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84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小锋，绰号“胡老二”，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于宜城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宜城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8月21日到宜城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爱华，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胡俊辉，绰号“坤子”，男，1994年9月8日出生于宜城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宜城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8月21日到宜城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清，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陈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德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小锋及其辩护人王爱华，被告人胡俊辉及其辩护人刘志清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本院制作（2018）鄂0684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8日9时许，被告人胡小锋联系胡俊辉让其到他承包的小河镇吴家冲水库洒鱼药，于是被告人胡俊辉邀约陈某1、何某1、乔某一起到了水库。胡小锋让胡俊辉、陈某1、何某1、乔某将其事先准备好的鱼药搬到一艘深红色的机动铁船上。胡小锋教他们按三比一的比例配好药后，用桶在水库舀水倒进船舱搅拌，胡小锋示范着配好了两船舱的鱼药，让胡俊辉负责驾船，载着陈某1、何某1、乔某到水库抛洒鱼药，在将事先配好的鱼药洒完后，胡俊辉、陈某1、何某1、乔某就用脚踩着船沿晃船，采取将水漫入船舱内的方式调配鱼药。11时许，在第三次进行晃船漫水时，因用力过大导致水大量灌入船舱，船尾开始往下沉，胡俊辉先离船游水上岸后找胡小锋营救。陈某1、何某1、乔某站到船头，船尾下沉后，水也随即漫到他们腰部。何某1与乔某弃船往岸边游，当何某1游至距离岸边四、五米时，不幸溺水身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在从事渔业生产中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法医检验报告书及鉴定结论，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胡小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王爱华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小锋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胡小锋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何某1参与采取晃船漫水的方式调配鱼药，导致船体大量进水发生下沉，并在船体下沉后未等待救援，而是冒险游向岸边，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因此，建议对被告人胡小锋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俊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刘志清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俊辉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何某1参与采取晃船漫水的方式调配鱼药，并在船体发生下沉后冒险游向岸边，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因此，建议对被告人胡俊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1日，被告人胡小锋与湖北旺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水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湖北旺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将该公司位于宜城市小河镇荣河村的吴家冲水库承包给胡小锋从事淡水养鱼，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承包费为50000元/年，水库里的鱼折价60000元，共计260000元。后胡小锋雇请胡俊辉负责管理该水库。
2017年8月中旬，胡小锋见吴家冲水库内有部分鱼出现死亡现象，便于同年8月18日9时许给胡俊辉打电话，让胡俊辉到吴家冲水库去投放鱼药。胡俊辉又邀约被害人何某1及陈某1、乔某一同驾车来到该水库后，将胡小锋事先准备好的三组共六桶鱼药搬到了一艘深红色的机动铁船上，胡小锋吩咐胡俊辉、陈某1、何某1、乔某将每组鱼药分三次按比例倒入船舱内用水调配后再进行抛洒。后胡俊辉、陈某1、何某1、乔某在岸边用桶舀水倒入船舱内配好了两船舱的鱼药，由胡俊辉负责驾驶铁船载着陈某1、何某1、乔某到水库去抛洒鱼药。胡俊辉、陈某1、何某1、乔某在水库内将事先配好的鱼药抛洒完后，就用脚踩着船舷摇晃铁船，采取使船体倾斜后让水自行漫入船舱的方式来调配鱼药。后当胡俊辉、陈某1、何某1、乔某第三次以晃船漫水的方式调配第二组鱼药时，因用力过大，导致船体倾斜角度过多，水大量漫入船舱，致使船尾先沉入水下，船头翘起来露出水面，胡俊辉见状先弃船游上岸去找胡小锋过来施救。陈某1、何某1和乔某站在靠近船头处，水也随即漫至三人腰部，何某1和乔某见状先后弃船向岸边游去，当何某1游至距岸边四、五米远时，陈某1和乔某听见何某1呼救，两人随即对何某1展开营救未果，何某1不幸沉入水下身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生前溺水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胡小锋在宜城市小河镇吴家冲水库从事水产养殖未依法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渔船未配备应急救援装备和物资。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未依法取得《渔业船舶船员证书》。
2017年8月21日，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主动到宜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在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与被害人何某1的亲属何某2、陈某2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按本院（2018）鄂0684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全部履行完毕，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各自向何某2、陈某2赔偿了经济损失150000元，共计300000元。何某2、陈某2对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9时许，胡俊辉让其一同到宜城市小河镇荣河水库帮忙给鱼洒药治病，其同意后，胡俊辉便驾驶一辆蓝色越野车先后到其住处和宜城市嘉豪小区接上其和何某1、乔某来到了水库。后其和胡俊辉、何某1、乔某见两名送鱼药的人驾驶一辆面包车在水库等候，就直接从面包车上拿了三组鱼药（两桶不一样的药为一组，每组药分三次在水中融化后投放）放在一条长约五米、宽约一米五、船尾带马达的铁皮船上，先用水桶将船的两个隔舱盛满水，再将第一组鱼药的三分之一投入两个隔舱内融化后，由胡俊辉驾船，其和何某1、乔某一同乘船到水库里用水瓢盛药水向水面投药，承包水库的老板胡小锋在岸边看着其等人洒药。其四人将第一次融化的药水洒完后，因用黑色的圆柱形胶桶往船舱内盛水时船容易晃动，且船在行驶中水桶很重不好提水，因此，胡俊辉就站在船尾将船往一边踩压使船在拐弯时倾斜，让水自动流入船舱内后，其和何某1、乔某再将第一组鱼药的三分之一放入两个隔舱内融化，然后，将药水洒入水库里。其四人采用上述方法将第一组鱼药融化洒完后，准备采用同样的方法来融化第二组鱼药时，胡俊辉在踩压船尾后将船拐弯时拐的过急，使船体倾斜过大，水大量进入船舱内，船的尾部过重，导致船尾开始往水下沉，船头往上翘。当时，其在靠近船尾的隔舱里，何某1和乔某在靠近船头的船舱里，其和胡俊辉在船下沉后先入水，过了十几秒钟，其感觉船尾已沉入水底，船也没有再下沉，见船头翘起来露在了水面上，胡俊辉朝水库边的房子方向游去，何某1和乔某踩在两个船舱的铁皮隔板上，两人的下半身淹在水中，后两人又上到船头处站着，其随后来到船舱隔板处站着。约过了半分钟，何某1和乔某下到船舱隔板处和其站在一起，其三人见胡俊辉已游上岸，胡俊辉对其三人说他去开车，让其把掉进水里还没用完的鱼药捡一下，后胡俊辉就走了。又过了一小会儿，何某1对其和乔某说三人一同往岸边游，其和乔某问他水性咋样，何某1说没有事，乔某让何某1把拖鞋塞在短袖里增加浮力，但何某1没同意就先往岸边游，乔某跟在何某1的后面也往岸边游，其因水性不好就没有下水，坐到船头上面。后其见乔某超过何某1游到了前面，当乔某快到岸边时，何某1突然在离岸边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喊救命，并且手在水里乱拍，头部一会儿沉水里，一会儿又露出来，其见状就向何某1游去，当游到何某1身边时，见乔某已在何某1身边救何某1，但何某1一直用手乱打乱拍，其便上去帮忙，其刚从何某1的背后捉住他的腰，想将何某1往上推，但何某1将身体扭过来用一只胳膊按住其的肩膀，将其按到了水下，其在脚踩到水库底部后，用力把何某1朝水面上顶想让他换口气，但何某1的脚一下踢到其，致其在水库底部喝了几口水，其松手后踩着水底的泥巴走了两步，然后用力朝上蹬了一下，使头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后，就用手四处乱拍，并抓住一把水草使劲向前拉，直至其的脚再次踩到水底站起来后发现已到岸边。其站起来后见何某1在离其不远处的水中乱拍乱打，嘴里还喊了两声救命，便将上衣脱下来用手搓成绳子状朝何某1扔去，想让何某1抓住衣服，但扔了几次，何某1都没有用手去抓衣服，其和乔某见状就一同喊何某1的名字，约过了二、三十秒，何某1就沉入水里了。后其让乔某在水库边守候，其去找人求救，这时，一名女子骑电动车从水库边路过，其向该女子求救，该女子说帮其打电话报警后就走了，其接着又向胡俊辉停车的方向跑去，途中，遇见胡俊辉驾车朝水库方向驶来，当其和胡俊辉一同驾车来到水库边时，见警察已到水库了。后其和乔某在未接受派出所调查前，胡俊辉将其和乔某喊到车上，胡小锋和胡俊辉在车上让其和乔某对警察说是何某1骑摩托车带着其和乔某来水库钓鱼，何某1在驾船玩时晃船出的事，不是来洒鱼药的，并说按他们的意思向警察说事情会小一点。
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何某1系高中同学，何某1曾对其说过他有一个结拜大哥叫“坤子”。2017年8月17日晚，其和何某1在宜城市嘉豪小区的易某家玩时，何某1对其说他大哥“坤子”让他明天到鱼塘去帮忙撒药，有一个先联系好的人因要练车不能去了，问其去不去。其问何某1其去好不好，何某1说咋不好，过去玩呗。其就同意了。当晚11点多钟，“坤子”又给何某1打了一个电话，后其问何某1其能否不去，何某1说就算其去玩，中午“坤子”也要管饭。次日9时35分许，“坤子”驾驶一辆蓝色的众泰SUV车到嘉豪小区来接其和何某1，其见陈某1坐在副驾驶座位。其四人驾车从宜城市小河镇的一条乡村公路来到一个水库边后，有两个人驾驶一辆面包车送来了三组鱼药，鱼药为一红一黑两种，两瓶为一组。其四人拿了鱼药后就上了一艘船尾有柴油发动机的铁皮船，其见该船有两个船舱，船上没有救生设备，只有一个用来舀水的直径约30厘米、高约40厘米的黑色圆柱形水桶和两个水瓢。后由“坤子”负责驾船，其和何某1、陈某1三人负责倒药、化药、用水瓢往水库洒药，洒药时先将两种鱼药为一组分三次倒入两个船舱里用水融化，然后均匀的洒到水库里。第一次融化第一组鱼药是其等人用水桶打水后倒在两个船舱内融化的，第二次和第三次融化第一组鱼药是“坤子”和陈某1站在船尾把船往一边压，船倾斜后让水进入紧挨着发动机的船舱里，再用水桶把水从紧挨着发动机的船舱里舀到挨着船头的船舱里融化鱼药，在此过程中，船一直在行驶。其四人围着水库将第一组鱼药撒完来到出事的水域后，准备第一次往船舱进水融化第二组鱼药时，其和何某1一同坐在船头，“坤子”一边驾船一边站在船尾左侧的船舷上将船尾下压，陈某1一只脚站在船左侧挨着发动机的船舱里，一只脚踩着左侧船舷将船往下压，结果两人不小心将船压歪狠了，导致船舱里的水进多了，船沉在距离岸边有一、二十米远的水里，因船尾有发动机比较重，所以船尾沉到了水下，船头有一部分露在水面上。其四人掉进水里后，“坤子”直接从旁边游上岸走了，其和何某1、陈某1趴在船头上等人来营救，过了约三、四分钟，其三人见没有人过来，何某1就说游过去算了，反正也不远，并问其会不会游泳。其说其能行，并问何某1会不会游泳。何某1说他会游。随后何某1就先朝岸边游去，其跟在何某1后面也朝岸边游去，陈某1趴在船头上未动。当其快游到岸边时，听到何某1在喊救命，其顺着何某1的喊声见何某1在其身后约四、五米远处挣扎，其就赶紧返转回去救何某1，这时，陈某1可能也听到何某1喊救命，从船头向何某1游去，当其游到何某1身边时，何某1抓住其的肩膀将其按到了水下，其就在水下将何某1往上顶，没过一会，何某1又将其松开了，其从水下浮上来后，见陈某1抓住何某1将何某1往上提，其就让何某1莫犟，其把他慢慢往岸边拽。但何某1没有说话，于是，其便抓住何某1胸口的衣服慢慢将何某1朝岸边拉，拉了一米多远后，其便游不动了，就松开手让何某1抓住其脊背上的衣服，其继续朝岸边游。当其快游到岸边时，见何某1把手松开了，在其后面一米多远处挣扎，其当时已无力气游回去救何某1了，就先游上了岸。后其见陈某1在岸上把他的衣服搓成绳子向何某1扔，想将何某1拉上岸，其见绳子短了就从陈某1手里接过绳子，一只手抓住岸边树枝，一只手抓住绳子继续向何某1扔，但何某1没有抓住绳子，就沉入水里了。陈某1见状说他去喊“坤子”，然后就走了。其留在现场喊救命，后过来了一个老人，其让老人帮忙报警。过了约二十分钟，其见“坤子”跟在警察后面来到现场。后警察在现场组织抢救时，“坤子”把其和陈某1拉上众泰越野车，“坤子”坐在副驾驶座位，水库老板胡老二坐在驾驶室座位，“坤子”让其和陈某1不能对警察说现场有他，就对警察说是其和陈某1、何某1三人骑摩托车过来玩，不要说坐他的车来的，也不是过来洒药的，是何某1驾船带其和陈某1去玩时把船开翻了，并威胁其说其不按他说的对警察说，就让其不好过。后“坤子”用手机给何某1的弟弟易某打电话问何某1去哪了，他给何某1打电话，何某1没接。又给因练车没去洒鱼药的人打电话说他今天有事去襄阳了，并问了另一个人去哪了。其下车时，水库老板胡老二问“坤子”其可靠不可靠，胡俊辉说没有事，有他在，其不会说。当日下午，“坤子”又给其发微信，继续威胁其不准乱说，要赔钱由他想办法。后陈某1也多次给其打电话让其按“坤子”教的说。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11时许，其在家门口织渔网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其就跑到其家房屋北边的水泥路口，见一个身上全是湿的年轻人正在往东跑，还有一个年轻人坐在吴家冲水库岸边，其准备回去时，听到坐在岸边的年轻人又在喊救命，其就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坐在岸边的年轻人说他们三人在船上翻船了，还有个人没起来，并说他没带手机，让其帮他报警。于是，其就拨打110报了警。过了一会，其见又开车过来几个年轻人，警察也过来了，其就回家了。
4．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是何某1认的大哥，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其也通过何某1认识了周某，周某家住宜城市农工街附近，经常驾驶一辆蓝色众泰牌越野车，其平时喊周某为坤哥。2017年8月17日晚，何某1和乔某一同在其家里过夜。次日早上，其还在睡觉时，何某1和乔某就走了。当日12时许，周某给其打电话问何某1去哪儿了，其说不知道，后周某就挂了电话。当日14时许，周某又给其打电话说何某1在小河镇水库上出事了，被淹了。其问是真的还是假的，周某说是真的。过了一会儿，其又给周某打电话问何某1是不是真的淹了。周某说是真的。其就让周某用微信给其发个位置，其过去看看。
5．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以湖北旺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和胡小锋签过一份合同，合同的内容是将吴家冲水库承包给胡小锋，期限为四年，每年承包金为5万元，共计20万元。胡小锋承包吴家冲水库是搞渔业养殖，签订合同时，其和胡小锋说过安全方面的问题，湖北旺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没有给胡小锋提供技术支持。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1日，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熊某、王某的见证下，依法对位于宜城市小河镇詹营村的吴家冲水库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经勘查，在水库东侧的西北角，距离通村公路45米的水面上发现一船体的一角露出水面，后经打捞，将一条铁制机动船打捞上岸。该船为梭形，总长为5.1米。船头为密封式，长度为1.2米。船中部为敞开式船舱，船舱长2.7米、宽1.5米、深度为0.5米。船尾为密封式，长度为1.2米，船尾上部有一台3匹马力的柴油机。
7．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0日，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证人易某对十二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编号为7号照片上的人（即被告人胡俊辉）为其所称的周某。
8．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检查意见书，证实从送检的宜城市小河镇吴家冲水库的现场水样中检见较多梭形、杆状硅藻，少量圆形、舟状、纺锤体形硅藻；从送检的被害人何某1的肺组织中检见较多的与现场水样形态一致的梭形、杆状硅藻，少量的纺锤体形硅藻；从送检的被害人何某1的肝组织中未检见硅藻。
9．宜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系生前溺水死亡。
10．宜城市水产局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均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及船员证。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企业基本信息，证实湖北旺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住所地为宜城市小河镇，注册资本为壹仟万元，经营范围为农作物、蔬菜、水果种植；园艺开发；畜牧养殖；农牧业技术开发；农产品销售。
12．水库租赁合同，证实湖北旺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将其生态农业园中的水库对外承包给胡小锋用于淡水养鱼，承包期限为四年，从2016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承包费为50000元/年，水库里的鱼折价60000元，共计260000元。
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于2017年8月21日主动到宜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及被害人何某1的身份信息。
15.调解协议书，谅解书。
16.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的供述。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在渔业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通过赔偿被害人何某1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何某1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王爱华、刘志清提出的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系初犯、偶犯，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王爱华、刘志清提出的被害人何某1参与采取以晃船漫水的方式调配鱼药，并在船体发生下沉后冒险游向岸边，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作为渔业生产、作业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违反有关生产安全方面的操作规程、劳动纪律、劳动保护等规定，且对造成的后果没有预见或轻信可以避免，是导致被害人何某1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害人何某1在船体发生下沉后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弃船游向岸边，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小锋、胡俊辉犯罪情节较轻，能够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不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小锋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俊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涛
人民陪审员 王 庆
人民陪审员 龚青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