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冬（曾用名郭冬），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洪湖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文韬，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冬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爱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任某1及诉讼代理人尹某、郭某4，被告人黄冬及辩护人文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黄冬骑摩托车到被害人张某1位于洪湖市峰口镇朱市村的责任田，欲承接张某1的麦田收割业务，被张拒绝。之后，黄冬发现自己挖的简沟里的水被张某1抽了许多，便责怪张。张某1仍执意抽水，并辱骂黄冬“有娘养，没娘教”。因自小父母双亡，黄冬闻言恼羞成怒，从摩托车上抽出一把砍刀，砍向张某1头部致其倒地，接着又朝其头部砍了数刀，最后又对其脖子砍了数刀，直至其喉管被砍断才罢休。砍完后，黄冬仍不解气，欲灭其满门，又提着砍刀来到张某1家中，将其家中的电视机屏幕砍裂，见到张某1之妻任某1后，又朝任某1头部砍了数刀，直到任某1倒地不动了才住手。经鉴定，张某1系被具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击头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任某1的头颅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案发后，黄冬自行拨打了报警电话，被随后赶来的警察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黄冬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冬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黄冬因麦田收割业务的事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矛盾后，用砍刀向张某1头部和颈部连砍数刀致其死亡。后黄冬又携带砍刀到张某1家中，将任某1头部砍了数刀，致其重伤。案发后，黄冬自行拨打了报警电话，向随后赶来的警察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黄冬、被害人张某1、任某1户籍证明。
2.鄂人医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47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黄冬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第一现场位于洪湖市峰口镇朱市村张某1的水田南侧泥土路上。泥土路面见一处血痕，现场标记为A1号血迹；A1号血迹西侧约0.2米处地面见血迹，标记为A2号血迹；A2号血迹西侧约0.3米处地面见血泊，标记为A3号血迹；A3号血迹东南侧灌溉渠南侧堤坝顶端发现一处血迹，标记为A4号血迹；在A3号血迹北侧约0.5米处，发现两枚骨骼碎片，标记为A5-1、A5-2；在A5号骨骼碎片的西北侧约0.5米处见骨骼碎片，标记为A6。第二现场位于张某1家及周边。在杜某家正屋南侧门前地面见血迹，标记为A7；A7号血迹北侧约1米处地面见血迹，标记为A8号血迹；A7号血迹西侧约0.5米处地面见血迹，标记为A9号血迹；A7号血迹的东侧约1.2米处地面见血迹，标记为A10号血迹。在石碑东边约6米处铁质货架上见一把长约55厘米、刀柄长约15厘米、刀刃长约40厘米、刀宽约6厘米的砍刀。在朱市小学南边东西向公路上见一辆红色大洋摩托车，车座椅上疑似血迹，标记为12。在黄冬衣服上见有血迹，标记为13号；黄冬袜子上血迹标记为14号；黄冬上衣上血迹标记为15号；黄冬裤子上血迹标记为16号；黄冬鞋子上血迹标记为17号。
上述血迹、骨骼碎片、砍刀及死者张某1左手中紧抓的头发予以提取。
4.（荆）公（司）鉴（DNA）字[2017]531号《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地面现场血迹A1-A4、颅骨A5-1、A5-2、A6上血迹、摩托车座椅上疑似血迹、犯罪嫌疑人黄冬上衣、裤子和鞋子上均检出人血，且同死者左手中紧抓的头发经20个STR分型检验均与死者张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为2.6682×1029，支持上述检材均为张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杜某家门前地面血迹A7-A10中均检出人血，且经20个STR分型检验均与伤者任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为2.9291×1025，支持上述检材均为任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嫌疑人作案用的刀具上检出混合基因型的人血，包含张某1、任某1的DNA分型。
5.（洪）公（司）鉴（法）字[2017]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张某1系被具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击头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6.兴中法医临床[2017]鉴字第42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任某1的头颅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右手无名指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7.被害人任某1陈述，2017年5月18日下午3点左右，在我家后门外面，张某3说郭冬要用刀砍死张某1，我说张某1不在屋里。郭冬从我家里出来问我“是不是张某1屋里的”，我说“是的”，郭冬从他腰里拿出一把大砍刀对着我砍，我就往杜某屋的方向跑，在厨房门前，郭冬用刀将我头部砍了一刀，我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8.被告人黄冬供述，2017年5月18日下午2点钟左右，我骑摩托车在张某1的田里找到他，问他田里还有四五亩小麦没收割，要不要我帮着联系收割机收割？张某1说不割。我就走到自己田里，拿着一把砍刀准备把挡在通往我田的小路边的树枝砍掉。我走到去年我出钱挖的简沟处，发现里面的水没有多少了，我就往回走准备找张某1理论，并将刀插回到摩托车上。张某1扛着一袋肥料来到我摩托车旁，我问张某1为什么要在我挖的简沟里抽水，张某1说要把简沟拆了。我们就吵了起来。张某1骂我是“有娘生，没娘教的狗子养的东西”，还用右手打了我两耳光。我恼羞成怒，将摩托车上的砍刀拨了出来，直接向张某1捅过去，张某1回过头来，砍刀正好捅在肥料上，张某1就朝田的东面跑，我追上去，跳起来一刀砍到他的后脑，张某1头朝地倒下去，挣扎着翻过身，面朝向我，我又朝张某1的头部砍了几刀，他不能动弹了，我想把他砍死，就又朝他脖子砍了三刀，把喉管砍断了。我不想就这样放过张某1，也不能放过他的家人，我就骑车到张某1位于峰口镇朱市村的家里，到楼上楼下找人，准备看到谁就砍死谁，我用砍刀把他家的电视机屏幕砍破了。我站在他家门口喊“张某1”，过了几十秒钟，有个50多岁的妇女从后门出来，我就问她张某1干嘛去了，她说，张某1到田里干活去了，她说她是张某1老婆，我就提着砍刀朝她砍去，她跑到后门时，我一刀砍到她的后脑上，她倒在地上，我又朝她后脑砍了一刀，她缩成一团，用双手抱住头部，我又朝她头部砍了几刀，并砍到了她的手，直到她不动了。我想我杀了两个人，总是要死，我就把张某1家后门附近一个纸盒子里面的农药吃了两包，提着砍刀坐在门口。张某3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劝我有话好好说，我说我把张某1两口子都砍了，张某3就离开了。我对施某说我一条命换两条命划得来，我喝了两包农药。过了会，我拿着砍刀朝朱市二桥方向走。我把刀放在路边姓戈的摊子的木板上。到了桥上后，我用自己的手机134××××2946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我杀了两个人。我在朱市二桥上等了几分钟，警车来了，我拦住警车，告诉警察我杀了两个人，带着警察到张某1家里，后来就被警察带走了。
9.证人邓某证实，2017年5月18日下午1点多钟，熊某问郭冬在干嘛，郭冬说找张某1，我告诉他，张某1在田里耕田，他说田里也没有，我说可能在符某那里，郭冬就走了。
证人熊某的证言能够相印证。
10.证人符某证实，2017年5月18日下午2时许，郭冬骑一辆摩托车来我的修车店，车后面别着一把砍刀，他问我张某1来过没有，我说张某1修好车就走了，郭冬就骑摩托车往南走了。
11.证人郭某1证实，2017年5月18日下午3点左右，在我幼儿园后面的田里面，郭冬手里提着一把砍刀站在我田边上，对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伯伯了。”并说他把张某1放倒在田里面了，要去把张某1家的任某1杀了，灭他全家。我让他不要这么做，他拿着砍刀往朱市村方向走了，我要朱某拦着郭冬，郭冬要朱某不要管，就走了。
12.证人陈某证实，17号张某1叫了外地收割小麦的车，黄冬不让他去，他们发生了纠纷。黄冬平时收割收的100元每亩，张某1收的70元每亩。18号下午1点多钟，郭冬对我说张某1到派出所报警告他的状，说张某1还抽他坝子里面的水，我说帮他们劝一下和。我对张某1说就用郭冬的收割机把田里的麦子割了算了，张某1没有表态。过了约1小时左右，我看见郭冬把车停在郭某1田边上跟郭某1说话，郭某1骂了郭冬一句，郭冬从他的摩托车上抽了一把砍刀往朱市方向走了，还喊“我已经放倒了一个在田里面了”。郭某2说郭冬身上有血，我就叫朱某把郭冬拦住，朱某追了一段距离就回来了。
证人郭某2、朱某、郭某3的证言能够相印证。
13.证人杜某证实，今天下午2点钟左右，我看到一个年轻人一只手将任某1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对着任某1的头部和上半身砍，地上全是血。砍完后，就拿着刀从后门进去了。
14.证人施某证实，2017年5月18日下午两点多钟，我在家门口看到张某1家门口有个姓郭的年轻人手里拿了一把刀在挥舞，说：“我一条命换两条命，我还在他家找了瓶药水喝了。”他在大门口坐了十分钟左右后就往朱市二桥上走过去了。
证人张某2、张某3、赵某的证言能够相印证。
15.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18日15时22分，134××××2946电话报警称，我叫黄冬，是东某人，刚才打死了两个人。警察出警在距离朱市村庄现场（张某1家）约100米的桥头，一名叫黄冬的年轻人拦住警车说：你们把我带走吧，我杀人了。民警将其控制在警车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冬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矛盾后，持刀将张砍致死亡，又到其家中将被害人任某1砍致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冬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但黄冬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虽有自首，仍不能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爱民
审判员 肖力博
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肖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