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
法定代表人：陈金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靳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超，上海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云岚，上海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所谓型号不相符仅是上诉人企业内部不同称法，实质上设备是一致的，系争设备交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对设备的型号问题提出过异议，故系争设备整体运行性能和技术指标完全能够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其次，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已通过预验收，符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是被上诉人不愿意进行终验收，合同中也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可因设备未终验收合格而解除合同。双方后续邮件往来和会议纪要中所述内容主要涉及上诉人提供售后服务，并不能说明交付的设备未完成最终调试，故系争设备已通过验收，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最后，样棒人工刻伤深度已无法确认是否为原始状态，即使刻伤深度不达标也不能说明整套设备不符合标准，在本案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表示过被上诉人存放设备的环境恶劣，设备也没有经过相应的维护，故相关性能指标下降应当归责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已经过被上诉人的验收，即使后续设备运行发生故障也是被上诉人不当行为所致，且已经超过自交付起一年的质保期。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签订购销合同时明确约定设备的主机型号与配件品牌，系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参数。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仅表示设备通过预验收，仍有许多地方需要进行整改。之后双方的邮件往来及会议纪要也表明，系争设备自送至被上诉人处便在进行不断的整改，始终没有符合标准，因此并没有进行过终验收，通过鉴定也可说明系争设备不符合购销合同的性能指标。根据合同约定，样棒刻伤是否达标是判断设备是否符合标准的重要依据，而样棒一直不达标更能证明是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不达标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未按约交付合格的货物，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签订的(长料探伤)“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设备)《购销合同》及其《技术协议》均已解除；二、判令上诉人退还设备款990,000元；三、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25,005.06元。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将诉请变更为：一、依法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长料探伤)“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购销合同》及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技术协议》已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二、判令上诉人退还设备款990,000元，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厂区提走“长料探伤检测设备系统”一套；三、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21,956.16元(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0日起计算；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算；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1月2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1份，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1套，总计价款金额1,100,000元；交货期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预付款后起150天内，交货方式为上诉人将货物运至被上诉人指定的目的地；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被上诉人于3日内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预付款；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准备好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及配件，通知被上诉人到设备制造中心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再将货款总价的50%支付给上诉人作为发货款；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付款后一周内将货物运给被上诉人，并在货物到被上诉人现场后双方配合良好的情况下20日内完成安装调试；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满一年后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承诺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具有可追溯性，检测仪器(主机)质量保证期为1年，自交付之日起计算；探头(配件)的质量保证期为3个月，自交付之日起计算；验收和验收标准：①探伤标准参照如下：GB/T11260-2208圆钢涡流探伤检测方法3级人工刻伤：长*宽*深20mm*0.3mm*0.1mm(纵向)旋转式长*宽*深20mm*0.3mm*0.1mm(横向)穿过式端头端尾盲区≤100mm仪器性能指标验收内容YB/T4083-2000《自动化涡流探伤系统综合性能检测方法》；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延期交货、被上诉人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未交付/未支付本合同价款日3‰承担违约责任。同年8月30日，双方另签订《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1份，对项目概述、技术参数及设备性能特点、检测系统描述及配置等予以了约定。其中，验收标准与《购销合同》所载一致。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从最终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算。《技术协议》并约定，该协议是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若协议内容与买卖合同相触，以买卖合同为准。《购销合同》载明上诉人的联系人为叶长隆，《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中叶长隆均作为授权代表签字，上诉人方的电子邮箱为ycl@idea-
ndt.com。上述《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日支付400,000元，2013年10月16日支付40,000元。2014年2月1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另签订《产品(配件)销售合同》，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定制外穿探头、旋转导套、刻伤标样加工，用于涉案设备配套使用。
2014年3月27日，双方于上诉人处进行预验收，并签署《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经对设备进行预验收，确认符合技术协议及相关标准，达到出货标准，但还存在以下方面需要改进：①旋转部分：试运行一个月检测速度为20m/min，一个月之内升级为45m/min。②被上诉人提供刻伤工件，上诉人进行刻伤并出具第三方报告。此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0日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2014年4月11日支付180,000元、2014年4月15日支付320,000元。当月，上诉人将设备交付至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于2014年7月31日至同年9月1日间，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990,000元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5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ycl@idea-
ndt.com电子邮箱发送名为“短料探伤机故障”的电子邮件，表明向上诉人订购的两台涡流探伤机(其中1台被上诉人另案诉讼)，原本计划于4月底验收完毕，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派遣陈育裕工程师到被上诉人处准备验收工作，对于现场提出的一些需要改进的事宜，至今未得到解决，要求上诉人立即派人予以解决等。该电子邮件附有2015年4月10日会议纪要1份，会议的名称为“涡流探伤机预验收协调会议”，列举了短料探伤机及长料探伤机所存在的问题与不足，上诉人工作人员陈育裕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表示对部分问题回公司反馈。2015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ycl@idea-
ndt.com电子邮箱发送通知函1份，表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两套检测设备，经上诉人长达一年的调试，仍未达到设备技术要求，要求退货。同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寄送律师函，明确要求上诉人于同年11月30日前退货并返还预付款。上诉人于同年11月28日签收。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设备及样棒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意见：涉案11根试样样棒的人工刻伤深度不符合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涉案设备的涡流探伤仪规格型号与机械电气控制系统的部分元件配置不符合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另现场由于设备不具备运行条件，未能对涉案设备的性能进行检测。同时，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一节中载明：“我所鉴定人员于2017年6月19日至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记录及取样。经申、被双方认可，现场取前述样品封样并带回我所进行相关检测。调查现场与申、被双方约定当月月底对涉案设备进行查看及调试，届时如若不能调试维护到检测状态，我所将以涉案设备现有状态出具报告。2017年6月29日，在申、被双方共同努力下仍然无法将涉案设备调试至能够运行检测状态。根据2017年6月19日《笔录单》，我所以2017年6月19日调查结果出具报告。”另在“检测装置调查”一节中，载明“二台显示器和监控触摸屏放置于一台铁柜上侧，开机后其中一台显示器界面显示‘软件评估期已过！请联系厦门IDEA科技有限公司以获取正式版本。效验信息：XXXXXXXXXXXXXXXX(见附图2.3)’；另一台显示器界面显示‘需要填写认证码’后进行软件操作。监控触摸屏正常开启，界面按钮可正常点击切换，由于设备无法运行，未对各操作按钮的功能进行测试。”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以及系争设备是否已安装调试后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设备符合约定并已经验收合格的主要依据为双方签署的《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而《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明确双方仅对设备进行了预验收，设备达到出货标准，并提出了需要改进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无论从名称以及内容上看，均说明双方仅对设备进行了预验收，并未完成最终的安装调试。且双方确认该项验收内容系于上诉人处完成，故上诉人主张该《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为最终完成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价款至90%，因而说明安装调试已经完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预付款为40%，预验收合格后的发货款为50%，故被上诉人在完成预验收的情况下支付价款至90%符合双方约定，并不能推断出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已经最终验收合格的事实。
其次，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说明在设备交至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就设备的调试问题持续在进行沟通。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邮件均以工作人员离职无法核实为由未予以认可，但就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5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名为短料探伤机故障的电子邮件，该收件邮箱系《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中载明的上诉人的联系邮箱，故该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该电子邮件且附有会议纪要1份，名称为“涡流探伤机预验收协调会议”，亦应当予以认定。该会议纪要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陈育裕的签字。上诉人现以陈育裕已离职为由，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未能确认，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电子邮件及会议纪要，说明截止2015年5月，设备仍未能完成最终的安装调试及验收，被上诉人仍与上诉人就设备的调试问题进行沟通。上诉人所称2015年4月进行的调试为其进行售后服务，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已经最终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再次，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设备的探伤仪型号及其他配置本身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且经双方努力，截止鉴定当时，设备仍然不能正常启动。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事实应当得到认定。第二，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的探伤仪等主机设备的型号与约定的名称不一致是知晓的，以及探伤仪等主机型号与约定存在的名称不一致系上诉人内部编号不同所导致。但经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未能明确所称的企业内部的编号规则，也未能就其他设备配置与约定存在不一致作出合理的说明。而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对主机等规格型号在交付产品时是知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系争设备由多个部件连接而成，不能苛求被上诉人对每个部件的名称、品牌等一一核实。上诉人对其交付的设备存在与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经鉴定，相关样棒的人工刻伤不符合双方约定。人工样棒的刻伤作为双方验收内容之一，应当为验收标准的重要组成部分。该项刻伤标准鉴定为不合格，设备的最终验收亦难以通过。上诉人虽针对鉴定报告对该些样棒是否为其交付提出异议，但经鉴定机构回复，上诉人在鉴定过程中，经鉴定人员出示样棒端头的标识后并未进一步提出异议，并在《样品清单》上签字，故上诉人现再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的鉴定并未对设备的技术参数进行鉴定，因而，不能判定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已经进行了最终的安装调试。而在一审诉讼中，经被上诉人申请启动鉴定，明确了涡流探伤仪规格型号以及机械电气控制系统的部分元件配置不符合约定，且表明设备目前处于无法开启的状态。且在鉴定过程中，在鉴定机构已经给予双方时间对设备进行维护的情况下，设备仍未能启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相关主张应当得到支持。
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一年质量保证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交付之日起计算，但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应为质量保证期的题中之义，故双方约定的交付日应当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合格交付，而不应是交货日期。因涉案设备未能经过最终的验收合格，故无从起算质保期。上诉人关于一年质保期已经超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系争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依据不足。上诉人于2014年4月将设备交付至被上诉人，经会议纪要记载2015年4月设备仍处于调试中，且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设备存在与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以及设备目前处于无法开启的状态。故被上诉人关于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且至今未能完成最终的安装调试，被上诉人购买该设备的目的无法达到的主张成立。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7日向上诉人发送《退货通知函》，故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已解除，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相应的价款，并自被上诉人处提取系争设备。设备的提取点经被上诉人确认为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高石路XXX号。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解除的时间点，因涉案设备经长期调试未能合格。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发送通知函1份，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收到上述解除函后，未在三个月内提出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解除应以2015年7月17日为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能及时返还价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此时间点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购销合同》及双方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技术协议》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二、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价款990,000元；三、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9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处自行提取旋转(H3级高速)+穿过式涡流连线检测系统设备一套；五、驳回上海北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7.61元，鉴定费45,100元，合计诉讼费59,907.61元，由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设备是否因质量问题而未能最终验收合格；二、被上诉人是否能够行使解除权。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系争设备通过预验收，达到出货标准，但存在部分内容需要整改，故该报告仅进行了预验收并非终验收报告。依据双方此后的信件往来可知，因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计划于2015年4月底完成的验收工作并未进行，故系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仍需经过终验收，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已完成了终验收。即使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所交付货物须经被上诉人终验收合格，但并不能免除上诉人所交付设备的质量需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的责任。现依据上诉人所出具的《检测系统预验收报告》以及双方邮件往来、会议纪要，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已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质量标准。上诉人称其多次上门维修是其提供的售后维修服务，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已最终验收合格，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司法鉴定书明确了系争设备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其元件配置也不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验收设备时，主要查看设备外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整套设备运行状况是否良好，并不能苛求被上诉人对整套设备的所有部件的名称品牌一一核实。故上诉人对其交付的设备存在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后，人工样棒的刻伤系双方验收的重要依据，经司法鉴定可知相关样棒的人工刻伤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即使上诉人称无法确认样棒是否为原始状态，但经鉴定人员出示样棒标识后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样棒的人工刻伤不能达到质量标准，更能证明所交付的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无法达到终验收的要求。综上，上诉人称交付的系争设备已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系争设备已经过验收，且已经过一年质量保证期，故被上诉人无权行使解除权。本院认为，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主机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交付之日起计算，但该交付并非将设备送至被上诉人处即可视为交付，而应当是经验收合格的设备交付，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经长期的整改调试仍无法达到验收标准，故质量保质期并未开始起算。被上诉人购买该设备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有权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7日向上诉人函告解除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收到通知函的合理期间内并未提出诉讼，故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业已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解除，上诉人应返还相应价款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行至被上诉人处提取系争设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07.61元，由上诉人厦门艾帝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柳洋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柳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