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若虎，男，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公民身份号码：×××3956。
委托代理人：冯雪云，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斌斌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注册号：441900000779111。
法定代表人：刘志超，该公司的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珍川，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查无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注册号：110108006481659。
法定代表人：于东，系该公司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素华，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若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斌斌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斌公司）、北京易查无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若虎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6月，房若虎收到一份电子邮件形式的邀请函，该电子邮件以主办单位为中国移动信息化普及委员会、中国易查（北京）信息技术研究所的名义，邀请房若虎参加其于2013年6月29日在东莞南城区银城国际酒店举办的企业新经济研讨会。房若虎应邀前往，会场中斌斌公司安排人员对房若虎及其他参会人员进行虚假宣传，热情推销，严重诱导房若虎购买毫无价值的“易告关键词：休闲装”，斌斌公司和房若虎当场签订了《易告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并实际收取房若虎50000元。易查公司向房若虎出具了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合同签订次日，房若虎要求斌斌公司退款，但斌斌公司拒绝，并承诺半年后可以见到效果，但斌斌公司未如其承诺进行招商推广，现其办公场所也不知所踪。因斌斌公司、易查公司虚构事实，虚假宣传，向房若虎出售没有任何市场价值的关键词，未依约履行招商推广义务，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房若虎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斌斌公司返还房若虎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房若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2.易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承担。
斌斌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房若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斌斌公司有任何欺诈、甚至虚假宣传的事实。事实上，房若虎和斌斌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基本履行完毕，房若虎要求返还全部合同款没有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房若虎所称“虚假宣传”甚至“欺诈”成立，合同也属于可撤销合同，房若虎因为一年除斥期间届满，其撤销权已消灭，其诉请同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房若虎以关键词未产生收益，没有实现所谓的“合同目的”为由要求退款，同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房若虎的全部诉讼请求。
易查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易查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易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房若虎无权起诉易查公司要求退费。二、斌斌公司、易查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法律依据，房若虎主张双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易查公司没有收取房若虎任何费用，房若虎缴纳的所有费用全部交给斌斌公司，根据利益和责任对等原则，易查公司也不应承担退费责任。四、易查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虚假宣传行为，房若虎对此也没有真实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五、房若虎购买的是易查公司关键词广告位媒体服务，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依合同享有的权利完全享有，斌斌公司、易查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六、房若虎主张退款并支付利息，无论从合同解除或者撤销角度，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应驳回房若虎诉讼请求。
经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房若虎和斌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易告产品内容为易告关键词“休闲装”，购买期限5年，从2013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9日，购买金额50000元，赠送价值19800元白金版行业门户网站一套，合同期内免费维护、更新、设计；斌斌公司是易查产品的经销商，以自己名义销售易查产品。斌斌公司负责为房若虎在易查网页搜索平台上提供企业信息发布、推广等相关服务；本合同期限内，房若虎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协议，提前终止协议的，房若虎已经支付的购买金额不予退还。合同另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当日，房若虎向斌斌公司支付50000元。易查公司向房若虎颁发了《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
房若虎主张斌斌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房若虎为其主张提交了《邀请函》、嘉宾证、《休闲装手机门户网网站规划方案》、《YICHA易查随时随地的手机搜索》、关于易查关键词投资骗局的报道、视频光盘、邀请函邮件截图、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予以证明。
斌斌公司对嘉宾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斌斌公司主张“易查”是易查公司的手机搜索网站，斌斌公司帮房若虎注册关键词“休闲装”三个字，用户在易查搜索网站输入“休闲装”，就会出现一个页面，该页面最上端显示房若虎的一个版块，该网页版块类似商场出租的柜台，斌斌公司负责提供该网页版块平台给房若虎使用。点击网页版块出现的广告在斌斌公司提供平台给房若虎时就有了，房若虎可以根据自己运营方案进行删除和添加，至于运营和商业风险与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无关；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斌斌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易查搜索“休闲装”查询截图予以证明。
房若虎主张该网页截图虽可查到，但里面的功能无法点击进入，所谓的广告位商家据说是免费试用，但是从2013年6月30日至今都是这几个商家，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合同、试用协议给房若虎。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未经商家同意单方上传相应图片到上述广告位，不存在经济效益。所谓的休闲装手机平台是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收取房若虎50000元之后的第二天就做好了，当天还是周末，可以显示斌斌公司、易查公司的宣传、签署合同、方案的提供、休闲装平台的制作、商家的联系、制作时间都是违背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所称的常识，正是斌斌公司、易查公司虚假宣传、欺诈行为的体现。斌斌公司负责为房若虎在该平台上提供信息发布、推广等相关服务。房若虎签合同的目的是获益，房若虎不是专业人士，斌斌公司工作人员说房若虎只需花钱购买关键词，斌斌公司负责信息的发布和推广，房若虎和斌斌公司结算相关的收益。斌斌公司工作人员在宣传时没有明确说房若虎关键词可以收益多少，但会有收益，半年会见到效果。结合房若虎的购买价格，也应当匹配收益。斌斌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总访问量为11095，没有达到斌斌公司宣称的访问流量，也不具备广告宣传的效力。
易查公司向原审法院邮寄的质证意见显示易查公司对房若虎提交《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关键词注册专用收据》、《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休闲装手机门户网网站规划方案》、《YICHA易查随时随地的手机搜索》的真实性不确定，对其他证据均均不确认，对斌斌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以确认。
房若虎主张斌斌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合同无效。斌斌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房若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原审法院前往东莞胜和派出所调取斌斌公司出售关键词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材料。房若虎在庭审中主张房若虎就案涉纠纷进行了报案，但公安部门没有立案，公安部门认为是民事纠纷让房若虎去法院起诉。
以上事实，有房若虎提交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关键词注册专用收据》、《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邀请函》、嘉宾证、《休闲装手机门户网网站规划方案》、《YICHA易查随时随地的手机搜索》、关于易查关键词投资骗局的报道、视频光盘、邀请函邮件截图、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斌斌公司提交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关键词注册专用收据》、易查搜索“休闲装”查询截图及本案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房若虎在庭审中主张公安部门以案涉纠纷系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故原审法院对房若虎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的签订方为房若虎和斌斌公司，易查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易查公司也未收取案涉款项，因此房若虎要求易查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房若虎要求斌斌公司返还合同款50000元及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若虎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斌斌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房若虎主张斌斌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由于房若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举证的《休闲装手机门户网网站规划方案》、《YICHA易查随时随地的手机搜索》等证据系斌斌公司、易查公司出具，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房若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斌斌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房若虎主张斌斌公司没有使房若虎获益，房若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为房若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斌斌公司承诺房若虎一定获益，房若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相关商业风险。由于房若虎主张的退款理由并不成立，且斌斌公司提交的易查搜索“休闲装”查询截图显示斌斌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认为房若虎要求斌斌公司退回合同款50000元及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房若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50元，由房若虎负担。
一审宣判后，房若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房若虎对案涉交易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所提供的宣传资料已充分举证，斌斌公司、易查公司不能反证前述资料的真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2013年6月，房若虎收到一份电子邮件形式的邀请函，该邮件以主办单位为中国移动信息化普及委员会、中国易查（北京）信息技术研究所的名义，邀请房若虎参加其于2013年6月29日在东莞市城区银城国际酒店举办的会议。房若虎应邀前往，会场中斌斌公司、易查公司安排人员对房若虎及其他参会人员进行虚假宣传，热情推销，诱导房若虎购买毫无价值的“易告关键词：休闲装”，斌斌公司与房若虎当场签订了《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并实际收取了五万元。易查公司向房若虎出具了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房若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邀请函》、嘉宾证、《休闲装手机门户网网站规划方案》、《YICHA易查随时随地的手机搜索》等证据材料以证明上述事实，已履行完举证义务。斌斌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用于开展会议及介绍业务所使用的资料等，但其不能提供，仅确信嘉宾证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以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2.斌斌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依约履行招商推广的义务，未能实现合同盈利的目的，所出售的是毫无市场价值的关键词，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应当返还款项。二、易查公司配合斌斌公司出具《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并在整个案涉交易过程中不断出现，其中以易查名义发出邀请函、作为网站规划方案的委托人：易查（东莞注册中心），公司名称：易查注册中心东莞分公司，是促成本案交易的关键，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斌斌公司、易查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现诈骗事实，已成为公知事实，易查关键词的买卖、斌斌名称的公司在各市注册登记成立，受害人被骗取款项情形屡屡发生，已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关于该骗局及手法，各地媒体甚至中央电视台多次披露报道。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不对合同目的作合乎常理的认定，无异于纵容斌斌公司、易查公司继续行骗，造成更严重的社会危害。四、案涉合同违反了《电信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四款以及《电信条例》第二、七、八条的规定，超越经营范围，属于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判决斌斌公司返还房若虎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房若虎自起诉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易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斌斌公司、易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斌斌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应驳回房若虎的全部上诉理由。
易查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房若虎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易查公司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和虚假宣传行为，易查公司也没有上述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房若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二、房若虎购买的是关键词广告位媒体服务，其与斌斌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事项，依合同享有的权利完全享有，房若虎主张退费并支付利息，无论从合同解除或撤销的角度都不应得到支持。三、易查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房若虎起诉易查公司退费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房若虎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合同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房若虎亦未举证证明易查公司或斌斌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存在违法经营而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事实，故房若虎认为案涉合同因斌斌公司、易查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易查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亦未收取房若虎款项，故房若虎要求易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者，房若虎主张斌斌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的行为，该事实应由房若虎举证予以证明。房若虎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房若虎未能就其前述主张的事实充分举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房若虎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斌斌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对房若虎要求斌斌公司退回合同款5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房若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房若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