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67362365-9。
住所：昆明市白塔路***号汇都国际*座*楼。
负责人李永平，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熊星、江妮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亚鑫，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雨凡，女，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张玉梅，女，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美科、王瑶，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艳花，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云洪，男，汉族。
诉讼代理人罗英，云南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冯艳花、范云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田亚鑫、田雨凡的诉讼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74446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抚养费29446元、误工费4500元、交通食宿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中交强险限额部分的110000元；2、被告范云洪及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其交强险限额外的40%为14577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第三人冯艳花诉称：其与田小兵于2013年3月结婚，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参与了后事的处理，但法院在审理相关事宜时却未通知其参加。因此，要求参加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确认第三人享有的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田亚鑫、田雨凡系田小兵和张玉梅的婚生女；2012年6月6日，田小兵与张玉梅在法院调解离婚；田小兵的父母均已亡故。2013年7月26日，田小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酒后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云Ｊ×××××号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官渡区李长公路长坡村附近路段时，遇被告范云洪驾驶转向系不合格的云Ａ×××××号中型货车，田小兵所驾车辆避让时侧翻，被被告范云洪所驾车辆碾压，致田小兵当场死亡。经交警五大队认定，田小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范云洪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范云洪支付了急救费600元。2013年7月30日，田小兵的亲属与被告范云洪达成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被告范云洪赔偿49900元作为田小兵的丧葬费用，此笔费用只用于丧葬事宜（包含死者在殡仪馆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火化、安葬等费用），与事故的其他赔偿费用无关。协议达成当日，被告范云洪支付了49900元。云Ａ×××××号中型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范云洪，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田小兵于2011年起在昆明市建筑劳务企业务工。另，田小兵与冯艳花于2013年3月登记结婚，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田亚鑫、田雨凡及第三人冯艳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及第三人作为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田小兵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因田小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21500元（21075元/年×20年），因田小兵生前在昆明市城镇务工逾一年，故对此项计算标准及金额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田小兵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误工，原告及第三人主张4500元（3人×15天×100元/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29446元［田亚鑫（12岁）6年+田雨凡（11岁）7年=13年×4561元/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交通食宿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并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68446元。被告范云洪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明确45000元仅为丧葬费，而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丧葬费，故对被告范云洪要求对该笔费用扣减退还的辩解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费用，因田小兵死亡产生的损失及费用共计46904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范云洪的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未超出，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6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已超出，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110000元，合计1106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款项358446元，因被告范云洪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对事故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由被告范云洪承担30%，即107533.80元，该款项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死者家属106933.80元，并退还被告范云洪垫付的急救费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田亚鑫、田雨凡、第三人冯艳花经济损失110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田亚鑫、田雨凡、第三人冯艳花经济损失106933.80元，合计217533.8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范云洪6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提交的田小兵生前与云南省旺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不满足合同的形式要件，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无相关公章，经工商登记信息网查询该公司最后年检时间为2012年，且无该公司纳税证明，该单位不具备合法资格。仅凭协议书无相关发放工资证明及纳税情况无法证明田小兵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未提交公安部门的暂住证明，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8340元，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二、一审判决支持家属处理后事的误工费过高，应按农林牧渔业每天63元的标准，计算3人7天，共1323元。三、被上诉人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主张，且死者田小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又酒后驾驶制动系不合格的摩托车，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范云洪垫付急救费600元错误，因为该费用的相应依据仅是独立的收据，无相关救治人员名字，无相关诊断证明，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该费用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答辩称：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异议，二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艳花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云洪答辩称：被上诉人范云洪垫付急救费是抢救的费用，事发当天确实存在抢救的情形，因是当场死亡，提供收据足以证实急救费用的发生。
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认定被上诉人范云洪支付急救费600元错误；2、认定田小兵于2011年起在昆明市建筑劳务企业务工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范云洪提交的云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收据盖有云南省急救中心的印章，且出具时间即是本案事故发生当天，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及第三人冯艳花均认可被上诉人范云洪支付了600元急救费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异议观点1不予采纳。另外，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提交的云南旺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田小兵生前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田小兵生前于2011年9月1日起在云南旺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同时，田小兵于2013年3月在昆明与被上诉人冯艳花（冯艳花系昆明市官渡区户籍人口）登记结婚，故一审判决认定田小兵于2011年起在昆明市建筑劳务企业务工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异议观点2不予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的死亡赔偿金。由于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冯艳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死者田小兵生前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1500元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争议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田小兵的亲属大部分在四川，其亲属从四川到昆明处理其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费，一审判决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人15天，共计45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应按农林牧渔业每天63元的标准计算3人7天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争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通过物质赔偿在一定程度上抚慰死者近亲属的精神痛苦，使其痛苦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故两者的功能并不相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的规定，也可以看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等同于死亡赔偿金。由于田小兵的死亡给其亲属田亚鑫、田雨凡、冯艳花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趋于公平、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田小兵严重违法故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争议的医疗费。因被上诉人范云洪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急救费600元，且被上诉人田亚鑫、田雨凡、冯艳花作为田小兵的亲属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范云洪垫付600元急救费的事实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无相应依据并不承担该费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各项赔偿数额及责任分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