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瀚，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娴，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芳，女，194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涛，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波，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擘童，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涛，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波，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瀚因与被上诉人王继芳、陈擘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继芳、陈擘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继芳、陈擘童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5万元系王继芳、陈擘童二人共同出借。2014年12月23日25万元借条系2013年借款合同的延续，而2013年借款合同的出借人系王继芳、陈擘童二人，其二人系母子关系，在案涉借款合同关系中，二人的权利义务完全重合。姜瀚与陈擘童系朋友关系，姜瀚只与陈擘童之间发生经济往来，与王继芳并不相识。2014年10月22日、24日，姜瀚对本案25万元借款合计还款10万元，该10万元由陈擘童收取，亦可佐证王继芳、陈擘童系案涉25万元借款的共同出借人。2.姜瀚仅认可案涉借款本金6万元，其余款项系姜瀚与陈擘童之间的经济往来。且案涉25万元并未约定利息。3.案涉25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并且超额给付。因陈擘童及其妻子赵金华与姜瀚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另案审理，姜瀚同时对陈擘童负有两笔债务，另案审理中认定的姜瀚向陈擘童偿还的其余款项，也应当认定为对本案25万元借款的还款。姜瀚已经向陈擘童合计还款1149969元，其中姜瀚还款无争议的款项为676069.15元，争议款项为472100元；陈擘童给付姜瀚的无争议款项为514887元，争议款项为306000元。姜瀚已经对王继芳、陈擘童的包括案涉25万元借款在内的全部借款清偿完毕。
王继芳答辩称：1.案涉25万元的出借人为王继芳一人，并不包括陈擘童。该25万元款项系来源于王继芳个人自有及部分筹集资金，该25万元与陈擘童无关。因姜瀚未按照2013年12月13日《合同》约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在借期届满后，姜瀚向王继芳一人出具了案涉25万元借条。姜瀚于2014年出具的25万元借条已指明出借人为王继芳一人。一审法院无权追加陈擘童为本案共同原告，且陈擘童也不愿意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只是愿意为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涉25万元借款约定年息为50%，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到期后，姜瀚偿还本息合计37.5万元。2.姜瀚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24日还款6万元、4万元合计10万元，该款项系偿还案涉25万元借款的利息。除该10万元外，姜瀚未向王继芳偿还过其他款项。后姜瀚未能到期偿还25万元借款本金，即向王继芳出具了案涉25万元借条，续借三个月。综上，请求驳回姜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擘童答辩称：1.其对姜瀚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其母王继芳将25万元出借给姜瀚，该款项的出借人系王继芳，并不是陈擘童。姜瀚对本案25万元仅偿还了10万元利息。2.陈擘童不同意被追加为本案的共同原告，陈擘童无权对案涉25万元主张权利。
王继芳、陈擘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瀚归还借款25万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姜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继芳与陈擘童系母子关系，陈擘童与姜瀚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13日，姜瀚与陈擘童、王继芳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今有乙方姜瀚向甲方陈擘童、王继芳借款急用，第一次借期2013年10月24日，借拾万元正；第二次借款拾伍万元正，日期2013年12月13日，共计贰拾伍万元正。借期壹年。为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特订以下几条，双方共同遵守，以保合作顺利。1、甲方在这一年之内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抽出资金。2、明确还款日期2014年10月24日及2014年12月13日，这两个日期一定要及时还清本息，乙方向甲方借款时承诺并答应甲方贰拾伍万本金一年分红得拾贰万伍千元正。到期共还甲方叁拾柒万伍千元正。……”2014年12月23日，姜瀚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王继芳同志贰拾伍元整，于2015年3月23日前归还，特此为据。”嗣后姜瀚未能按期还款，王继芳遂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借款，王继芳陈述的交付构成为：⑴2013年10月23日和24日从银行直接汇款共计6万元，⑵2013年7月1日从华夏银行取款4万元，⑶2013年12月13日从浦发银行取款10万元，⑷2013年12月陈擘童的妻子赵金华筹款5万元。姜瀚对交付构成的陈述是：⑴认可银行直接汇款的6万元，⑵2013年11月30日陈擘童网银汇款2万元，⑶截止2014年12月23日前，借款累计有24万余元。但是，从陈擘童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截止2014年5月13日，陈擘童已向姜瀚表明“我妈手上没钱，25万元都给了”。
通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陈擘童与姜瀚之间相互往来款项频繁。1、双方无争议的款项，主要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陈擘童给姜瀚514887元，其中截止2014年5月13日累计102000元、截止2014年12月23日累计250800元，姜瀚给陈擘童666069.15元；2、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主要是通过现金给付：陈擘童给姜瀚306000元，姜瀚给陈擘童472100元。关于还款，即姜瀚付给陈擘童的款项，姜瀚表明未特指归还本案之25万元借款；陈擘童称，2014年10月22日和24日共计10万元，系姜瀚归还本案25万元的利息，其拿到钱后即存入了本人银行卡中。
陈擘童就其与姜瀚之间的款项往来，已于2017年1月9日以其妻赵金华和本人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2017)苏0116民初265号案]。
一审法院认为：王继芳、陈擘童与姜瀚虽对本案借款的交付构成有争议，但从2014年12月23日的借条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本案之25万元借款已完成交付，故双方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姜瀚与陈擘童之间的相互往来账目繁多，但本案的特殊之处是出借人中有王继芳并形成了特定的借款凭证，姜瀚付给陈擘童的款项中并未针对这一特殊性声明其已清偿本案债务，加之双方间账目繁多且并未清算，故姜瀚主张其“不欠陈擘童款项”尚属于待定事实，其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12月23日的借条，相对于2013年10月13日（借款）合同而言，不是一个独立的借款事实，而是前述（借款）合同的延续，所以陈擘童作为共同出借人应当列为本案共同原告。陈擘童列入本案原告，不因其从姜瀚处收款溢出而破坏本案借款之特殊性。同理，陈擘童主张2014年10月22日和24日付款共计1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也因其未能列举出这一付款的特殊性，而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关于陈擘童与姜瀚之间的账目清算，由（2017）苏0116民初265号案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姜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继芳、陈擘童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其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3月24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姜瀚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姜瀚持有以下异议：对陈擘童与姜瀚无争议的款项，一审认定“姜瀚给陈擘童666069.15元”金额错误，应为“676069.15元”。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陈擘童与姜瀚当庭一致确认姜瀚向陈擘童交付无争议的款项为676069.15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关于案涉25万元借款的交付，二审中王继芳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4日向姜瀚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7账户（以下简称5377账户）现金存款1万元、5万元，2013年10月24日向姜瀚交付现金4万元，2013年12月13日陈擘童分别向姜瀚名下前述5377账户现金存款7万元、王继芳向姜瀚现金交付8万元。2.2013年12月13日，王继芳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62×××09的账户支取现金10万元。姜瀚名下前述5377账户于2013年12月13日现金存款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0000元，合计7万元。3.姜瀚于2014年10月22日、24日分别向陈擘童给付6万元、4万元合计10万元，姜瀚主张该10万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陈擘童二审中陈述该款项系姜瀚对案涉25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款，因当天王继芳不在家，便由其代收。王继芳陈述其认可该10万元系对本案25万元借款利息的还款。4.2014年5月13日，陈擘童向姜瀚发送手机短信“搞不定啊！兄弟，我妈说手上没钱了！25W都给了！我也不想让她担心！我家的全部都投给你了！”，姜瀚随即手机短信回复“了解”。5.陈擘童、赵金华与姜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另案审理。该案查明，陈擘童、赵金华向姜瀚出借借款764887元，姜瀚共向陈擘童归还款项为958169元。
以上事实有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卡业务回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当如何认定；2.姜瀚的案涉借款金额是多少；3.姜瀚的案涉还款金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擘童、王继芳母子作为甲方与乙方姜瀚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约定姜瀚向陈擘童、王继芳借款25万元，结合王继芳一审中述称案涉25万元中尚有5万元系从陈擘童的妻子赵金华处筹得，故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内容，案涉25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应当为王继芳、陈擘童二人。虽然姜瀚未按照前述《合同》约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姜瀚向王继芳一人出具了案涉25万元借条，但该借条系前述《合同》的延续，并不能以25万元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为王继芳否定陈擘童、王继芳系案涉25万元的共同出借人。此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姜瀚于2014年10月22日、24日偿还的10万元系对案涉25万元借款的还款均无异议，但陈擘童述称该10万元由其代收后存入其名下银行卡，由此亦可佐证王继芳、陈擘童在接收案涉25万元借款的还款时未作主体区分。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继芳、陈擘童系共同出借人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继芳、陈擘童与姜瀚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借款25万元的《合同》，约定姜瀚2013年10月24日第一次借款10万元、2013年12月13日第二次借款15万元，可以证实王继芳、陈擘童与姜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姜瀚仅认可王继芳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4日向姜瀚名下前述5377银行账户现金存款1万元、5万元合计6万元，对于王继芳述称的2013年10月24日向姜瀚交付现金4万元、2013年12月13日分别向姜瀚前述5377银行卡现金存款7万元、现金交付8万元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继芳提交的其名下银行账户2013年12月13日支取现金10万元，该款项支取时间上与前述《合同》约定的第二次借款15万元相吻合，而根据姜瀚名下前述537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账户亦在当天现金存款合计7万元，故王继芳关于当天由陈擘童向姜瀚名下前述5377银行账户现金存款7万元的陈述相对更为合理，且亦符合王继芳此前以同样方式向姜瀚交付6万元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王继芳于2013年12月13日以现金存款向姜瀚交付7万元的陈述予以采信。关于王继芳主张还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12月13日向姜瀚现金交付4万元、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姜瀚在案涉2013年12月13日《合同》以及2014年12月23日向王继芳出具的借条中均确认借款金额为25万元，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结合王继芳的资金能力、及陈擘童与姜瀚于2014年5月13日关于“我妈说手上没钱了！25W都给了”的手机往来短信，王继芳关于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陈述可信度相对较高，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25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王继芳主张案涉《合同》约定为年息50%，姜瀚则认为未约定利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明确还款日期2014年10月24日及2014年12月13日，这两个日期一定要及时还清本息，乙方向甲方借款时承诺并答应甲方贰拾伍万本金一年分红得拾贰万伍千元正。到期共还甲方叁拾柒万伍千元正”，前述“还清本息”反映出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姜瀚还款10万元后仍然向王继芳出具借款本金25万元的借条亦符合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结合“一年分红得拾贰万伍千元正，到期共还甲方叁拾柒万伍千元正”的表述，王继芳关于案涉25万元借款约定年息50%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姜瀚关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王继芳、陈擘童系案涉25万元借款的共同出借人。陈擘童及其妻子赵金华与姜瀚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姜瀚主张其向陈擘童的全部还款95.8169万元应当视为对两起案件借款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在姜瀚同时对陈擘童负有两笔债务情况下，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曾约定还款的清偿抵充顺序，姜瀚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在两案债务均已到期的情况下，因陈擘童、赵金华在其与姜瀚借贷纠纷另案中未举证证明该案借款存在约定利息，而本案25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本案属于负担较重的债务，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债务清偿抵充顺序，姜瀚的还款应当优先抵偿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姜瀚的还款抵偿顺序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案涉借款约定的年息50%超过了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故对于姜瀚已还款款项超出年息36%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5年7月14日，姜瀚已还款项中的367061.11元已清偿案涉25万元借款的全部本息。王继芳、陈擘童再向姜瀚主张案涉25万元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姜瀚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继芳、陈擘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王继芳、陈擘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劲松
审判员 夏奇海
审判员 朱永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欣欣
附：案涉款项往来统计表（截至2015年7月14日）
日期出借
本金欠款本金还款
金额利率
标准欠款天数利息金额欠息金额2013-10-231000010,000.0036%2013-10-2490000100,000.0036%110.0010.002013-12-13150000250,000.0036%505000.005010.002014-1-21250,000.00620036%399750.008560.002014-8-6250,000.00280036%19749250.0055010.002014-9-13250,000.00250036%389500.0062010.002014-10-20250,000.001000036%379250.0061260.002014-10-21250,000.001000036%1250.0051510.002014-10-22221,760.008000036%1250.00-28240.002014-10-24182,203.524000036%2443.52-39556.482014-12-6180,038.271000036%437834.75-2165.252015-1-14180,038.27300036%397021.494021.492015-1-20180,038.27420036%61080.23901.722015-1-22161,300.072000036%2360.08-18738.202015-1-23141,461.372000036%1161.30-19838.702015-2-3141,397.45162036%111556.08-63.922015-2-11140,464.70200036%81131.18-932.752015-3-2140,133.53300036%192668.83-331.172015-3-9137,783.29300036%7980.93-2350.242015-3-10132,921.08500036%1137.78-4862.222015-3-16128,718.60500036%6797.53-4202.472015-3-21109,362.202000036%5643.59-19356.412015-3-24105,790.28390036%3328.09-3571.912015-4-25105,790.28200036%323385.291385.292015-4-2987,598.732000036%4423.16-18191.552015-4-3082,686.33500036%187.60-4912.402015-5-578,099.76500036%5413.43-4586.572015-5-673,177.86500036%178.10-4921.902015-5-1468,763.29500036%8585.42-4414.582015-6-1768,763.29100036%342337.951337.952015-7-1129,851.564190036%241650.32-38911.732015-7-14-58.893000036%389.55-29910.45合计367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