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如港路3号-201。
法定代表人苏小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宏建，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苏通科技产业园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沿海高速东、沿江公路南。
法定代表人沈立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苏通科技产业园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9日，沪港公司与滨江公司签订两份合同，分别为苏通滨江花苑R10045地块一期门窗、栏杆、百叶材料供应合同和安装合同，供应合同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金额为2768090.22元（含税），安装合同采用固定单价，金额为735821.45元（含税）。双方在合同第26.3.11条约定：承包人销售自产货物同时提供建筑劳务的，应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以及国家税务局2011年第23号公告的规定，分别核算货物销售额和建筑业劳务营业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国税局证明文件和劳务所在地营业税发票。在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部分应扣除按相应金额计算的营业税金。合同订立后，沪港公司提供了其自己加工的门窗、栏杆、百叶材料并进行安装。2013年9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工程结算时滨江公司扣除了沪港公司工程款96246元，沪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双方遂产生争议。2015年1月28日，双方在江海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关于税金，滨江公司按合同第26.3.11条关于税金约定扣除该部分营业税96246元，沪港公司有异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事，败诉方支付诉讼费，沪港公司保证不带农民工来滨江公司公司闹事；关于工期延误，双方不追究，滨江公司同意不扣除工期延误罚款；工程尾款滨江公司同意在2015年2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付至沪港公司，同时沪港公司做好工程后期维修事宜，若滨江公司到时不付，承担相应责任。后滨江公司按约支付了除保证金外没有争议的工程款，而沪港公司则已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768090.22元和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为830425.69元给滨江公司。2015年3月，沪港公司就滨江公司扣除工程款中营业税金问题诉至法院。
另查明，沪港公司经营项目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设计、施工、金属门窗加工、销售等。在招投标中，滨江公司招标文件中第三部分投标报价要求含税金。在沪港公司投标报价中，单位工程投标总报价3503911.67元汇总表中的税金117737.2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沪港公司、滨江公司之间发生的门窗、栏杆、百叶材料供应合同金额2768090.22元是否应当计算营业税金，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双方订立的门窗、栏杆、百叶材料供应合同和安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法院确认合同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切实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双方就供应合同履行中合同价款2768090.22元是否应当计算营业税金问题产生争议。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承包人销售自产货物同时提供建筑劳务的，应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以及国家税务局2011年第23号公告的规定，分别核算货物销售额和建筑业劳务营业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国税局证明文件和劳务所在地营业税发票。在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部分应扣除按相应金额计算的营业税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纳税人存在混合销售行为的应当分别核算所销售货物的销售额和应税劳务的营业额，根据所销售货物的销售额计算缴纳增值税，根据应税劳务营业额计算营业税。另外还明确规定货物销售额不缴纳营业税。根据国家税务局2011年第23号公告，纳税人销售自产货物同时提供建筑劳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实施。本案中沪港公司不仅提供安装劳务，还提供了其自产安装所用的材料，属混合销售行为，且对安装工程和材料供应工程价款分别进行核算。故沪港公司向滨江公司所销售的货物应当计算缴纳增值税，无需再缴纳营业税。而合同约定“在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部分应扣除按相应金额计算的营业税金”，结合双方招投标文件可以看出该工程是含税价，沪港公司以约3.36%的营业税率按合同总价3503911.67元计算税金117737.28元投标，该营业税已计入工程总价。现根据税法规定，货物销售额不产生营业税，虽然滨江公司已依法交纳增值税，但根据前述约定，显然双方订约时一致认同只有按营业税率计算的税金才能计入工程价款，现货物销售额部分2768090.22元未产生营业税，所以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沪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沪港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沪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要扣除税金，但该约定显然与国家税收法律法规相冲突，属于无效条款。根据规定，应税行为不是基于当事人约定，而是基于国家税收法规的规定。本案属于混合销售行为，沪港公司对自产货物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缴纳增值税，故对该销售部分无需再重复缴纳营业税，所谓扣除更无从谈起。双方招投标文件中仅仅约定的是税金，没有明确是营业税还是增值税，一审法院认定为营业税属于主观臆断。一审法院将营业税金从工程款中扣除，就默认了滨江公司系营业税的扣缴义务人。而根据税法规定，滨江公司作为建设方不是营业税的扣缴义务人，且其也没有实际缴纳税款，故其代扣代缴税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滨江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第26.3.11条的约定，税金结算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承包人销售自产货物同事提供建筑劳务的，应当在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部分应扣除相应金额计算的营业税金；一种是承包人以购进货物，并以提供建筑业劳务为主的，应该全额提供园区地税营业税发票。上述约定权责明确，分类清楚，是合同双方对于税金在最终结算时的承担方式和发票提供的要求，属于合同双当事人有权约定范围。本案所涉的税金争议在双方工程合同中早有明确约定，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沪港公司与滨江公司合同第26.3.11约定：“承包人销售自产货物同时提供建筑劳务的，应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以及国家税务局2011年第23号公告的规定，分别核算货物销售额和建筑业劳务营业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国税局证明文件和劳务所在地营业税发票。在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部分应扣除按相应金额计算的营业税金。承包人购进货物，并以提供建筑业劳务为主的，应全额提供园区地税营业税发票。……。”二审中，沪港公司对滨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扣减96246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滨江公司扣取没有依据。
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滨江公司是否可以扣除沪港公司工程款96246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沪港公司与滨江公司对于履行合同需要如何提供发票，分情形进行了约定，即承包人销售自产货物同时提供建筑业劳务，以及承包人购进货物并以提供建筑业劳务为主两种情形。该区分情形的约定方式说明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可能出现的情形已有充分预见，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就该部分约定的内容而言，其中“在结算审计时对货物销售额部分应扣除按相应金额计算的营业税金”系当事人约定在沪港公司不能全额提供营业税发票的情形下，则滨江公司扣减沪港公司部分工程款，该内容系当事人之间有关工程款如何结算的约定，无规避纳税的内容，故沪港公司称该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有关扣款的约定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履行。鉴于沪港公司系销售自产货物并提供建筑业劳务，其亦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营业税发票，则滨江公司扣除其部分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沪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上诉人沪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璐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