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民终3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双，女，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德，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审被告：敦化市立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法定代表人：李飞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双、一审被告敦化市立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与被上诉人王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德，一审被告立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双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王双与立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可能，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根据王双与立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荣信公司与立通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签订《地下车库工程及人防工程承包合同》，2015年6月16日签订《地下车库工程及人防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不符合工程款结算后再协商以房抵顶工程款的行业惯例，不具有可信性。同时，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时间2015年6月26日，距承包合同签订仅26日即与立通公司结算工程款并将案涉房屋转售王双显然不可信。另外，王双提交的立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签署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也足以说明王双与立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不可能是2015年6月26日。（二）即使王双及立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立通公司与王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物权仍归立通公司所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中，王双提交的立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签署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后，不适用该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分析评判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双主张其房屋来源于荣信公司与立通公司的抵债协议，但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目的是消灭双方间的金钱债务，不属于可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荣信公司将该房屋转售给王双是无权处分的行为，该行为之间的抵债协议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属于可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王双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总公司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应驳回。立通公司述称，建总公司主张立通公司抵帐房屋只是消除了债务关系，物权仍属于立通公司是错误的。以物抵债是在债务消除时，物权转让发生，楼房建房之初，立通公司与所有的承建方就已经洽谈好了工程竣工后付款方式，双方达成共识，所以在房屋抵债给承建方后，立通公司的物权已交予承建方，立通公司只是配合办理后续手续。王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王双购买的位于吉林省敦化市怡品.蓝庭小区14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住宅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总公司、立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1日，立通公司与案外人荣信公司签订《地下车库工程及人防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荣信公司承包立通公司承建的敦化市怡品.蓝庭小区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工程价款暂定为4000万元。2015年6月16日，立通公司与荣信公司敦化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立通公司融资困难，双方同意以房顶账形式支付部分工程款（进度款），荣信公司以每平方米4500元平均单价，选取怡品.蓝庭小区内总价款在540万元范围内选择十五套房屋，其中包括怡品.蓝庭小区14号楼1单元501号涉案房屋。2015年6月26日，王双与立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立通公司将怡品.蓝庭小区14号楼1单元501号涉案房屋，以3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双，并认可已收取购房款37万元。立通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给王双37万元的购房款收据。经立通公司同意，王双于2016年3月开始装修涉案房屋，并于当年9月开始入住使用。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通州建总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立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并于同年8月12日申请保全了怡品·蓝庭小区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129套房屋。2015年12月29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1.立通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工程欠款34121068元，并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立通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招标代理费400000元；3.通州建总对其施工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5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上述案件。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通州建总与被执行人立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双于2017年7月3日以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请求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为由，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吉24执异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双所主张的房屋来源于立通公司与荣信公司后，又未提供购房款正式票据，未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故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目的是消灭双方之间的金钱债务，不属于可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裁定驳回王双的异议请求。再查明，在吉林省敦化市内王双及其丈夫孙永宽、长子孙语鑫名下无登记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立通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施工合同后，以拨付工程进度款名义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抵债给荣信公司。王双将购房款交给荣信公司后，立通公司与王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认可收取全部购房款，因此应认定王双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全部购房款，王双家庭成员在敦化市内又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王双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第三十一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吉林省敦化市怡品.蓝庭小区14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立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排除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了房屋买受人排除金钱债权执行的条件。本案中，王双主张案涉房屋由立通公司抵账给荣信公司，王双向荣信公司购房，后王双与立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履行，故王双有权排除执行。王双对其主张应举证证明。诉讼中，王双提交与立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在法院查封时间2015年8月12日之前，但在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针对建总公司举证的立通公司向王双出具的收款收据，立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该房屋于2016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2015年6月该房屋已经抵债给荣信公司，该房屋及其权利归荣信公司所有，所以说2016年签署买卖合同属于荣信公司运用了自己的处置权利。”即立通公司所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与王双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不一致。而针对是否交付购房款，王双举证的立通公司收款收据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在法院查封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收款收据的时间相差数月，王双对此缺乏合理解释，且未提交其向荣信公司交付购房款37万元的收条及该37万元来源等相关证据佐证。综上，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王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同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实际交付购房款，其申请排除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规定条件，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双与荣信公司间的关系，仅约束其双方，不能产生对抗效力。综上所述，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王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钟华代理审判员  陆海权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孟凡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