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4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锦平，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刚，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南京市洪武北路188号长发数码大厦14楼。
诉讼代表人：戎浩军，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锦平、凌刚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恒建�司管理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锦平、凌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燕，被上诉人恒建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锦平、凌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建公司管理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恒建公司管理人未履行《重整投资协议》的主要义务，孙锦平、凌刚应在恒建公司管理人履行其义务后再支付投资余款。首先，恒建公司管理人未按协议约定配合解决恒建公司的土地权属性质问题，该问题是孙锦平、凌刚的重大权利、核心利益，属于恒建公司管理人应履行的重大义务。《重整投资协议》第三条约定可以证明，原恒建公司的三份协议恒建公司管理人是持有并且知晓，其有义务配合解决相关问题。2016年7月8日，孙锦平、凌刚写了一份申请，向恒建公司管理人请求查看上述三份协议原件，但其至今不予回应。其次，作为原恒建公司的资产重组管理人，在投资人支付了大部分的投资款，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后有义务配合解决原恒建公司留存的重大问题，上述问题会对新恒建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极大不利影响。如无土地，恒建公司只是一个空中楼阁，会随时导致新恒建公司的重大利益损失。最后，虽然协议中约定恒建公司管理人对原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权瑕疵不承担责任，但恒建公司的土地权属性质属于孙锦平、凌刚的核心权利，不是瑕疵问题。土地权属的性质至今无法解决，说明恒建公司管理人未履行《重整投资协议》的主要义务。2.孙锦平、凌刚依照约定基本履行了合同义务�恒建公司管理人应先依照协议履行其合同义务后，孙锦平、凌刚再支付投资尾款。《重整投资协议》约定，破产债权以及公司破产前的应收账款依法剥离，由破产管理人负责清理。恒建公司管理人至今未依照约定履行。原恒建公司尚欠江宁汤山地税20余万元税款，国税500余万元税款，属于破产债权。依约定，恒建公司管理人应及时缴纳，但其拖欠至今不缴，直至一审开庭，江宁区税务局还发送追缴通知，并不让重组后的恒建公司开具发票，致使竞购的公司经营严重受影响，孙锦平、凌刚的利益受到损害。3.原恒建公司的车辆由于恒建公司管理人没有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及时处置解决，出现事故，相关主管单位要求现恒建公司承担责任，影响了孙锦平、凌刚的利益。4.基于恒建公司管理人违约在先，孙锦平、凌刚不应承担违约损失。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同期贷款利率，并且恒建公司管理人未举证其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调整降低。一审法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违约金，而不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
恒建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解决恒建公司的土地权属性质问题并不是恒建公司管理人应履行的义务。《重整投资协议》第三条约定，三份协议和恒建公司占地是否有关联性以及履行情况，目前管理人无法得知。竞争人请自行了解，管理人不承担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权瑕疵责任。上述约定已经明确孙锦平、凌刚需自行了解土地使用情况，因此，解决恒建公司土地权属性质问题，不属于恒建公司管理人应履行的重大义务�2.恒建公司管理人不存在违约情况，孙锦平、凌刚应按照约定付款。根据《重整投资协议》第二条约定，现已达到付清全款的要求，孙锦平、凌刚尚欠215万元未付。3.孙锦平、凌刚不能因车辆的问题而拒绝付款，《重整投资协议》第三条已明确，恒建公司名下的所有车辆不作为本次转让的资产，故车辆的情况与孙锦平、凌刚履行付款义务无关，两人不能因此而拒绝付款。4.关于违约金，在《重整投资协议》第十一条中有明确的约定，应按双方约定进行。孙锦平、凌刚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于法无据。
恒建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锦平、凌刚支付剩余偿债款21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6年9月1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同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恒建公�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5年7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对恒建公司进行重整。2016年1月22日，恒建公司管理人对恒建公司以竞标的形式招募投资人，孙锦平以3650万元的价格中标。恒建公司管理人遂和孙锦平签订《重整投资协议》，约定孙锦平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偿债价款，孙锦平取得恒建公司100%股权和合同约定的相应财产；孙锦平支付偿债款3650万元，该款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200万元，取得一审法院批准重整计划后三日内支付三分之二偿债款，股权变更登记至孙锦平名下且资产交接后三日内支付剩余全部偿债款；孙锦平不能按期支付偿债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破产重整计划，孙锦平陆续支付偿债款2685万元并要求恒建公司管理人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7月8日，凌刚向恒建公司管理人提出申请，表明孙锦平系其投标代理人，并表明恒建公司20%股权由孙锦平代持有，80%股权由凌刚持有。2016年8月12日，恒建公司管理人和孙锦平、凌刚办理完成了恒建公司的交接手续。2016年9月5日，恒建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报告，指出投资人孙锦平要求将恒建公司20%的股权登记至其名下，另外的80%股权登记至其指定的凌刚名下。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裁定将恒建公司20%的股权登记在孙锦平名下、80%的股权登记在凌刚名下；同日，一审法院向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凌刚并担任恒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锦平、凌刚在接手恒建公司后，支付了2016年7月电费2654.34元、8月电费5493.13元和9月电费14369.32元。孙锦平、凌刚又陆续支付恒建公司管理人偿债款至3385万元，另孙锦平的债权转股权�按破产清偿率5%计算抵扣50万元后，孙锦平、凌刚尚有余款215万元以种种理由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恒建公司管理人和孙锦平签订的《重整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凌刚向恒建公司管理人提出申请，表明孙锦平系其投标代理人，并要求将恒建公司股权由其持有80%、孙锦平代持20%；该事实发生在孙锦平中标后，依法凌刚和孙锦平应连带向恒建公司管理人承担义务。恒建公司管理人在和孙锦平、凌刚交接前恢复生产中花费的电费，孙锦平、凌刚在接手后代缴，恒建公司管理人应返还孙锦平、凌刚。基于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交接，8月12日之前的电费由恒建公司管理人负担，对于8月份花费的电费5493.13元，双方均无证据证明8月1日至12日花费多少，一审法院酌情恒建公司管理人承担2126元，恒建公司管理人共应承担2016年7月1日至8月12日的电费4780元。依据双方的合同，孙锦平、凌刚应在2016年9月17日前付清投资款，但至今尚欠215万元，扣除恒建公司管理人应承担的电费后，孙锦平、凌刚尚应连带支付恒建公司管理人投资款2145220元，并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孙锦平、凌刚辩称税务机关以恒建公司拖欠税款而拒绝开具发票，原恒建公司的车辆恒建公司管理人没有处理干净，影响其经营，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锦平、凌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投资款2145220元，并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3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0元，由孙锦平、凌刚连带负担（此款恒建公司管理人已预交，孙锦平、凌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恒建公司管理人）。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孙锦平、凌刚提交江宁国税局出具的税款滞纳金明细表一份（有原件），拟证明恒建公司至今还有605万多元的税款滞纳金，管理人还未将该笔债权偿还，严重影响了新恒建公司的经营。恒建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于税款滞纳金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
《重整投资协议》第三条资产状况约定：恒建公司名下的所有车辆不作为本次转让的资产，由破产管理人员另行处置，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恒建公司债务。如在股权变更后，恒建公司管理人对车辆仍未处理完毕，孙锦平和股权变更后的新公司无条件配合甲方对车辆的处理。……前述三份协议和恒建公司占地是否有关联性以及履行情况，目前恒建公司管理人尚无法得知。竞争人请自行了解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情况，恒建公司管理人不承担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权瑕疵责任。如前述土地使用权为恒建公司及关联企业购买，则竞争人应该按照市场价值向管理人再行支付赔偿款。如为租赁，尚未缴纳的租赁费用由孙锦平承担。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锦平、凌刚以土地以及税费滞纳金、车辆等问题拒付投资款的理由能否成立；2.一�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孙锦平通过竞标的方式成为恒建公司投资人，并与恒建公司管理人签订《重整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重整投资协议》约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孙锦平名下且资产交接后三日内，支付剩余全部偿债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裁定将恒建公司股权登记在孙锦平、凌刚名下，同日，一审法院向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孙锦平、凌刚应于2016年9月17日前支付剩余投资款。孙锦平、凌刚至今尚欠215万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扣减电费后，判令孙锦平、凌刚连带支付恒建公司管理人投资款2145220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妥。孙锦平、凌刚两人拒付剩余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重整投资协议》第三条约定，……前述三�协议和恒建公司占地是否有关联性以及履行情况，目前恒建公司管理人尚无法得知。竞争人请自行了解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情况，恒建公司管理人不承担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权瑕疵责任。上述约定已经明确孙锦平、凌刚需自行了解土地使用情况，且恒建公司管理人不承担恒建公司土地使用权瑕疵责任。因此，解决恒建公司土地权属性质问题，不属于恒建公司管理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恒建公司管理人对此不构成违约。2.孙锦平、凌刚称恒建公司管理人未足额支付税款及滞纳金，致使江宁区税务局不让重组后的恒建公司开具发票，致使竞购的公司经营严重受影响，但就相应后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3.《重整投资协议》第三条已明确，恒建公司名下的所有车辆不作为本次转让的资产，故车辆的情况与孙锦平、凌刚履行付款义务无关，两人不能因此而拒绝付款�
关于违约金问题，《重整投资协议》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孙锦平不能按期支付偿债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令孙锦平、凌刚按照该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孙锦平、凌刚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孙锦平、凌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孙锦平、凌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阿珍
审判员 王方方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