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晓芳，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红，北京如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ZHAOLING，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意大利共和国国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欣，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美联融通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富凯大厦B座818室。
法定代表人：朱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红，北京如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晓芳因与被上诉人ZHAOLING、原审被告美联融通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9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晓芳和原审被告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红，被上诉人ZHAOLING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采用的主要证据，即《个人借款合同》和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均系篡改伪造，由此认定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晓芳与被上诉人ZHAOLING除了本案300万元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罗晓芳自2012年1月17日起到2015年3月26日，共向被上诉人ZHAOLING转账支付了364万元，故已经不存在欠款的情形。
被上诉人ZHAOLING辩称：上诉人罗晓芳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和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系伪造，无任何依据。上述证据均有双方的签名和盖章，骑缝章上也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上诉人罗晓芳不能以不是其签字就认为上述证据系伪造。上诉人罗晓芳所述的364万元还款，除了107万元是归还本案的利息，其他都有借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罗晓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美联公司同意上诉人罗晓芳的上诉意见。
ZHAOLING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晓芳归还ZHAOLING借款本金300万元；2、罗晓芳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支付ZHAOLING从2013年1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3、美联公司对罗晓芳的上述债务向ZHAOLING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罗晓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ZHAOLING返还罗晓芳不当得利380,412元及截止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ZHAOLING账户汇款300万元至朱某账户。
ZHAOLING持有无落款日期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确认书》两份。
《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罗晓芳向甲方ZHAOLING借款3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4月4日止；指定收款账户为朱某名下账户。
其中一份ZHAOLING（甲方）、罗晓芳（乙方）、美联公司（丙方）的《借款金额确认书》载明乙方由于开展经营业务需要流动资金，甲方于2012年4月向乙方提供短期流动资金。乙方本应在2012年年内归还所有本息，但确未能按时履约。有鉴于此，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所欠甲方款项事宜重新拟定本合约。第一条借款金额：经甲方和乙方共同核对后确认，2012年甲方借给乙方本金300万元人民币。到本合约约定的还款日2015年11月30日为止，乙方需偿还甲方利息共计316万元人民币，连同利息共计为616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对此本息数额均无任何异议。第二条还款日：乙方承诺在2015年11月30日前分于9、10、11月分三次归还上述所有本息款项共计616万元，具体付款情况如下：9月29日归还210万元，10月29日归还210万元，11月27日归还196万元。第三条乙方向甲方提供如下方式担保：美联公司自愿作为本次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次借款的本金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到期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偿还甲方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保证人使用自己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现金、银行存款、对外投资、固定资产、汽车等清偿全部本金及利息。第四条变更、解除、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则乙方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本金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交通通讯费等一切相关损失。
另一份ZHAOLING（甲方）、罗晓芳（乙方）、美联公司（丙方）的《借款金额确认书》载明乙方由于开展经营业务需要流动资金，甲方于2012年1月向乙方提供短期流动资金。乙方本应在2012年4月归还所有本息（注：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息为3%，乙方指定接收借款账户的户名为朱某），但确未能按时履约。有鉴于此，经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就乙方所欠甲方款项事宜特拟定本合约。第一条借款金额：经甲方和乙方共同核对后确认：2012年甲方借给乙方本金300万元人民币，截止2016年1月4日止，乙方需偿还甲方利息共计325万元人民币，本金与利息共计为625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对此本息数额均无任何异议。第二条还款约定和担保：针对本合约需偿还的到期本金和利息，乙方承诺尽快偿付。为确保乙方履行本合约义务，丙方自愿作为本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次借款的本金及资金利息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如到期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偿还甲方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保证人使用自己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现金、银行存款、对外投资、固定资产、汽车等清偿全部本金及利息。第三条变更、解除、违约责任：对于乙方违反本合约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本金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交通通讯费等一切相关损失。
一审庭审中，罗晓芳为证明已经归还ZHAOLING364万元的事实，提供了如下凭证：2012年1月17日汇款给ZHAOLING4万元，2012年1月20日汇款给ZHAOLING100万元、2012年3月21日汇款给ZHAOLING丈夫T35万元，2012年5月9日汇款给ZHAOLING15万元，2013年4月24日汇款给ZHAOLING57万元，2013年4月27日汇款给ZHAOLING50万元，2015年3月20日汇款给T3万元，2015年3月26日汇款给T100万元。
ZHAOLING为证明除本案300万元借款之外还与罗晓芳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提供了如下凭证：2011年12月22日ZHAOLING汇款给罗晓芳父亲罗某100万元，2012年1月4日ZHAOLING汇款给罗晓芳4万元，2012年3月5日T汇款给罗晓芳15万元，2012年3月20日T汇款给罗晓芳35万元，2015年2月13日赵某汇款给罗晓芳母亲朱某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针对借款金额及利息分别表述为：一、经甲方和乙方共同核对后确认，2012年甲方借给乙方本金300万元人民币。到本合约约定的还款日2015年11月30日为止，乙方需偿还甲方利息共计316万元人民币，连同利息共计为616万元人民币。二、经甲方和乙方共同核对后确认，2012年甲方借给乙方本金300万元人民币，截止2016年1月4日，乙方需偿还甲方利息共计325万元人民币，本金与利息共计为625万元人民币。ZHAOLING解释316万元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从2012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共计为422.7万元（四舍五入为423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7万元利息，剩余316万元。325万元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0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从2012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的利息共计为43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7万元利息，剩余325万元。虽然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关于利息的表述均未体现出利息金额是扣除已经归还钱款后计算得出的，但是综合ZHAOLING的解释及《借款金额确认书》、《个人借款合同》，可以认为三者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中的利息金额是扣除罗晓芳已经归还107万元利息后计算得出的金额。同时双方均承认《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确认书》系事后补签。如果罗晓芳归还ZHAOLING及T的钱款中包含了涉及本案的钱款，那么应当会在《借款金额确认书》予以扣除。在罗晓芳已经认为足额还款的情况下再出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确认书》等文件，实在有悖常理。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ZHAOLING主张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并不仅限于本案纠纷，还涉及其他借贷的事实。综合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认为ZHAOLING要求罗晓芳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ZHAOLING要求的利息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依法予以调整。
美联公司在《借款金额确认书》作为保证人盖章，ZHAOLING据此要求该公司为系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因已支持了ZHAOLING的诉讼请求，故罗晓芳反诉要求ZHAOLING归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罗晓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ZHAOLING借款300万元；二、罗晓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ZHAOLING从2013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美联融通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向ZHAOLING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晓芳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晓芳、美联融通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罗晓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晓芳提供《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载明2011年11月3日汇款28万元，2011年10月17日汇款300万元，2011年12月16日汇款40万元，2011年12月21日汇款100万元。上述钱款均通过上诉人罗晓芳的账户转账至被上诉人ZHAOLING账下。证明其确认的300万元借款早已归还，且超过借款的数额。
被上诉人ZHAOLING质证意见是：上诉人罗晓芳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些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本次诉讼的300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晓芳借款数额300万元，已经归还利息107万元的事实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本院审查一审法院2017年3月21日庭审笔录，针对被上诉人ZHAOLING提交的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的签名真伪问题，上诉人罗晓芳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核实，上面的盖章无法认可。罗某是我父亲，他卡上的钱我不清楚。三页纸的一份骑缝章有疑点，签字无日期，不认可。625万的确认书甲方乙方位置不对，第二页甲方的签名是我的字迹，另一人签名赵林（ZHAOLING）我不知道”；“甲方处的签名是我签的。骑缝章处不是我签的，我不会斜着签名”。针对《个人借款合同》则表示：“该合同的签字确实我的笔迹，但签名的位置不是我的习惯。若我确认合同，会在合同的正中位置签字，我怀疑是签字被利用，因我会事先留给银行在空白纸上的签名，怀疑这是后被打印的合同。还钱之后再签这个合同不符合常理。这一份的骑缝确是我的签字。无法确认签字的时间和经过，不代表我的真实意思”。在该次庭审中，上诉人罗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两个文件是否申请鉴定庭后与当事人确认”。但之后未提交鉴定申请。
本院审理过程中，对《个人借款合同》原件和《借款金额确认书》原件进行仔细核对，相关材料页面之间的骑缝处均显示有上诉人罗晓芳和被上诉人ZHAOLING的签名。被上诉人ZHAOLING自述该《借款金额确认书》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上诉人罗晓芳则不予确认形成的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ZHAOLING在一审中提交《个人借款合同》以及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的真伪问题。上诉人罗晓芳否认在两份证据的骑缝处签名，认可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但本院依照证据原件直观察看，两处签名高度一致。更重要的是，上诉人罗晓芳虽否认二页纸张骑缝签名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提出签名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金额确认书》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效力。上诉人罗晓芳要求确认《个人借款合同》和两份《借款金额确认书》系篡改伪造的意见，本院难以支持。由此，《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金额确认书》中载明的内容应当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已经显示双方关于300万元的债务形成于2012年1月，而上诉人罗晓芳在二审中提供的《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双方钱款往来的时间均在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从而可以否定上诉人罗晓芳已经全额归还借款的意见，也进一步证明双方除了本次300万元借款之外，确实还有其他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确认上诉人罗晓芳已经归还107万元系利息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再赘述相同的理由。同时一审法院对借款利率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在支持被上诉人ZHAOLING一审诉请的前提下，上诉人罗晓芳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依法无据，予以驳回。美联公司在《借款金额确认书》中作为保证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1元，由上诉人罗晓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启扬
审判员 顾慧萍
审判员 毛海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