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诸商初字第918号
原告：上海环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伟雄。
委托代理人：陈寅、侯金烨。
被告：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宣建安。
委托代理人：何云明。
被告：毛建均。
委托代理人：陈炜。
原告上海环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升公司）为与被告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霓公司）、被告毛建均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2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2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毛建均对原告环升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及完整性申请鉴定，2012年9月20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3月25日，本案恢复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寅、被告佳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云明，被告毛建均的委托代理人陈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环升公司诉称：2011年10月25日，原告环升公司与无锡市永恒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原告为永恒公司供应胶带，永恒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永恒公司也依约支付了相应货款，其中60万元货款是以三张金额各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的（其中票号为10200052／21430254、10200052／21430255两张汇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9日，出票人为浙江金隆家纺服饰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绍兴县支行，收款人为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各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3月9日。票号为10400052／21209771一张汇票出票日期为2011年10月12日，出票人为浙江金隆家纺服饰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国银行绍兴县支行，收款人为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4月11日）。经银行查证为有效流通承兑汇票，原告于同年11月8日将该三张汇票支付给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上海华谊（集团）公司经银行查证为有效流动承兑汇票，又于同年11月10日将该三张汇票支付给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2012年3月5日，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委托银行对2012年3月9日到期的两张金额各为20万元的汇票（票号分别为10200052／21430254、10200052／21430255）进行收款。同年3月16日接到出票银行通知以上两张汇票已被挂失，故向绍兴县人民法院查证，经绍兴县人民法院确认以上三张汇票被告佳霓公司以保管不善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已作出案号为（2011）绍民催字第172、173号除权判决。后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将此三张汇票退还给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上海华谊（集团）公司又将此三张汇票退还给原告。经原告了解，被告目前已通过法院除权判决的方式取得了票据金额共计60万元。综上，原告认为原告系上述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应对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二被告以伪报遗失的方式取得票据所载金额，侵犯了原告的票据权利。现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汇票金额6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被告佳霓公司辩称：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是否认绍兴县人民法院对诉争票据作出的除权判决。原告不是最后持票人，诉争票据已由绍兴县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诉争票据已被宣告无效，原告作为诉争票据的持有人已丧失票据权利，只能依据基础合同关系主张其民事权利。原告要求被告佳霓公司赔偿诉争票据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毛建均辩称：同意被告佳霓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毛建均是帮被告佳霓公司联系诉争票据的贴现事项，不是诉争票据的权利义务人，原告起诉被告毛建均的主体对象错误。原告作为票据损害赔偿的诉讼主体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环升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绍兴县人民法院（2011）绍民催字第169号至173号民事判决书及公告各一份，证明被告佳霓公司以遗失包括诉争票据在内的11份票据为由，于2011年12月6日向绍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绍兴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4日作出除权判决，宣告包括诉争票据在内的11份票据无效，票面金额总计1835994元；
2、诉争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张，证明诉争票据出票日期二份为2011年9月9日，一份为2011年10月12日，票面金额均为20万元，收款人均为被告佳霓公司，原告是该票据的合法被背书人；
3、证明二份，证明上海华谊（集团）公司2011年11月8日收到背书诉争票据，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0日收到背书诉争票据，诉争票据背书转让时，被告佳霓公司未申请公示催告。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在委托银行托收时被付款银行拒付，诉争票据依次退还给原告；
4、证明三份，证明任某2011年10月23日收到周利军交付的包括诉争票据在内的银行承兑汇票13张，陈某2011年10月24日收到任某交付的诉争票据3张，票面金额均为20万元，永恒公司2011年10月25日收到陈某交付的诉争票据3张，票面金额均为20万元，三次转让均在被告佳霓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之前；
5、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永恒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
6、周利军签名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3张，证明任某2011年10月23日从周利军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13张，金额1935994元，包括诉争的3张票据；
7、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诉争票据是被告毛建均交给周利军贴现的，被告佳霓公司虚构诉争汇票遗失以公示催告形式取得票据金额；
8、农行银行卡活期子帐户交易明细一份、农行综合应用系统记录一份、农合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帐单一份、合行客户回单联二份、工行个人帐户明细查询六份，证明原告的前手取得诉争票据，均支付了相应的对价；
9、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被告佳霓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诉争票据上背书人及被背书人栏均没有填写背书日期，应视为汇票到期日前的背书，原告的背书是被告佳霓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期间的背书转让行为。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要证明其通过正常交易取得诉争的票据，仅凭购销合同没有税务发票及进货单，证明力不足。证据6可以证明13份银行承兑汇票是周利军提供的，但诉争的3张票据原件上没有周利军的签字，复印件上却有周利军的签字。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定，无法证明原告的求证目的。证据8根据交易的金额及时间可以说明原告的前手不是以相同对价取得诉争的票据。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由被告佳霓公司负担。被告毛建均同意被告佳霓公司的质证意见，并提出补充质证意见，对证据2被告佳霓公司没有背书给原告。对证据7录音资料的连贯性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原告完全是断章取义。
10、申请证人任某到庭作证。证人任某陈述：周利军欠我钱，2011年10月23日，周利军交付给我包括本案三张诉争票据在内的13张票据，票面总金额193万余元，其中85万元是作为归还我的借款，另外是作为借款借给我的，借款我已还清了。诉争的3张票据我作为还给陈某的借款交给陈某。我与毛建均谈话的录音资料的内容是真实的，有周利军在汇票复印件上的签名为证。周利军交给我的13张票据中有11张在托收时被拒付，都向我追偿，我与周利军联系，周利军人找不到，用短信告诉我13张票据都是毛建均交给他的。毛建均是被告佳霓公司法定代表人宣建安的姐夫。
11、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诉争的3张票据是任某2011年10月24日交给我的，原来任某有钱欠我，计借款15万元及利息5000多元，扣除借款本息外，我支付任某44万余元。2011年10月20日我为还贷需要向我的客户单位无锡市永恒包装有限公司老板夏晓芬借款756000元，任某交付给我的诉争票据票款60万元我作为归还夏晓芬的借款，其余156000我用现金支付。夏晓芬收取诉争票据后的背书转让情况不知情。
被告佳霓公司及被告毛建均的质证意见：对证人任某、陈某证言有异议，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原告对证人任某、陈某的证言无异议。
12、根据被告毛建均的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及完整性予以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检录音文件未发现有剪辑与拼接现象，检材录音中一男声与被告毛建均的声音符合同一人特征。
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二被告认为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诉争票据已由被告佳霓公司向绍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已取得除权判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持有诉争票据后，在被告佳霓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前，依法背书转让给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最后持票人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托收时被付款银行拒付，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依次将诉争票据退还原告，原告现在是诉争票据的最后权利人，证据3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认为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提出充分的否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及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0、证据11、结合证据12及二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佳霓公司取得诉争票据后，在背书人栏签章，被背书人栏未填写内容，交给被告毛建均转让贴现，由被告毛建均交付给周利军。任某从周利军处取得诉争票据，依次交付给陈某、永恒公司，相互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以上证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与永恒公司存在买卖业务的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费用不属原告追索赔偿费用的范围，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2可以证明任某与被告毛建均录音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9月9日，工行绍兴县支行营业部签发票号为10200052／21430254、10200052／21430255银行承兑汇票二份，出票人浙江金隆家纺服饰有限公司，收款人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均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2年3月9日。2011年10月12日，中行绍兴县支行营业部签发票号为10400052／21209771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出票人浙江金隆家纺服饰有限公司，收款人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人民币2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2年4月11日。被告佳霓公司收到诉争票据后在背书人栏签章，但未填写被背书人名称，将诉争票据交被告毛建均转让贴现。2011年12月6日被告佳霓公司以遗失诉争票据为由，向绍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因公告期内无人申报票据权利，该院于2012年2月14日作出（2011）绍民催字第172、17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诉争的票据无效。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佳霓公司已向支付银行领取诉争票据票款60万元。
2011年10月23日，任某从周利军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13张（含本案诉争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总金额1935994元。2011年10月24日，陈某收取任某交给诉争票据3张，每张票面金额20万元。2011年10月25日，永恒公司从陈某处收取诉争的票据3张。2011年10月25日，原告与永恒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供给永恒公司胶带，合同总金额80万元。永恒公司将诉争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计60万元作为货款支付给原告。在被告申请公示催告之前，原告因买卖业务关系从永恒公司取得诉争票据后，在被背书人栏签章，后又背书给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上海华谊（集团）公司背书给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托收时，支付银行告知诉争票据已被挂失。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上海华谊（集团）依次将诉争票据退还原告。
另查明：被告佳霓公司将13张银行承兑汇票（包括诉争的3张票据）交付被告毛建均转让贴现，当被告佳霓公司向被告毛建均要拿回13张银行承兑汇票时，被告毛建均以找不到为由，无法归还13份票据。据此，被告佳霓公司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
本院认为：一、原告是否为本案诉争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票据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原告不是直接从被告佳霓公司处受让取得诉争票据，但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佳霓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之前，诉争票据已由原告合理取得，其在诉争票据被背书人签章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二被告也无证据证实原告系非法取得诉争票据的情形。原告取得诉争票据后又依次背书给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最后持票人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支付银行告知诉争票据已被停止支付。上海华谊丙烯酸有限公司、上海华谊（集团）公司依次将诉争票据退还给原告，诉争票据被追索后，原告系诉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享有票据的权利。二被告认为原告不是诉争票据最后合法权利人及原告主体不符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佳霓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被告佳霓公司在诉争票据背书人栏签章后未填写被背书人名称，交由被告毛建均转让贴现，被告佳霓公司之后以自己遗失诉争票据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并取得除权判决明显存在过错。现原告已举证证明其是诉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被告佳霓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并取得诉争票据票款60万元，侵害了原告享有的票据权利，被告佳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佳霓公司赔偿6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被告佳霓公司作为公示催告的申请人是否正当。
公示催告程序是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在票据利害关系人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属于普通程序的票据诉讼中，作为特别程序中的除权判决在普通程序中不具有既判力。原告取得诉争票据要素齐全，背书连续，被告佳霓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以非法手续取得票据，故原告依法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被告佳霓公司将诉争票据空白背书，其申请公示催告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故被告佳霓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及除权判决无相应依据，属行使权利不当，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诉争票据上背书人及被背书人栏在原告的前手均未有被告毛建均的记载，其不是该票据记载的权利义务人，原告要求被告毛建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佳霓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该费用不属于汇票债务应当支付的费用，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环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上海环升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告诸暨市佳霓针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101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志诚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人民陪审员 毛项枝
二〇一三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宵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