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晶、吴祯，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鲁0103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阅卷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某某向王某、文某虚构其所在公司有投资项目，投资可获利息的事实骗取王某、文某钱款。其中王某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多次向孙某某打款188.35万元，文某于2014年3月至12月，多次向孙某某打款共计86.1万元，孙某某陆续偿付王某钱款159.43万元，偿付文某钱款74.4万元，尚欠王某28.92万元未归还，尚欠文某11.7万元未归还。
2014年12月19日，被告人孙某某向程某某虚构其同事购买房产需要用钱的事实骗取程某某钱款，程某某于当日向其打款共计20万元，后孙某某于2015年2月16日偿付程某某5000元，尚欠程某某19.5万元未归还。
综上，被告人孙某某诈骗款项共计60.12万元。
2016年3月31日，被告人孙某某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孙某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孙某某系多年的朋友。2012年，孙某某称她在期货公司上班，在她公司投资可以获得较高利息。后其用自己的尾号为7580和1696的两个工商银行账户，多次给孙某某打款，孙某某也曾支付其部分利息，后孙某某不再还钱，并承认收到的钱款都被她个人使用了，没有到她公司投资。
2.被害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孙某某称她公司有投资项目，投资可以有利息回报。其就用自己的尾号为6153的建设银行账户多次给孙某某打款，期间，孙某某曾支付了其部分利息，后孙某某说她公司出了问题，无法归还钱款了，在其多次催要下，2015年4月，孙某某给其发短信称不存在公司投资这回事，是她在骗钱。其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3.被害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孙某某是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9日，孙某某称她同事买房急需用钱，向其借款20万元，用期三天。其就让朋友李某某于当天分四次转给孙某某共计17.1万元，其也于当天用自己的尾号8539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孙某某2.9万元，借款到期后，其向孙某某多次索要借款，孙某某归还了5000元，她开始说她同事还没有弄到钱，后来就找不到孙某某了，其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程某某提交的其与孙某某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图，印证了程某某于2015年6月23日至同年9月23日，多次向孙某某索要以同事购房名义所借款项20万元的情况。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9日，其丈夫李某某让其通过网银给程某某提供的孙某某的银行账户转款，当日，其用尾号为1017和2785的银行账号，分四次转给孙某某银行账户共计17.1万元。
5.证人韩某某（系孙某某的同学）、杨贵红的证言分别证明：2012年7月和2013年，孙某某分别向其借款，以及之后归还的情况。
6.证人张某某（系孙某某之母）的证言证明：孙某某没有正式工作，没有稳定收入，其还经常给孙某某交房租。
7.孙某某、王某、文某、程某某的涉案银行账户对账单一宗证明：孙某某与王某、文某、程某某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资金往来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被害人报案后，对孙某某涉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3月31日将孙某某抓获到案的情况。
9.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等材料证明孙某某的自然身份等情况。
10．被告人孙某某归案后供述的主要诈骗事实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其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孙某某向王某退赔违法所得28.92万元，向文某退赔违法所得11.7万元，向程某某退赔违法所得19.5万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判决，以原判认定其诈骗王某、程某某钱款数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1.原审判决在认定其诈骗王某的事实中，没有查清其转入王某的尾号分别为9622和0784的银行信用卡钱款共计50.7万元的事实，认定诈骗王某的钱款数额有误。2.原审判决在认定其诈骗程某某的事实中，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在骗取程某某20万元之前，二人的银行账户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并且，其支付给程某某的钱款数额远远超过程某某给其的款项，同时，其偿付王某的款项时，存在有时将王某和程某某的账户混用的情况，原审判决仅认定其中的其以同事买房急需资金为由骗取的程某某20万元，认定事实不当。其辩护人除以上述同样理由为其辩护外，还提出：1.孙某某先后以投资分红和同事买房急需资金的名义骗取程某某的钱款，孙某某骗取程某某钱款名目的不同，并不影响被害人追求利益的主观目的，对孙某某诈骗程某某的事实、数额不能前后割裂开来计算和认定，原判仅认定孙某某最后一次以同事买房急需资金为由骗取程某某钱款，认定事实不当。2.没有证据证明孙某某诈骗钱款用于消费和享受，归案后能够坦白罪行，请求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孙某某诈骗王某的事实中，孙某某还曾于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5月26日，多次转入王某的北京银行尾号为9622和招商银行尾号0784的银行信用卡账户内资金共计50.7万元。
原审判决在认定的孙某某诈骗程某某的事实中，2014年1月17日至同年11月20日，程某某曾通过银行转账多次转入孙某某银行账户共计2.45万元，孙某某多次转入程某某银行账户共计60.6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陈述证明：其曾办理多张银行信用卡，其中包括卡号尾号为9622的北京银行和卡号尾号为0784的招商银行信用卡，这些信用卡长期交给孙某某套现、还款，循环使用，套现总金额近百万元，套取的现金与其没关系，但其归还过孙某某套现的钱，孙某某被抓获时，上述银行卡都被套空；其与孙某某经济往来与程某某没有关系，程某某与孙某某的经济往来与其也没有关系。
2.孙某某的工商银行尾号为492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0214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5月26日，孙某某上述两账户分别转入王某的尾号为9622和0784的银行信用卡账户资金共计50.7万元。
3.被害人程某某陈述证明：2012年到2014年，其与孙某某以高息投资进行资金往来，其投资本金共计约40万，都是用其建设银行尾号为8539的银行账户转账到孙某某的工商和建设银行账户内，没有使用过现金存款或直接交付现金的情况，其与孙某某的经济往来与王某没有关系。
4.孙某某的工商银行尾号为492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0214，以及程某某建设银行尾号为8539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孙某某与程某某的上述银行账户之间没有资金往来，2014年1月17日至同年12月19日，程某某多次转入孙某某银行账户共计22.45万元，孙某某多次转入程某某银行账户共计61.64万元，其中，2014年1月17日至同年11月20日，程某某多次转入孙某某银行账户共计2.45万元，孙某某多次转入程某某银行账户共计61.14万元。
5.上诉人孙某某供述：2013年，其开始以向其公司投资有高额利息为由分别骗取王某、程某某的钱款，他俩都是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转到其银行卡上；王某办理了北京和光大银行的银行信用卡,这些信用卡平时王某自己拿着,其找人给她刷卡,刷卡的钱给其使用了,后其都归还了,为方便归还，其有时也拿过这些信用卡。其归还王某钱款时，有时转到王某的账户上，有时转到程某某的账户上再转给王某，也有时王某来拿现金。
关于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在认定孙某某诈骗王某的事实中，没有查清其偿还到王某的尾号分别为9622和0784的银行信用卡钱款共计50.7万元的事实，认定诈骗王某的钱款数额有误的问题。经查，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孙某某虚构事实骗取王某钱款，孙某某与王某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某多次转给孙某某钱款共计188.35万元，孙某某多次转给王某钱款共计210.13万元，原审判决仅认定其中孙某某转给王某尾号分别为7580和1696的银行账号内159.43万元是归还给王某的钱款，对其转入王某的尾号分别为9622和0784的银行信用卡账户内共计50.7万元钱款没有认定为归还给王某的钱款，目前，对谁使用王某的尾号分别为9622和0784的银行信用卡套现、套现资金的使用及归还情况，王某陈述和孙某某供述不一致，公诉机关也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对孙某某转入王某尾号分别为9622和0784的银行账号内50.7万元钱款的性质尚无法进行评判，因此，认定孙某某诈骗王某的钱款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在认定孙某某诈骗程某某的事实中，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孙某某在骗取程某某20万元之前，二人的银行账户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并且，孙某某支付给程某某的钱款数额远远超过程某某给孙的款项，同时，孙某某偿付王某的款项时，存在有时将王某和程某某的账户混用的情况，原审判决简单地认定其诈骗程某某仅是以同事买房急需资金为由骗取20万元，认定实事不当，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孙某某先后以投资分红和同事买房急需资金的名义骗取程某某的钱款，孙某某骗取程某某钱款名目的不同，并不影响被害人追求利益的主观目的，对孙某某诈骗程某某的事实、数额不能前后割裂开来计算和认定，原判仅认定孙某某最后一次以同事买房急需资金为由骗取程某某钱款，认定事实不当的问题。经查，程某某陈述及其催孙某某还款的短信证明，孙某某曾先后以投资可获高额利润和同事买房急需资金为由骗取程某某钱款，对此，孙某某也予以供认；根据涉案的孙某某及程某某二人之间相关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明，2014年期间，程某某及其朋友曾先后转到孙某某银行账户内钱款共计22.45万元，孙某某多次转到程某某银行账户内钱款共计61.64万元，原审判决仅将其中孙某某最后一次以同事买房急需资金为由骗取程某某的部分钱款，认定构成犯罪和计算犯罪数额，并未对二人之前的资金往来性质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孙某某先后虚构投资分红和同事买房急需资金的事由骗取程某某的钱款，其实施的上述行为均出于欺骗钱款的目的，对其行为不宜以虚构的事由不同而割裂开来认定和计算；其次，孙某某、程某某对之前二人之间资金往来数额有悖常理的情况，均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第三，王某和程某某的证言均证明二人分别在孙某某处“投资”，相互没有关系，但涉案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某、程某某收到孙某某支付的资金后，偶有相互转账的情况存在。因此，对孙某某以同事买房急需资金的事由骗取程某某的钱款之前，转入程某某的款项性质尚无法进行评判，认定孙某某骗取程某某钱款数额的事实不清，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文某钱款11.7万元的事实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孙某某诈骗王某、程某某款项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某某诈骗款项数额巨大，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根据上诉人孙某某犯罪的具体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及归案后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刑初2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某某的定罪和第二项中责令孙某某向文某退赔违法所得部分。即孙某某犯诈骗罪；责令其向文某退赔违法所得11.7万元。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刑初2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某某的量刑和第二项中责令孙某某向王某、程某某退赔违法所得部分。即判处孙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其向王某退赔违法所得28.92万元，向程某某退赔违法所得19.5万元。
三、上诉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责令其向文某退赔违法所得11.7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清霞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毕庶惠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