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主要负责人：王培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保安，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朋，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泰安路36号办公楼2层。
法定代表人：王树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凯，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保安，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康医药（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延文，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田青岛分公司）、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康医药（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医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瑞康医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由瑞康医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关键及核心事实是瑞康医药公司未填写所托运货物的名称及正确运输要求，亦未按所托运货物的法定温度要求储存并委托运输，其后果只能由瑞康医药公司自行承担。对此一审判决没有予以正确认定，应当予以纠正。1、瑞康医药公司未在大田物流运单上正确填写货物名称及正确运输要求，按合同约定应由瑞康医药公司自行承担后果。我公司与瑞康医药公司的《运输服务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瑞康医药公司需在我公司运单上如实填写货物品名……，否则一切后果全部由其承担。该条款确定无误地表明填写货物品名的重要性，对瑞康医药公司不填写货名的责任归属也清晰明了。本案中瑞康医药公司仅在我公司运单上填写“常温”字样，对其委托运输的人血白蛋白这种对存储及运输环境温度要求极高的药品采取随意和放任的态度，显然具有重大过错，而双方上述合同第六条第1款也约定，因……瑞康医药公司或收货人过错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的相关约定，应当认定瑞康医药公司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对双方合同的约定视而不见，强行片面加重我公司的审查注意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瑞康医药公司未按法定要求储存和安排运输，也会直接导致涉案药品的冷冻，该违法行为的后果与责任也只能由瑞康医药公司自行承担。瑞康医药公司作为一家药品经营企业，理应按照国家药典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储存及安排药品的运输事宜。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国家药典对人血白蛋白的储存及运输有明确的要求，即应在2-8摄氏度的恒温环境下储存和运输，而瑞康医药公司仅以“常温”的要求来安排，本身就严重违反药品管理法规的规定，无论是否发生低于2度而导致的冷冻问题，也会因“常温”条件会高于8摄氏度的要求而直接导致涉案药品变质或失效；另一方面，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显示，瑞康医药公司委托我公司运输涉案药品的12月份，济南的日均最低温度为低于冰点的摄氏零下2度，瑞康医药公司不仅未要求我公司安排恒温运输，也未举证证明其系按法定要求的2-8摄氏度储存涉案药品并在该恒温条件下交付我公司，因此不排除且由常识也可判断瑞康医药公司在向我公司交付涉案药品时已经发生冷冻或低于要求温度而已失效。但一审判决未追究瑞康医药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也未考虑其违反法定义务会直接导致药品变质失效的后果，反而却在瑞康医药公司认可所运货物系人血白蛋白的情况下，对我公司提交的相关重要证据认为无关联性而均不予采信，片面夸大我公司本不应承担的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令人信服。二、我公司已完成自己在运输合同下运输货物的义务，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就瑞康医药公司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1、我公司完成运输并交付的货物外包装完好，依约不应就内在损毁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就瑞康医药公司过错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作为运输合同组成部分的我公司物流运单背面条款，在由托运人负责包装情况下，货物外包装完好而内在损毁灭失的，承运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药品由瑞康医药公司包装，我公司完成相关运输并交付时，外包装完好无损，直至按瑞康医药公司要求退运并由其签收，涉案药品的外包装始终未损坏，故我公司按照约定不应对涉案药品的内在损毁承担责任。2、我公司按普通货物完成涉案药品运输义务并无不当。我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显示，瑞康医药公司曾于运输本案货物的相同期间委托我公司运输大量药品，其所填写的货名均为“常温”，运输目的地包括新疆、沈阳、山西及北京天津等最低温度均可达到摄氏0度以下的北方地区，但该等运输从未发生本案的所谓冷冻情况，我公司也从未遭到瑞康医药公司的投诉及索赔。显然，只要在运输始发地至目的地正常的温度范围内，即能符合瑞康医药公司对货物的这种常温要求。在瑞康医药公司未明确特别说明的情况下，我公司按照对待普通货而非特殊货的惯常操作安排运输本身并无不当，这也进一步说明此常温货非彼常温货，进一步说明瑞康医药公司将本应特殊对待的特殊货混同于对温度无特殊要求的普通货，其本身存在无视药品质量及他人生命健康安全的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与瑞康医药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对于瑞康医药公司托运的药品具有相应的知识水平，应尽更严格的谨慎审查注意义务，这种认定明显有失公允，系强加给我公司过多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不应要求仅作为承运人的我公司具有药品经营企业那样的药品专业知识，更不能要求我公司能够判断同是常温货会产生如此不同的后果。事实上，正是由于双方长期合作形成的惯例，我公司有足够理由认为瑞康医药公司的所谓常温货是不怕冻的货，瑞康医药公司所谓的常温要求仅仅是自然状态下的温度要求，我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对因瑞康医药公司自身过错所造成的损失而为瑞康医药公司买单。3、一审判决不应将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网站关于常温运输的表述理解为系我公司对常温运输的通用标准以及对瑞康医药公司的承诺。首先，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有关冷链物流业务简介及服务项目的网页内容并非源自我公司的官网，而是来源于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我公司为不同的主体，因而不能认定相关内容系我公司的官方网站内容，更非我公司的所谓标准；同时，该证据仅为从网站截取的复印件，也未经公证，不应认定其真实性。一审判决采信这样的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对我公司同样是在网站截取的有关国家药典对人血白蛋白的储存及运输要求的证据，一审判决却用不同的标准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采信，实难令人信服。若仅从内容上看，该常温运输的表述只适用于属专业运输范围的冷链物流，只表明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在冷链物流方面，如客户需要，可以从事常温10-30摄氏度的专业运输。退一步说，即使将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认定为系我公司的关联公司而将上述表述理解为系我公司的表述，也不能认定就是我公司的通用标准，因为无论托运人委托哪一公司从事相关冷链物流专业运输，前提都是需要支付“干冰样本的运输”、“蓝冰2-8摄氏度的运输”及“常温10-30摄氏度的运输”等条件下的特殊服务费用，都需明确要求采用冷链运输，所谓常温10-30摄氏度实际也是需要经过专业特殊安排方能实现的。而本案中，由于瑞康医药公司未作特殊要求，未要求冷链运输或恒温运输（瑞康医药公司不仅未在我公司运单上填写，我公司的录音证据也证明瑞康医药公司从未要求冷藏运输或者要求我公司安排恒温车），也均未支付不同于普通货运费的特殊运费，其同期委托我公司按“常温”运输其他药品亦均未要求采用冷链运输方式，当然均不可能享受到该项可以控制温度的特殊服务，我公司也不可能按此标准进行运输。瑞康医药公司利用天津大田集团有限公司网站有关常温10-30摄氏度运输的表述，试图掩盖其仅将所运输货物描述为“常温”的过错（瑞康医药公司实际并未如其诉请中所称在大田物流运单上标明10-30度，即使标明了也因超过2-8度的法定要求而同样会使药品失效），不过是在为其自己辩解，而一审判决竟将第三方公司关于可从事专业冷链常温运输的表述认定为系我公司的对瑞康医药公司的运输标准，将特殊服务项目的冷链物流视为常规服务，则是明显缺乏事实及逻辑基础，也明显有失公平。三、一审判决对于涉案药品的受损原因、受损程度及赔偿标准的认定缺乏依据。根据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华润内蒙古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涉案药品因发生冷冻而被其拒收。但药品是否全部失效、是否构成全损、是否按照规定进行销毁等，瑞康医药公司并未举证由国家医药主管部门或由其认可的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公估定损或出具鉴定意见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仅凭“瑞康医药公司称上述货物已全部损坏”，就判定以药品声明价值赔偿药品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货物声明价值仅是保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时的赔付依据，由于本案中货物外包装完好未发生保险事故，因而无法由保险公司获得理赔，而即使由保险公司赔付，也应首先认定涉案货物是否构成全损、并以全损作为按声明价值进行赔付的前提。另一方面，根据华润内蒙古医药公司出具的上述说明、以及瑞康医药公司认可货物已退运并由其签收，只能证明涉案货物被拒收的事实，一审判决也只能在此意义上予以采信，而对药品是否实际冷冻、何时发生冷冻、以及是否具有使用价值等均不能认定。一审判决可以对瑞康医药公司自行制作的在库温度数据不予采信，但对于我公司提交的客观反映济南当地气温的气象记录却没有理由不予采信，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对此至关重要的证据没有依法进行认定。事实上，恰恰由于瑞康医药公司不能证明在其向我公司交付涉案药品时符合该药品的法定温度要求（也不能证明符合其所谓的常温10-30摄氏度要求），更没有采取相应的保温措施，在济南当地最低温度低于摄氏0度的情况下，当然不能排除在交付前及交付时涉案药品已经发生冷冻的情况。因此，将发生药品冷冻的原因完全归结于我公司没有采取保温措施、并据此判定由我公司予以赔偿缺乏令人信服的客观依据。
瑞康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康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按照货物保价赔偿货物损失378672元；2.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华润医药公司出具的拒收说明，系案外人出具，且大田青岛分公司认可将托运货物退回瑞康医药公司，予以采信；对人血白蛋白照片无拍摄日期，且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对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提交的投保证明，该证明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3、对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说明书系网上下载，无法证实与本案托运货物的关联性，不予采信。4、对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大田物流官方网站说明复印件，系从大田公司官方网站截取，应视为大田公司对常温运输的承诺，予以采信。5、对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在库温度数据，系瑞康医药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11日，济南瑞康医药有限公司（甲方）与大田青岛分公司（乙方）签订《运输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运输服务，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止；收费标准按照乙方《运输服务价格表》之规定执行，按月结算相关费用。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运输服务价格表》、《大田物流运单》及其他与运输有关的操作规程均被视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当合同没有约定时，以《大田物流运单》背书条款为准；当《大田物流运单》背书条款与合同发生冲突时，以合同为准。另约定，因货物的自然属性或合理损耗、甲方或收货人过错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需在大田运单上如实填写货物品名并申明货物价值，并且不得交付危险品给乙方承运，否则，一切后果全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济南瑞康医药有限公司、大田青岛分公司分别在该合同甲、乙方处盖章确认。
济南瑞康医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变更名称为瑞康医药公司。
2016年12月19日，瑞康医药公司委托大田青岛分公司向华润医药公司（收货地址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北六街）运输46件人血白蛋白及泰格一件并填写运单一份，在货物名称一栏书写“常温”字样，件数为47，在货物声明价值处填写“629955元”，发货人为孙宗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人血白蛋白的货物声明价值为378672元。2016年12月30日，华润医药公司向瑞康医药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从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人血白蛋白，规格为10g(20%)，产地为美国Baxter,数量1104袋，46件，因气温较低，物流运输未采取保温措施，不符合该药品运输标准，造成该药品冷冻，不符合收货标准，我公司予以拒收”，并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瑞康医药公司称上述货物已全部损坏。
大田物流官网的服务项目的常规服务中载明“干冰样本的运输，蓝冰2-8℃的运输，常温10-30℃的运输，液氮运输，医药、生物试剂等国际进出口业务（报关、清关、转关）”。
另查明，大田公司与大田青岛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
庭审过程中，瑞康医药公司明确人血白蛋白的货物损失计算方式为：343元/袋×1104袋=378672元；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37867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大田公司与大田青岛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瑞康医药公司与大田青岛分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系瑞康医药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委托大田青岛分公司向地址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的华润医药公司运送46件人血白蛋白，药品送至华润医药公司后因药品冷冻，被华润医药公司拒收。瑞康医药公司主张大田青岛分公司运输过程中未采取保温措施，要求按照货物声明价值赔偿药品损失。对此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辩称瑞康医药公司未能明确告知货物需要控温，系瑞康医药公司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药品在运输过程中冷冻属于何方过错。关于该焦点问题，瑞康医药公司作为药品的发货人，应当明知人血白蛋白对温度有特殊要求，亦明知送达地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温度较低，未在填写托运单时明确药品的具体名称及需要控制的温度范围，未向承运人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对造成药品冷冻负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大田青岛分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物流行业的承运人，其与瑞康医药公司之间系长期合作关系，对于瑞康医药公司托运的药品应当具有相应的知识水平并根据不同的药品区分运送标准，即便瑞康医药公司在托运药品时未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作为承运人应对承运的药品尽到更严格的谨慎审查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大田青岛分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的注意义务，负有一定过错。并且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在其官网的常规服务中载明“常温10-30℃的运输”，则应依据其官网记载的“常温10-30℃”标准进行运输。而大田青岛分公司在运输涉案药品时，处于冬天，货物在运输过程中途经城市气温均在10℃以下，其在运输过程中，未及时采取保温措施以确保涉案药品在常温（10-30℃）状态下运输，导致药品被冷冻，亦负有一定程度的过错。鉴于双方均负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大田青岛分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瑞康医药公司的损失，即189336元。关于瑞康医药公司主张大田青岛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37867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瑞康医药公司要求大田公司与大田青岛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瑞康医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赔偿瑞康医药公司货物损失189336元；二、驳回瑞康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0元，减半收取计3490元，由瑞康医药负担1745元，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负担17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版中国药典关于人血白蛋白的陈述，其中第四项保存运输及有效期中明确规定，于2-8度或室温避光保存。拟证明瑞康医药公司作为医药行业的专业公司，应该对运输货物的保存及运输有明确要求，瑞康医药公司在交运前没有明确告知货物的品名及运输要求，应就他的行为承担责任。
证据二、大田青岛分公司与其他客户就冷链货物的合同报价，该报价和其一审提交的大田青岛分公司与瑞康医药公司合同的报价对比，拟证明冷链或需要冷链运输的货物报价有明显区别，收费明显高于普通运输。
瑞康医药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规定了对人血白蛋白的两种储存温度，也就是人血白蛋白在2-8度或者室温的情况下都可以运输或保存，根据我国颁布的药品质量经营管理规范第83条第一款，药品应当按包装标识的温度进行储存，包装上没有标识具体温度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进行运输储存。本案涉案药品上明确规定了储存的温度是室温下不超过30度，因此，应按照标识的温度进行运输储存。证据二系复印件，大田青岛分公司未出具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是针对瑞康医药公司的报价，无法认定。
瑞康医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83条，关于药品温度的规定。拟证明药品如有温度的标识应按照标识的温度储存运输。包装上没有标识具体温度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进行运输储存。
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凡例关于常温的定义。拟证明瑞康医药公司在运单中注明药品常温是符合该药品是符合常温运输要求的。
证据三、涉案药品包装箱上的说明，拟证明该药品上有储存的温度要求，即室温下不超过30度，避光保存和运输，避免冷冻。瑞康医药公司在运单中注明药品常温是符合该药品是符合常温运输要求的。
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对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不是原箱，无法认定是否为当时运输的那批货物的包装。
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仅能证明药品储存的条件，并不能证明对本次运输造成的损失，其无责任，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大田青岛分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系复印件，瑞康医药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本案所涉药品运输应当具备的条件，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本案所涉药品运输的储存条件，瑞康医药公司已经在运单中写明“常温”字样。本案药品运输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收货地址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作为专业从事运输业务的公司，大田青岛分公司应当知晓“常温”的具体含义及运输中应当采取的运输措施。在货物冬季发往我国高寒地区的过程中，大田青岛分公司未能采取谨慎合理的运输措施，导致本案运输的药品被冷冻，其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一审判决酌定其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药品被收货人拒收，且收货人已经明确写明拒收的原因为物流运输未采取保温措施，不符合该药品运输标准，造成该药品冷冻，不符合收货标准，作为送货和接受退货的运输公司，大田青岛分公司对此系明知的，本案瑞康医药公司的实际损失是存在的。通过上述分析，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大田青岛分公司、大田公司对瑞康医药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上诉人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潇
审判员 张伟
审判员 高静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