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相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宝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华云。
委托代理人：金学锋。
原审被告：卢有来。
原审被告：杨立群。
原审被告：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有来。
上诉人吴相荣、钱宝强为与被上诉人潘华云、卢有来、杨立群、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华云（甲方）与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乙方）及担保方万盛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12月20日止，月息按3%收取，双方一致认为月息3%未超过法定的最高利息限制。若逾期不还，乙方在支付利息的同时，按每天5‰加付违约金，并承担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对借款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潘华云将借款500万元以银行转帐方式汇入杨立群建行杭州钱江支行6210801540002569帐户。2011年1月30日，潘华云（甲方）与杨立群（丙方）、卢有来、杨立群（乙方）签订了二份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丙方向甲方借款820万元和180万元，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杭州市庆春路7、9号2804室房屋和景芳五区38幢1单元104室房屋分别为上述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抵押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30日至2011年3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不高于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同日，潘华云与杨立群、卢有来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上述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杨立群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1月31日、3月11日、4月2日、4月28日、7月15日和8月30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方式归还潘华云款项30万元、40万元、20万元、400万元、20万元、200万元和100万元，以上合计810万元。对归还款项，潘华云自认810万元中有160万元是归还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其余650万元是支付借款1000万元的本息。因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未归还潘华云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万元，潘华云诉至该院。另查明，潘华云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13万元。
潘华云于2012年2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归还潘华云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万元，以及从借款期限届满日开始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之日止；二、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向潘华云支付实现债权的13万元；三、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对上述请求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万盛公司负担。
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吴相荣、钱宝强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相荣、钱宝强只是借款的经办人，是万盛公司的财务总监。借款合同中财务总监字样是潘华云自行删除的。杨立群已归还潘华云借款810万元，本案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已全部归还潘华云，故原、被告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样，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就不存在。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潘华云对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的诉讼请求。
万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的答辩意见。其为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向潘华云借款500万元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该担保为无效担保。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潘华云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向潘华云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12月20日止，万盛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杨立群于2011年1月30日分别向潘华云借款820万元和180万元，借款期限均自2011年1月30日至2011年3月28日止，上述二笔借款分别由卢有来、杨立群所有杭州市庆春路7、9号2804室和景芳五区38幢1单元104室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后，杨立群已归还潘华云款项810万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杨立群归还潘华云的810万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是归还潘华云借款500万元的本息？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先归还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有约定，故对本案杨立群归还潘华云的810万元款项应依照上述规定进行处理。杨立群于2011年1月26日归还潘华云的30万元，应先支付潘华云借款500万元的利息16138.88元，剩余的归还本金，至2011年1月26日500万元借款中尚欠潘华云本金4716138.88元。同样，杨立群于2011年1月31日归还潘华云的40万元，因潘华云与杨立群之间的三笔借款均未到期，而2011年1月30日的二笔借款均设立了抵押，故也应优先支付无抵押的借款4716138.88元的利息15222.65元，剩余的归还本金，至2011年1月31日，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尚欠潘华云涉诉借款本金4331361.53元。同理，杨立群于2011年3月11日归还潘华云的20万元，也应优先支付无抵押的借款的尚欠借款4331361.53元的利息121937.23元，剩余的归还本金，至2011年3月11日止，杨立群等向潘华云所借的500万元中尚欠潘华云借款本金为4253328.76元。杨立群于2011年1月30日向潘华云所借的两笔款项共计1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3月28日届满，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向潘华云所借的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12月20日届满。杨立群在2011年4月2日至8月30日期间共计归还原告款项720万元，该款项应优先归还已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本息。综上，从2011年3月11日至今，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尚欠潘华云借款本金4253328.76元及此后利息。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借款500万元约定的利率过高，不合法。故该院对双方约定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至今未归还尚欠潘华云的借款本息，依法应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本案发生纠纷系被告方违约所致，故依双方约定，被告方亦应承担潘华云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万盛公司为吴相荣、钱宝强、卢有来、杨立群向潘华云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潘华云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提出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万盛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潘华云借款本金人民币4253328.7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华云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30000元；三、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一、二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潘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195元，由潘华云负担10000元，由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负担45195元，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吴相荣、钱宝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原审法院通过认定《短期借款合同》确认吴相荣、钱宝强的债务人身份。事实上，吴相荣、钱宝强只是万盛公司涉案借款经办人，只是在借款合同的格式文本上以借款人公司财务总监的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经办人，并非借款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立群、卢有来提供的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在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8月30日期间，杨立群向潘华云归还了810万元的款项。另案的1000万元借款有出借人杨立群、卢有来两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故杨立群归还的前述款项应优先抵充缺乏担保的本案借款。由此可见，借款人杨立群已偿还了本案的全部借款和利息。潘华云在本案中的主张毫无依据。综上，吴相荣、钱宝强并非本案借款主体，且本案所涉借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潘华云的诉讼请求。
潘华云答辩称：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吴相荣、钱宝强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从2011年1月26日到2011年8月30日，吴相荣、钱宝强这一方即借款人共归还其款项810万元，其中对涉案借款500万元本息应当在810万元归还的款项中事先归还，这一点与吴相荣、钱宝强的上诉是一致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杨立群、卢有来、万盛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除“对归还款项，潘华云自认810万元中有160万元是归还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其余650万元是支付借款1000万元的本息”外，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8月30日期间共计810万元的还款中，2011年1月26日、1月31日、3月11日、4月2日、4月28日的还款均系归还涉案的借款本息，2011年7月15日200万元的还款中有24.134574元是归还涉案500万元的本息，即杨立群在本案中共计向潘华云归还534.1346万元款项，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潘华云自认涉案500万元借款的本息已还清。
本院认为，潘华云出借给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款项5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借期内，杨立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方式向潘华云付款810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吴相荣、钱宝强、杨立群、卢有来均认为810万元中有大部分的款项是归还涉案500万元的借款本息，涉案5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还清，但潘华云在一审期间不予认可。二审期间，现潘华云认可前述810万元的付款中有534.1346万元是归还涉案500万元的借款本息，涉案500万元借款的本息均已还清，该自认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未损害到他人的利益，对该自认本院应予确认。综上，本案的债权债务已消灭，本院应驳回潘华云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华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5元，均由潘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