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白鹤路**号***室。公民身份号码1101081976********。
委托代理人王巧燕，女，住厦门市思明区白鹤路**号***室。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燕，女，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白鹤路**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50203197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云迪，男，195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共和路**号****室。现住厦门市湖里区东港南路**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502041958********。
委托代理人陈宗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威、王巧燕因与被上诉人焦云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3日，焦云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威、王巧燕向焦云迪返还17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10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月2日为22.48元），合计1722.48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0月10日，焦云迪委托王苏平与杨威、王巧燕订立了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杨威、王巧燕购买焦云迪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共和路22号15D房产（怡和大厦）及怡和大厦地面10号车位；总价款为500万元，杨威、王巧燕应分别于签约当日支付焦云迪50万元，于银行贷款审批通过5个工作日内支付扣除定金、已付款、银行贷款、公积金账户余额后的房款，于2014年2月15日支付剩余款项，其中杨威、王巧燕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160万元。同日，双方委托厦门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代办过户手续，产生代办费用3400元，双方口头约定各承担1700元，后上述3400元均由王苏平支付，杨威、王巧燕承诺日后归还其应支付的1700元。
原审审理中，杨威、王巧燕主张因银行提前发放商业贷款，为焦云迪节省了许多费用，故王苏平已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免除杨威、王巧燕归还讼争款项的意思表示，并提交以下证据：1、付款方为杨威、王巧燕的1700元代办费发票，证明王苏平同意杨威、王巧燕无需再返还1700元后，将该发票原件交付杨威、王巧燕；2、王苏平与王巧燕的短信记录，载明2013年11月9日王苏平向王巧燕发送短信“你这么见忘，1700不是没有还我？”“交易已结束，彼此没关系了”，王巧燕回复：“那是你同意的”“那天在你家客厅，我跟你说因为我提前还款，1700就不用还了吧？你同意的”，王巧燕确认该短信记录并非完全记录、已删除部分内容。焦云迪主张，杨威、王巧燕提交的上述发票原件系2013年10月10日交付给杨威、王巧燕，短信记录并未体现王苏平已同意杨威、王巧燕无需返还1700元。
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焦云迪提供的《房产买卖协议》、发票、短信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焦云迪主体是否适格。公民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行为直接承担责任。王苏平作为焦云迪的代理人，将讼争房产及车位出售给杨威、王巧燕，交易过程中王苏平支付过户代办费之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亦应由被代理人即焦云迪承担，杨威、王巧燕主张焦云迪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王苏平是否已免除杨威、王巧燕返还讼争款项之义务。杨威、王巧燕主张王苏平已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免除杨威、王巧燕返还讼争款项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其所提交的短信记录，表示无需再支付讼争款项的短信均系王巧燕一方所发出，王苏平并未予以确认，且王巧燕亦确认短信记录并非完整、已删减部分内容，仅凭杨威、王巧燕所提交的短信记录尚无法认定王苏平已同意杨威、王巧燕无需返还讼争款项。另，双方对代办费发票原件何时交付至杨威、王巧燕存有争议，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查证，且发票原件由杨威、王巧燕收执也无法推定王苏平已同意免除杨威、王巧燕返还讼争款项之义务。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杨威、王巧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认定。
双方已约定杨威、王巧燕应返还焦云迪垫付的代办费用1700元，故对焦云迪要求杨威、王巧燕返还1700元之诉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返还期限，相关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对焦云迪诉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威、王巧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焦云迪1700元及利息（以1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1月3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焦云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威、王巧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威、王巧燕负担。
宣判后，杨威、王巧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威、王巧燕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焦云迪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焦云迪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要求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对焦云迪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在认定过程中以焦云迪与王苏平之间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推定焦云迪为适格主体，系法律事实认定错误，1700元的债权主体为王苏平。（一）本案通过庭审已查明，杨威、王巧燕与焦云迪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焦云迪仅是委托王苏平代为房产的交易即办理房产出售手续代收售房款项，并没有授权王苏平可向杨威、王巧燕出借款项，王苏平在交易过程中向杨威、王巧燕出借的1700元款项不属于被代理授权范畴，也就是说杨威、王巧燕向王苏平所借的款项是双方之间产生的一种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1700元债权债务纠纷享有特定权利的债权人是王苏平，不是焦云迪。（二）焦云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苏平将其债权转让给其享有。综上，杨威、王巧燕与焦云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作为诉讼主体起诉属主体不适格。二、焦云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杨威、王巧燕与王苏平的债务关系已经因王苏平作为债权人作出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为而消灭，即使王苏平事后再作出将其1700元的所谓债权转让给焦云迪或自行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一）本案焦云迪的代理人王苏平为杨威、王巧燕代垫了1700元，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事后王苏平将债权凭证交付给杨威、王巧燕的行为以及其在与王巧燕的短信往来中明确表示同意王巧燕不要还所代垫的1700元并认为双方交易已经结束，彼此都没关系了。根据事实和证据，杨威、王巧燕有理由认为，王苏平已经免除了杨威、王巧燕的全部债务。（二）原审法院关于王苏平是否作出免除杨威、王巧燕返还讼争款项的事实认定存在偏向，将短信内容和发票原件的交付事实割裂出来，案件事实应当综合案件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综合判断，以此推定出案件的法律事实。1、本案中，王苏平同意借款给杨威、王巧燕1700元交纳额外的代办费——亲自到交费处刷卡并收取发票原件——事后将发票原件交还给杨威、王巧燕——短信确认双方交易已经结束，彼此没有关系了——要求再返还1700元出借款。可以看出，王苏平是在作出免除杨威、王巧燕讼争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后且已经将债权凭证交付给杨威、王巧燕的情况下，因杨威、王巧燕事后向王苏平讨要被搬走的梳妆柜，王苏平才反悔，又重新提出索要已经放弃的1700元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王苏平在作出免除债务的行为后已经没有资格再向杨威、王巧燕主张了。2、关于短信记录并非完整、已经删减部分内容的问题。杨威、王巧燕在原审庭审中所说的删减短信是指杨威、王巧燕删减了认为与案件诉讼内容无关的短信，仅提供与案件有关的短信。对于杨威、王巧燕提交的上述短信内容，焦云迪当庭确认，没有任何异议，因此，杨威、王巧燕提交的证据应当被采信作为证据使用。3、焦云迪主张杨威、王巧燕欠款，但债权凭证在债务人手中，作为债务人即杨威、王巧燕已经出具清还债务的证据，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的事实是焦云迪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威、王巧燕应当要再返还给焦云迪1700元讼争款，焦云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焦云迪答辩称：一、杨威、王巧燕主张焦云迪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正确。焦云迪委托王苏平作为焦云迪的代理人将讼争房产及车位出售给杨威、王巧燕，王苏平在交易过程中支付过户代办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王苏平履行代理义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焦云迪承担。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的概念以及代理的范围的规定，《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委托人介入权的规定，第四百零三条关于第三人不知情时委托人的权利的规定，鉴于焦云迪与王苏平的委托代理关系可以确认，代理人王苏平在交易过程中支付过户代办费的行为属于代理焦云迪完成的行为，该费用也是由焦云迪最终实际承担的。因此，有关该费用是在杨威、王巧燕与焦云迪的房产买卖关系中产生的债务，应由焦云迪与杨威、王巧燕在房产买卖合同项下解决，焦云迪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二、杨威、王巧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撤销的情形。（一）杨威、王巧燕已经确认在订立房产买卖协议时双方约定过户代办费3400元是由双方共同承担，且确认该费用已经由焦云迪的代理人全部支付，那么杨威、王巧燕对于向焦云迪或焦云迪的代理人返还1700元负有举证义务。（二）杨威、王巧燕提供的短信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杨威、王巧燕提交的短信记录王苏平并没有予以确认，且杨威、王巧燕也确认短信记录并不是完整的，其单方有删减部分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经过单方删改的材料无法与原件再行核对是否一致，在没有得到对方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确认，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表明王苏平放弃了对杨威、王巧燕的债权。首先，杨威、王巧燕仅仅是通过与王苏平不完整的短信记录以及自己的猜想判断王苏平已经放弃了要求杨威、王巧燕返还1700元债务的权利，完全不能体现王苏平真实的意思表示，王苏平也从未表示要放弃对杨威、王巧燕的债权。其次，王苏平从未将缴费发票交付给杨威、王巧燕并以此行为放弃对杨威、王巧燕的债权。因此，在双方没有发票占有行为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杨威、王巧燕关于“发票在其手上即视为免除付款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杨威、王巧燕曲解他人意思表示，歪曲事实，其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威、王巧燕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除了对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焦云迪提供结婚证，用于证明焦云迪与王苏平系夫妻关系，杨威、王巧燕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焦云迪与杨威、王巧燕房产买卖关系，焦云迪委托其妻王苏平代为办理房屋交易事项，本案讼争款项系因双方房产买卖过程中因委托代办房屋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因此，讼争款项系房产买卖关系项下的费用。杨威、王巧燕主张系其与王苏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焦云迪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焦云迪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是正确的。杨威、王巧燕主张王苏平已作出免除其返还讼争款项的意思表示，并提供短信记录为证，但因王巧燕删减短信部分内容，短信记录不完整，根据证据规定，王巧燕提供的短信记录内容在焦云迪不认可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杨威、王巧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威、王巧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