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金华。
上诉人董文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日，张龙向董文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董文印借到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借期至2013年8月30日。借款实际归还前的利息按月息2.5分的标准计算。如未按期归还，则借款人自愿另行承担借款本金15%的违约金。如产生诉讼，则借款人承担出借人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张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并签署上述款项已收到。借款到期后，张龙未归还借款。2013年11月，董文印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张龙与娄霞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0日，娄霞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张龙离婚。在娄霞起诉离婚后，原审法院陆续收到以张龙、娄霞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五件，总金额60余万元，均由张龙在2013年8月份出具借条或签订借款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张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董文印出具借条并写明�项已经收到，应认定系张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张龙向董文印借款2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张龙未按约定归还借款，董文印起诉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民间借贷中约定的利息实为借款人一方在占有、使用出借人一方资金期间对出借人造成的损失数额，我国法律规定该损失数额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本案张龙在借条中承诺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均应属于董文印损失的范围，其总额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损失总额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依法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共同偿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本案张龙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向外大量以高利息借钱，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董文印亦无证据证明张龙借款系为家庭生活或经营所需，也未得到娄霞的追认，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张龙的个人债务，董文印要求娄霞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张龙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董文印借款240000元，支付利息13440元（按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3年8月3日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合计253440元，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同样标准另行计付。二、驳回董文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6元，减半收取2998元，由董文印负担570元，张龙负担2428元。
宣判后，董文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引用非法律文件认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并驳回上诉人对娄霞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并引用法律不当。1、本案借款是张龙与娄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在于夫妻这一方，而不在于债权人这一方。而本案中娄霞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责任的两种情形的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要求娄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而认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裁判文书说理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所依据的仅为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律文件，其他文件均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在判决书中援引《浙江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相关条款作为判决依据，违反了上述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判决以审理过程中收到多起以两被上诉人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由，即认定案涉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或经营所需存在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认为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损失数额，并以此认定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属于损失数额，从而驳回上诉人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错误。1、利息是出借人基于向借款人出借款项而收取的相应费用，实际为一种孳息。而违约金是对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导致出借人损失的一种补偿费用。律师费则是双方在借条中对于出借人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的承担方式。三种费用的性质均不相同。原审判决将上述�种费用的性质定义为补偿出借人的损失是错误的。我国法律仅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而没有规定非利率部分款项的限制性条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张龙立即归还借款240000元、利息18000元（2013年8月3日计算至2013年10月31）、违约金36000元、律师费19000元及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5分的标准继续计算；娄霞对张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娄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娄霞于2013年10月份向法院起诉离婚案件后发生的一系列借贷纠纷案件中的一件。当时在一审法院共受理有五个案件，发生的借款均是在一个月时间内，金额将近有六、七十万元，一审法院按照查明的事实作出合理的判决。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我们答辩人也提出要求将此类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院，但法院没有移送。在上述案件审理中，答辩人亦申请法院向派出所调取张龙有吸毒史的材料，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调查取证。
被上诉人张龙未按照本院传票指定的时间及地点接受调查，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董文印及被上诉人张龙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娄霞提供了判决书五份，案号分别为：（2013）杭西泗民初字第419号、（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484号、（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485号、（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490号、（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491号），欲证明离婚案件的起诉时间早于五个商事案件的起诉时间，且借款发生时间都是在同一个月的事实。
上诉人董文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认为：1、离婚案件是发生在本案债务发生之后，不影响本案债务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2、不管其他原告有无上诉，均是处分自己权利，不能代表原审判决就没有问题，相反这几份商事判决都和本案存在类似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被上诉人张龙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娄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文印与张龙之间成立民间借贷之事实有张龙出具的借条为凭，张龙作为借款人应当据此承担归还借款等民事责任。虽张龙在出具的借条中承诺承担借款实际归还前的利息、逾期归还的违约金及产生诉讼的律师费，董文印据此提出请求有合同依据。但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对利息及违约金等损失，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但均以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准。本案中，董文印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总额，亦应按此规定执行。董文印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总额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在2013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受理娄霞起诉与张龙离婚的案件后，原审法院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11月13日收到了以张龙、娄霞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共五件（含本案），借款本金总额为63万元，五案中的借条（借款合同）均由张龙在2013年8月出具。基于此，本院认为，张龙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以高额利息多次向外举债，有违常理，且其举债总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亦无证据证明张龙所借款项系为家庭生活或经营所需，更未得到娄霞的追认，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张龙的个人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董文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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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