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工人。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伟，曾用名高军军，男，1999年5月29日出生于延安市安塞县，汉族，无业，初中文化。2017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京涛，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政，曾用名王正，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于延安市宝塔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延峰，男，1998年10月10日出生于延安市宝塔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塞区看守所。
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伟、王政、高延峰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陕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伟、王政、高延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高伟、王政、高延峰、武某某和高伟女友张某某等人到延安市安塞区城北星座“KTV”唱歌饮酒。在“KTV”楼下，遇到高伟前女友曹某，张某某在曹某脸部打一耳光并推搡拉扯曹某至星座“KTV”包间内。曹某的现男友被害人李某得知曹某和张某某在一起，等待至21时许，赶至星座“KTV”告知服务生找寻张某某，高伟、武某某、王政、高延峰等人先后出了包间。高伟因嫌李某找其女友张某某将李某踢倒在地，用脚在李某身上踢打，武某某也对李某进行拳打脚踢并拿起吧台托盘猛砸李某头部。服务员上前劝说中，李某趁机跑至二楼楼梯拐角处时被高伟追上，高伟与武某某继续对李某进行殴打，后高伟抓住李某头发拖拽至一楼楼道口。高伟、王政、武某某、高延峰在李某的头部、身上等处拳打脚踢。王政、高延峰先后抓住李某头发在脸上扇打，并将李某头部在地面磕碰。武某某、王政、高延峰停止殴打后劝阻高伟，高伟跳起来在李某头部踩踏，并举起旁边停放的摩托车欲殴打李某，被他人劝阻后又欲继续殴打被高延峰拉住，四人逃离现场。8月13日，被告人武某某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高伟、王政被抓获归案。8月27日，被告人高延峰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被害人李某经抢救无效于8月19日死亡。经鉴定，李某系头部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各项损失包括被害人李某医药费150987.72元、丧葬费30813、李某误工费1200元、李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000元，以上共计185500.72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伟、王政、高延峰、武某某共同对被害人李某拳打脚踢，致李某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各被告人作案手段非常残忍，后果严重，又不能给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伟引起事端，首先殴打被害人，在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踩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政、高延峰在与被害人互不相识的情况下，不计后果，帮助高伟在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实施殴打、踩踏，也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高延峰作案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要求被告人高伟、王政、高延峰及同案犯武某某共同赔偿被害人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的赔偿数额应按法律规定判赔，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属于判赔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停尸费、买墓地费、抬棺打墓人工费、棺材费、买衣服费，已包括在丧葬费范围内，不另行判赔。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经查，所提交通费票据均属安塞区出租车票据，且票据票号相连，不是李某在延安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也是李某死亡后在安塞区的住宿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不符合住宿票据格式要件，且住宿费也属丧葬费的范围，对上述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高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高延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85500.72元，由被告人高伟赔偿人民币80500.72元；由被告人王政赔偿人民币30000元；由被告人高延峰赔偿人民币30000元（剩余人民币45000元另案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政具有坦白情节和被告人高延峰具有自首情节均不能成立，量刑畸轻，应从重处罚；请求判令各被告人及同案犯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共同赔偿丧葬费72448元（买墓地28000元、抬棺打墓人工费4000元、棺材28000元、买衣服12448元）、停尸费17000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并酌情赔偿其因救治被害人和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
上诉人高伟提出，其供述了踩踏被害人头部的犯罪事实，原判未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错误，其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首先动手搂抱被告人高伟脖子，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高伟犯罪时刚满18周岁，属于临时起意，主观恶性较小，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王政提出，其系从犯，并具有坦白情节，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高延峰提出，其能劝阻他人殴打被害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伟、王政、高延峰、同案犯武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甲、杨某甲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8月10日23时30分许，延安市公安局安塞分局真武洞派出所向刑警大队移交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经调查，2017年8月10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的女朋友曹某因琐事被张某某等人带到安塞区城北星座“KTV”，李某得知后至星座“KTV”找张某某理论，被与张某某一起喝酒的高伟等人殴打致伤，后被送往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救治。
2、上诉人高伟供述，2017年8月10日上午，他和现任女友张某某、张某某之友慧慧及武某某等四人至延安，与经他联系赶来的朋友高延峰、王政一起闲转。17时许，他提议后大家商定去安塞区城北区高架桥院内的星座“KTV”喝酒唱歌，他又邀请了贺某某、王某某，他们八人分乘两辆出租车至“KTV”附近。在高架桥商场处，偶遇他的前女友曹某，他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楼，听到张某某骂他和曹某真贱，他转身见张某某在曹某背上推了两下，并让曹某同去喝酒，称不会对曹某不利，曹某说可以，他们一起至星座“KTV”二楼开始喝酒。他脱掉背心赤裸着上身，约四十分钟后，被服务生告知有人找，他走出包问，喊着问谁找他，一个陌生人（李某）在卫生间处示意他过去，他走过去，李某上前搂住他的脖子确认他是高伟并自称来寻找女友，他表示并不认识，内心觉得李某不尊重他。这时武某某、高延峰、王政赶来，武某某质疑李某搂他脖子的用意，并开始殴打李某，他们四人便一拥而上在李某身上乱踢乱打致李倒地。他很亢奋，朝李某头部乱踢，李某爬起来逃跑，他们在后面追，李某跑至二楼楼道拐角处时被他抓住，李某背对着楼梯台阶被揪住头发拖拽至一楼仰躺在地。他松开手，在李某头部、胸部乱踢乱踩，王政揪住李某头发扇了几个耳光，又把李某的头扯起来在地上磕碰了几下。武某某或者高延峰也像王政一样抓住李某头发把李某的头部在地上磕碰了几下，然后他们四人在李某头部、身上乱踢乱踩，李某至始至终未还手。后王某某、曹某、张某某拉劝他们，围观群众出言阻止并称已报警，他、高延峰及王政逃离现场，乘坐出租车在滴水沟附近接上武某某同行至宝塔区。张某某被他电话约来告知李某伤情严重，已转至延大附院医治。次日，他们四人从宝塔区乘坐客车至西安，武某某去了姐姐家，他们三人一直在一起，在城中村登记住宿两天，后因现金遗失在街上溜达时，他和王政被安塞公安人员抓获。
3、上诉人王政供述，2017年8月10日14时许，他和高延峰在延安市宝塔区见到高伟、武某某，后结伴至安塞区应高伟邀请欲赴“KTV”饮酒。他和武某某、高延峰、贺某某同乘一辆出租车至高架桥星座“KTV”门口，贺某某去接女朋友，他和高延峰进入高架桥市场院内，回头见武某某和曹某在水果摊旁聊天。不一会，高伟和女友、另一个女人、王某某赶来，高伟女友和另一个女人走至曹某身边，高伟女友一直辱骂曹某是“婊子”并用手推搡，要求曹某喝酒道歉，曹某就和他们一起到星座“KTV”包间开始喝酒，其间，高伟和高延峰脱掉了上衣。约半小时后，高伟出去了，武某某、高延峰、贺某某、王某某紧跟着出去了，他也出去见外面围了好多人，像是高伟在打架。这时一个人往外跑去，围着的人也往外跑，他跟着到一、二楼间的楼梯拐角处时，见一楼楼梯口躺着一个男人（李某），嘴上有血，身体在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高伟、武某某用脚踩倒地男子的头部和身体，他上前在倒地男子头部踩了几脚并抓起倒地男子头发在脸部打了几巴掌，辱骂了几句后将倒地男子的头直接扔在地上。武某某随后抓住倒地男子头发在地上碰磕了几下。这时高伟女友和曹某下来往开拉他们，曹某刚好挡在他前面，他一把推开准备继续殴打倒地男子，见高延峰拉扯高伟往出跑，他也跟着跑了。他们三人乘坐出租车在一个超市门口接上武某某至宝塔区。途中，高伟女友电话称倒地男子好像是脑溢血。次日，他们四人乘坐客到达西安。武某某去找姐姐，他们三人在招待所登记住宿两晚上。8月14日，在街上溜达时，他和高伟被公安人员抓获。
4、上诉人高延峰供述，2017年8月10日17时许，高伟邀请去安塞区喝酒，并电话叫来武某某，又联系了张某某、贺某某，他和王政、武某某、贺某某乘坐出租车先到达安塞城北区星座“KTV”巷口。下车后武某某在水果摊前碰到一个陌生女人（曹某)，这时高伟、张某某、张某某朋友和一个胖胖的男人刚好赶到，张某某和朋友上前与陌生女人聊天。他和王政、高伟、武某某、胖男人一旁蹲着，他隐约听见张某某说想打陌生女人。过了一会儿，他上前拉张某某，让陌生女人离开未果，他们就一起走到星座“KTV”楼下，贺某某和女友赶到，张某某、张某某朋友和陌生女人也跟着来了。张某某在陌生女人脸上打了两巴掌，让陌生女人同去KTV喝酒，陌生女人拒绝，武某某和陌生女人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就到了星座“KTV”包间开始喝酒，他和高伟脱掉短袖光着上半身。约半个小时后，服务生进来称有人找高伟，高伟走出包间，他们几个男的也陆续出去。他出去见高伟和一个陌生男子（李某）在包间的巷子聊天，说话中高伟就开始打陌生男子，武某某也上前打陌生男子，高伟和武某某用拳头在李某头部打，用脚在李某身上踢，他听到吧台托盘掉在地上的声音。他没注意到陌生男子是如何离开，他跟到楼梯口时，同包间的胖男人拦住他不让打，他看见高伟、武某某在二楼至一楼的拐角处打陌生男子，高伟和武某某的脚和手一直在动，没有看到具体殴打部位。他告知胖男人上去取东西，就返回包间把短袖穿上，顺手从包间拿了一个啤酒瓶。走至二楼至一楼拐角处时不小心踩到钉子，他就把碑酒瓶放在地上，坐到台阶上揉脚时，看见陌生男子头向外，脚向一楼楼梯口方向平躺着，高伟、武某某用脚在陌生男子头上踩，用手不知打在何处。王政站在旁边，未看清是否殴打，他走下楼梯时，见武某某用手抓着陌生男子的头发在地上磕碰，他过去后一只手按住陌生男子的头，一只手在陌生男子脸上打了几巴掌，他站起后又在陌生男子脸部踢了几脚，见高伟、武某某、王政三人用脚在陌生男子身上踩，用手在陌生男子身上打。张某某和被张某某叫到包间的陌生女人阻拦，王政把陌生女人拉得半弯着腰，他上前抓住陌生女人头发，在陌生女人头部踢了几脚，王政抓着陌生女人的头发并用脚踢陌生女人的头，踢完后他拉劝高伟停止殴打，高伟跑过去跳起来在陌生男子头部踩了一脚。他跑过去拉高伟，见陌生男子身体有些抽搐，劝高伟不敢再打了，他和高伟、王政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在一个超市处接上武某某至宝塔区。张某某当晚赶来和他们在一起。次日，张某某离开，他和王政、高伟、武某某坐客车至西安。武某某去找姐姐，他们三人在西安待了二、三天，他们三人从网吧出来，高伟和王政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见高伟和王政被抓，他转身就跑了。后他在朋友处待了两天，他的父母就带他投案自首了。
5、上诉人武某某供述，2017年8月10日13时许，他和高伟、张某某、张某某朋友（女）四人至宝塔区，高伟联系了两个朋友王政和高延峰一起闲逛至18时许。他接到女友电话就去接女友了，高伟等人返回安塞。他和女友返回安塞后，接到高伟电话赶到安塞体育场，见到高伟、张某某、张某某朋友、王政、高延峰及贺某某等人。他们说好去城北区高架桥的星座“KTV”唱歌，高伟和张某某、张某某朋友同乘一辆出租车，他和贺某某、王政、高延峰乘坐一辆出租车先走，后又稍上王某某一同到了高架桥。遇到高伟的前女友曹某买西瓜，张某某赶到和朋友上前与曹某聊天，张某某介意曹某和高伟依然保持联系，争执中打了曹某两巴掌，他让曹某离开，曹某不走。他们就一起到星座KTV喝酒，服务生称有人找高伟，高伟走出包间，随后他也就出了包间，见高伟和一个陌生男子（李某）在厕所旁争吵，他就走过去抱住陌生男子肩膀往“KTV”门口拉，他的本意是让陌生男子离开，刚走两步陌生男子就打开他的手，高伟过来在陌生男子肚子上蹬了一脚，陌生男子蹲在地上，高伟还在陌生男子身上用脚乱踢，他也冲动了顺手从“KTV”吧台处拿起托盘在陌生男子头部打了几下，服务生拉开他，陌生男子跑了。高伟追出去，他也跟着追到二楼拐角处时，见陌生男子躺在地上，高伟用脚在陌生男子头部踢，他过去在陌生男子腰部踢了两脚。高伟抓住陌生男子头发拖拽至一楼，并用脚继续在陌生男子头上乱踢，他有点担心出事就没有再动手，站在旁边看着。王政、高延峰这时赶来，王政用手抓住陌生男子的头在地上碰磕，然后高延峰和高伟又用脚在陌生男子身上乱踢，曹某和张某某抱住陌生男子不让打，王政抓住曹某头发，把曹某扯在院子里，并在曹某头部踩了两脚，然后又过去在陌生男子胸部踩了几脚，他见李某身体有点抽搐，他把王政拉住让不要打了，三人不知是否听到仍在打陌生男子，高延峰抓住陌生男子的头部在地上碰磕了几下，高延峰让他帮忙拿下手机，他上楼时在楼道里碰到王某某，王某某告知已拿到高延峰手机。他就又下到一楼，见王政和高延峰不打了，高伟还在陌生男子头部用脚踩着，王政和高延峰过去往开拉高伟，高伟甩开二人又过去在陌生男子头上踩了两脚，王政和高延峰把高伟拉着离开，他也随后离开。高伟、王政、高延峰乘坐出租车在滴水沟接上他至宝塔区，他们在小宾馆住宿一晚。次日乘坐客车到达西安，他去找姐姐，其余三人在一块。后接到父亲电话催他回安塞，他回到安塞就被抓获了。
6、证人曹某证明，2017年8月10日16时多，她从延安宝塔区赶至安塞与男友李某见面，他们饭后在高架桥院内的的玖顺宾馆登记住宿。20时许，她独自出去在高架桥旁的香菇面馆点了两份香菇面，面馆做面间隙，她在高架桥巷子挑选西瓜时，高伟和武某某、贺某某、明峰（高延峰）、王某某、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王政）一起过来，武某某告知她张某某马上赶来，她表示自己和张某某没有什么关系，就继续挑选西瓜。这时张某某和一个叫“慧慧”的女孩赶来，张某某叫她一起去喝酒，她拒绝，张某某就在她脸上扇了几巴掌，她表示被打无所谓，要去找李某。张某某让她把李某叫过来，她拒绝了。这时李某电话询问她在哪里，她说碰到张某某等人聊会天回来。李某要过来，她让别过来，过来会出事，李某说知道了。张某某继续让她叫李某过来，她依然拒绝。张某某见状又叫她去喝酒，她不去，张某某硬拽她去，她答应同去。他们到星座“KTV”包间，张某某很介意她和高伟谈过对象，一直灌她酒，说些“婊子”之类讽刺她的话，她想早点回去找李某就没有争执。其间，李某一直在和她聊QQ，她告诉李某他们在“KTV”唱歌，让李某不要担心，李某一直询问她在哪里，她劝李某不要过来，否则会出事。后李某说出来找她，她告知自己很快回去。进包间半个多小时后，服务生进来称有人找张某某，包间里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她一个在包间里。一两分钟后，服务生进来告知好像是她男朋友被人打了。她刚跑至包间门口，明峰气汹汹冲进包间拿起一个酒瓶往出走，她意识到是去打李某，阻拦未果，她跑至一楼楼梯口，见李某仰面平躺在楼梯口不远处，左右脸下半部和嘴上全是血，高伟、明峰和陌生男子（王政）都用脚用力的在李某头部、胸部、身上踩，李某始终没动过。这时，她的头部被打击三、四下而倒地，站起后见这三个人还在用脚踩李某的头部和身体，她欲上前劝阻，这些人均跑到马路上。她追过去，见高伟、王政、高延峰坐车离开。她借路人手机拨打120，返回李某身边，李某没有动，身上有很多脚印，嘴里流出的血更多了。三、四分钟后，急救车和警车赶到，她跟随急救车到达安塞区人民医院，医生检查称李某伤势较重，需家长到场。她赶紧跑到李某家中告知李某父母，并和李某母亲返回安塞区人民医院，后转至延安大学附属医院。
7、证人张某某证明，2017年8月10日15、16时，她和好友郭慧在安塞区街道闲逛时，接到高伟约喝酒的电话，她俩赶至体育场见到高伟和延安朋友王政、高延峰。高伟提议去星座KTV唱歌，他们乘坐出租车至高架桥。她看见高伟前女友曹某在附近买西瓜，思及她和高伟谈恋爱时，曹某仍在高伟家住宿过，心里不舒服。她就走过去叫曹某一同去喝酒，曹某不去，她就拉曹某去，推了曹某几下并打了曹某一耳光，然后他们就到星座KTV喝酒。半个小时后，服务员进来称有人找她，除了她、郭慧和曹某，其他人都出去了。不一会儿，听说楼下打架了，她就和郭慧走至一、二楼间的楼梯拐角处，见高伟和王政、高延峰在一楼楼梯口殴打李某，她跑下去用身体护住李某头部，阻止高伟等人打李某，同时让郭慧去叫曹某。不久，曹某赶来，她和曹某拉劝高伟等人，但高伟等人仍在用脚踹李某的头，用拳头在李某身上打，曹某的头也被打破了，她的右胳膊被人踢了一脚，后高伟等人都跑了。她和曹某、郭慧让别人拨打120，不一会儿，警车和急救车都来了，她和曹某到李某家把李某父母叫到安塞区人民医院，后李某被转至延安大学附属医院。高伟曾欲用摩托车打李某但被她拦住。当晚，她接到高伟电话赶到宝塔区向阳沟，共同住宿一晚后，高伟、武某某、王政、高延峰等人离开。
8、证人王某某证明，2017年08月10日19时许，他在安塞区政府门口找到高伟，并和高伟一起到星座“KTV”，见到高伟的朋友高明锋（高延峰）、贺某某、贺某某女友及陌生的两男一女。在包间喝酒半个小时后，服务生叫高伟，高伟从包间出去了，宝塔区陌生男子（王政）出去，他和武某某也跟着出去。见二楼吧台旁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李某），高伟辱骂那男子，并一拳打在男子身上，然后武某某和宝塔区陌生男子冲上去和高伟一起对那个男子拳打脚踢。高伟拉开吧台旁的冰柜，拿出一瓶啤酒欲打那个男子，他急忙夺下酒瓶。那个男子趁机往楼下跑，高伟、武某某和宝塔区陌生男子在一、二楼楼梯拐角处追上那个男子又开始打，那个男子跑到一楼楼梯口又被追上打。这时高明峰从包间跑下来要上去打，他拉了一把没拉住。就见高明峰也对那个男子拳打脚踢。然后他返回包间找手机，见包间空无一人，他拿上手机见高伟等人已经不打了，高伟、高明峰和宝塔区陌生男子离开“KTV”，乘坐出租车离开。
9、证人贺某某证明，2017年8月10日晚，他和高伟等人在星座KTV喝酒唱歌，他和女友到隔壁包间玩手机。后听到喊叫声，出去后见一个男子（李某）仰面躺在楼梯口地上，高伟扑的要打那个男子，他上前阻拦但高伟不听，后高延峰拉着高伟、武某某及一个陌生男子（王政）离开。
10、证人杨某乙证明，2017年8月10日晚，她看到三、四个男子先后在星座KTV二楼楼梯口、一楼，用脚踢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后两个女孩赶来阻止，那几个男子就走了。
11、证人薛某甲（安塞区高架桥星座KTV员工）证明，2017年8月10日21时许，来了十几名二十来岁的客人，其中有三位女性，七八位男生。这些人进入“北京”豪包内点了五箱青岛干啤等。过了十几分钟，店里来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找张某某，他到“北京”包间告知有个男人找张某某，当时一名赤裸上身、体型较瘦的男子听到后，辱骂要弄死找女友张某某的人。瘦男人冲出去，他告知找人男子站在洗手台旁。这时，“北京”包间内其他男人全部冲到瘦男人身边，直接开始打找人男人，具体如何打的他未看清。只见那群男人在找人男人头部、身上拳打脚踢，还用吧台上的托盘打找人男子，找人男子一直未还手。之后推到大厅门口处，找人男子已被打倒在地。由于大厅门口较窄，人多堵得他未看清楚。找人男子嘴上和鼻子上已出血，那七、八个男的还围着找人男子乱打，其中，有两个人先后抓着找人男子头发把找人男子的头往水泥地上磕碰，其他人用脚在找人男子身上乱踢乱踩。他有事上去了一会，再出来时见打人男人都跑了，经理薛某乙拨打了120。
12、证人薛某乙（安塞区高架桥星座“KTV”经理）证明，2017年8月10日21时许，他看到大厅有三名男子，一个赤裸上身、体型偏瘦（高伟），一个穿T恤（颜色记不清了）和黑色休闲裤、中等身材（武某某），还有一个穿黑色T恤、中等身材（李某）。瘦男人讥讽穿黑色T恤男人，并用手拽该男子的后衣领，他劝说不要打架。瘦男人称下楼商量事情，接着，瘦男人把黑T恤男人拉到KTV出口，手脚并用在穿黑T恤男人身上、头部乱打，另一个中等身材男人（武某某）拿起吧台上的硬塑料托盘在穿黑T恤男人身上和头部乱打几下，致该男子倒地，他劝说不要打，瘦男人和中等身材男人就停下了。穿黑T恤男子就顺势爬起来就往楼梯跑，那个打人男子在后面追，追至一楼和二楼拐角处，两个打人男子在黑T恤男子身上踏了两脚致黑T恤男子倒地，他让别打了，两个打人男子将穿黑T恤男子从楼梯上拉下去，他没有下去。不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个赤裸上身、有纹身的男子（高延峰），手拿一个啤酒瓶，他夺下酒瓶并进行劝说，该男子就下了楼。他站在原地，听见打人的动静较大，还有女人的哭喊声，他就下去见穿黑T恤男子躺在地上，好像已经昏迷了，嘴角肿胀且有淤青，身旁有个女孩在哭。他拨打120，围观路人报警。不久，医护人员和公安人员到达现场，他就返回了KTV。
13、证人杜某某（安塞区高架桥星座KTV员工）证明，2017年08月10日晚，一个二十多岁的穿黑色短袖上衣的男子来找一个女孩，后看见穿黑色短袖的男子跑出来，后面有好几个十七八岁男子在追着打。他只看见有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子从吧台上拿起托盘打找女孩男子，但是打在什么部位他没有看见。
14、延安市公安局安塞分局干警汪某某、蔺某某、李某乙及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干警严某等证明，2017年8月13日，在安塞区计划办山上一民房内将武某某抓获。次日，在西安市莲湖区将高伟、王政抓获。同月27日0时，高延峰主动到宝塔区桥沟派出所投案。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①经被告人高伟辨认，确认星座KTV二楼吧台处、一楼至二楼拐角处、一楼楼梯口处系其殴打被害人李某的地点。②经被告人王政辨认，确认星座KTV一楼楼梯口处系其殴打被害人李某的地点。③经武某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9号高延峰系同案犯明峰。④经曹某分别混杂照片辨认，确认1号王政系与高伟、高延峰一起殴打李某的男子，确认3号系参与打架的高伟。⑤张某某分别混杂照片辨认，确认10号王政系殴打李某的男子，9号高延峰系证言中谈到的明峰。⑥王某某分别混杂照片辨认，确认7号王政系殴打李某的男子，确认9号高延峰是证言中谈到的明峰。⑦贺某某混杂照片辨认，确认6号王政系殴打李某的男子。⑧经杨某乙混杂照片辨认，确认2号王政系殴打李某的男子。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宝塔区城北区高架桥北侧的居民住宅楼内。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东侧星座KTV内，该KTV楼道人行道台阶地面可见粘有血迹的水渍卫生纸团一块。楼道台阶向东56厘米的水泥面人行道台阶处可见一处面积为32cm×1.6cm范围内的南北分布的滴落血迹，该血迹擦拭取样提取。在一楼楼梯与二楼楼梯拐角处可见青岛干啤啤酒瓶一个。
17、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病例证明，患者李某从2017年8月10日晚入院，同月19日下午死亡。被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晚期。
18、尸检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右前额经右顶枕至右耳上有一弧形手术缝合切口，其上共有29条缝合线，⑴右颞顶有5.5cm×3.Ocm的皮下出血；⑵后枕部有10cm×8.Ocm范围的皮下出血，该皮下出血区有2.Ocm×l.5cm表皮剥脱；⑶左枕部有多处大小不等的皮下出血，最大的0.4cm×0.5cm，最小的0.lcm×0.lcm；⑷左颞部有l。5cm×4.Ocm的皮下的皮下出血；⑸左顶枕部有4.Ocm×5.Ocm的皮下出血，该皮下出血中央处有1.5cm×l.Ocm表皮剥脱；⑹右上眼睑有0.15cm×0.3cm皮下出血；⑺右眼外眦处有0.7cm×0.3cm的皮下出血；⑻右眼球结膜下可见片状出血；⑼左眼内眦处球结膜下有片状出血，双外耳道有少量血痂，双鼻腔有少量污垢。下唇粘膜有0.6cm×0.2cm新鲜破损，牙齿排列整齐，无松动，口腔未见异常分泌物；⑽下颌处可见一椭圆形皮下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前有0.6cm×l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侧颈部分别有0.5cm×0.5cm、0.9cm×l.Ocm的皮下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中段处有1.5cm×l.Ocm的皮下出血。两胸廓对称无畸形，胸部皮肤无破损；⑾右前胸部有多个类圆形颜色深浅不等的皮下出血。右上臂外侧有0.5cm×0.3cm的皮下出血，左肘窝处有0.3cm×0.3cm的皮下出血。右肘窝处有2.5cm×2.Ocm的皮下出血，双手甲床青紫，左侧腹股沟处有1.Ocm×l.2cm的皮下出血。由两耳上弧形切开头皮，右颞顶部颅骨有10.Ocm×9.Ocm的缺损，缺损处脑组织膨出，并有人工硬脑膜覆盖，右颞顶枕部可见18cm×12cm范围内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肌广泛出血。环形锯开颅骨，硬膜外无出血，剪开硬脑膜，硬膜下无出血，脑血管扩张，脑组织液化，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⑿右颞顶可见2.Ocm×l.Ocm范围内的脑挫伤，左枕部颅骨内板可见长2.1cm骨折线。右肺中叶胸肋面有散在的出血点，左肺可见散在出血点。打开胸腔，右肺中叶胸肋面可见有散在的出血点，左肺可见散在的出血点。
19、延安市安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塞）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47号法医学人体死因鉴定意见证明，死者李某头部检见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其形态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之形态特征，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如徒手伤及磕碰）。尸检见右颞、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肌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脑挫伤，左枕部颅骨内板骨折，且经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晚期，结合病理检验、毒物检验，综合分析死者李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伟伙同上诉人王政、高延峰、武某某采用拳脚殴打、踢踩被害人李某全身多处，致被害人李某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高伟引发事端并首先殴打被害人，在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踩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犯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政、高延峰在被害人头部等处踢打，并将被害人头部在地面上磕碰，行为积极，均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犯罪后果严重，唯王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高延峰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分别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杨某甲因本案遭受的医药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赔偿，上诉人高伟、王政、高延峰与同案犯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武志强、高连琴应对民事赔偿部分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高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高伟在侦查阶段不能如实供述其跳起来踩踏被害人头部的主要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时亦明确否认，依法不能认定坦白；被害人李某寻找女友引发被告人殴打，李某对引发本案没有过错，而高伟因女友引发事端，率先殴打被害人并在其头部踩踏，是致死被害人的主要凶手，案发后潜逃，也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依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法判处，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政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头部进行踢打、磕碰，在共同犯罪中亦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考虑到具有坦白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高延峰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能对民事赔偿部分提出上诉，且本案中上诉人王政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坦白，上诉人高延峰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情节有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判令赔偿的民事部分，原判已依法作出判处，其所提交通费无有效票据证明，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均不能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判处上诉人高伟、王政、高延峰承担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惟未判处上诉人高伟、王政、高延峰与同案犯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武志强、高连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经济损失185500.72元共负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被告人高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高延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甲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85500.72元，由被告人高伟赔偿人民币80500.72元；由被告人王政赔偿人民币30000元；由被告人高延峰赔偿人民币30000元（剩余部分另案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甲、杨某甲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85500.72元，由上诉人高伟赔偿人民币80500.72元，由上诉人王政赔偿人民币30000元，由上诉人高延峰赔偿人民币30000元，剩余45000元另案判决（同案犯武某某应承担部分），上诉人高伟、王政、高延峰以及同案犯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武志强、高连琴对以上判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立
审 判 员 魏桐轩
代理审判员 余 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