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3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洛常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中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惠萍，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炎年，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建水，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代理人：杨雷兵，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孝，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
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因与被申请人王春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6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惠萍、王炎年，吕建水的委托代理人杨雷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春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10日，王春孝向卢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卢灵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等损失共计2077707.4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3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2）卢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一、吕建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孝停工损失20万元；二、驳回王春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春孝、吕建水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
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0年10月，吕建水作为甲方，王桂清、王春孝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第一条：“工程形式以大包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三淅高速第八标段二号桥梁工程全部项目。第二条：工程价格：按项目部中标价为准，下降12%（其中包括税金，管理费等）。第三条：按项目部月进度款80%付给乙方，但甲方管理费在进度款80%内扣回管理费…正式合同等项目部合同签订后决定。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王春孝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入卢氏县杜关镇工地进行施工。2011年3月20日，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在合同第一条劳务内容中约定如下：“1.1劳务名称：三淅高速灵卢段钢筋混凝土盖板涵洞、通道k59＋621，zk60＋050，yk59＋171.016（包括：涵基开挖，基础、台身、帽石砼浇筑、涵底铺砌筑等）全部施工工序中的砼浇筑及钢筋加工劳务。1.2劳务范围及内容：见附表《劳务承包项目及单价一览表》”。2011年4月10日，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又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瑶峪2#桥及路基土石方工程”。
王春孝在施工期间，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3月14日，因当地村民阻拦停工33天；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6月27日，因项目部通知停工53天。王春孝的窝工损失为370800元（窝工损失情况为：1、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3月14日计33天，机械挖掘机一台，窝工损失标准为包月30000元，共计30000元。2、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6月27日计53天，机械为：挖掘机两台，窝工损失标准为包月30000元，共计120000元；装载机一台，窝工损失标准为包月20000元，共计40000元；轧路机一台，窝工损失标准为包月20000元，共计40000元；汽车四台，窝工损失标准为包月15000元，共计120000元。3、工人工资：工人5人，窝工损失标准为每人每月2100元，期间扣除200元，共计20800元］。吕建水又将K60＋050涵洞和K59＋170（后变更为172）涵洞劳务工程承包给王春孝施工。TJ08标瑶峪2#桥路基土石方工程于2012年7月结束，王春孝的应得工程款为2412062.43元［1、清除表土98958.33元（清表面积：32986.11平方米，单价：3元／平方米）。2、填前压实189604.1元（体积：9895.83立方米，单价：19.16元／立方米）。3、路基填方1456160元（76000立方米，单价：19.16元／立方米）。4、施工便道69920元（4370立方米，单价：16元／立方米）。5、软基处理472320元（挖运腐蚀土：5248立方米，单价：15元／立方米。回填碎石：5248立方米，单价：75元／立方米）。6、垃圾清运112000元（体积：5600立方米，单价：20元／立方米）。7、干砌护坡11200元（体积：160立方米，单价：70元／立方米）。8、清除树木1900元（380棵，挖除树根每棵5元）］，施工期间王春孝从项目部领取工程款、工人工资以及王春孝赊欠的油料等合计956000元。
另查明，三淅高速北段（灵宝市至卢氏××××）已于2012年12月31日建成通车。
卢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明知吕建水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建水，而吕建水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相应资质的王春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王春孝组织施工队对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瑶峪2#桥路基土石方工程进行施工作业，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的该路段现已建成通车，应视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王春孝承担责任。庭审中，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称涉及王春孝的工程款已经向吕建水支付完结，但其一直未向该院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吕建水作为与王春孝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施工期间王春孝从项目部领取工程款、工人工资以及赊欠的油料等合计956000元，应当予以扣除。
关于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王春孝所干工程量存在争议，是否可以通过鉴定予以确认的问题，该院认为，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均不同意鉴定，而且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附有综合单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关于王春孝主张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瑶峪2#桥路基土石方工程工程量问题，该院认为，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王春孝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的清除表土、填前压实、路基填方、施工便道、软基处理、垃圾清运、干砌护坡等项目，工程价格参照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与吕建水签订的合同中《桥梁五队（瑶峪2#桥）综合单价表》中的价格计算。王春孝对其主张的其他项目，因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
关于王春孝主张窝工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尽管吕建水和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因为业主或项目部原因造成吕建水工程窝工、因工地施工条件所限及其他特殊原因导致劳动力闲置或发生停工、窝工现象，由吕建水承担相应的损失，项目部不承担停工、窝工的费用。但这只是项目部和吕建水之间的约定，王春孝与吕建水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并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因此该约定不能约束王春孝。王春孝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吕建水的劳务工程，按照交易习惯，除不可抗力和王春孝自身的原因造成之外，吕建水作为分包方有义务保证王春孝正常施工，如发生停工、窝工现象给王春孝造成损失的，吕建水应负责赔偿。至于是村民阻挡的原因或项目部要求停工的原因，均由吕建水进行交涉，结合王春孝主张的机械及人员状况，同时考虑到王春孝在停工期间未及时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减少损失扩大等因素，王春孝自己应当承担30%的责任，吕建水应当承担70%的责任即259560元。2015年1月7日，该院作出（2014）卢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一、限吕建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王春孝工程款1456062.43元；二、限吕建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春孝窝工损失259560元；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456062.43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春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0元，由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共同负担19330元，其余由王春孝负担。
王春孝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不当，应当依据吕建水签字确认的路基施工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关于清除树木费用，经施工现场工程师杨石成签字确认的完成工程量统计表证明，王春孝实际清除的树木数量为20071棵，应支付的费用为192744.98元，一审按380棵树木计算费用为19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窝工损失的数额不当，判由吕建水单独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造成窝工损失并非王春孝自身原因，王春孝对于停工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过错责任，故应当由吕建水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吕建水支付其工程款1646907.41元；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四、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及吕建水共同赔偿其窝工损失370800元；五、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承担。
吕建水提起上诉称，2010年10月，王春孝接受了TJ08标段相关路基填筑土石方、涵洞等工程劳务。其既无施工机械，又无施工力量，更无任何资金投入，一再拖延工期违规施工（中途甚至擅自停工两个月），迟迟不能保质保量完成工作量，并且在完成极少一部分工程量后无故放弃施工、擅自退出。吕建水按照中铁十五局项目部规定的程序上报工作量，经施工各方予以核实确认，才是最终的结算，而一审未按最终结算结果予以判决是错误的。王春孝称的窝工损失，实际上无窝工的事实发生，一审判决吕建水支付王春孝工程款及窝工损失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建水不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和窝工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王春孝承担。
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亦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王春孝主张的TJ08标路基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问题，王春孝单方提交的证据与最终的工程量确定和计价出入很大，只有当该公司与吕建水结算完毕后，才能由吕建水对王春孝进行结算，以确定最终工程量。而一审按照王春孝提交的未经双方核对的工程量、计价表来认定王春孝的施工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且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向吕建水支付了TJ08标段相应的工程价款8449255.75元，剩余548730.3元（含工程保留金354907元）未予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即使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书面说明称：吕建水是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的桥梁五队，自桥梁五队进入我单位施工以来，项目部支付吕建水现金：4848160元；代付材料款：3709294.75元；扣电费：81635元；人员培训费：5580元；代付机械费：54586元，合计总支付：8699255.75元，累计计价：9247986元，欠付548730.3元（含工程保留金354907元），吕建水、王春孝对此无异议。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项目部与无施工资质的吕建水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吕建水又将自己分包的工程部分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春孝，分包和转包合同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但王春孝组织施工队对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瑶峪2#桥路基工程进行施工作业，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施工的路段现已建成通车，应视为施工的路段为合格工程，故王春孝有权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王春孝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在王春孝进入工地施工前，收到吕建水的一份中标工程价目表，一审诉讼中，王春孝提出申请要求司法鉴定，被吕建水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根据王春孝列举的工程量清单及吕建水提供的中标工程价目表，计算王春孝所干工程的项目、数量和价款并无不妥。二审诉讼中，吕建水仍然不能提供TJ08标段与王春孝之间，分别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的有效证据，吕建水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相应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但根据王春孝与吕建水签订的协议第二条“工程价格，按项目部中标价为准，下降12%”，一审判决未扣减工程价款的12%不当，对此，该院予以纠正。故应支付王春孝的工程价款1456062.43元－（1456062.43元×12%）＝1281334.94元。
对于王春孝上诉所称清除树木数量应为20071棵，依据《河南省公路施工招标工程量清单》计量支付规则第202节场地清理计量与支付的规定（1）“现场清理路基范围内的所有垃圾、灌木、竹林及胸径小于150mm的树木、石头、废料、表土（腐殖土）、草皮的铲除与开挖，借土场的场地清理与拆除（包括临时工程）均应列入土方单价之内，不另行计量”的规定，王春孝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清除的树木胸径大于150mm的标准，故王春孝的此项上诉理由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吕建水已支付王春孝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王春孝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自认在施工期间陆续收到吕建水支付的工程款956000元，吕建水称给付的工程款项大于此数额，但吕建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支付的款项大于956000元，故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窝工损失的计算问题，王春孝在施工期间，因村民的阻挡等原因，造成停工、窝工的事实，吕建水诉称已将涵洞交王春孝施工，就是弥补其停工损失，王春孝予以否认，吕建水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依据王春孝提交的停工天数和吕建水的陈述，计算停工损失并无不妥。对于王春孝上诉称自己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停工损失的30%责任，王春孝在停工期间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进行机械和人员的合理分流和科学调配，没有主动减少损失范围的因素，一审判令其承担30%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吕建水拖欠工程价款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二审诉讼中，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提交的其项目部向吕建水付款的证明，向吕建水支付工程价款合计：8699255.75元，吕建水承包的工程总价款9247986元，剩余548730.3元欠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应在欠付吕建水工程款548730.3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5年7月2日，该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三、吕建水支付王春孝工程款1281334.94元。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在欠付548730.3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0元，由吕建水负担17330元，王春孝负担6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2元，由王春孝负担5832元，吕建水负担17133元，中铁十五局七公司负担6287元。
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对王春孝的工程量认定错误。2号桥工程量不能计入王春孝的工程量，清除表土和填前压实项目，根据《公路工程预算定额》的规定和中铁十五局与吕建水所签订合同的约定，都是包括在路基填方数量内的，不应单独计量。路基填方的数量计算错误，碎石回填项目变更为开山石渣回填，数量应为2202立方。垃圾清运数量多算，干砌护坡项目根本没有。王春孝单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存在诸多虚构之处。二、原判对王春孝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王春孝单方提交的计价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路基填方单价应当是14.5元，原判计算为19.16元错误。碎石回填项目已经变更为开山石渣回填，单价是25元，原判计算碎石回填单价75元错误。垃圾清运单价是10元，原判认定为20元错误。根据吕建水与王春孝的约定，双方计价应当在项目部价格的基础上，下浮12%计算，原判对此处理不当，没有在总价款的基础上下浮12%计算，导致应从工程款扣除的金额少算114720元。三、王春孝的窝工损失主张不能成立。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施工合同无效，那就只能支付王春孝直接工程费，不包括利润。五、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欠付吕建水的工程款为562283.35元，其中包括工程保留金354907元，实际欠付207376.35元。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只能在207376.3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能同时在路基工程和涵洞工程两个案件同时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不承担责任。
吕建水亦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吕建水在王春孝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只是同意其到项目部核对工程量，不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原判未将王春孝多计算的工程款1468364.43元扣除，具体包括：路基填方工程多计算26961立方米，合631697元；软基处理工程多算了417270元；垃圾清运多算了93448元；施工便道多算了59720元；干砌护坡属王春孝虚构，多算了11200元。二、原判少扣除王春孝已经领走的工程款、材料款、其他代扣付款等共计428002元。其余申请理由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第一至第四项理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吕建水不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王春孝未到庭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一、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于再审中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于2007年10月19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推荐标准《公路工程预算定额》上册，其中第一章第一节第7条规定：“下列数量应由施工组织者提出，并入路基填方数量计算：（1）清除表土或零填方地段的基底压实、耕地填前夯（压）实后，回填至原地面标高所需的土、石方数量。…”
二、（2012）卢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卷宗第54-58页载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卢灵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与吕建水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第一条第1.3项约定：“…路基填筑（包括清除表土、填前压实、推平、碾压、边坡整型等工序）。…”第四条第4.6项约定：“清除表土、填前压实及工作便道均包含在综合单价内，甲方不再另行计价。”王春孝在一审中提供的综合单价表以及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合同所附的综合单价表中均未有关于清除表土和填前压实的约定。
三、（2012）卢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卷宗第59页载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卢灵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与吕建水签订的《桥梁五队路基的补充合同》显示，双方约定路基土石方开挖综合单价为14.5／m3，且单价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本院再审庭审中，吕建水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王春孝施工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判认定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王春孝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但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在此情形下，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采信王春孝提交的经吕建水签字的工程量清单，并以此为依据确定王春孝施工的路基工程量并无不当。吕建水称其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只是同意王春孝去项目部核对工程量，但其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均未举出足以推翻该工程量清单的相反证据，故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关于原判认定工程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吕建水在一审中明确不同意鉴定，其在再审庭审中提交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二、关于原判认定王春孝施工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公路工程预算定额》的规定以及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的合同约定，清除表土、填前压实的数量和价格包含在路基填方项目之中，不再单独计算，且王春孝未提供能够证明该两个项目单价的相关证据，原判对清除表土和填前压实项目单独计价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两个项目不再单独计价。其次，关于路基填方的计价，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卢灵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与吕建水在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路基填方单价为14.5元／m3，且单价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而根据吕建水与王春孝所签合同之约定，双方计价的基础是项目部中标价，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格参照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签订的合同所附价格计算均无异议。王春孝主张路基填方的单价为19.16元／m3，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和吕建水约定的价格不符，原判予以采信不当。路基填方的工程量为76000立方米，单价为14.5元／立方米，故该部分工程款应为1102000元。第三，关于王春孝施工其他项目的计价，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虽提出了异议，但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吕建水与王春孝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计价按项目部中标价下降12%计算。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参照该合同约定计算王春孝的工程款。王春孝施工的各个项目工程款为：1、路基填方：1102000元（76000立方米，单价：14.5元／立方米）；2、施工便道69920元（4370立方米，单价：16元／立方米）；3、软基处理472320元（挖运腐蚀土：5248立方米，单价：15元／立方米；回填碎石：5248立方米，单价：75元／立方米）；4、垃圾清运112000元（体积：5600立方米，单价：20元／立方米）；5、干砌护坡11200元（体积：160立方米，单价70元／立方米）；6、清除树木1900元（380棵，挖除树根每棵5元）。以上共计1769340元。下浮12%计算，应为1557019.2元。施工期间王春孝从项目部领取工程款、工人工资以及王春孝赊欠的油料等合计956000元，故吕建水实际欠付工程款601019.2元。吕建水称原判少扣除王春孝已经领走的工程款、材料款、其他代扣付款等共计428002元，因其未在一、二审中提出该项主张，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判计算窝工停工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存在窝工停工的事实，吕建水未举证证明窝工停工系由王春孝单方原因所致，原判依据王春孝提交的停工天数和吕建水的陈述计算停工损失，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形判令吕建水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吕建水与王春孝之间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审理本案正确。
五、关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尚欠付吕建水工程款548730.3元，其中包括工程保留金354907元。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所签合同第五条第5.4项约定，预留5%的合同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故该部分保证金应当计算在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应付款项之内。现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应当扣除或已经支付给吕建水，原判判令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在548730.3元的范围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王春孝施工的部分项目计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吕建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春孝工程款601019.2元，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在548730.3元的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0元，由王春孝负担11710元，吕建水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2元，由王春孝负担14626元，吕建水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6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二○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