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卫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贤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华。
上诉人何卫华、易贤伟与被上诉人李树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
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和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旦、李云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告李树华在新化县上渡办事处桥东街35号拥有房屋一栋，该房屋建于1986年，并办理了证号为新政土字（1986）121号的宅基地建房许可证，建房用地为农村集体所有。被告何卫华、易贤伟得知原告李树华有意改建房屋后，就与原告李树华协商合建。经协商，2013年1月7日，以原告李树华为甲方，以被告何卫华、易贤伟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李树华，以下同）提供自家的宅基地作为合作建房的建设用地，用地面积360平方米，分为6个门面，其中甲方分配4个门面（东侧），面积240平方米，乙方（何卫华、易贤伟，以下同）分配2个门面（西侧），面积120平方米。乙方为甲方建设3个门面（含基础），面积180平方米，资金由乙方承担。余下1个门面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主体之外的附属工程：下水道、化粪池、屋前操坪硬化，双方合建。房屋由双方协商以最低价选择承建方，包工不包料。二、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报建，所需费用按各自分配面积均摊，楼层按甲方4个门面，乙方2个门面6层建设，建设方案由双方签字认可后实施。新房屋顶所需木材无偿从旧房木材中提供。三、建成后甲方享有4个门面（240平方米）及其上所有物业的权利，乙方享有2个门面（120平方米）及其上所有物业的权利，甲乙双方各自享有各自门面前后空地的权利，乙方门面西侧的空地属双方的通道，不归任何一方所有。……七、由于拟建房屋为小产权房性质，所以在此约定，甲乙双方各自享有各自地块、门面和住房的完全权利，如遇政策性拆迁、征收，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损害对方的权益，即在政策性拆迁或征收中，乙方同样享有土地补偿和建筑物、构筑物补偿款的权利。2014年1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甲方（李树华，以下同）的原房屋和土地为甲方夫妻所有，因报建需要使用甲方女儿李妍户口，其房屋和土地与甲方女儿（李妍）无关，建成的房屋、土地分配以合资建房主协议为准。
2、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原、被告相互配合办理原告房屋改建审批、许可手续。2014年6月23日，原、被告以原告李树华及其女儿李妍的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为建规地字第2014213号），规划用地面积为297平方米。2014年7月12日，原、被告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为2014078号），规定建筑层数为5层。2014年7月24日，原、被告办理了证号为新政国土上渡办事处字（2014）152号城乡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土地类型为集体所有，面积为297平方米。建房许可手续办妥后，原、被告商量合建房屋的施工管理。2014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建房有关实施制度》，明确约定了合伙建房财务制度、建材采购制度、安全保卫制度，并开始组织拆旧建新施工。2014年12月24日，因建房施工受阻及规划许可面积、楼层数与《合作建房协议》内容冲突，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建房补充协议》，约定：将原用地面积360平方米改为297平方米，将原告分配门面面积改为198平方米，被告门面面积改为99平方米；将楼层数6层改为5层。2015年5月7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邻居阻工闹事，造成桩孔报废损失3万余元由原、被告平均承担。其后，被告易贤伟又将工程一再转包，并提出增加工程款8000元。至此，原告李树华认为被告何卫华、易贤伟多次修改合作建房协议，改变原设计方案，增加原告的建设成本，由此对两被告心怀不满，双方意见分歧，致使建房停工。后原告单方组织施工，两被告以双方就相关争执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予以阻止。原、被告曾就此纠纷向当地社区及司法所反映过，因双方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进行调解，合建房屋停工至今。
3、原告李树华提供合作建房的宅基地于1986年取得使用权，当时李树华全家为农业户口，宅基地权属类型为农村集体所有。1988年12月，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李树华全家随所在的村民小组全部转为非农业户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对李树华提供合作建房的宅基地权属类型存在争议，本院就此函询新化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其作出确认。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复函本院，确认原告李树华提供合伙建房的宅基地权属类型为国有土地，其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是：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农民集体建制被撤销或其人口全部转为非农业人口，其未经征用的土地，归国家所有。继续使用原有土地的原农民集体及其人员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所涉土地系划拨国有土地。原告李树华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主要出资与被告合作建房，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应认定为划拨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必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合作建房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合作建房中因相关事务发生争执而停工，被告以争执未得到解决为由阻止原告单方施工并无不当。且原、被告在本案中就合同无效均未提出进行合伙结算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原告名义办理的相关建房审批手续存在土地类型错误，合法性存疑，依法应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后，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关建房审批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树华与被告何卫华、易贤伟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及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李树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树华负担25元，由被告何卫华、易贤伟负担25元。
上诉人何卫华、易贤伟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其理由：1、双方于2013年1月7日所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在被上诉人不能处理好相邻关系的情况下签订的，签订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乡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3、双方办好建房手续后，签订了《合作建房有关实施制度》、《合作建房协议》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证实了双方的建房行为是心甘情愿的。不存在差异。二、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其理由：1、双方自愿签订的有关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之规定。2、双方签订协议后，在有关职能部门办理了相关的证照，在职能部门未宣布作废之前。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3条之规定，判决《合作建房协议》无效是严重错误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的行为，其内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协议有效，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李树华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不实。二、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是错误的。经原审法院查实后，确认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为划拨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无效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否有效，故本案定性应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在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李树华以宅基地作为主要出资与上诉人何卫华、易贤伟以现金出资合作建房，双方按一定份额分配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而被上诉人李树华所提供合作建房的土地是因国家征用土地农转非后无偿取得，应属划拨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树华提供合作建房的土地至今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上诉人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可依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何卫华、易贤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和发
审判员 彭 旦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宇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