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核50119736号
被告人陈志刚，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兰州赛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捕前暂住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1987年7月因犯流氓罪被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3年2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额济纳旗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999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酒泉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8年因犯抢劫罪被银川市西夏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9年4月2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3年7月24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小军，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泾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兰州赛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甘肃省泾川县人，捕前暂住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2011年1月27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8月12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王进，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陈志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志刚限制减刑；认定被告人徐小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法定期限内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均没有上诉，公诉机关也未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依法报送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二被告人指派了辩护人，通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书面某行了审理。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提审时，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不持异议，但提出判处刑罚较重，请求从轻处罚。
陈志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志刚能够坦白罪行，认罪悔罪；被害人盗取财物在先，犯罪动机简单。
徐小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出有因，伤害手段仅是拳打脚踢，与仇杀、谋杀等其它暴力性犯罪有所区别；徐小军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陈志刚通过他人介绍邀请被害人张某来兰州。2014年10月25日，陈志刚与被告人徐小军带张某来到二人在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的住处，当日18时许，二被告人外出与客人用餐，19时许二被告人返回后发现张某不知去向，陈的手机及徐的牛仔裤、运动鞋丢失，四下寻找张某未果。10月26日9时许，二被告人在兰州市中川镇补办手机卡业务后搭乘装修工辛某驾驶的电动车返回途中，恰遇被害人张某，遂以张偷窃其财物为由拳打脚踢，并强行将张带至“百工”装饰材料店内，持木板夹击打张的手部。10时许，又将张某带回住处后，陈志刚持PVC塑料管朝张某头部及颈部、胸腹部、背部等处击打，徐小军拳打脚踢。当陈志刚发现张某出现呕吐、站立不稳等症状后，将张推出室外。后见楼下有群众围观，又将张抬回室内库房，闭锁库房门后与徐离开。16时许，二被告人返回库房发现被害人张某已经死亡。为毁尸灭迹，二被告人购买斧头、菜刀、手提袋等工具，将尸体抬至卫生间，由陈志刚将尸体肢解，后用编织袋、行李袋、被套等物将尸块包裹运至兰州新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丁字路口北侧污水管道坑内掩埋。案发后二被告人潜逃至宁夏银川市，2014年11月12日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证据有：
（一）110接处警记录单、案件来源证明：2014年10月28日16时，江西双德集团兰州新区项目部工作人员江某某报警称，其与工友在兰州新区纬十六支路附近铺设污水管道时，在坑道内发现部分人体尸块。新区公安人员即赶赴现场，经初查，在兰州新区经十五支路与纬十六路丁字路口西北角工地铺设的污水管坑道内确有人体尸块，遂上报兰州市公安局。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
1、对发现尸块现场的勘验检查
尸块现场位于兰州新区经十五支路与纬十六路丁字路口西北角，属在建污水处理管道铺设工程，管道每隔50余米设置污水检查井一孔，检查井编号由北向南排序。中心现场位于第39至40号污水检查井之间的管道两侧，在管道北侧、南侧及居中位置两侧发现装有人体尸块的塑料袋、编织袋及行李袋等物。其中：（1）在管道北段两侧挖出：①人头颅一个，颈部从第4颈椎下端离断，额部、鼻背部均皮肤软组织缺损，与额部软组织缺损相连，右面部至口唇右侧至下颌皮肤软组织形成游离皮瓣可对合；②右小腿连同右足一块；③在头颅下方位置挖出透明塑料袋1个，内装心、肝、肺、肠等内脏及皮肤软组织7块，在头颅北侧挖出人体躯干部一块，胸廓前部分软组织缺损，各肋骨间分离；④挖出3个规格相同的白色塑料编织袋，上有“超细乳胶漆专用粉”等字样，染有大量血迹，均为一头封住，一头打开。（2）在管道居中位置：①在东侧依次挖出2个包裹有人体组织的塑料袋（分别为透明和黄色），分别为左小腿连带左足，两侧前臂连带手，两侧上臂肱骨及皮肤软组织，袋内共有皮肤肌肉组织16块，右手中指与环指间夹有毛发一根。②在东侧依次挖出骨盆连带股骨一块（骨盆从第4腰椎处横向离断，股骨从关节处离断，骨盆及股骨前侧皮肤组织缺损，臀部皮肤组织存在），大腿根部以下皮肤肌肉组织部分缺损，脾脏、胃及两个肾脏，部分内脏组织；透明塑料袋1个，上有“新疆棉絮”等字样，内装尸块10块，其中一块可见阴茎、阴囊，自阴茎根部离断，其余为皮肤软组织。（3）在管道南段挖出：①沾有血迹的橘黄色带有空心圆花纹的手提袋1个，大小相同、染有少量血迹的白色塑料编织袋2个，上有“超细乳胶漆专用粉”等字样；②沾有血迹的灰色印花被套1条，上有红、绿两色玫瑰花图案，被套一端打结。
2、对杀人及分尸现场的勘验检查。
（1）现场位于兰州新区彩虹城B区9号楼1单元204室，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客厅作为赛阳公司的办公室，西面为库房，西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门朝东开，与防盗门正对，卫生间南面为卧室。在库房门后地面有一把工兵铲，铁质把手上有可疑血迹，铲头上沾有混凝土和土；在卫生间西北角两根直径10cm的上下水铁管道下方地面发现一块疑似肌肉组织。上述工兵铲、疑似肌肉组织以及客厅电脑主机均予提取。
根据被告人指认，在现场204室的库房窗户下提取长1.2m的“吕丰”牌白色塑料管一根；在卫生间暖气片上提取黄绿色毛巾一条，在暖气片下方地面提取红色“博慧”牌笤帚一把；在卧室简易衣架下方提取40鞋号的蓝色“步舒特”牌拖鞋一双。
（三）提取笔录及鉴定意见证明：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分析：（1）经拼合所发现尸块，除外鼻及部分软组织外，其余部位均存在。所送检的尸块组织经DNA检验分析为同一个体；根据外生殖器特征，死者为男性；根据上下肢长骨长度，应用法医人类学骨骼推算身高方程，综合推断死者身高应为170cm左右；根据双上肢X线片骨龄检验，死者年龄约为15.5岁；（2）所发现脏器未见损伤，解剖头部见头皮下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右侧明显，分析系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3）根据尸块中部分皮肤软组织损伤及头皮损伤表现特征，分析致伤物应为表面光滑、质地较软的钝性物体；（4）根据尸块离断处皮缘整齐，皮瓣细小，皮下软组织、肌肉切面整齐的特征分析，分尸工具应为刃面较长的锐器；（5）根据尸块离断处特征分析，应系死亡后被分尸；（6）根据尸块中各大关节僵硬、角膜情况，结合现场环境，分析死亡时间应距检验时间（2014年10月28日20时）48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无名男子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亡后被分尸。
2、骨龄鉴定意见证明：无名男尸骨龄为15.5岁。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分别提取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的血样及十指指纹，提取张某甲、姬某某夫妇血样备检；从张某甲处提取被害人张某彩色照片三张；从被告人陈志刚处提取手机两部、电脑一台及现金1300元，侦查终结后已将上述物品发还陈妻李俊梅；从魏某某处提取斧头一把、销货清单一张；从于某某处提取菜刀一把、行军床一张及木凳一把；从那超贵处提取铁锹一把；从周某某处提取红色“小天鹅”牌电动三轮车一部，安装有蓝色广告牌，上有“不锈钢护栏”等字样。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
（1）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甲作为发现的人体尸块组织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2）在送检的尸体头部、胸廓肌、两侧前臂、两侧小腿、盆骨、臀部及睾丸肌肉和组织中均检出相同男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人体尸块肌肉（组织）为同一男性个体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在简易木凳、菜刀刀把尾部缝隙处、工兵铲以及被套、包装尸块及肌肉组织和内脏的4个塑料袋、5个塑料编织袋、“小天鹅”牌电动车车厢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及遗传统计学分型，支持以上人血为上述人体尸块肌肉（组织）所属男性个体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在被套打结部位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有与陈志刚和上述人体尸体肌肉（组织）所属男性个体相同的DNA分型；
（5）在204室卫生间地面提取的疑似肌肉组织、尸块右手中指与环指间毛发一根（带毛囊）及手提袋的提带、袋口和破损处擦拭物中均检出相同男性个体DNA，支持为上述人体尸块肌肉（组织）所属男性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在扫帚、蓝色“步特舒”牌拖鞋、“吕丰”牌塑料管以及方铁锨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血反应；手提袋拉链擦拭物及黄绿色毛巾中未检出有效DNA分型。
5、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检验，在被害人尸体心血内检出酒精成分，含量为4.24mg／100ml；在胃组织内未检出常规氰化物、砷及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分。
6、法医学手印检验意见证明，现场包装尸块的塑料袋上提取的指纹分别系被告人陈志刚左手拇指，徐小军右手环指所留。
（四）视听资料证明：
1、杀人现场至抛尸现场沿途监控探头记载证明：10月26日23时01分39秒，二人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经过经十纬二路十字（即彩虹城东门位置），经过经十三纬八十字，通过经十三纬十六路十字向东驶去；次日0时16分返回经十三纬十六路十字，0时33分经过经十纬二路。
2、楼宇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设置在彩虹城9号楼1单元一楼电梯口的监控探头记录了二被告人将被害人挟持上楼，后被害人乘电梯下楼并倒在楼道内，又被徐小军等人抬到电梯，以及陈、徐二人于当晚将编织袋等物抬出大楼，于次日凌晨返回的事实，所记录的情节与时间节点主要为：2014年10月26日10时25分，二人带张某上楼；11时18分，随着一楼电梯门打开，被害人张某倒在电梯口，徐小军走出楼梯后与一男子（王某甲）将张抬入电梯，此后陈、徐二人多次往返，指挥职工搬运装修材料和家用电器；11时25分，陈离开后于11时51分返回；当日23时许，二人先后手提行李袋、包袱及铁锹等物走出大楼；次日零时46分，二人返回大楼。
3、审讯视频证明：审讯内容与审讯笔录及当庭陈述基本一致。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
1、江某某（江西双德集团新区项目部职员）报案及陈述证明：其公司自2014年10月8日起开始在兰州新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丁字路口向北开挖沟槽及铺设污水管道；10月19日回填泥土后没有某行任何施工。10月28日下午职工准备继续施工时，在沟槽内发现人体尸块后向其报告，其查看后立即报警。
2、朱某某、曹某某、马某甲、李某某（系施工人员）证明：在现场发现或听同事说施工时发现人体尸块等情节。
3、、张某乙（系赛阳公司客户）证明，2014年9月，陈志刚代表兰州赛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阳公司）与我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由该公司装修彩虹城14号楼1604室。10月25日，我与陈志刚及公司一个脸部有刀疤的小伙子（即徐小军）来到公司位于9号楼1单元204室的办公室。发现陈志刚的手机不见了，徐小军也说裤子和新买的鞋找不到了，陈向被盗手机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次日中午11时许，我再次来到办公室取装修材料时，徐小军说在路上遇见了偷东西的那个小伙子，将对方打了一顿后把手机要回来了。
4、辛某（系装修工）证明，2014年10月某日早晨，其骑电动车行至中川镇时遇见陈志刚和徐小军，陈说手机被盗后刚重新办理了手机SIM卡，其便顺道带二人朝彩虹城走去，途中遇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二人上前索要手机，那个小伙子便掏出手机还给陈。徐小军上前朝他胸部踢了三脚，朝头部打了三四拳，二人连推带搡地将他带上车；当日10时许，陈志刚等三人在彩虹城9号楼下车后上楼。
5、马某乙（系“百工骋瑞”装饰材料店业主）、苏某某证明：当日10时许，赛阳公司的“老陈”（即陈志刚）与同事（即徐小军）带着一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某入我经营的“百工骋瑞”装饰材料店。“老陈”拿起店内的木板夹朝他手背打，边打边说“叫你手长”，并与徐将他踹倒在地后一顿拳打脚踢。据“老陈”讲，他偷了二人的手机和衣服，当天早晨在补办手机卡时正好遇见他在卖手机。“老陈”说要去公司，便带着他离开了。
6、王某甲（系搬运工）证明：10月20日前后一天晚上，听说陈志刚放在办公室的两部手机被盗，说是新来的小伙子偷的。次日早，听说陈志刚在办理手机卡时遇见了他，11时许我去公司时见他躺在单元门口，鼻子在流血，陈志刚骂他耍赖。我与徐一起将他扶入公司办公室，搬来行军床放在库房，我俩将他安排躺在床上就离开了。当日下午三四点，我返回办公室时听陈志刚说他已经离开了。
7、证人王某乙（系赛阳公司客户）证明：当日10时许，其在9号楼下见陈志刚带着一个鼻子流血的小伙子某入办公室，说那个小伙子偷了手机。徐小军将他一脚踹入卧室内并将房门关闭，紧接着听到“嘭、嘭”的声音，肯定是在打他。几分钟后，徐小军出来并将门关闭，我就取了材料离开公司。当日下午4时许，我再次来到办公室，得知他还在卧室内。
8、魏某某（系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2014年10月25日晚7时许，我给陈志刚打电话时是个陌生男子接电话，对方说他下楼吃饭时没拿手机；大概一小时后，陈志刚打来电话说手机被盗。次日上午9时许，他再次打电话说在补办手机卡时遇见小偷，是个干活的工人，他还将对方打了一顿。公司于9月购买了大量编织袋，用于清理装修垃圾，平时放在库房内。编织袋为白底，印有红色“超细乳胶漆专用粉”及生产厂家、地址等字样；库房内放有工兵铲和方头铁锹各一把；后木工姚震川说陈志刚曾在其工地放了把斧头，便交来放在公司。魏某某将剩余的34个编织袋提供给警方，经比对，与在抛尸现场提取的编织袋规格、特征一致。
9、马某乙（系赛阳公司设计师）证明：10月25日晚得知陈志刚的手机被盗；10月28日与他见面后，他说在中川镇补办手机卡时恰好遇见了偷东西的小伙正在卖手机，便要回手机并将对方打了一顿，但没有说具体是谁偷的。
10、张某丙（陈志刚与张某的介绍人）证明：其是同性恋，当地的同性恋常在银川市南门广场活动，有些小伙子找不到工作也去那里，通过做同性恋的对象赚取零花钱。2014年9月，我在广场遇见一个男同性恋（即陈志刚），因同性恋相互都能看出来，我俩互留电话号码，我向其介绍自己为“张才”。10月初，我无意间认识了从西海固地区来打工的小伙子小张，通过交谈确定其也是同性恋。10月20日左右，陈志刚打电话要我帮忙找个小伙子，我便将张介绍给他，张也同意去兰州见他。几天后我便送张上车去兰州，当晚接到陈的电话说他们已经见面。第三天早晨又接到电话说，张偷了他的手机和裤子、皮鞋，称手机等物已要回，还将张打了一顿。
11、樊某某（兰州新区五金批零门市部业主）证明：其在彩虹城20号楼103室经营五金建材，“老陈”（即陈志刚）经常带公司的一个小伙子来采购装修材料。，根据销售清单记载，10月26日他俩购买了斧头、菜刀各一把，以及行李袋一个、被子两床。斧头、菜刀均为木柄；行李袋为橘黄色，印有圆圈和圆点图案；被子为双人丝绵被，印有红、蓝两色花朵图案。
12、周某某（不锈钢加工店业主）证明：其经营安装不锈钢护栏业务，与赛阳公司两隔壁。10月26日前后早10时许，“老陈”（即陈志刚）曾借用其“小天鹅”牌红色电动三轮车，上有“承接不锈钢工程”等字样。
13、于某某（装修工）证明：10月下旬至11月初的一天，陈志刚带着一个脸部有刀疤的小伙子来到我的住处，将一把菜刀和凳子放在室内，后又将行军床送给我。
14、姚某某（赛阳公司木工）证明：10月底，陈志刚带着一个脸部有刀疤的小伙子来其施工的房间，留下一把成色很新的斧头，得知陈被抓后便将斧头交给了公司经理魏某某。
15、张某甲、姬某某（被害人父母）证明：被害人张某常年在外打工，很少与家人联系。是否为同性恋不清楚。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魏某某、辛某、王某甲、王某乙、张某乙均确认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身份；马某乙确认徐小军就是与陈志刚在一起的徐姓男子；张某乙确认徐小军就是与陈志刚一起的脸部有刀疤的小伙子；马某乙、苏某某均确认陈志刚即所称“老陈”，徐小军就是陈的同事；姚某某确认陈志刚；辛某、苏某某、王某乙均确认被害人张某就是被陈志刚、徐小军殴打的小伙子，经查看监控录像，确认2014年10月26日与被害人一起某出9号楼1单元的就是陈、徐二人；樊某某确认陈志刚就是10月26日晚在其五金店购买菜刀、斧头等物的“老陈”，徐小军就是与陈在一起的小伙子。
（六）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
1、被告人陈志刚供述证明：我是同性恋。2014年9月下旬，在银川市南门广场认识同性恋张才，便要其介绍小伙子给我。10月24日晚，我在车站接上张才介绍的叫张某的小伙子一起住宿并发生了性关系。次日早，我接他来到新区的住处（即204室），又安排在“小王”（即搬运工王某甲）那里干活。下午5时许，我与徐小军受“老张”（张某乙）邀请去吃晚饭，便安排张某在204室等我们带饭回来。当晚7时许，我们返回办公室却不见张某，发现我正在充电的两部手机以及徐小军的牛仔裤和鞋不见了，徐小军给我的手机打电话时是张某接的，他答应回来处理，但始终未见人。10月26日早，我与徐小军去中川镇补办手机SIM卡，后搭乘辛某的电动车准备返回彩虹城，途中发现张某拿着我的手机走在路边，我俩很生气，便将他抓住搧了几巴掌，并将他踹倒在地，朝头面部、身上一顿拳打脚踢，他的嘴角在流血。后准备把他带回公司继续教训，路过“百工”材料店某入店内，又想起偷东西的事就很生气，便拿起店内木板夹朝他手上砸了几下。当日11时30分，我们带他来到204室，我拿出长约1.2米的铝塑管朝他臀部、背部打，朝头部敲了几下，徐小军朝胸前踹了几脚。他被打得坐在地上，嘴角在流血，说感觉恶心，而且在卫生间吐血，我担心出事就让徐小军脱下他所穿徐的裤子和鞋，换上他自己的，并让徐驾着他出去了。了。后我有事出门发现他躺在单元门口，不时有人围观，便让“小王”（即王某甲）与徐小军将他搀扶上楼（与视频吻合）。下午3时许，我与徐小军返回办公室查看，发现张某躺在库房内，已经喂不某水，呼吸也很弱，掐人中穴也不管用，感觉即使送医院也来不及了，便给他盖上棉被，将库房门反锁后离开，当时希望他能活过来，如果死了，别人也不会看见。下午4时许，我俩返回发现张某的脉搏、呼吸已经非常非常弱，做人工呼吸也没有效果，再摸腋下已经凉了，颈动脉没有跳动，知道人已经死了。当时我非常紧张和害怕，徐小军也表示不想某监狱，便想把尸体处理了。
我借来电动车，但尸体已经硬了无法放入车内，我便提出分尸。我俩买来菜刀、斧头及彩条袋，将尸体拖入卫生间内，徐小军害怕不敢某来，我让他等在门外帮助传递袋子。我用菜刀将腿、胳膊、头部、躯干割断丢入袋内；为了不让人认出来，我又把面部破相，削去部分头皮，割掉鼻子，把下嘴唇割开，在有眼处划了一下。之后我将卫生间认真清理干净，将尸块分别装入4个塑料袋后装入行李袋，将5个编织袋用被套裹起来，对角打了两个死结。当晚11时许，我们开电动车在新区发现一处快要回填的深沟，将装尸块的编织袋解开，将切成小块的尸块倒入污水管接口处的坑里，用虚土埋住后才离开。事后，我将张某所穿衣物、徐小军的裤子和鞋以及水果刀、手套、瓷碗丢入垃圾箱内；将工兵铲和方锹放入库房，将菜刀、张某躺过的行军床和分尸时坐过的凳子送给“老于”（即于某某）。包裹尸块的编织袋是魏某某买来收拾垃圾用的。
2、被告人徐小军供述证明：我和陈志刚在石嘴山监狱服刑期间认识，知道他是同性恋。10月24日，我陪他从车站接来一个叫张某的小伙子，大概20岁，当晚二人发生了性关系。当日下午6点多我们去完饭，10时许返回时找不到张某，发现他正在充电的两部手机和我的牛仔裤、运动鞋也找不到了。打电话对方不接，发短信也没有回复，又叫来“小王”打电话，接通后被挂断了，“小王”又以业主送钱为由发短信，张某回电话说就过来，但还是没有出现。次日8时许，我俩去营业厅补办SIM卡后，搭乘辛某的车返回途中，遇见张某穿着我的牛仔裤和运动鞋走在路边。陈志刚上前责骂，朝张某踹了脚，我也上去朝头部搧了几巴掌，张某掏出了偷去的手机。后陈志刚又在材料店内用工具打张的手，我也踹了几脚。返回办公室后，陈志刚用一截塑料管先后击打张某头部、颈部、胸腹部、背部和臀部等处，我用抹布打腿部，张某跪在地上一再道歉，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脸色发黄。陈志刚打电话给张才说了张某偷东西的事，随后让张某离开。我下楼发现张某躺在电梯口，嘴里吐着黄水，我与搬运工“小王”一起扶上楼，让躺在床上，后我们各自去忙手头的事。大约1小时后，我俩返回，见张某脸色发黄、发热，想着“没事，让他缓一会儿”，就又办事去了。下午5时许我俩再次返回办公室，陈志刚去库房看了下后又将房门锁住，带我离开公司后他说人已经死了。
当晚10时许，他带我在五金店买来菜刀、斧头和行李袋，又借来电动三轮车，我们把尸体拖入卫生间，开始分尸。当晚11时许，我按照他的安排将张某穿我的运动鞋、牛仔裤以及张自己的衣服装入塑料袋内丢入楼下的垃圾箱内，随后陈志刚提出几个软乎乎的编织袋和行李袋，又带了两个铲子全部放在电动三轮车上，我骑车与他一起离开了小区，选择了一处正在埋设管道的沟槽，我在路边望风并往下递袋子，他将装有尸块的编织袋、行李袋全部丢入沟内。
3、被告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分别确认二人身份，均确认被害人张某就是被其二人殴打致死后分尸的男子，确认证人张某丙就是其所称“张才”的男子，确认提取的白色塑料管就是殴打被害人时所持凶器，确认提取的菜刀、斧头就是分尸所持凶器，提取的编织袋、行李袋就是装运尸块是所用工具，提取的电动车就是抛尸时所用交通工具。
4、被告人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志刚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兰州新区中川镇“兴发”装饰店门前路边就是遇见被害人的现场，中川镇东梁附近的“百工骋瑞”装饰材料店就是挟持被害人途中逗留的现场，店内铁质木板夹就是击打被害人手部时所持工具；指认彩虹城9号楼1单元204室及室内卫生间就是先后殴打致死被害人以及分尸的现场，赛阳公司办公室鞋架上从左至右第三双拖鞋就是分尸所穿拖鞋，单元门口垃圾桶就是丢弃其所穿皮鞋的现场，20号楼103室“便利”五金日杂店就是购买作案用菜刀、斧头等物的现场，纬十六路与经十五路十字附近马路西侧已被回填的管道处就是抛尸的现场，彩虹城42号楼、40号楼下的空地和垃圾桶分别是丢弃徐小军运动鞋、牛仔裤及其所持水果刀和被害人衣物的现场。
被告人徐小军归案后也对上述现场某行了指认。
（七）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明，二被告人在看守所收押时身体无异常。
（八）身份证、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审查属实，复核予以确认。
合议庭对事实和证据复核认为，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1、侦破过程自然，侦查程序合法，可以排除合理怀疑。施工人员在坑道内发现人体尸块后报警，公安机关调取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后找到拉运尸块的电动三轮车，车主反映，车在案发前曾被陈志刚借用，又在陈的住所发现沾有人血的工兵铲，排查期间陈志刚、徐小军失踪，据此确定二人具有重大嫌疑，又根据登记住宿信息抓获被告人。本案属在被告人住所发现罪证后确定的嫌疑人，继而破案，合乎逻辑，符合情理。
2、痕迹物证直接指向嫌疑人。从包裹尸块的被套打结部位检出陈志刚与被害人的混合DNA分型；从包裹尸块的塑料袋上提取陈、徐二被告人的指纹；提取的工兵铲、木凳、菜刀均沾有被害人的血迹；杀人现场204室由二被告人居住，提取到被害人的肌肉组织。痕迹物证客观性强，具有很高的证明力。
3、监控视频和辨认笔录确认二被告人为嫌疑人。楼宇监控视频和治安监控视频显示的嫌疑人，经证人辨认确认为二被告人；证人张某乙、辛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证实二被告人财物被盗，亲眼看见二被告人为泄愤在办公室等处殴打被害人，徐小军还将躺在电梯口的被害人搀扶上楼；视频反映的时间与被告人供述作案的时间吻合。
4、尸检报告、现场勘验与被告人供述吻合。鉴定认定被害人“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与被告人供述持“塑料管在被害人头部殴打”的情节一致；包裹尸块的塑料袋、编织袋及行李袋的花色、规格、数量及细部特征均与现场勘查记载的情节吻合；购买菜刀、斧头、行李袋的五金店及借用电动三轮车拉运尸块的情节与抓获被告人前掌握的事实印证。
5、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供述稳定。被告人供述全面具体，与证人证言及尸检报告、痕迹检验、物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关键性证据都具有排他性。
对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的请求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共同打人泄愤，多次持械朝被害人头面部等处击打，发现被害人站立不稳，头疼呕吐、严重受伤等症状后，不仅不思救治，反将被害人锁在库房，断绝救助渠道，对被害人的生命持放任态度，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事后又肢解分尸、抛尸掩埋，毁尸灭迹，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二被告人又系累犯，陈志刚数次犯罪，不思悔改，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大，主观恶性深，依法应予严惩。故原判定罪处刑正确适当，罚当其罪，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从轻处罚”的请求和辩护人关于“事出有因，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志刚、徐小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的请求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经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2015）兰刑一初字第61号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志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志刚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代理审判员 高海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