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5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滢。
委托代理人：许华满，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泉泉，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俊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园园，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丽。
委托代理人：杨园园，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伟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滢因与被上诉人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2日，合肥网天数码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宗元）向王德仓借款500万元，用于短期周转归还银行贷款，网天公司出具借条一张（以下简称借条一），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0月21日，利息2.5分，担保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限为借款届满后二年。担保人王宗元、罗小琳、合肥因特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特公司）、安徽天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美公司）、宋友和均在借条一上签字盖章。王德仓按约出借了500万元。2013年10月11日，网天公司就已出借的500万元向王德仓又出具了两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借条三），内容为：借款人为网天公司，借款金额分别为240万元、260万元，利息为2.5分，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担保人为王宗元、罗小琳、因特公司、天美公司、安徽国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鳌公司）。宋友和未在担保方栏签字。两份借条的落款日期仍为2013年9月22日。
上述500万元借款到期后，网天公司因无力归还，王德仓于2013年10月12日持借条二、借条三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网天公司、天美公司、因特公司、国鳌公司、王宗元、罗小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即（2013）瑶民一初字第04465号民事案件。在该案诉讼期间，王德仓同时持借条一要求宋友和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2013年11月6日，宋滢（系宋友和女儿，丙方、担保人）与王德仓（乙方）、宋友和（甲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王宗元未按时归还借条一借款500万元，宋友和作为担保人应当偿还500万元，宋友和用宋滢名下的房屋（位于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22号上铁银欣花园1幢104号1至2层门面房）作为担保，甲方、乙方在一个月内用该房屋的出售款作为还款，付清450万元担保款；……担保人对宋友和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2月10日，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乙方）与宋滢（甲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22号上铁银欣花园1幢104号1至2层门面房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207.91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829608元。《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房屋实际售价为320万元（房屋经评估的价值）用于抵扣债务320万元，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未向宋滢实际支付房款。2013年12月18日，上述房产在房产局办理了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过户至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名下。
王德仓在（2013）瑶民一初字第0446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未提及其与宋友和、宋滢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宋滢与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且案涉门面房已过户至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名下的事实。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判决，判令网天公司偿还王德仓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天美公司、因特公司、国鳌公司、王宗元、罗小琳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王德仓于2014年5月22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王宗元等人偿还500万元的借款本息。执行过程中，王德仓于2015年6月10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部分执行请求即宋友和已承担的款项。
宋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宋滢和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向宋滢返还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22号上铁银欣花园1幢104号1至2层门面房，并配合宋滢办理该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王德仓于2015年9月16日又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宋友和、宋滢承担180万元的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借条一与借条二、借条三中的500万元实为同一笔款，借条二、借条三在内容上仅变更了还款期限，增加了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宋友和虽未在借条二、借条三中签字，但法律上并不能免除宋友和的保证责任，宋友和仍需在借条一约定期限内对到期的5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精神，债务届满后，王德仓债权未得到清偿，通过协商与宋友和签订《还款协议》，宋友和女儿宋滢与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出售案涉房屋替宋友和还款，一系列行为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宋滢与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宋滢认为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与王德仓恶意串通，使用已作废的借条一向宋友和、宋滢逼债，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逼迫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请求行使撤销权并要求返还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宋滢承担。
宋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条一与借条二、借条三之间不仅是还款期限的变更，还包括部分保证人的变更，显然是以新的借贷全部取代了旧的借贷，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变更理由不足。根据王宗元2014年6月19日向宋友和、宋滢出具的《声明》可以证实，借条一早已作废，债权人王德仓（实际债权人为王德仓以及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共同享有该债权，以下为方便表述，仅以借条持有人王德仓代表所有债权人）于2013年10月11日要求王宗元重新出具借条二、借条三，应王德仓要求，这两张新借条日期也写为2013年9月22日。新借条出具后，王德仓却并未将作废的借条一撕毁或交给王宗元，同时王宗元确认重新出具的借条二、借条三中并没有宋友和的担保。因此，宋友和无需再向王德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这份重要证据只字未提，明显回避基本事实。根据民间借贷的借条撤换交易习惯，在双方协商重新出具新借条时，原借条一般当时撕毁或交由债务人自行处理，即使未当场处理的，原借条也应当是作废的条据；若原借条不作废，则意味着债务人可能承担双份的债务，显然有悖公平原则。
二、宋友和的担保责任因借贷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协商撤换借条一时即已消灭，王德仓在瑶海法院起诉民间借贷的事实可以与此相印证。从合同法理论上来说，担保属于从合同，民间借贷的借条属于主合同，宋友和签字提供担保的借条一已经撤换为借条二、借条三，而宋友和并未对借条二、借条三签字提供担保，根据担保合同的从属性，借条一的作废即意味着宋友和担保责任的消灭。从王德仓的起诉事实经过来看，也可以印证借条一已作废，宋友和担保责任已消灭。根据王德仓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宗元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借条二、借条三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德仓是以王宗元重新出具的借条二、借条三为借款凭证，要求王宗元等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该案在审理、判决以及执行期间，王德仓不仅丝毫未曾提及宋友和的担保及以宋滢的房屋抵债等事实，在判决认定王宗元等人欠王德仓借款500万元本息后，仍以“全部未履行”为由申请5889079.5元的执行标的。以上证据均充分证明借条一已经作废，宋友和的担保责任也当然随之消灭，不复存在。另一方面，王德仓持有的借条二、借条三已经确定了法律效力，其非法保留的借条一已不具有任何意义，不能再作为500万元债权主张的有效凭据。
三、王德仓故意保留借条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重复获取双倍的非法债权利益，这也正是宋滢本案起诉撤销合同的事实和理由。按照正常逻辑分析，王德仓持借条二、借条三起诉王宗元时并未一并起诉宋友和，就不应当再要求宋友和承担保证责任，若仍要求宋友和承担保证责任，就应当将宋滢的房屋抵债300余万元从起诉的主债权中扣除。但王德仓在起诉王宗元的同时，又恶意利用早已作废的借条一，虚构已不存在的借款担保事实，通过对宋友和非法拘禁等手段逼迫其还款，胁迫宋友和、宋滢签订《还款协议》，并进而要求以宋滢的房屋抵债。在非法得到300余万元的房屋产权后，王德仓还拒不承认宋友和已用宋滢的房屋抵债偿还了300余万元的事实。人民法院不应保护王德仓的非法利益。
四、王德仓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部分执行请求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改变其持作废的借条一要求宋友和、宋滢以房抵债事实的非法性。本案原审庭审中，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对王德仓申请5889079.5元的执行标的并无异议，根本未曾提及该执行标的已申请撤回部分执行请求。而在庭后突然向法院提交一份材料，欲证明王德仓已向法院申请撤回部分执行请求即宋友和已承担的款项。从时间上来看，该撤回申请是王德仓在开庭后才提起的，并且该申请撤回行为与本案所诉争的事实无关。从该份申请执行变更的内容来看，王德仓只不过是减少了申请执行的标的额，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并不能改变王德仓一直都未承认宋友和替王宗元偿还借款的客观事实，也不能改变其持作废借条一要求宋友和、宋滢以房抵债事实的非法性。该非法行为必须依法处理，并追究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不能通过责任人事后的民事处分行为就可以让非法行为变成了合法行为，也不可能让已作废的借条重新恢复效力。
五、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当庭所述有关借条撤换是与宋友和商量一致，并受其委托代为追偿的说辞都是谎言，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思维逻辑。首先，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宋滢、宋友和被迫与王德仓签订《还款协议》以及同意以房抵债发生的时间是在王德仓撤换借条一后，原审庭审前。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的上述说法显然是虚构的谎言。其次，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是法定的，宋友和作为国家公务人员的身份，不存在行使追偿权的障碍，无需委托任何人代为追偿。退一步说，即使宋友和委托王德仓追偿，双方以前从未有过任何交往，这么大笔的追偿款肯定要有书面的约定，无论是证据上还是逻辑上都是说不通的。可见，宋友和、宋滢之所以被迫同意以房抵债，一方面是联系不上王宗元，无法获知借条一已经撤换作废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是在王德仓的逼迫下，误认为自己的担保责任依然存在才做出的无奈选择。
六、宋友和的借条一已撤换作废，主借款合同及担保关系都已不复存在，依据该担保关系签订的《还款协议》也必然无效。宋友和、宋滢被迫与王德仓签订《还款协议》的前提是宋友和为王德仓与王宗元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关系仍然有效，但该《还款协议》签订时宋友和父女并不知情，完全是受王德仓欺骗和胁迫之下做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没有真实有效的担保关系作为事实基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自始至终都不应当具备法律效力，王德仓及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依据该份无效《还款协议》非法占有宋滢的房产，显然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
七、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与王德仓恶意串通，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与宋滢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应予撤销。首先，在王宗元无钱还款外出躲债期间，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及王德仓明知宋友和为王宗元500万元借款提供的担保早已消灭，却仍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使用作废的借条一欺骗和逼迫宋友和承担担保责任，诱使宋滢、宋友和作出严重违背其真实意思的错误处分，被迫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也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仅由王德仓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了房屋抵债款。显然该《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宋滢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双方也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其次，王德仓一直不认可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取得宋滢的房产是用于抵偿王宗元所欠500万元的借款本息，充分证明了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取得宋滢的房屋并非是基于抵偿债务，而是意欲非法取得宋滢的财产，依法也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宋滢的原审诉讼请求。
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共同答辩称：借条一、借条二、借条三均是同一笔借款即500万元，这里面的借款包括答辩人出借的款项，答辩人把钱借给王德仓，对外借款统一以王德仓名义出借。宋滢、宋友和与王德仓签订《补充协议》以及与答辩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认可是以房抵债并出具收条，不存在恶意串通和胁迫的情形。王德仓找宋友和时，宋友和称其是公务人员不方便出面行使追偿权，委托王德仓行使，所以才会出现借条二、借条三。宋滢称宋友和的担保责任已经消灭，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宋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天美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宗元，为王宗元名下公司；证据二、2013年10月13日、14日王宗元公司的实时监控录像及录像截图，证据三、王德仓于2013年10月12日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宗元后，王宗元提交法院证明已抵偿给王德仓约419万元物品的清单。以上两份证据证明，王德仓、王国琼等人于2013年10月13日、14日从王宗元公司搬走52件价值约419万元的抵账物品，但王德仓并未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表明冲抵债权，证明王德仓起诉王宗元仍欠500万元的债权数额不实；监控视频显示俞俊荣、王德仓等人从王宗元公司搬东西时，王宗元均在现场且主动配合，说明王宗元还不知道王德仓已向法院起诉。不仅证明王宗元用公司物品抵债的行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能证明王宗元2014年6月份向宋友和出具的《声明》内容是真实的，王德仓与王宗元于2013年10月11日撤换借条的行为是他们协商一致的结果；王德仓及俞俊荣等人均拒绝承认到王宗元公司搬过物品的事实，充分证明俞俊荣在法庭上的相关陈述不仅虚假不可采信，在时间逻辑上更是荒谬可笑；王德仓在已获得419万元物品抵债后，刻意隐瞒宋友和提供担保的借条已被撤换的事实，仍然用作废的借条和不实的债权来欺骗、胁迫宋友和父女还钱，进而签订《还款协议》并非法占有宋滢名下的房产。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监视视频及截图均显示俞俊荣、王国琼等人都是空手进出天美公司，未见其搬走所谓的物品，谈不上以419万元物品抵偿债务，且王德仓等人只是去追索债务，并未搬运物品，当时王宗元欠债过多，办公室还有其他债权人，搬运物品的人是谁，为何搬运，价值多少，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此外，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王德仓诉王宗元一案中也提出了王德仓搬运物品的情形，但已被法院驳回。证据三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来源不清楚，没有收到人的签字，清单有明显涂改痕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均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一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德仓持有的借条一明确约定宋友和应对网天公司借款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德仓持有的借条二、借条三虽没有宋友和的签字，但经查明，借条一的500万元与借条二、借条三的500万元，其性质均为王德仓向网天公司出借500万元借款同一笔债权，借条二、借条三虽变更了5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但法律上并未直接导致宋友和对于借条一的连带保证责任的免除，原审判决认定宋友和仍需在借条一约定期限内对到期的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宋滢凭王宗元出具的说明上诉认为借条一已经撕毁作废，宋友和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因王宗元的说明仅系其单方陈述，并未经债权人王德仓认可，且借条一仍由王德仓持有，并未撕毁作废，宋友和以及宋宗元关于宋友和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陈述，对债权人王德仓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宋滢上诉主张宋友和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宋友和基于王德仓的主张，与其女儿宋滢同王德仓签订《还款协议》时，借条一500万元债务约定的履行期已经届满，此时王德仓虽已持借条二、借条三另案诉讼债务人网天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但主债务并未实际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未能清偿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王德仓主张宋友和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宋友和的签字行为应系其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宋滢作为宋友和的担保人，履行其为宋友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义务，基于《还款协议》的约定与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出售案涉房屋替宋友和还款，也系宋滢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宋友和、宋滢的还款行为已由王德仓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宋滢上诉认为王德仓系与俞俊荣、刘静超、张敏、王莉丽恶意串通，以欺诈、胁迫、非法拘禁等手段逼迫其签订《还款协议》及《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宋滢对王德仓等人是否存在胁迫、非法拘禁情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德仓在另案诉讼的处理中是否向法院隐瞒了其已经从其他担保人宋友和处受偿320万元以及从债务人网天公司处受偿了部分债务的问题，并不构成本案中王德仓向宋友和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的欺诈。宋滢以此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宋滢本案中诉请撤销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基于宋滢、宋友和所签《还款协议》的约定，宋滢及宋友和并未对该《还款协议》提起法律上的任何诉求，故宋滢本案中诉请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宋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宋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思
审判员 沈静
审判员 王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