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春，男，1971年1月21日生，满族，农民，住义县高台子镇。
委托代理人赵书兰（上诉人孔凡春之妻），1970年8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高台子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男，1964年1月4日生，汉族，工人，住义县义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邸慧，女，1964年3月8日生，汉族，工人，住义县义州镇。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住所地北镇市广宁乡。
法定代表人姜军，该车队经理。
上诉人孔凡春因与被上诉人李良、邸慧、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初字第0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凡春的委托代理人赵书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良、邸慧、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二被告是夫妻关系，有一台解放悍威大货车，牌号为辽G525**挂5806，挂靠在北镇福兴车队（实际所有人是被告）。2012年2月1日，经和二被告协商车辆作价130000元，双方合伙经营，我出资一半65000元。协议签订后只经营一个月就因被告无力出资放在家中没有出车，大约有一年时间。2013年3月8日，案外人孔凡忠同意和我一起经营该车辆。经和被告协商车辆作价7万元，2013年3月8日前一切事务归被告李良负责，以后一切事务归我负责。车辆归我所有，孔凡忠出资35000元，当天我交给了被告李良。事后我和孔凡忠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交纳了保险，到北镇车队检车时，车队说被告李良欠车队各项费用8万多元将车强行扣押。回义县后，我找被告李良让他给我们要车，他说没有钱，也不去北镇算账要车。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购车款及车辆保险费、检车费等共计108635.9元。
原审被告李良辩称，这个车2012年一起合伙经营的，经营半年多，因为李良欠原告钱所以把车放在原告家了，2013年3月8日原告要求还钱，原告说不还钱把车卖废铁，邸慧把车抵顶3.5万元工资款。以前做的协议都是李良签的，那天李良不在家，邸慧没有办法才做的协议。北镇的钱已经清完了，2013年3月8日之后车具体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2013年3月10日我们去锦州做的检查，有病例为证，2013年3月20日在义县中医院做的子宫肌瘤手术，2013年3月26日出院，车在3月8日之后什么状态我们不知道。另外说的保险及检车费用都是3月8日以后发生的费用，我们都不了解情况。
原审被告邸慧辩称，与李良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追加）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未做述辩。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良、邸慧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20日被告李良从北镇市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18万元，由北镇市福兴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购买一台解放悍威大货车，牌号为辽G525**挂5806，挂靠在北镇福兴车队，机动车所有人登记在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营业部贷款交易明细中记载，李良的该笔贷款于2009年4月21日已全部本息结清。2012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李良签订协议书（原件由原告提供），内书“协议书，辽G525**挂5806，做价壹拾叁万元（130000.00元），双方协定，孔凡春、李良各自一半，从即日起生效，2012年2月1日，李良、孔凡春”。原告与被告李良合伙经营运输业务，原告出资65000元。后因经营不善，原告与被告李良散伙。2013年3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证明（原件由原告提供）内书“辽G525**挂5806从自日起归孔凡春所有，2013年3月8日以前一切事物归李良负担，2013年3月8日以后一切事物归孔凡春负担，车款一次付清，以上特此证明，孔凡春、邸慧、李良，2013年3月8日”。二被告将货车交付原告，原告与孔凡忠合伙用此货车经营运输业务。后原告为货车购买了各种保险，支付了相关费用，进行了各种维修养护。本院依法到北镇福兴车队进行了调查，福兴车队称因被告购买货车时在北镇银行有贷款8万元未还上，福兴车队为被告向银行偿还了8万元的银行货款，但未提供向银行偿还贷款凭证，现已将该货车变卖，卖到何处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证明被告李良于2007年5月20日花费货车款18万元，购买了辽G525**、挂5006解放牌悍威货车，挂靠在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虽然公安机关机动车信息登记记载，机动车所有人为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良。现原告主张与二被告系货车买卖关系，二被告抗辩称非货车买卖，而是以货车抵债，原告、二被告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但原告、二被告均认可车辆现在归原告所有。现原告诉至法院，主张因二被告欠第三人各项费用8万元，货车被强行扣押，但未提供车辆被扣的原因、货车被扣的情况的证据，现在货车的位置状态无法查清，从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交易明细中看，被告李良的18万贷款在贷款期限没到的情况下已将本息全部还清，看不出第三人为其偿还贷款的任何信息，未能提供向银行偿还贷款的凭证。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二被告之间存在货车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告对已方的诉讼请求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孔凡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原告孔凡春负担。
判决宣判后，孔凡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车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写明“车款一次付清字样”，能充分证明双方是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根据协议的约定，因双方是合同关系，所以卖方应当对车辆的所有权和因车辆所产生争议的后果负责。第三人扣车是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引起，因此被上诉人对该车被扣押应当负有责任。三、本案追加了第三人，如果第三人对上诉人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也应当判令第三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购车款和保险费用共计108635元。
被上诉人李良、邸慧、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无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孔凡春主张其与李良、邸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看，李良与孔凡春在2012年2月1日签订书面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孔凡春对辽G525**挂5806号货车享有一半的份额。后因双方经营不善，李良、邸慧于2013年3月8日为孔凡春出具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表明，李良、邸慧退出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孔凡春通过向李良、邸慧支付车款的方式得到了辽G525**挂5806号货车的全部份额。李良、邸慧的退伙行为，应视为合伙关系的终止。同时，李良、邸慧的退伙是以孔凡春支付货车款为代价，即孔凡春通过支付货车款换取了李良、邸慧对案涉车辆所享有的份额，故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对于孔凡春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李良、邸慧是否应返还孔凡春购车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本案中，李良、邸慧虽辩称其与孔凡春之间并非货车买卖关系，而是以货车抵债。但无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以物抵债，孔凡春与李良、邸慧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合伙关系终止后，货车转化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标的物。李良、邸慧通过将货车交付给孔凡春的行为偿还债务，故李良、邸慧理应保证其转让货车的份额即标的物不存在权利瑕疵。现孔凡春在办理车辆过户的过程中，因李良、邸慧与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导致案涉车辆被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扣留并出卖给案外人，而李良、邸慧在知道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将货车扣留变卖后，在孔凡春找其协调此事时，怠于与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协调沟通，造成孔凡春与李良、邸慧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故应认定李良、邸慧转让给孔凡春的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已构成违约，李良、邸慧理应返还孔凡春为获得货车全部份额所支付的货车款。另外，因本案发生的纠纷是李良与邸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良、邸慧为孔凡春出具的证明中邸慧亦签字确认，对于孔凡春与李良之间的合伙情况邸慧均知情。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此笔债务系李良、邸慧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李良、邸慧共同承担。
关于李良、邸慧返还孔凡春购车款的数额问题。因李良、邸慧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的内容是“车款一次付清”，孔凡春支付车款的具体金额并无明确记载，因此存在两种可能：一是货车归上诉人所有，其余款项均在合伙清算后结清，孔凡春无须另行向李良、邸慧支付车款；另一种情况是货车归孔凡春所有，孔凡春仍需要另行向李良、邸慧支付车款。对此，孔凡春主张购车款的数额为7万元，李良、邸慧对此不予认可，但自认货车抵顶了3.5万元的欠款，故李良、邸慧偿还孔凡春购车款的数额应为3.5万元。对于另外的3.5万元，因孔凡春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孔凡春主张其向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转账2万元用于支付车辆保险等相关费用的问题。因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未到庭参加诉讼，孔凡春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辽宁省分行卡卡转账单据模糊不清，无法显示其转给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的具体数额，故孔凡春对于该项上诉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孔凡春主张的车辆管理费、修车费、加油费的问题。经审查，对于车辆管理费1万元，孔凡春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北镇市广宁乡福兴车队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车辆管理费的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修车费以及加油费的问题，因孔凡春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所涉车辆存在关联性，故对于该两笔款项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民初字第011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孔凡春货车款35000元；
三、被上诉人邸慧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孔凡春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合计4920元，由被上诉人李良、邸慧共同负担。
审 判 长 张凤武
代理审判员 尚国之
代理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