公交车刮倒撞伤，花去医疗费50000余元，住院治疗16天。经二道区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姚中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自己无责任。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起诉至法院，要求姚中海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50553.83元，护理费1628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408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857元，鉴定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89098.4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242197.73元。
姚中海原审辩称：认可法院判决，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辩称：公司垫付了8160元应扣除，对事故责任和原告住院无异议，车在人保投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同意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在法律范围内赔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原审辩称：芦玉兰是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三者险理赔范围，应按车上人员责任险18万范围内赔偿，本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应在18万范围内扣除，总之不适用交强险和三者险，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0月8日，姚中海驾驶×××号269路公交车行驶至荣光路与临河街交汇处时，车辆启动时将芦玉兰刮倒摔伤，致芦玉兰受伤，住院治疗16天。此事故经二道区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姚中海一方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芦玉兰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芦玉兰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万余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了8160元医疗费。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芦玉兰起诉来院，要求姚中海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50553.83元，护理费1628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408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857元，鉴定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89098.4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242197.73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司机姚中海违章驾驶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将芦玉兰撞伤致残，其所属单位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其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范围内赔偿。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部分和商业三者险部分由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辩称芦玉兰系车上人员的证据不足，其抗辩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芦玉兰应按车下人员作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芦玉兰要求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保护。误工费虽然有误工期限鉴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其误工期限应计算至评残的前一日，其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应酌情保护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芦玉兰本次事故损失为：医疗费50553.83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11076.18元，护理费16288.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89098.4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06916.91元。二、对上列款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该款已垫付完毕），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芦玉兰。三、对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即应由商业三者险赔偿71916.9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1916.9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芦玉兰。四、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芦玉兰鉴定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1500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8160元，再行给付原告芦玉兰6840元。五、驳回原告芦玉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原告芦玉兰承担850元，由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10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二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款181916.91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芦玉兰应是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公司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芦玉兰提供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以及芦玉兰在起诉状中的自述，可知芦玉兰是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下车过程中由于车门没有关闭启动机动车致芦玉兰受伤，并没有脱离被保险机动车，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公交车车门开关时都是在公交车内部，不会影响到车外，如果芦玉兰受伤前已经完全脱离公交车，关闭车门并不会将其刮伤。本案中有两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芦玉兰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原始认定书，与交警队卷宗中保存的认定书一致，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认定书系其私自后补，没有经过复核程序，且当庭提供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因此第二份责任认定书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仅需要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每位乘客一万元，不需要承担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芦玉兰误工费11076.18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芦玉兰没有提供返聘合同或正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前3个月工资表等证明予以佐证，芦玉兰已过56周岁，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已经退出工作岗位，发生此次事故本不应产生误工损失，芦玉兰亦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和误工损失实际发生，误工费不应当予以保护。
芦玉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发生时，芦玉兰正处于下车状态，在身体未完全着地时，姚中海尚未关闭车门进行启动车辆，致使芦玉兰被甩出车外，摔倒受伤，可见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是发生在机动车外，芦玉兰是第三者身份还是车上人员身份应由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认定。二、原审中，芦玉兰为支持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鉴定结论，及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上述两份证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中关于主张误工费需提供相关证据的规定，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所称芦玉兰应向法院提供返聘合同、劳动合同及前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予以佐证，该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主张芦玉兰已经56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法院不应保护其误工费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且与审判实践相悖，不应支持。三、原审法院虽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办案人在做出本案一审判决书时遗漏营养费5000元判决项，致使答辩人未获得足额赔偿，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处理该案件时予以更正。
姚中海二审辩称：保险公司说芦玉兰在我车内摔伤是不对的，当时我起车，芦玉兰抱着孩子下车刮倒的。
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审辩称：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在车内与事实不符，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在车外。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芦玉兰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的问题。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了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二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将芦玉兰刮倒受伤。在出具时间上，第二份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第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约一月左右时间出具的，本案应以第二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修改后的认定书存在与事实不符或错误之处，故根据第二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芦玉兰的陈述，原审按芦玉兰为车下人员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就芦玉兰属于车上人员，仅需要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应当保护芦玉兰误工费的问题。虽然芦玉兰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6周岁，但是芦玉兰提供的绿园区圣清池大众热水浴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误工期限计算至评残的前一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芦玉兰提出原审判决中未保护营养费的问题，因芦玉兰没有提起上诉，故二审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建姝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