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虎刑初字第0003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徐刘伟，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某，男，1982年8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在苏务工人员。2007年2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8年2月1日刑满释放。2014年5月16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仲崇生，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邢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宋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211.50元。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雪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及辩护人仲崇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徐刘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5日凌晨，被告人宋某某酒后与赵某某、安某某、邢某某在本市虎丘东渚镇丽宫国际KTV门口，因琐事与KTV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扭打，其间被告人宋某某驾驶苏E7GH**小型轿车驶离现场后随即返回，由北向南沿230省道逆向行驶至上述人群时，加速冲向人群致使邢某某、黄某某、沈某某受伤。经苏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邢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黄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其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宋某某，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诉称：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宋某某驾车逆向行驶加速冲向人群并造成原告人邢某某受伤，经鉴定，原告人的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现要求被告人宋某某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4211.50元。为证明上述赔偿请求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当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宋某某辩称与被害人邢某某系朋友关系，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驾车驶向人群只是为了救出同伴邢某某。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宋某某有自首情节，其在庭上辩解并非对事实的翻供，而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该辩解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被告人宋某某亲属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四处筹钱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宋某某与被害人邢某某系朋友关系，主观上没有伤害邢某某的故意，被告人系因过失造成被害人受伤，恳请法庭综上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凌晨，被告人宋某某酒后与赵某某、安某某、邢某某在苏州市虎丘东渚镇丽宫国际KTV门口因琐事与KTV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扭打，其间被告人宋某某驾驶苏E7GH**小型轿车驶离现场后随即返回，由北向南沿230省道逆向行驶至上述人群时，加速冲向人群致使邢某某、黄某某、沈某某受伤。经苏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邢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黄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
2014年5月16日，被告人宋某某到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东渚派出所投案，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砍刀一把并予以收缴。
另查明：被害人邢某某受伤后共住院60天，医药费计人民币168581.50元（含救护车急救费120元），根据2015年1月2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苏同司鉴中所（2015）临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邢某某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四个月（其中伤后至同年6月1日二人护理，余时间一人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四个月。案发后被告人宋某某已支付医药费人民币5.15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当庭举证，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宋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4日晚上宋某某开车带着邢某、赵某某、邢某某等人到江南红大酒店旁边的“丽宫KTV”商务包厢消费，次日凌晨因手机归还问题与KTV工作人员发生纠纷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后宋某某上车锁上车门准备开车走人，开到江南红大酒店门口的时候感觉有人砸车，其就把车前后倒了几次想把旁边的人顶开后把车开出去。出了大门后沿着230省道往北向太湖大道方向开了三百米左右，宋想到其他人还在江南红门口那边和对方打架，就掉头回去，往酒店大门方向开。掉过车头后看到江南红门口有十来个人聚集在那边，双方的人还在那边打，宋某某心里气愤就把车开过去，临近人群的时候用力踩油门冲着人群就撞过去了。开过人群的时候宋某某感觉肯定撞到人了，当时没想太多就沿着230省道一直往光福方向开，开了几公里后就把车停在路边，并下车把前后的车牌都卸下来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第二天知道被撞的人是邢某某。当天晚上喝了三两白酒和四瓶左右的啤酒，也很激动就没有想那么多，看到人群就撞上去了，没顾得上想太多。
2、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5日2时30分，其听到有人喊打架了，便下楼查看，发现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KTV的梅某、万某某、田某、姚某在与对方几个人争执，其中有对方两个人手里还拿着刀，另外有一个人就坐在车上，另外一个没有拿器具，已经被他们KTV的人控制住带到KTV门口坐着了。他就上去抱住一个拿刀的人，并说先把刀夺下来。他们这一方的人就上来帮其把刀夺下来。对方那辆车还是停在那里，驾驶员还在车上。接着，他就扶那个刀被夺下来的男子往江南红大酒店与KTV公用的那个大门口走，防止再发生冲突。走到门口，其就和刀被夺下来的那个客人道歉，边上还站了几个看热闹的客人与门口等着坐黑车生意的人帮着劝。劝了大概有四五分钟，当时他们站在门口树园路上，这时，之前停在KTV门口的那辆车子朝他们站的人多的地方突然开了过来，并且车速很快（80码以上），也没有刹车，也没有按喇叭。他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就被车子撞倒在地，并且车子开过去的时候，由于他当时倒在地上，车轮还是从脚上开了过去。车子沿着树园路由北往南直接开走了。他注意到那辆车子还把对方自己的一个人（即邢某某）撞倒在地，酒水供酒商沈老板，也被车子稍微撞了一下。
3、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丽宫国际KTV酒水供应商），证实案发当天看到六七个人停在江南红与KTV的大门口的马路上说话，他准备打的回家，就绕过人群到江南红与KTV的大门口对过南侧的公交站台那去打的，突然就感觉右胳膊被一个很重的力量带了一下，他当时重心不稳，就摔倒在地。等他抬头一看就是一辆黑色轿车沿着树园路由北往南飞快的开走了，还有一个人直接倒在地上了。
4、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5日凌晨宋某某一方与KTV一方发生肢体冲突，之后对方两个人开着车子离开了，还剩下了他们中的两个人，所有的人都追到树园路上，没多久，对方那辆车掉头开回来，开得很快，80码以上，靠近的时候，突然朝人群开过来，站在人群两边的人都躲开了。黄经理及公司的一个供酒商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躲闪不及被撞到了，撞完后车子又撞到了对方的一个人（即邢某某），那个人就站在人群中间，被撞后倒在地上，头摔在了地上，那辆车也没有减速，就开跑了。
5、证人万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证实2014年5月15日凌晨，宋某某一方与KTV一方发生纠纷，KTV的工作人员现场抓到一个客人，其站在KTV门口看到在树园路上围了很多人，看到当时宋某某开着车子飞快地沿树园路由北往南朝人堆里面开过，接着就有一个男的倒在地上了，是拿刀的那个客人（即邢某某）。KTV的经理黄某某也被那辆车撞了，腿受伤了。同时还有一个供酒商的大臂也受伤了。万某某自己也开车，其估计当时车速在60-80公里／小时，车子应该有一段距离加速，因为从KTV和江南红大酒店的大门到树园路的距离很短。
6、证人梅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KTV一方与宋某某一方发生冲突，邢某某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出来一把砍刀，他们开始四处逃跑。他就捡起一个拖把上面的棍子，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再回头，发现邢某某已经被人按倒在地上，刀也掉在地上了。其就往KTV门口走，发现很多人围在车子那边，其把手中的棍子扔了，当他走近车子的时候，听到车子发动，车子往前开了朝万某某撞过去，黄某某把万某某拉到一边，车子就往围墙那边的大门开去了，到了大门斜坡那里，车子停了一下，KTV的工作人员及看热闹的人，就往大门口那边走。车子就开走了。车子沿着树园路向北开到了东渚交警队那个位置，车子调转车头，加速朝人群这边开了过来，黄某某及沈总当时是左侧对着车子开来的方向的，他们俩站在人群最边上，车子把他俩撞倒了。还有那个坐在他们车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男的（即宋某某），也被车子撞倒了，还有一个人也被撞倒了。车子接着往南边开走了，再没有回来。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5日凌晨1点多钟，其当时将车子停在江南红酒店门口的马路边上等生意，看见丽宫KTV门口工作人员与宋某某一方发生冲突，后丽宫这边有一个胖胖的男子（即梅某）拿木条在对方的车顶上敲，另外丽宫这边还有一名男子在用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砍刀敲对方车子的后挡风玻璃，车里的那个人就发动车子，然后开动车子踩油门向左猛打方向往站在车子南边的人群撞去，大家都躲开了，没撞到。那个人就开车车子出了江南红酒店的大门口停下来，丽宫这边的人就追到门口，有人将砍刀扔过去，砸到了那辆轿车的车顶上。这时对方那名男子又发动车子，沿着树园路往北开，开了约300米，车子又掉头，掉头后车子逆行朝南开，开到江南红酒店大门口的路边时，有五、六个人站在路边，那个人就开车撞向那五六个人，站在靠前面的是丽宫KTV黄某某跟一名其不认识的男子，他俩看见车子转过来躲闪了一下，没躲开，黄某某的右腿被擦到了，另一名男子的左胳膊也被车子刮到了，站在黄某某和这名男子后面的一个人正好是面朝车子开过来的方向，这个人就是开后备箱拿砍刀的人（即邢某某），没来得及躲，被车子正面一撞，身体撞飞落在引擎上，车子往前开了有三四米，被撞的人从引擎盖上滑下来掉在马路上，仰面躺在马路上，车子的左前轮就从他胸口前斜着压过去了，压过去后车子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南边开跑了，其就上去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人，那个人嘴角已经在冒血了。当时车速有七八十码。
8、证人刘某某（被告人宋某某妻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5日凌晨3点左右，宋某某回家，身上有伤，他说在东渚的一个KTV跟别人打架。打架的时候看到对方有人拿钢棍，还用钢棍砸他的车，他觉得对方人多，自己会吃亏，然后就上车准备跑，在开车过程中把人给撞了。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5日凌晨和宋某某等人在离开丽宫KTV时，因为黄某、宋某某拿了小姐的手机与KTV的人发生争执。后来一个男服务员从外面回来说车子撞人了。车子应该是宋某某开的，因为车钥匙在他手里。宋某某当晚喝了半斤左右白酒，又喝了一些啤酒。
10、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黄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邢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其中颅脑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左膝关节韧带断裂伴半月板破裂构成人体轻伤一级）。
11、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5月15日凌晨邢某某等人与丽宫KTV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以及宋某某驾驶轿车加速撞向人群的过程。
上述事实，还有证人邢军、安某某、姚某、吴进艳、郝某、王某某、兰某、姚X、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邢某某的陈述，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接处警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收缴物品清单，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手机照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痕迹鉴定意见书，病例资料、出院记录、发票，被告人宋某某及被害人邢某某的身份证明、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被告人宋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其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且取得谅解，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但其曾因刑事犯罪被处罚，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同时，因被告人宋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邢某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及提请考虑的量刑情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宋某某驾车造成被害人受伤系过失所致”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某某驾车造成被害人受伤虽系打击对象错误，但是并不影响其主观故意的认定；其余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主张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应赔偿的医疗费为人民币16858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1080元，交通费酌定为人民币1200元，护理费为人民币6850元，误工费为人民币23712.85元，营养费为人民币2400元，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6344.35元，扣除被告人已垫付的人民币51500元，宋某某就本案应赔偿原告人邢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4844.35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四千八百四十四元三角五分。
（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文伟
代理审判员 许修尧
人民陪审员 谢达才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钱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