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邸明雪。
法定代理人：李三保，系上诉人邸明雪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保。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矫全，甘肃中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甘肃中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公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维义，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康清宏，该院医务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脱万良，该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与上诉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白银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白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邸明雪、李三保与白银二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三保（亦系邸明雪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与上诉人邸明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矫全、张军，上诉人白银二院的委托代理人康清宏、脱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邸明雪怀孕34－35周时因双胎、气短3天于2012年3月25日入住白银二院，诊断为“孕34＋5周G1P0”。入院后予促胎肺成熟等治疗，3月26日下午18：00邸明雪突发呼吸困难，18：55入手术室，B超示晚期双胎妊娠，臀位，未探及明显胎儿搏动，19：03邸明雪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即予心肺复苏等治疗同时予剖宫产术。剖宫产一男一女活婴，经抢救30分钟无效后均死亡，术后给予其他治疗。2012年4月5日出院诊断为：l、孕34－36周G1P0剖宫分娩；2、双胎妊娠；3、急性左心衰；4、心跳呼吸骤停；5、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肺复苏后）；6、多器官功能衰竭；7、顽固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出院当日邸明雪转入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4月18日出院，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2、围产期心肌病；3、妊高症并心衰；4、肺部感染；5、低蛋白血病；6、剖宫产术后；7、脓毒血症。出院当日又转入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MOOS）、缺氧性脑损害、心力衰竭、急性呼吸衰竭、肠功能紊乱、支气管肺炎，于2012年5月17日出院。当日转入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入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9月27日。2013年1月6日至1月31日，邸明雪又在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邸明雪先后在上述医院共计住院治疗212天。2013年8月，二原告向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司法鉴定。2013年8月19日该鉴定所作出甘仁法物（2013）临书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邸明雪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邸明雪的护理依赖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
2013年10月，邸明雪、李三保与白银二院因医疗损害赔偿协商未果发生纠纷，邸明雪、李三保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白银二院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3479856.20元，确认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白银二院辩称，被告在对邸明雪治疗及两新生儿的抢救过程中竭尽全力，不存在过错，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中已包括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对该两项不予赔偿。且原告邸明雪现已定残，为了康复所花的治疗费用，被告不应当承担，根据邸明雪的身体状况，其主张二十年的护理期限太长。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被告白银二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原告邸明雪的伤残、两新生儿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29日、9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1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补充说明认为：1、白银二院在邸明雪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白银二院的诊疗过错因素和患方自身疾病因素是导致邸明雪目前损害后果的共同参与因素；3、白银二院的过错因素是导致邸明雪两个胎儿（系新生儿）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上述鉴定意见送达双方当事人后，被告白银二院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且要求重新鉴定并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六个方面的问题：第一，鉴定意见书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第3条中论述与“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因素是导致邸明雪两个胎儿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的结论逻辑关系矛盾；第二，根据鉴定意见书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第2条的论述，邸明雪的自身病变是新生儿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对作为母亲的邸明雪承担部分责任，却要对两新生儿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能自圆其说；第三，鉴定意见书证明胎儿在术前B超下生命迹象微弱，产出后病历描述为活婴，只是有生命迹象，经全力抢救后死亡，故被告不能承担新生儿死亡的主要责任；第四，鉴定意见书的医疗方医疗行为评估第4条依据不足，被告在抢救患者过程中积极施救，不存在延误手术的问题；第五，鉴定意见书的医疗方医疗行为评估第1条与事实不符，产妇入院时不符合心衰症状，发生心衰后被告立即进行了抢救，不存在延误抢救的问题；第六，鉴定意见书中医疗方医疗行为评估第2条“医方应予肺血管CTA”等检查，被告当时无条件作此项检查。针对被告白银二院提出的上述问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派出庭的鉴定人员逐一进行了解释说明，认为：1．邸明雪入院时为孕34＋5周，胎儿发育尚不够成熟，即便被告及时予剖宫产术，胎儿亦可因器官发育不良、缺氧等原因导致死亡；但患者入院时为孕34＋5周，如医方能在最短时间内（30分钟内）行剖宫产终止妊娠，两个患儿依然存在存活的可能性。新生儿成活率随每周胎龄增加而提高，本案中两个新生儿为晚期早产儿（34＋5周），虽存在母体呼吸困难等病情变化，如医方及时手术终止妊娠，存活可能依然较大。综合被告过错和患儿病情因素，故认定被告的过错因素是导致邸明雪两个胎儿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2．妊娠晚期心衰患者，治疗原则是控制心衰的同时，尽快终止妊娠。本案中剖宫产术的知情告知在邸明雪入院时，邸明雪本人及家属已签署同意书；被告在抢救邸明雪的同时，宜尽快（30分钟内）行剖宫产（如床旁、转运手术室过程中），应认为被告手术存在延误。3．邸明雪入院后经吸氧虽病情缓解，但被告并未行排除诊断，查找病因（如心肌病、肺栓塞等）；突发呼吸困难等病情变化后，被告抢救中气管插管、高浓度吸氧、抗凝等抢救措施存在一定延误，对邸明雪病情恢复存在不利影响。4．邸明雪入院后被告鉴别诊断并未考虑肺动脉栓塞或心肌病等，同时应予下肢B超、D二聚体、超声心动图、心肌酶谱等检查排除诊断，应认为被告对邸明雪入院后的病情诊断存在不足，病情变化后亦未予排除诊断，治疗存在不足。综上所述，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补充说明依据充分，结论客观公正。二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补充说明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关于被告白银二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邸明雪的损害后果、与原告邸明雪新生儿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1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白银二院在对原告邸明雪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因素与原告邸明雪自身疾病因素共同导致邸明雪目前损害后果，是导致两新生儿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因此，被告白银二院应当对原告邸明雪及两新生儿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同时白银二院不能证明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宇第1535号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以及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等情形，因此，被告白银二院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次，关于二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甘仁法物（2013）临书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邸明雪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对原告邸明雪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邸明雪主张315827.12元，经审查，其共提交316898.39元医疗费票据，因其中7630元医药费无相关医嘱证明，不予支持，下剩309268.39元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护理费（住院期间至定残前一日）。原告邸明雪主张181600元，其中住院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共508天（2012.3.26—2013.8.18）的护理费为91000元（150元／天×1人×住院212天＋200元／天×1人×家护296天），有原告提交的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聘用护工协议等为证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定残之日即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90600元，应在定残后的后续护理费中一并解决，此处不予认定；3、营养费。原告邸明雪主张8480元（212天×40元／天），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邸明雪主张8480元（212天×40元／天），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邸明雪主张按月工资5380元计算至定残之日共计产生误工费91101.33元，因二原告与兰州黑瞳摄影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提供的工资证明及工资表等无劳动合同、社会保险费缴纳手续等证据佐证，故对此不予采信，由于原告邸明雪从事摄影工作，参照《甘肃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文化、体育和娱乐业（2014年该行业年工资标准未公布）从业人员年人均工资。原告邸明雪的误工费应为50031元（35948元／年÷365天×508天）；6、交通费。原告邸明雪主张3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参照《甘肃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8965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原告邸明雪生于1984年，伤残等级为一级，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79300元（18965元／年×20年×100％），原告邸明雪的此项主张合理，应予支持；8、护理费（定残后二十年）。原告邸明雪主张按照2名护理人员计算其定残后的护理费，但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需二名护理人员的明确意见，故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应为一人，且因原告邸明雪出生于1984年，根据其年龄并结合健康状况，护理期限按二十年确定为宜，参照《甘肃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014年该行业年工资标准未公布）年人均工资，原告邸明雪定残后二十年的护理费应为49608O元（24804元／年×20年×1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邸明雪主张50000元，因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给其本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结果，故对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其自身的疾病因素也是导致其伤残的原因，故赔偿数额确定为3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1345639.39元（不含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两新生儿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参照《甘肃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965元／年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两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应为758600元（18965元／年×20年×2人），二原告的此项主张得当，予以支持；2、丧葬费。参照《甘肃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职工年平均工资43443元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两新生儿的丧葬费应为43443元（43443元／年÷2×2人），对二原告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二原告主张3000元交通费、4077.37元误工费（24804元／年÷365天×5天×6人×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故对该两项请求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两新生儿的死亡致使二原告遭受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其请求赔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赔偿100000元数额过高，应确定为6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809120.37元（不含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赔偿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的认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1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白银二院在邸明雪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诊疗过错因素和原告邸明雪自身疾病因素是导致邸明雪目前损害后果的共同参与因素，被告的过错因素也是导致邸明雪两个胎儿（系新生儿）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据此，被告白银二院应当对原告邸明雪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原告邸明雪自身承担50％责任；对两新生儿的死亡，被告白银二院的过错行为是主要因素，所以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原告自负30％的责任。被告白银二院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责任划分，被告白银二院应承担原告邸明雪的各项损失共计702819.70元（1345639.39元×50％＋30000元）；被告白银二院应承担因两新生儿死亡造成的损失626384.26元（809120.37元×70％＋60000元）。其余损失由二原告自行承担。原告邸明雪因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向原告邸明雪赔偿因邸明雪伤残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定残前和定残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02819.70元；二、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向原告李三保、邸明雪赔偿因两新生儿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26384.26元；上述一、二项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邸明雪、李三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13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42713元，由原告李三保、邸明雪共同承担12713元，被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0000元。
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护理费181600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护理依赖费992160元。3、判令确认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护理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于法无据。关于护理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护理依赖所产生的后续护理费从法理上讲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在本案中上诉人李三保为了照顾邸明雪在一审人民法院开庭前共支付家政公司181600元，这笔费用系上诉人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与尚未发生的护理费有本质的差别。根据民法原则，赔偿义务人应对赔偿权利人实际发生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二、一审人民法院对于定残后二十年的护理费按照1人护理计算不符合情理与法律。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认为：“邸明雪的护理依赖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也就是说邸明雪需全天护理，邸明雪需要两人接替照顾，即白天一个人，晚上一个人照顾。而不是同时需要两人护理。另外邸明雪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卧床且生活不能自理，一个人连续看护24小时是不可能的事，因此由两人接替看护较为合理。三、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关于确认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
白银二院针对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再要求护理费没有依据，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白银二院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对本案重新审理。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司鉴字1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该司法鉴定程序违法。本案在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时，上诉人就因与该司法鉴定中心负责人发生了不愉快，提出更换鉴定机构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仍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医疗责任进行鉴定，导致鉴定结论不公。其次，鉴定结论前后矛盾，论述分析上诉人的诊断、治疗过程完全不考虑地方医院的现实情况，机械的照搬全国最好医院的诊断、治疗规则。武断地认为，上诉人错过了最佳剖宫产的手术时机。该份司法鉴定是一份与案件事实情况不符的司法鉴定结论。最后，鉴定结论做出后，鉴定人之一的戴浩霖虽然也出庭接受质询。但该鉴定人戴浩霖是个从来没有从事过妇产科执业的人员，长期未接触临床实践，理论清楚与否暂且不论，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经验，不能回答医方对鉴定意见的质询，对医方质询意见答非所问。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的合法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将邸明雪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定为二十年，明显过长，且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中的“合理期限”就是要求法院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来合理确定，主要考量的因素是该受害人能实际存活多少年。本案的受害人年龄虽然只有30岁，被鉴定为植物人。植物人较其他伤残级别的受害人来说，存活的年限明显要低的多，请二审予以改判。三、出生后的二名婴儿，虽然出生时定义为活体，其实因其母亲疾病的原因，严重缺氧缺血，均存活不到一小时就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仍然按成年人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将丧葬费也计算了双份，即434413元。甚至还计算了7077.37元的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计算了双份，即各30000元，共计60000元。请二审予以纠正。
邸明雪、李三保针对白银二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书面答辩称，一、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定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合情合理。三、对两名婴儿死亡的各项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适当。
二审查明：2015年4月7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对邸明雪的病情出具了《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痉挛性四肢瘫痪。防治建议：1、患者现病情平稳，日常生活不能自理；2、建议继续行康复治疗，定期复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二、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护理费相关问题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对邸明雪、李三保两新生儿的赔偿份数等问题的认定是否适当。
一、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的问题。经查，该鉴定机构、鉴定程序、鉴定人员都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白银二院认为鉴定前期曾与该中心负责人发生不愉快而认定鉴定结论掺杂个人情绪及鉴定人员没有临床经验等理由认为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对此，本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并明确陈述了鉴定过程中，邀请相关专家对白银二院存在过错认定的过程及相关的专业分析。而上诉人白银二院没有提供可证明鉴定机构认为医方未在最短时间内行剖宫产终止妊娠（30分钟）存在过错及其他认为白银二院存在延误、治疗不足的认定有误的证据，故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护理费相关问题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主要涉及如下几个争点：
（1）关于上诉人白银二院认为定残后护理期限为20年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对邸明雪现在的病情出具了相关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受害者的年龄、病情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主张已发生的护理费认定不当问题。该争议费用是指其主张的邸明雪定残（2013年8月19日）后实际支出护理费90600元。本院认为，从损害赔偿的社会妥当性和社会公正性出发，对受害人邸明雪定残后的护理期间确定20年，故一审法院对定残后护理费的赔偿采取定型化赔偿的方式亦无不当。（3）关于邸明雪、李三保主张定残后护理人数主张按2名确认护理费的问题。由于本案中，鉴定机构及医疗机构未对此出具明确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邸明雪、李三保两新生儿赔偿份数等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白银二院认为对邸明雪、李三保两新生儿因死亡赔偿双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不当。本院认为，自然人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邸明雪、李三保两新生儿出生时是以活体出生，是法律主体意义上的人，一出生即取得相应权利能力。权利之所在即救济之所在，同时两新生儿作为两个独立的生命个体，对其家人有不同的意义，彼此不能替代。故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两份计算并无不当。而邸明雪、李三保及亲属处理两名新生儿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适当。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及白银二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6元，上诉人邸明雪、李三保承担10853元，由上诉人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6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经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刘 恒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