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法定代表人：院景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见梅，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孝，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住所：吉林省中大建材市场。经营者：王杰，女，198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钧，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范，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伍，男，197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华盛经销处）、左范、左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昇公司、左范、左伍共同给付货款人民币546000元；2.鸿昇公司、左范、左伍共同给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从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以本金6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3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以本金54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鸿昇公司、左范、左伍共同向华盛经销处支付违约金199800元；4.诉讼费由鸿昇公司、左范、左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4日，华盛经销处与鸿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华盛经销处如约向鸿昇公司供应了价值2189902元的木材，华盛经销处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7月3日，鸿昇公司、左范、左伍共同确认欠华盛经销处货款本金666202元。2015年7月18日，左范、左伍出具借条一份，确认2015年8月30日还清，如不能还清，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鸿昇公司在原审辩称：左伍是公司项目经理，左伍与其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左范不是公司员工；对华盛经销处的《购销合同书》并不知情，从未与华盛经销处签订过采购合同；在华盛经销处购买的木材是否用于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中公司不清楚；华盛经销处所诉账目往来款项中的欠款并不都用于我公司承建的九台市卡伦名伦实业工程项目施工中，部分木材并未用于我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中。左范在原审辩称：与华盛经销处签订购销合同并在华盛经销处购买木材属实，总计购买了华盛经销处价款为1636025元的木材。欠款属实，同意给付欠款，不同意华盛经销处给付违约金的主张。左伍在原审辩称：其是鸿昇公司承建的九台市卡伦名伦实业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承建该工程时，其作为项目经理任用其哥哥左范施工工程，所欠华盛经销处木材款项的具体数额左范清楚并有欠款的详细账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4日，华盛经销处、鸿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鸿昇公司购买华盛经销处红模板、木方等木材，华盛经销处交货的数量的以单位验收后，出具的收据为准，作为结账凭证；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建到2层时鸿昇公司必须10月30日前付总货款的50%，其余货款主体封闭全部付清。如鸿昇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超期部分按所欠货款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华盛经销处加盖公章，经营者王杰、案外人郑文华签名，鸿昇公司加盖“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印章，鸿昇公司代理人左范、收料员张士文二人签名确认。2015年7月3日，鸿昇公司长春市名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左范项目部（作为甲方）为华盛经销处（作为乙方）出具《确认书》一份，即，经甲乙双方核算确认如下：甲方使用乙方模板、木方共计2189902元，甲方已付乙方现金423700元及路虎一台折合现金1100000元，甲方尚欠乙方666202元，甲方左范在一周内出具还款计划。以上除车贷还款额以银行出具凭证为准情况属实，特此确认。甲方负责人左伍、左范签字确认。2015年7月18日，左伍、左范为华盛经销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郑文华现金666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如不能还清按2.5%月利率计算，本借条续2012年10月4日与鸿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即同等效力。如违约均由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仲裁。2017年7月26日，左伍作为欠款人在上述2015年7月18日左伍、左范为原告出具《借条》中标注：以上货款在2016年8月份抵来一台起亚吉普车，作价12万元整，实际下欠本金546000元整。以上欠条续2012年鸿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如到期仍不还清，由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裁决。欠款人左伍签字。庭审中，鸿昇公司认可其公司有一枚“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印章；左范当庭提供两份《分部分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其中均加盖的是鸿昇公司提供的“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印章。左范当庭陈述已偿还华盛经销处的欠款明细为：2013年1月1日，名伦公司抵顶给鸿昇公司捷达车一台，鸿昇公司又将此车抵给华盛经销处偿还木材款，价款为70000元；2013年4月28日，名伦公司以抵账的形式为鸿昇公司转款，向华盛经销处经营者王杰个人银行卡支付货款200000元；2013年8月14日，名伦公司以鸿昇公司的名义抵顶给华盛经销处路虎车一台，折合人民币1600000元；2014年12月3日，左范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华盛经销处转账给付货款26700元；2014年12月13日，左范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华盛经销处转账给付货款20000元；2014年12月16日，左范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华盛经销处转账给付货款20000元；2014年12月22日，左伍以其名下的宝来轿车一台抵顶给付华盛经销处货款100000元；2016年8月，左伍抵顶给华盛经销处起亚车一辆，折合人民币1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华盛经销处、鸿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后，华盛经销处按合同约定向鸿昇公司承建的工程工地运送木材，后鸿昇公司、左范、左伍陆续给付了部分货款，左伍作为鸿昇公司项目经理，在为华盛经销处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签字，又在为华盛经销处出具的借条中签字，且左伍在为华盛经销处以起亚吉普车抵顶华盛经销处货款时又对鸿昇公司的欠款数额进一步确认，以及鸿昇公司承建工程的名伦公司多次以鸿昇公司的名义代鸿昇公司向华盛经销处偿还欠款，以上事实，足以证实鸿昇公司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书》的认可，左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鸿昇公司对《购销合同书》中加盖的资料专用印章系其公司印章的事实认可，且按照庭审要求，庭后鸿昇公司将其公司的资料专用印章相关资料交与法院核实，对《购销合同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及来源无异议。左范、左伍分别以个人名义向华盛经销处给付部分所欠货款，综上，对鸿昇公司提出左伍是公司项目经理，左伍与其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左范不是公司员工，其对华盛经销处的《购销合同》并不知情及从未与华盛经销处签订过采购合同，在华盛经销处购买的木材是否用于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中其均不清楚的主张，与其几次向华盛经销处支付货款的事实不符，且其与左伍间的关系属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左伍已表示左范是其任用职员，据此，华盛经销处要求鸿昇公司、左范、左伍对所欠华盛经销处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主张有理，应予支持。2015年7月18日借条中约定事项经庭审查明，借条实为欠据，即约定的欠款666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华盛经销处以约定利息过高为由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对华盛经销处要求以54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约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盛经销处要求鸿昇公司、左范、左伍共同支付违约金199800元的主张，因上述欠款已按双方约定均已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对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此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一、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范、左伍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欠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货款546000元。二、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范、左伍给付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货款666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范、左伍给付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货款546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驳回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6元、财产保全费4249元，共计17105元，由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范、左伍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鸿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的法律义务，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以左伍私自使用印章与华盛经销处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及事后转款的行为认定左伍的性够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对左伍的表见代理行为的追认，仅仅限定于左伍与华盛经销处之间形成的买卖木材的行为，因此，原审将2015年7月18日左伍、左范为郑文华出具《借条》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明显错误。郑文华不是本案的原告，该借条所约定的借款款项为民间借贷，该项为与上诉人追认左伍购买原材料的表见代理行为是两种法律关系。且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民间借贷行为纳入到本案审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二、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了华盛经销处的木材款，华盛经销处于一审提交的47张“便笺”上，只有张士文一人签字，且该人并未上诉人的员工，我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经统计，便笺合计金额为1696862元，上诉人共偿还华盛经销处三笔货款，并且抵顶了车辆，合计金额2037862元。因此，货款已经全部给付完毕。华盛经销处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左伍、左范共同答辩称：本案与鸿昇公司无关，应由左范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华盛经销处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其与鸿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其诉请的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货款。鸿昇公司对于其与华盛经销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仅主张货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本院认为：一、关于鸿昇公司是否仍欠付华盛经销处货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鸿昇公司对于其与华盛经销处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故在华盛经销处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鸿昇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根据鸿昇公司长春市名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左范项目部于2015年7月3日为华盛经销处出具的《确认书》的内容能够确定，截至2015年7月3日，鸿昇公司尚欠华盛经销处货款666200元未付。鸿昇公司虽主张华盛经销处向其供应木材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但其并未说明华盛经销处向其供应木材的数量及相应的货款金额，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确认书所载明内容与事实存在不符，在此情形下，原审依据《确认书》记载的欠款金额并扣除已付款项后，判令鸿昇公司给付尚欠货款546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鸿昇公司应否向华盛经销处支付利息以及原审判令支付利息的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如前所述，鸿昇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华盛经销处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乙方没有按时支付货款，超期部分按所欠货款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华盛经销处因鸿昇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故违约金如何调整，仍需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在不能证明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乃为守约方实际占有和使用该笔资金的融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可见，法律和社会普遍认可的资金占有和使用融资收益的最高限额为所占资金年利率24%的利息。因此，如约定逾期违约金超过所占资金年利率24%利息的，属于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再结合本案鸿昇公司的违约期限、二道区华盛木材经销处在逾期付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情况，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原审判令鸿昇公司为以未付款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原审对此论述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述虽有瑕疵，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2元，由上诉人吉林鸿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