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亨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众芳。
委托代理人：王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恒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明荣。
委托代理人：朱夷平、殳虹。
上诉人浙江瑞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亨实业）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恒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房产）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2）嘉桐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亨实业的法定代表人陈众芳及委托代理人王国华、被上诉人恒丰房产的委托代理人朱夷平、殳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10月1日，恒丰房产与瑞亨实业（原长城酒店用品厂）签订《资产租赁经营协议》一份，约定：恒丰房产将位于桐乡市濮院镇宏苑路999号濮院丽歌索亚酒店（筹）装修后租给瑞亨实业经营使用［包括大堂4间、三、四、五3个楼层（3个楼层共约152间）及相关设备］；租期为五年（从2007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租赁费为150万元／年。协议签订后，恒丰房产将租赁资产进行装修后按协议约定的承租范围及2007年11月12日形成的桐乡市濮院丽歌索亚酒店财物清单上记载的财物交付给瑞亨实业。
2010年8月10日恒丰房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0）嘉桐商初字第745号］，请求解除《资产租赁经营协议》；判令瑞亨实业修复承租房屋内损坏的设备，并在修复完成之日将承租房屋无损退还恒丰房产等。瑞亨实业提起反诉。2011年8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恒丰房产与瑞亨实业于2006年10月1日签订的《资产租赁经营协议》及于2009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1年3月16日予以解除；瑞亨实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承租财物返还给恒丰房产；瑞亨实业向恒丰房产支付自2009年6月起计算至2011年7月止的租金及使用费848525元、恒丰房产向瑞亨实业支付违约金775000元、恒丰房产向瑞亨实业支付消费款62365.83元、恒丰房产返还瑞亨实业押金100000元（上述费用相抵后恒丰房产需支付瑞亨实业88840.83元）等。该案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维持判决，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之一为：2009年5月19日恒丰房产与瑞亨实业就《资产租赁经营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09年6月1日起，年租金调整为105万元等。
（2010）嘉桐商初字第7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瑞亨实业在2011年3月16日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协议（同时瑞亨实业认为是由于恒丰房产违约致其不能达到合同目的）。
该判决对恒丰房产所提的修复承租房屋内的损坏设备的诉请，以其明确并非现在要求赔偿具体损失，仅是明确租赁物及相关设备设施须无损退还为由不作处理。
判决生效后瑞亨实业于2012年2月11日向恒丰房产寄送信函一封，要求恒丰房产联系其办理租赁物返还手续，但该信未送达恒丰房产，双方在合同中也未有关于送达地址的约定。
2012年3月28日瑞亨实业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恒丰房产支付判决确定的金钱支付义务；2012年4月1日恒丰房产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瑞亨实业返还租赁物。双方在法院执行庭的主持下，于2012年4月10日对租赁物进行了交接、清点，对缺损情况进行了记录，记录中显示，门锁损坏、空调风页缺损、少灯罩、马桶少盖、沙发内部断裂、地毯有洞等现象存在。
关于财物损失部分，恒丰房产始终未对损失或修复费用提出评估申请。在原审法院组织协调的过程中，瑞亨实业做了一些修复工作。瑞亨实业在2012年9月10日谈话笔录及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对地毯损坏部分愿意补偿1万元。
对供水、供电及水电欠费部分，恒丰房产出租给瑞亨实业开办的桐乡市濮院丽歌索亚酒店水电表系单独设置，2011年1月起因欠水电费被催缴，后被拆表，造成酒店范围内无水无电。因瑞亨实业未予恢复，恒丰房产于2012年11月缴清欠费并开通，共花去费用12610.92元。
（2010）嘉桐商初字第745号案件于2011年8月1日作出的判决对使用费的认定为：“2011年3月16日合同解除之后仍应按年租金105万元的标准支付租赁物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为宜”，“（使用费）计算至2011年7月止”。同时判决：瑞亨实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按……的财物返还给恒丰房产。
2012年6月26日，恒丰房产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瑞亨实业向恒丰房产支付占有房屋的使用费994973.69元（参照周边类似房屋租金，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5月25日计299天）；判令瑞亨实业赔偿恒丰房产财物损失337583.20元（按装修价格的15%计算）。
瑞亨实业在原审中口头答辩称，1、瑞亨实业占有恒丰房产房屋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资产租赁经营协议，是合法占有。2、恒丰房产曾以瑞亨实业拖欠租金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协议（瑞亨实业提起反诉），最终法院确认是恒丰房产违约，瑞亨实业在不得已的情况同意解除租赁协议。恒丰房产在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启动司法程序，是导致双方租赁关系解除的直接原因，总之导致协议解除的责任在恒丰房产。3、根据协议，瑞亨实业占有并使用争议的房屋，在瑞亨实业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有向恒丰房产支付租金和使用费的义务，由于恒丰房产根本性违约，恶意诉讼，导致瑞亨实业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在恒丰房产实施违约行为后，无论资产经营协议是否解除，瑞亨实业认为均无须向恒丰房产支付租金和使用费。4、瑞亨实业归还恒丰房产的房屋是依据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判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房屋”，该判决书在2012年1月才发生法律效力，瑞亨实业在2012年2月11日致函恒丰房产要求办理归还租赁房屋手续，由于恒丰房产拒绝验收，导致该房处于瑞亨实业占有的状态，所以这个责任应由恒丰房产自行承担。5、有关租赁房屋内财产损失情况，在瑞亨实业方申请执行后由法院执行庭对有关情况作了大致的清点，但是对损坏程度一直未予以确认，现恒丰房产笼统起诉，没有评估报告，也无价格认定，就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综上请求驳回恒丰房产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恒丰房产与瑞亨实业间的租赁协议因恒丰房产于2010年8月10日起诉请求解除、瑞亨实业2011年3月16日审理中同意解除而解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因此，及时返还租赁物是瑞亨实业的法定义务，未及时返还的，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瑞亨实业认为因恒丰房产违约解除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无须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占有使用费计算的时间区间，恒丰房产请求自2011年8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25日止，对起算时间，因（2010）嘉桐商初字第745号对租金、使用费计算到2011年7月，现从2011年8月1日起算与事实相符，但双方在2012年4月10日办理了清点、交接手续，故恒丰房产要求计算至2012年5月25日不符合事实。瑞亨实业主张的其按（2010）嘉桐商初字第745号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后于2012年2月11日已及时致函恒丰房产要求返还、2012年3月2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执行申请书中也提出返还等不能作为交付时间的认定依据，一则信函未送达恒丰房产，二则瑞亨实业所述拟返还的租赁物无水无电，不符合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且双方实际并无办理租赁物的交接手续，恒丰房产也有权拒收。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恒丰房产提出参照周边类似房屋租金计算，该计算方法不合理，三层整体出租与一间间单独出租租金一般都有一定的差距，而原审法院（2010）嘉桐商初字第745号判决对涉案租赁物合同解除后的使用费已作出生效判决，故占有使用费应按105万元／年计算。
关于恒丰房产要求瑞亨实业赔偿财物损失的请求，恒丰房产以装修价值的一定比例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依据。但财物损坏的现象确实存在，地毯部分瑞亨实业同意补偿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水电部分恒丰房产垫付的12610.9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其它部分的损失因双方皆未提出评估申请，对具体数额无法认定，故对恒丰房产的该部分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浙江瑞亨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乡市恒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727808.22元；二、由瑞亨实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丰房产财物损失合计22610.92元；三、驳回恒丰房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3元，由恒丰房产负担7336元，瑞亨实业负担9457元。
判决宣告后，瑞亨实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瑞亨实业占有、实际使用租赁房屋并支付租金系按资产租赁经营协议享有的合法的占有、使用。在前案中，由于恒丰房产动机不良，采取根本性违约的方式恶意提起诉讼，致使瑞亨实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由于恒丰房产采取拉闸停电、关闭电梯等手段，丽歌索亚酒店于2010年10月10日被迫停业至今，责任全部在于恒丰房产。故不论资产租赁经营协议解除与否，瑞亨实业均不再有支付租金或使用费的义务。二、前案二审判决于2011年12月5日以后生效，且法院判决瑞亨实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租赁物，故瑞亨实业于2012年2月11日致函恒丰房产，要求办理房屋归还手续，邮寄地址为恒丰房产的注册地址，未收妥的责任在于恒丰房产。三、原审将电力局开给聚宝华府的账单视为丽歌索亚酒店的用电缺乏依据，因为聚宝华府是该建筑物的统称，内还有ktv歌厅以及十余间独立的营业用房，且水电费单据所涉的时间均在丽歌索亚酒店停业期间，不存在相应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丰房产的原审诉讼请求。
恒丰房产在二审中答辩称，瑞亨实业的上诉理由在原审中已经为原审判决所否决，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亨实业是否应当承担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4月10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以及水、电费12610.92元。
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恒丰房产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实际系租赁合同解除后，其未能收回租赁物而存在的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的承担，应当根据造成损失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瑞亨实业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未予及时归还租赁物，过错明显，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同时亦需考虑以下因素，对瑞亨实业的责任给予适当酌减：其于2012年2月12日曾致函恒丰房产要求办理房屋归还手续，该函虽未由恒丰房产实际签收，但瑞亨实业系按恒丰房产的公司注册地址邮寄，恒丰房产在庭审中亦表示该地址有工作人员办公，故该函件未能送达的责任不能归咎于瑞亨实业一方。至于恒丰房产的过错，由于造成本案损失的原因追根溯源在于合同未能全部履行而提早解除，合同解除则系由于恒丰房产违约提起诉讼所致，责任完全在于恒丰房产一方。况且，合同解除后，恒丰房产在明知瑞亨实业未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情况下，怠于行使权利收回租赁物，在前案终审判决作出后，仍未及时申请强制执行以减少自己的损失，直至瑞亨实业先行提出执行申请后再向法院申请执行，可见，恒丰房产对于该损失的扩大，亦有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恒丰房产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损失系因双方原因造成，应根据各自的过错予以酌情分担，具体可以瑞亨实业致函恒丰房产要求返还房屋之日即2012年2月11日为届，之前由瑞亨实业负担，之后由恒丰房产负担。据此计算，瑞亨实业应当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560959元。至于瑞亨实业认为因恒丰房产采取拉闸停电等手段导致瑞亨实业被迫停业而无法使用租赁物的问题，瑞亨实业并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水、电费12610.92元。租赁房屋因瑞亨实业拖欠水、电费而遭受停水、停电，恒丰房产为开通水、电而代缴了相关费用，并提供了相应的水、电费发票。其中电费发票显示的户名为“聚宝大厦宾馆”，根据桐乡市供电局出具的证明，“聚宝大厦宾馆”即为瑞亨实业开办的丽歌索亚酒店申请用电开户时使用的名称，同时电费发票注明了户号，瑞亨实业若有异议，完全可以提供其开户时的资料或者之前缴纳电费的发票等予以反驳，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现水、电费12610.92元均发生在瑞亨实业占有房屋期间，故原审认定应由瑞亨实业负担正确。
综上，造成恒丰房产本案损失并扩大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原审未考虑恒丰房产的过错而判决均由瑞亨实业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2）嘉桐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浙江瑞亨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桐乡市恒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财物损失合计22610.92元”、“驳回桐乡市恒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桐乡市人民法院（2012）嘉桐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瑞亨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乡市恒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560959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3元，由恒丰房产负担9439元，瑞亨实业负担7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4元，由恒丰房产负担2491元，瑞亨实业负担8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嘉雄
审 判 员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毛 彦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