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均，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涌，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妙红，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烽、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东均因与被上诉人卢妙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东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开发浣东农贸市场项目，签订了协议书两份。两份协议书对项目开发建设、出资比例和数额、付款时间条件、盈余分配等作出约定。因上诉人常年在外，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项目设计、施工等，同时约定了上诉人在地下室完工后付给被上诉人200万元，主体结顶后付300万元，竣工前付200万元，余款在项目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双方所签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尚在继续履行中，双方合伙投入应当按约履行。双方之间的约定虽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对内有效。因此，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应按协议代上诉人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并履行（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尚在继续履行并且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代偿款依据不足。退一步，即使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鉴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负责工程项目建设及对双方付款时间节点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合伙过程中因对外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诉讼，并在诉讼后未依法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因延迟履行而产生的利息，被上诉人应当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卢妙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共同开发农贸市场，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对农贸市场的设计建设进行负责，并不是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建关系，实际上双方共同出资新建农贸市场，共同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系为了统一支付方便才作出约定，所有的工程款都是按照比例约定支付给建筑公司。对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案件中，该协议和条款已经进行了质证，法院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卢妙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东均支付代偿款6711215.79元（包括本金3522052.5元、迟延履行利息3189163.29元）及诉讼费、执行费62033.5元（已缴款项124067元中的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卢妙红、孙东均共同出资，受让取得诸暨市浣东街道农贸市场地块，并订立协议约定：“甲方受让的浣东农贸市场地块，由甲乙双方投资。一、土地受让款50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出资250万元（已付清）。二、今后该地块开发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各半投入。三、地块收益由甲乙双方各半分成。四、该地块上建筑由甲方负责实施。”2003年11月，双方借用浙江诸暨宏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绅公司）的名义与浙江广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浣东统合农贸市场发包给广昌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量发生增加等原因，双方于2004年3月10日经协商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二、设计、建设全权委托甲方负责，由甲方组织设计和项目施工，直至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四、资金支付办法：甲乙双方工程投资暂估各1000万元（以决算为准），乙方在地下室完工后付甲方200万元，主体结顶时付300万元，竣工前付200万元。余额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04年3月12日，卢妙红作为发包方代表与广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因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等原因现订立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工程造价暂按2000万元计算，最后的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以决算为准……。”2006年3月，广昌公司编制《建筑工程决算书》、《安装工程决算书》、《附属工程决算书》各一份送达宏绅公司，工程造价分别为18964900元、1487074元、1244500元。工程承发包双方达成结算价凑整后为21696500元，发包方陆续合计支付14000000元。2008年6月2日，广昌公司起诉要求卢妙红、孙东均与宏绅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696500元，因其中650895元属质保金当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经该院审理判决卢妙红、孙东均与宏绅公司支付广昌公司工程款7044105元。判决生效后，广昌公司申请执行。卢妙红在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孙东均未履行。后因卢妙红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造成生活困扰，故于2017年1月17日代孙东均履行应由其承担的工程欠款3522052.5元及迟延履行利息3189163.29元，并由卢妙红缴纳了诉讼费、申请执行费124067元。卢妙红起诉向孙东均追偿。另查明，浣东综合农贸市场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于2008年10月25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为共同开发浣东综合农贸市场对出资数额、比例及盈余分配等事项订立协议书，应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卢妙红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给广昌公司工程款本金3522052.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189163.29元，并向法院缴纳诉讼费、执行费124067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卢妙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其取得对该部分款项的追偿权。卢妙红已支付的工程款本金及诉讼费、执行费，经该院审查，履行得当，现卢妙红主张追偿，该院应予支持。本案关键在于卢妙红是否取得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全部追偿权。本案中，卢妙红、孙东均履行（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不仅是其应承担的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的法律义务，也是其作为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义务。卢妙红、孙东均在合伙过程中，对外未及时偿付债务导致诉讼，在经诉讼后也仍未积极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造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产生。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双方的合伙债务，对此造成双方均有过错，故不应由孙东均全额承担。但根据双方的履行实际，孙东均应负主要过错责任。因本案属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不同于双方之间合伙内部纠纷，现卢妙红基于已履行对外债务的客观事实向孙东均行使追偿权，合理合法，该院应予支持。孙东均关于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之辩解意见，于法无据，在本案中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东均应支付卢妙红代偿款5497583.9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卢妙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79元，依法减半收取2938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389.50元，由卢妙红负担5315元，孙东均负担29074.5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原审法院（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是否应当由卢妙红先行承担；二是原审法院（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关于浣东综合农贸市场建设经营方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资金支付办法：甲乙双方工程投资暂估各1000万元（以决算为准），乙方在地下室完工后付甲方200万元，主体结顶时付300万元，竣工前付200万元。余额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现孙东均已经支付700万元，浣东综合农贸市场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上诉人孙东均认为依据合伙内部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前，其支付余款的条件尚不成立，且工程验收的责任在卢妙红方，卢妙红应当先行向广昌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首先向广昌公司支付工程款系对外责任，根据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孙东均、卢妙红作为共同开发浣东综合农贸市场的合作双方，对外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理应根据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其次，虽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孙东均的付款条件作出约定，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卢妙红应当先行向外支付工程款，判决确定的工程款亦已经超过了双方预期的投资额，根据双方之间合伙的性质及资金各半投入的约定，孙东均应当承担原审法院（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关于工程验收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上诉人孙东均认为卢妙红应当先行承担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基于上述分析，双方未明确约定卢妙红有对外先行承担工程款的义务，原审法院（2008）诸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亦未对双方的份额作出确定，故孙东均和卢妙红均有履行全部判决确定义务的责任。卢妙红已经履行其中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未及时对其余工程款履行支付义务，孙东均则未履行相应义务，因两人迟延履行生效判决，导致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产生，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由双方酌情予以分担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79元，由上诉人孙东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张 帆审判员  黄叶青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