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肃龙。
委托代理人陈荣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文化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大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
委托代理人徐洪斌，新疆车排子垦区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系黄智蠡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
法定代理人丁玉（黄某1、黄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绵绿（系黄智蠡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煦春（系黄智蠡之母）。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常革联，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
上诉人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因与被上诉人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4）车垦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候肃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荣新、上诉人胡大海、杨少兵、宋学军、上诉人王亮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洪斌，被上诉人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委托代理人常革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19时许，“刘师傅”、胡大海、宋学军帮候肃龙安装完家中暖气，候肃龙招待胡大海、宋学军到126团马老大回民农庄就餐。到达饭馆后，候肃龙打电话邀请尚新礼、“刘师傅”前来就餐。不久，尚新礼带着杨少兵前来，“刘师傅”也随后到达。于是几人继续饮酒吃饭。席间，胡大海又打电话邀请黄智蠡前来赴宴，黄智蠡应约前来并与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共同饮酒吃饭，几人共饮白酒数瓶。“刘师傅”未饮白酒并提前离席，尚新礼则进入相邻蒙古包内。饮宴结束时，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与黄智蠡相约到126团欢乐谷KTV唱歌。当日约22时许，几人到达欢乐谷KTV后，候肃龙因订包厢一事与吧台服务员发生争执，服务员随后报警。科克兰木派出所干警接警后迅速赶到并将候肃龙等相关人员带至派出所处理。在双方争执过程中，黄智蠡进入KTV333号包厢内。当月15日22时30分许，王亮亮在检查KTV333号包厢时，发现黄智蠡死于该包厢内。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和调查，确定黄智蠡的死亡原因为过量饮酒引起心脏疾病猝死，或者属于酒后呕吐后将呕吐物吸入气管窒息死亡。黄智蠡死亡后，其亲属自湖南来新疆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703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丁玉系黄智蠡之妻，黄智蠡与丁玉育有一女黄某1、一子黄某2；黄智蠡父亲黄绵绿、母亲曹煦春；黄绵绿与曹煦春育有：长子黄智蠡、次子黄智敏。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候肃龙设宴召集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饮酒吃饭，在饮宴过程中胡大海又邀请黄智蠡前来赴宴，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与黄智蠡相互之间在饮酒时及酒后就产生了提醒、劝阻、照顾、护送和通知等义务，而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疏于履行上述义务，最终导致黄智蠡死亡的后果。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黄智蠡的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且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属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候肃龙作为酒宴召集人，应对参与酒宴的每个人的健康安全尽到较大的注意义务，故应承担较大责任。胡大海作为邀请黄智蠡赴宴的人，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较大责任。宋学军、杨少兵作为共同饮酒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黄智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应当知道自身的状况并预见到过量饮酒的危害，却疏于履行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应对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王亮亮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应对娱乐场所的整体安全负有监管义务。而其明知黄智蠡已醉酒的情况下，却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直到第二天才发现黄智蠡死亡。由于王亮亮疏于管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延误了黄智蠡的最佳救治时机，应对黄智蠡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在该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候肃龙、胡大海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宋学军、杨少兵各承担4％的赔偿责任，王亮亮承担2％的赔偿责任。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92820元（19641元／年×20年）、丧葬费18762.48元（37525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作为被扶养人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方法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兵团城镇居民和团场农牧工相关统计数据，兵团农牧工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3940元。本案中，黄某1的的实际年龄为11.25年（11周岁＋3个月÷12个月），故黄某1的被扶养年限为6.75年（18年-11.25年）。黄某2的实际年龄为6.42年（6周岁＋5个月÷12个月），故黄某2的被扶养年限为11.58年（18年-6.42年）。黄绵绿的实际年龄为63.08年（63周岁＋1个月÷12个月），故黄绵绿的被扶养年限为16.92年［20年－（63.08-60）年］。曹煦春的实际年龄为63.67年（63周岁＋8个月÷12个月），故曹煦春的被扶养年限为16.33年［20年－（63.67-60）年］。以上被扶养人为数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用分段计算。故第1至6年段，被扶养人为4人，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各为：6970元（13940元÷2人），所有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为：27880元（6970元×4人），已超过年赔偿限额13940元。所以，该段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赔偿标准应以13940元／年计算。故第1至6年段，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为83640元（13940元／年×6年），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均为20910元（83640元÷4人）。第7至11年段，被扶养人为3人，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年赔偿额各为：6970元（13940元÷2人），所有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为：20910元（6970元×3人），已超过年赔偿限额13940元。所以，该段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赔偿标准应以13940元／年计算。故第7至11年段，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为69700元（13940元／年×5年），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均为23233.33元（69700元÷3人）。第12至16年段，被扶养人为2人，黄绵绿、曹煦春的年赔偿额各为：6970元（13940元÷2人），所有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为：13940元（6970元×2人），未超过年赔偿限额13940元。故第12至16年段，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为69700元（13940元／年×5年），黄绵绿、曹煦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均为34850元（69700元÷2人）。综上，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23040元（83640元＋69700元＋69700元）；其中，黄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0910元；黄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4143.33元（20910元＋23233.33元）；黄绵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8993.33元（20910元＋23233.33元＋34850元）；曹煦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8993.33元（20910元＋23233.33元＋3485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15860元（392820元＋223040元）。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主张的交通费7036元，符合法律规定，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对此也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经济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615860元、丧葬费18762.48元、交通费7036元，以上合计641658.48元。根据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中：候肃龙赔偿96248.77元（641658.48元×15％）、胡大海赔偿96248.77元（641658.48元×15％）、宋学军赔偿25666.34元（641658.48元×4％）、杨少兵赔偿25666.34元（641658.48元×4％）、王亮亮赔偿12833.17元（641658.48元×2％）。对于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辩称对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由于黄智蠡正值壮年，作为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其死亡给其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应予赔偿精神损失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的生活收入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较为适宜。由候肃龙、胡大海各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宋学军、杨少兵各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亮亮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候肃龙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经济损失96248.7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合计99998.77元。二、胡大海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经济损失96248.7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合计99998.77元。三、宋学军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经济损失25666.3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6666.34元。四、杨少兵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经济损失25666.3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6666.34元。五、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六、王亮亮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经济损失12833.1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计13333.17元。此款王亮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七、驳回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负担814.38元，候肃龙负担248.86元，胡大海负担248.86元，宋学军负担66.36元，杨少兵负担66.36元，王亮亮负担33.18元。
上诉人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候肃龙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2、候肃龙认为，2013年11月14日晚，候肃龙等人与死者黄智蠡在一起就餐饮酒是事实，在本案中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也愿意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但在饮酒过程中，候肃龙并没有对黄智蠡进行暴力饮酒的行为，黄智蠡不是死在酒桌上，而是死在KTV，因此原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过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划分责任比例，并愿意承担2%的赔偿责任；3、本案应当按照黄智蠡原籍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兵团城镇居民和团场农牧工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候肃龙自愿放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对候肃龙的诉讼请求；5、候肃龙认为王亮亮作为KTV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未安排保安人员负责安全巡查，且在事发当晚营业结束后，对KTV也未进行整个清场，以至次日22时许才发现黄智蠡死在KTV333号包厢。因此，王亮亮作为KTV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对黄智蠡的死亡有过错，其应承担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6、对原判决认定的丧葬费18762.48元、交通费7036元无异议。
上诉人胡大海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本案事发当晚，胡大海给黄智蠡打电话是谈工作上的事，并非让黄智蠡一起就餐饮酒，但在本案中愿意承担2%的赔偿责任，也愿意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原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过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划分责任比例；2、其他上诉及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候肃龙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上诉人宋学军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本案事发当晚，宋学军没有与死者黄智蠡一起就餐饮酒，但在本案中愿意承担2%的赔偿责任，也愿意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原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过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划分责任比例；2、其他上诉及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候肃龙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上诉人杨少兵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本案事发当晚，杨少兵没有与死者黄智蠡一起就餐饮酒，但在本案中愿意承担2%的赔偿责任，也愿意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原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过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划分责任比例；2、其他上诉及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候肃龙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亮亮上诉并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六项即：王亮亮赔偿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经济损失12833.1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计13333.17元。2、驳回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对王亮亮的诉讼请求。3、认可原判决对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承担责任的认定，并对原判决认定的丧葬费18762.48元、交通费7036元无异议。4、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对王亮亮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原判决认定王亮亮承担2%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因黄智蠡的死亡与王亮亮无因果关系，事发当晚黄智蠡是私自进入KTV333号包厢，KTV的工作人员也无法确认黄智蠡是否喝酒，因此，王亮亮与黄智蠡未形成服务合同，对黄智蠡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当按照死者黄智蠡原籍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死者黄智蠡的经常居住地不在奎屯地区，原判决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兵团城镇居民和团场农牧工人均可支配收入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丁玉、黄某1、黄某2、黄绵绿、曹煦春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本案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与黄智蠡共同饮酒后，未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对黄智蠡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一定民事赔偿责任；王亮亮作为KTV的业主，在事发当晚未对KTV全面彻底清场，延误了对黄智蠡的施救时机，对黄智蠡的死亡后果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19时许，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尚新礼、“刘师傅”、黄智蠡一起共同饮酒吃饭。饮宴结束后，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黄智蠡等又到126团欢乐谷KTV唱歌，候肃龙因订包厢一事与KTV服务员发生争执。在此期间，黄智蠡进入KTV333号包厢内。后候肃龙等相关人员被科克兰木派出所干警带至派出所调查，在派出所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均陈述自己酒喝多了，候肃龙陈述黄智蠡系胡大海叫来的，并与大家一起饮酒吃饭。2013年11月14日，胡大海用手机分别于19：57：25、20：00：57、20：03：09三次与黄智蠡通话。候肃龙、胡大海等人从派出所出来后均未寻找黄智蠡。126团欢乐谷KTV的监控器无专人值守操作，也未按规定安排专人巡查，事发当晚王亮亮对KTV的包厢未全部清场。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公安机关对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尚新礼、王亮亮的询问笔录及黄智蠡的手机通话记录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朋友之间聚餐正当，但不能过度饮酒，对醉酒之人更应当尽照顾、看护、帮助和注意等义务，如果没有尽到上述义务，是对安全隐患的放任。本案中，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在与死者黄智蠡共同饮酒时，就附随地产生了保障相对人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即在饮酒的同时应避免饮酒过量而可能产生的危害结果的发生。然而，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未在饮酒后对黄智蠡的人身予以适当保护，致其过量饮酒导致死亡的后果，因此，对黄智蠡死亡的结果均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亮亮作为KTV的业主，当晚既未及时发现黄智蠡进入KTV333号包厢，经营完后也未对KTV的包厢进行全部清场，延误了对黄智蠡的最佳救治时机，王亮亮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黄智蠡的死亡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原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主张在本案中只承担2%的民事责任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亮亮主张死者黄智蠡是私自进入KTV333号包厢，双方未形成服务合同，黄智蠡的死亡结果与其无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本案受诉法院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兵团城镇居民和团场农牧工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认为原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判决已就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阐明了判决的理由，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相同的理由，原判决所确定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丧葬费18762.48元、交通费703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王亮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上诉人候肃龙、胡大海、宋学军、杨少兵各负担783元，上诉人王亮亮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德新
审判员 徐 华
审判员 张心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甜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