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醴陵市村民委员会（原醴陵市西山街道办事处碧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醴陵市。法定代表人：顾伟成，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茶陵县龙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城关镇炎帝中路人民银行一楼。法定代表人：周毅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和，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攸县坤龙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城关镇联西村新龙组。法定代表人：文江良，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文江良，男，1966年1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醴陵碧山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西山办事处碧山村大王坪组。法定代表人：刘爱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爱炎，男，196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醴陵市仙岳山街道碧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碧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茶陵县龙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攸县坤龙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龙酒店）、文江良、醴陵碧山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山公司）、刘爱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湘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山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立即停止对坐落于醴陵市仙岳山办事处碧山村大王坪组碧山大厦A栋（总建筑面积约为12313.38平方米）及其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醴国用（2013）第0503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2.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为碧山村委会所有。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碧山村委会将碧山大厦所占土地的国有使用权办理登记在碧山公司名下，实际是借名登记。碧山村委会承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且后来醴陵市政府将办理碧山大厦各项审批手续发生的行政事业性收费返了50%给碧山村委会，而不是返还给碧山公司；碧山大厦A栋地上部分建筑虽早于2011年竣工建成，但一直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不能认定该房屋属于碧山公司所有，碧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炎也认可碧山大厦不是碧山公司资产；除了土地出让金，从征地、拆迁、勘察设计、审批、竣工，碧山村委会为碧山大厦A栋花费了数千万元，而在公司验资报告中认定碧山大厦开发成本仅400余万元，因此碧山大厦没有进入碧山公司名下。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认定碧山大厦A栋及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碧山村委会所有，碧山村委会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龙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碧山村委会和其他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二，规划许可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都登记在碧山公司名下，国土资源局也是与碧山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碧山大厦应属碧山公司所有。碧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停止执行碧山大厦A栋及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解除查封冻结；二、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为碧山村委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9日，醴陵市国土资源局向碧山村委会发放了建设用地预审报告书。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为碧山村预留安置用地，项目总用地面积为2.6444公顷。2009年8月6日，醴陵市规划局发放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醴规地字2009019），认为碧山综合大楼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碧山村委会于2004年开始征地，同年4月10号与碧山村大王坪组签订征地协议，于2010年1月份开始工程勘察，于2010年4月开始建设碧山大厦，碧山大厦于2011年初竣工。碧山村委会依照与建设单位醴陵市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工程款来源于碧山村委会的征地拆迁等收入。2009年10月28日，碧山村委会申请成立碧山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钟开明。2011年12月21日，碧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钦集。2011年1月5日醴陵市规划局核准醴规工字2011001号“建设规划许可证”，载明碧山大厦的建设单位是碧山公司，总面积17313.38平方米。2012年12月28日醴陵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开具“一般缴款书”，碧山公司缴纳了2139.51万元土地出让金。2013年3月1日，碧山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将碧山公司由碧山村委会出资的法人独资企业改组为由碧山村委会、刘爱炎、文江良、文玉平共同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新增刘爱炎、文江良、文玉平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700万元，其中：刘爱炎新增出资1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50万元，个人往来款转入1150万元；文江良新增出资1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1070万元，个人往来款转入130万元；文玉平新增出资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新增出资由股东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缴足。增资后，该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其中：刘爱炎、文江良分别出资12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40%；碧山村委会、文玉平分别出资3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10%。同意朱钦集辞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杨仕成辞去监事职务。原碧山公司的全体董事在该决议上签字认可。2013年3月2日碧山村委会作出决定，同意上述改组方案。同日，碧山公司与刘爱炎、文江良达成债转股协议，债转股后，刘爱炎、文江良根据各自出资比例承担公司的义务和享有公司权利。据碧山村委会与刘爱炎陈述，制作该协议目的是为华天酒店的招商，该协议实际没有履行。2013年3月12日、2014年1月24日碧山公司注册资金及股东、股权份额发生两次变更。刘爱炎、文玉平成为碧山公司的股东，其中刘爱炎持有碧山公司60%的股份，文玉平持有碧山公司30%的股份，碧山村委会持有碧山公司10%的股份。2013年3月12碧山公司在申请对法定代表人、企业类型变更、股东、出资额等事项变更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了2013年3月2日碧山村委会决定、碧山公司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净资产价值确认书、碧山公司验资报告等材料，净资产价值确认书、碧山公司验资报告明确了碧山公司的公司资产（到2013年2月28日止）总额为39585439.47元，其中在建工程为碧山大厦项目25632876.34元，含土地出让金21395100元、开发成本4237776.34元。碧山公司重组时碧山大厦主体工程已完工。2013年7月6日，醴陵市国土局发放了醴国用（2013）第05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登记在碧山公司名下。地上建筑物碧山大厦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4年1月9日，碧山公司向龙华公司出具碧山公司财产清单确认书，主要内容是：碧山公司为文江良向龙华公司的1600万元借款自愿承担保证责任，附财产清单明细：国有出让土地一宗，面积为10031.68㎡（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醴国用（2013）第0503号），国有出让土地地上在建建筑物—碧山大厦（层高7层，建筑总面积17313.38㎡），目前正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龙华公司向文江良发放借款1600万元后，文江良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偿还借款，龙华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文江良、刘爱炎、坤龙酒店、碧山公司还款。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株中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2015年初，一审法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龙华公司与被执行人文江良、坤龙酒店、刘爱炎、碧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92-1号执行裁定，评估拍卖醴国用（2013）第05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碧山大厦）。碧山村委会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湘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碧山村委会的异议请求。碧山村委会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碧山村委会要求停止对碧山大厦A栋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解除查封冻结，并请求确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4年1月9日，碧山公司向龙华公司出具了碧山公司财产清单确认书，明确了醴国用（2013）第05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其地上建筑物属于碧山公司。该确认书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公司盖章，系真实意思表示，碧山村委会没有提交证据系胁迫所签。随后在（2014）株中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案件中，碧山公司与龙华公司、文江良、刘爱炎、坤龙酒店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了还款协议，碧山村委会对之前的财产清单确认书并未提出异议。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碧山村委会也没有其他证据材料对该调解书予以反驳。二、本案争议房产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本案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碧山公司，地上建筑物虽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按照房随地走的原则，地上建筑物一般会登记在碧山公司名下，而不应该会登记在碧山公司的股东碧山村委会名下，碧山村委会要求确认碧山大厦A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碧山村委会提出碧山大厦A栋及其占用的国有土地等资产均未作为出资进入碧山公司的问题。龙华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碧山村委会、碧山公司、刘爱炎均提出了异议，认为是刘爱炎为了华天酒店招商引资而制作的，但是工商变更登记需要相关执行董事的身份证，碧山村委会、碧山公司、刘爱炎对此应该知情的，碧山村委会、碧山公司、刘爱炎也应该知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相关法律后果。故工商变更登记的这些证据的公示、公信效力理应得到法律的认可。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碧山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从村委会决议、公司董事会决议等证据来看，各出资人均是以货币形式出资的。但是，2013年3月12碧山公司在申请对法定代表人、企业类型变更、股东、出资额等事项变更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了净资产价值确认书、碧山公司验资报告等材料，净资产价值确认书、碧山公司验资报告明确了碧山公司的公司资产（到2013年2月28日止）总额为39585439.47元，其中在建工程为碧山大厦项目25632876.34元，其中土地出让金21395100元、开发成本4237776.34元。碧山公司的各股东对碧山大厦项目作为碧山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签字认可。之后2013年7月6日碧山公司扩资重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登记在碧山公司名下，碧山公司的各股东也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从法律意义上说，碧山大厦A栋作为碧山公司名下的资产系双方明知、同意的。现碧山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对抗工商登记资料的证明效力，碧山村委会提出涉案资产仍然属于碧山村委会，未作为出资进入第三人碧山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公司资产既非某一股东的个人财产，也不是全体股东的共同财产，而是公司本身的财产。至于碧山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抽逃资金、是否支付了对价，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碧山村委会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碧山村委会要求停止对碧山大厦A栋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解除查封冻结，并请求确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碧山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碧山村委会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碧山村委会对碧山大厦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从物权角度看，碧山村委会并非碧山大厦的所有权人以及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属于不动产，依上述法律规定，其物权只有经过依法登记才产生法律效力。从土地使用权来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碧山公司，而非碧山公司的股东碧山村委会。从碧山大厦的所有权来看，根据2011年1月5日醴陵市规划局核准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碧山大厦的建设单位是碧山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因此，在碧山村委会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碧山大厦从法律上只能登记在土地使用权人和建设规划许可的建设单位即碧山公司名下。现碧山村委会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相反情况，因此其主张是碧山大厦的所有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碧山村委会上诉主张的“借名登记”不能对抗龙华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首先，碧山村委会并未提供其与碧山公司关于“借名登记”的合同，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次，在各方合意“借名登记”的情况下，双方的内部约定同样不能对抗信赖该登记行为而发生交易的第三人。本案中，从碧山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碧山公司改组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验资报告中明确公司资产包括在建工程碧山大厦，碧山公司向龙华公司借款时也出具了《财产清单确认书》，载明财产包括本案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碧山大厦。现在碧山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龙华公司在从事交易时存在恶意，因此，即使存在碧山村委会所称的“借名登记”行为，碧山村委会也不能对抗依赖物权登记、工商登记和《财产清单确认书》而与碧山公司进行交易的龙华公司。第三，碧山村委会认为碧山大厦并未进入碧山公司资产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碧山村委会上诉主张除了土地出让金21395100元，碧山村委会为碧山大厦的建设已经花费1200余万元，仍欠承包方200万元，而验资报告认定碧山大厦开发成本仅423万余元，因此碧山大厦并未进入碧山公司名下。验资报告系碧山公司改组时自行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碧山村委会作为改组前碧山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于验资报告的内容应当是明知的，即碧山村委会对于碧山大厦纳入碧山公司的资产范围，以及具体验资情况都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况且，即使验资时对碧山大厦的价值评估有误，也不影响碧山村委会同意将碧山大厦纳入碧山公司资产范围的事实。至于碧山村委会和其他股东之间的出资是否足额，以及所占股份是否合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各方如有其他纠纷，可以另案诉讼。综上，碧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醴陵市仙岳山街道碧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智崇审 判 员  刘 杨审 判 员  肖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