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甬镇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清水浦村镇宁西路101弄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浩，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邵芸，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波市，现住宁波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邵青，女，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宁波晟光电器有限公司职工，住宁波市。
上述两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姣婷，宁波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段性修，男，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涡阳县。（现下落不明）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淮中大道106号。
代表人：蒋堃，经理。
原审被告：陈伟达，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职工，住浙江省，现住浙�省。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车站路272号。
代表人：胡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铮，该公司职工。
原告邵芸、邵青与被告段性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称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陈伟达、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支公司（以下称中国太保镇海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3月18日作出（2009）甬镇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不服，于2009年5月14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09年7月17日撤回上诉。2009年8月4日，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0月30日作�（2009）甬检民行抗字第135号民事抗诉书，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2009）浙甬民抗字第1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渠福运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浩，被申诉人邵芸及被申诉人邵芸、邵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姣婷，原审被告陈伟达、中国太保镇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段性修、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2月23日，原审原告邵芸、邵青诉称，2008年1月23日16时45分许，原审被告段性修驾驶其实际支配的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该车在�审被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保有交强险）沿宁镇线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6K+500M（清水浦加油站路口）时，遇原审被告陈伟达驾驶属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公司所有的浙B×××××号小客车（该车在原审被告中国太保镇海支公司保有交强险）沿宁镇线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该路口右转弯拐入宁镇线南侧机动车道，皖S×××××号（皖S36**挂）货车左车头与浙B×××××号小客车左侧中部碰撞后拐入宁镇线南侧非机动车道，撞上在该车道内骑自行车的邵国丰（系原审原告邵芸、邵青的父亲），造成邵国丰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国丰先后被送往宁波市第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宁波明州医院抢救治疗，共住院189天。2008年10月2日邵国丰因病情恶化而死亡。2008年2月25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审�告段性修和陈伟达负事故同等责任，邵国丰不负事故责任。本事故给原审原告带来了巨大痛苦，因双方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原审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48705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25元、护理费17520元、误工费9800元、丧葬费13524.50元、死亡赔偿金446140元、住宿费2190元、交通费2477元、物损（日用品）88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1034315.70元，扣除原审被告已付款289500元，尚需支付744815.70元。要求原审被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中国太保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段性修、陈伟达、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段性修承认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是其从董新民处所购买，其是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原审�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保有2份交强险，保险费是其支付的，并主张其已付原审原告赔偿款人民币129500元。
原审被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承认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在自己的公司保有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提出邵国丰经医院抢救180多天后才死亡，故对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有异议。
原审被告陈伟达辩称，浙B×××××号小客车属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所有，其是该公司的采购员，车子是经单位同意开回家的，并提出已付原审原告赔偿款人民币160000元。
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公司对原审被告陈伟达的辩称意见予以认可，承认浙B×××××号小客车属该公司所有，该车是陈伟达在使用，车子开回家是该公司的人让他把其他公司的几个人带回去，公司愿意承担相应赔偿责�。董新民是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原审原告未将董新民列为共同被告，请求法院追加董新民为共同被告。
原审被告中国太保镇海支公司承认浙B×××××号小客车在自己的公司保有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原告诉称的基本一致。各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诉称的事故经过及责任承担均无异议。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根据过错程度及该过错在事故中的作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人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陈伟达是在开车回家途中发生本事故的，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承认车子开回�是该公司的人让陈伟达把其他公司的几个人带回去，故本院推定原审被告陈伟达开车回家是执行该公司意志的职务行为，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陈伟达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交警部门在该认定书中认定原审被告段性修是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段性修承认该车是其从董新民处购得，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其是实际车主；且原审被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在事故前的2007年3月30日出具的保险单中也确认段性修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又是段性修在实际控制、驾驶，故本院认定原审被告段性修是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原审被告段性修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肇事驾驶员，应当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而不是所有权登记；董新民将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出卖并交付给原审被告段性修后，其既不能再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车辆的占有、使用等支配权利及营运利益均归属原审被告段性修，故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要求追加董新民为原审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邵国丰受伤后在医院住院189天，出院后因病情恶化，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审被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虽然对邵国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定邵国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实际，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原审被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中国太保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且原审原告有权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原审被告段性修和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应以本院核定的金额为准。原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在2份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625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8127元、段性修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损失291899.25元（已扣除已付的129500元）、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损失421399.25元，段性修和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
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09）甬镇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在于：皖S×××××（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在相关管理部门登记的车主为董新民。《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机动车的物权归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第三人有理由以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本案中，段性修虽称该车系其从董新民处购买所得，但段性修的该种讲法并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此外，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09年7月9日出具的一份证明称，“镇海交通警察大队蛟川中队对2008年1月23日16时45分许发生在宁镇线6K380M清水浦加油站路口交通事故作出的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08B000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皖S×××××号解放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支配人为段性修的认定依据不足”。那么，法院判决所称的“交警部门在认定书中认定被告段性修是皖S×××××（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的实际支配人”就不足为凭了。法院判决认为“董新民将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出卖并交付给被告段性修后，其既不能再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车辆的占有、使用等支配权利及营运利益均归属被告段性修”，但法院并未以充分的证据加以论证，作此论断缺乏足够的说服力。法院判决认定的“被告段性修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认定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称，原审法院在无董新民将肇事车辆出卖给段性修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段性修的口头陈述和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保险单上的记载就认定段性修是实际车主，明显依据不足，难以令人信服，要求依法撤销原判，将董新民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被申诉人邵芸、邵青辩称，原审被告段性修是实际车主，肇事车辆是其从董新民处所购买，有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的二份保险单为证。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由段性修在操作。如果法院同意追加董新民为共同被告，被申诉人无意见，只希望尽快结案。原审被告陈伟达同意申诉人的意见。原审被告段性修及中国人保涡阳支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再审期间，申诉人宁波赛诺普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9年7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镇海�通警察大队蛟川中队对2008年1月23日16时45分许发生在宁镇线6K380M清水浦加油站路口交通事故作出的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08B000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皖S×××××号解放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支配人为段性修的认定依据不足。各被申诉人和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审被告陈伟达向本院提供记账凭证复印件2份、借款单复印件2份、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复印件1份，欲证明以其名义支付给被申诉人的160000元是其向申诉人借的。申诉人、被申诉人和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董新民对发生事故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段性修一贯陈述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是其从董新民处所购买，并由其缴纳保险费，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且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出具的四份保险单中的其中二份机动车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条款中亦载明：本保险车辆车主段性修，确认段性修系该投保车辆的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由段性修所实际控制和驾驶。虽然段性修并未提供其和董新民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但是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段性修系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况且，段性修若非实际车主，首先，其无须在2007年3月30日向保险公司投保时特别约定其为保险车辆的车主；其次，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在2008年2月28日邵国丰起诉前已支付医疗费86000元，其将如此巨额的赔偿责任揽于一身对其无任何好处，也有违常理；再次，现无证据证明董新民与段性修有相互勾结进行恶意逃债的嫌疑。抗诉机关认为该车登记车主为董新民，段性修的讲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审判决认定段性修系该车实际车主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董新民将皖S×××××号（皖S36**挂）重型罐式半挂货车出卖并交付给段性修后，其既不能再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车辆的占有、使用等支配权利及营运利益均归属原审被告段性修，董新民不应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而董新民并非原审案件当事人，故申诉人要求董新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甬镇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税务局预算外资金，帐号：81×××01，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素君
代理审判员 李国勇
代理审判员 徐 静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刘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