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秀民初字第666号
原告：何育杰。
委托代理人：吴启，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耿永建。
委托代理人：蒋迎军，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育杰与被告耿永建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7月26日就被告经营的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在对原告母亲宋全玉看护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宋全玉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依法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后，因宋全玉死亡时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函》。2013年11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庭审过后，原、被告共同申请一百二十天的期间以自行庭外和解但未形成合意。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4年4月1日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4年6月2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育杰的委托代理人吴启与被告耿永建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育杰诉称：2012年5月25日，原告将母亲宋全玉送至被告开办的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处入院养老，双方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宋全玉提供全护理一级看护，为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养老看护费及医疗保证金。2012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书》，委托被告在宋全玉需要送医院救治时代原告及时将老人送院治疗并代办相关救治手续。2012年8月6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看望宋全玉时发现老人精神状况差，存在全身疼痛且不能下床活动的情形，为此原告立即将宋全玉送往桂林市中医院救治。之后原告得知宋全玉于2012年7月31日夜晚上厕所时曾摔伤，当时老人左侧骨粗隆下及左侧肱骨外科颈骨已骨折，在当天被告将老人摔倒一事电话告知原告女儿何黎新时，被告称宋全玉只是坐到地下，没有什么严重，之后被告未对老人进行任何处理并将宋全玉丢弃卧床长达七天，从而导致宋全玉病情恶化并于2012年8月9日病逝。因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的经济性质为个体，本案的侵权赔偿义务应由该老年公寓的经营者即被告耿永建承担。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19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死亡赔偿金94270元、丧葬费138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原告何育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老人入住协议书，（2012年5月25日），2、收据，3、医疗保证金收据，证据1-3证明原告送母亲宋全玉入住九岗岭老年公寓养老，并约定被告为老人提供全护理一级看护，同时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看护费用及医疗保证金；4、委托书，证明原、被告约定若宋全玉出现突发疾病需送至医院救治时，原告委托被告可代为及时将老人送院治疗并可代办相关救治手续；5、检验报告单及影像报告单，证明宋全玉在摔伤前身体健康状况良好；6、桂林市中医院入院记录、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7、医院DR检查报告单，8、医药费收据，9、陪护证，证据6-9证明宋全玉老人于2012年7月31日摔伤骨折，但被告未将老人送至医院救治，存在未尽到看护义务的情形，同时证明原告在将老人送至医院救治后支出了医药费用；10、通话录音资料，证明在宋全玉摔伤后，被告并未及时将伤情告知原告，由此延误了对老人的救治；11、宋全玉在九岗岭老年公寓生活期间的录像资料，证明宋全玉在摔伤前的身体状态良好；12、兴安县溶江镇龙源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证明宋全玉于2012年8月9日逝世，因宋全玉死亡后家属系将其土葬于老家兴安县溶江镇龙源村，之后亦未办理户籍销户手续，故公安机关无法出具老人的死亡证明；13、证人何黎新的到庭证人证言，14、2012年7月29日从桂林开往广州的汽车票，15、2012年7月31日从广州开往桂林的火车票，证据13-15证明宋全玉系于2012年7月31日在老年公寓上厕所时摔倒，被告于当日将此情况电话告知何黎新，为此何黎新于7月31日乘坐火车回桂，之后在8月1日至8月6日期间何黎新每日均到老年公寓看望老人，因未考虑到宋全玉摔伤的严重性且相信老年公寓具备专业的救助人员及护理人员，何黎新并未立即将老人送院治疗，后在发觉伤情严重后于2012年8月7日将宋全玉送往桂林市中医院接受治疗；16、城市常住人口证明，证明宋全玉的经常居住地为桂林市秀峰区九岗岭，故本案中被告应按城镇人口的赔偿标准向原告承担赔偿义务；17、兴安县溶江镇龙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宋全玉的丈夫何国元已于1987年6月1日死亡，宋全玉与丈夫何国元生前只生育一子即原告何育杰；18、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于桂林市民政局登记的基本信息，证明该老年公寓的经济性质为个体户，耿永建为该老年公寓的经营者。
被告耿永建答辩称：在宋全玉入住九岗岭老年公寓之初系由其孙女何黎新以监护人身份与被告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何黎新亦将其联系电话在协议书中写明。2012年8月2日上午10：30左右，宋全玉在九岗岭老年公寓散步时摔倒，在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询问是否需要送医院治疗时，宋全玉拒绝送医救治并称等其家人来了再说，为此被告在该日上午11时左右拨打宋全玉孙女何黎新电话，将老人摔倒的情况予以告知并要求其带老人到医院就诊，但何黎新告知被告其在广州且要过几天到院看望后再决定是否将老人送院治疗；8月5日，被告再次打电话通知何黎新；8月6日，何黎新来到老年公寓看望宋全玉，但其拒绝将老人送院救治，并称找中医敷些草药即可；8月7日，在被告的再三要求下，何黎新才将老人送院就诊；8月8日晚11：30左右，在被告到医院看望宋全玉后，宋全玉家人即将老人接回老家准备在其去世后土葬。被告老年公寓系按照一个看护人员护理四名老人的标准进行人员配置及收费，若负责看护宋全玉的护理人员将其送院就诊，剩余三名老人则处于无人看护的危险情形，在此类事件发生后，被告均系打电话通知老人家属并要求家属带老人到医院救治。宋全玉摔伤后，被告已第一时间通知了老人家属，在宋全玉家属采取消极态度拖延老人救治的情况下，被告亦已采取了对宋全玉伤处喷涂云南白药等方式尽到了看护义务，加之宋全玉系年老体衰自然死亡，故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耿永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宋全玉的户籍信息，证明宋全玉的身份情况；2、耿永建书写的宋全玉摔倒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宋全玉摔倒的经过及其家属在老人受伤之初拒绝送老人入院治疗的事实；3、被告向九岗岭老年公寓入住老人黄淑柔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宋全玉系在公寓散步时自行摔倒，且在摔倒后老人拒绝入院接受治疗的事实；4、通话记录单，证明宋全玉于2012年8月2日摔倒后，被告即按《老人入住协议书》中载明的联系方式将上述事实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宋全玉家属何黎新，但何黎新以其在外地为由未来看望老人，2012年8月6日，被告再次拨打何黎新电话要求其来处理老人摔倒的相关事宜，2012年8月7日，何黎新才到被告处看望老人；5、九岗岭老年公寓护工全先妹、黄文英的到庭证人证言，证明宋全玉摔倒的经过及被告通知宋全玉家属的经过。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耿勇建对原告何育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宋全玉系于2012年8月2日在老年公寓摔倒，并主张被告已于8月2日将老人摔倒的事实电话告知何黎新，之后何黎新于2012年8月7日才来看望老人，原告对被告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3、5不予认可，但因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被告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5月25日，宋全玉申请入住由被告耿永建经营的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为此被告耿永建与宋全玉的孙女何黎新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节录）：“甲方（被告）系民办非企业社会福利性机构，本院实行自愿自费寄养，并开展医疗保健、康复等业务，现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宋全玉）同意遵守甲方所规定的住院制度，自愿申请入院。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并从本院和老人的权益出发，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共识：老人为全护理1级。甲方主要向乙方提供日常的医疗保健和护理服务，照顾乙方的衣食起居，让乙方安度晚年。甲方是根据乙方老人的身心健康状况及所需提供的护理服务项目和护理难度，来确定乙方老人的护理级别，并根据护理级别的高低进行收费。护理老人是指老人的生活起居大部分或全部依赖护理人员，并非是指甲方要向乙方老人提供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理（如乙方需要二十四小时护理，另行协商）。甲方不承诺也不保证专人护理且每时每刻都能照看到乙方老人。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对此明白无误。乙方（包括入住者的亲属或监护人）签署本协议，视乙方已认真阅读并认同本协议所有条款，自愿入住本院并遵守本协议的条款及本院的相关规定。甲方的权益与义务：1、乙方入住后，甲方需严格按照本院的规章制度和服务规范为乙方提供服务，包括以下方面：（3）甲方设立小型医务室，由专业的医务人员监护老人的日常保健工作，乙方如果需去医院就诊或留本院治疗，由甲方电话通知乙方监护人（亲属或原单位及入院留用的电话）办理各项手续，所需费用概由乙方负担，希望乙方监护人及亲属或原单位给予合作，不得刁难和推卸责任，如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乙方监护人员和亲属或原单位承担完全责任。（5）甲方为乙方提供日常的护理服务，照顾乙方的衣食起居，根据级别及收费标准进行护理。2、甲方对全护理老人及痴呆老人采取了相应措施尽了全力义务后，乙方出现自造事故，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权责声明书：5、当入住老人生病或发生意外，情况危急需要送去医院就诊或住院治疗的，由甲方通知乙方家属或监护人，并由乙方负责办理各项手续，所需费用亦由乙方承担。如若乙方不同意将老人送去医院救治，最终导致老人病重死亡或引发后遗症等后果的，均由乙方家属或监护人承担完全责任，甲方概不负责。10、乙方能自理的老人甲方不保证老人在自己活动时跌倒，骨折，洗澡时出现意外，出现意外后所发生的责任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宋全玉的孙女何黎新在该协议落款处以老人监护人的名义签名确认，并在落款处填写了联系号码。2012年5月28日，何黎新作为委托方、被告耿永建作为受托方签订《委托书》，约定：“今有老人入住养老院，因身体有病需送医院救治，作为老人家属因有事外出，一时间赶不回来，无法完成当为老人应尽的义务，现特委托老人入住的养老院为我们办理送老人去医院救治的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后果均由老人家属或监护人自行承担，老人院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中关于适用全护理一级的老人情况为：“意识和语言表达清晰，肢体功能丧失，但扶起能自己坐，大小便清楚，能自己进食。包括安静型老年痴呆（记忆衰退，生活规律时有失常，情绪稳定）老人”，其护理内容为：“提供一日三餐，供应开水，定时喂水、喂药、口腔护理、适时翻身，抹身换衣，帮助老人大小便，倒痰盂，衣被随脏随换，理发、刮胡须、修剪指甲，为老人量血压，保持老人干净清爽，保持室内清洁卫生。”收费标准为：“1、伙食费350元／月；2、护理费750元／月，3、床位费10-30元／天不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宋全玉家属按照全护理一级的收费标准向被告交纳了2012年5月25日至同年8月24日的伙食费、护理费及床位费，并依协议约定交纳了医疗保证金1000元。
2012年8月2日上午，宋全玉独自一人在九岗岭老年公寓内走动时摔倒在地，被告随即拨打原告女儿何黎新留存于《老人入住协议书》中的联系号码并将宋全玉摔倒的情况告知何黎新。宋全玉在摔倒后即被老年公寓护理人员扶进卧室，其摔伤后已无法自行行走并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只能卧于床上并依靠他人护理，期间老年公寓的护理人员采取了给予老人喷涂云南白药等简易救治措施。在接到被告的电话告知后，宋全玉家属并未第一时间将宋全玉送院就诊。2012年8月7日，宋全玉家属将老人送往桂林市中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宋全玉入院时经专科检查为神志呈嗜睡状态，左侧瞳孔呈椭圆形，对光反射灵敏，右侧瞳孔直径2.5mm，对光反射灵敏，GCS评分为15分，营养状况不良，面色苍白，语声低微，左肩部压痛明显，左肩关节活动尚可，左上肢遍布青紫瘀斑，左髋部及左下肢肿胀，左大腿上段可触及异常活动及骨擦感，左髋关节活动不利，左下肢肢端血运、感觉及活动尚可。骶尾部及左臀部可见大小约6cm＊6cm及5cm＊4cm皮肤破溃，无渗液。余肢体活动可。辅助检查：左肩、右髋部X线检查示：左侧股骨粗隆下骨折、左侧肱骨外科颈骨折。头颅CT检查示：腔隙性脑梗，脑萎缩。血常规、血生化及血气分析示：WBC：12.9×10⌒9／L，血钾：6.20mmol／L，血钠：156mmol／L，肌酐：330.10um01／L，ph值：7.250。入院诊断为：1、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证；2、西医诊断：左侧股骨粗隆下骨折、左侧肱骨外科颈骨折、急性肾损伤、电解质紊乱、酸中毒、肺部感染、心律失常、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褥疮。宋全玉入院后，医院给予其左下肢持续皮肤牵引，应用抗感染、纠正水电解质紊乱及酸中毒、利尿保护肾功能等相应药物治疗。因该老人血生化及血气分析提示患者急性肾损伤、电解质紊乱、酸中毒、肺部感染及心律失常，该医院拟请该院内六科及内科二线会诊指导治疗。在诊治期间，宋全玉病情出现恶化且生命垂危，考虑到宋全玉老家有入土为安的习俗，宋全玉的家属遂于2012年8月8日晚将老人接出院并连夜赶回其兴安老家，但宋全玉在出院回乡途中于8月9日凌晨去世。宋全玉死亡后，老人家属对其实施了土葬。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就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在对宋全玉看护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宋全玉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因在宋全玉死亡时老人家属并未对其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由此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其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
另查明，宋全玉于1921年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兴安县溶江镇龙源村委会王家寨村11号。宋全玉生前与其丈夫何国元生育一子何育杰，宋全玉的丈夫何国元已于1987年6月1日死亡。案外人何黎新系原告何育杰的女儿。
桂林市九岗岭老年公寓系被告耿永建出资建立，该老年公寓的经济性质为个体户。2005年1月12日，被告耿永建取得了编号为4500004016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登记注册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其业务范围为老年人收养、康复娱乐并兼业社区老年人的护理及康复。此外，九岗岭老年公寓并不具备专业的医疗救治条件。
综合原、被告诉辩及全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耿永建是否应对宋全玉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九岗岭老年公寓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经济性质为个体，故其义务承担主体应为老年公寓的实际经营者即被告耿永建。
九岗岭老年公寓与宋全玉家属签订的《老人入住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该老年公寓作为为老年人提供收养、护理及康复娱乐等服务的民办机构，在与宋全玉家属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并收取护理费用后，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为老人提供安全、便利的生活场所，配备与服务内容相适应的具有专业知识、专业技能的护理人员并对可能造成损害的潜在危险以及已经发生的损害事实采取合理措施以防止老人意外伤害的发生及损害伤情的加重。
庭审中原、被告就宋全玉的摔倒时间并不能确认一致，但双方均确定在摔倒当日被告已电话通知宋全玉家属，经本院释明，原告并未提交2012年7月31日的电话通话记录以证实被告曾于该日将老人摔倒的情况予以告知，虽然原告提交了何黎新于2012年7月31日从广州乘车回桂的火车票，但却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系因接到被告电话后乘车回桂看望老人的事实，而被告提交的其于2012年8月2日拨打宋全玉孙女何黎新电话的通讯记录与其提交的老年公寓护工的证人证言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可共同印证宋全玉于2012年8月2日摔倒后，被告在当日即将老人发生摔倒的情况告知家属，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
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被告电话通知家属时如何描述老人伤情亦无法确认一致，且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但因老人家属在事件发生时均不在现场，无法对老人伤情作出正确判断，而被告作为对本案事件最为熟悉的当事人以及从事老年护理工作多年的经营者，应当预见到老人摔倒后会引发一系列不良的身体症状，其危险程度甚至可危及生命，在该老年公寓并不具有专业救治条件的情况下，被告耿永建作为负有护理义务的一方应第一时间将摔伤老人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况且根据老人家属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书》已明确授权被告在出现此类紧急情况下可代为办理老人入院救治，相关的救治费用亦无需被告承担。事件发生后，被告却未及时将老人送院治疗，而是仅采取了喷涂云南白药等救治措施，在发现老人出现生活不能自理等症状后，仍未予以高度重视直至宋全玉家属到老年公寓看望老人后，老人才被家属送往医院。庭审中被告提出老年公寓系按照一名看护人员护理四名老人的标准进行人员配置及收费，若负责看护宋全玉的护理人员将其送院就诊，剩余三名老人则处于无人看护的危险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伤者的救治确不应建立在其他公民合法权益受损的基础之上，但作为老年公寓的长期经营者，被告应知悉对护理人员统筹调配的必要性以及救治伤者的紧迫性，在宋全玉发生摔伤后，被告完全可以对老年公寓内护理人员的护理工作进行临时统筹调配以兼顾公寓内老人的护理及伤者的救治，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本院确认被告耿永建在宋全玉看护过程中存在对老人送医救治不及时的情形。
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存在过错行为、具有损害事实的发生、过错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三个方面，只有同时具备这些构成要件，侵权行为才能成立，因此人身损害赔偿的前提之一即为损害事实与过错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以证实被告应对宋全玉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因在老人死亡时家属未对其进行尸体解剖检验以查明死亡原因，由此导致无法对其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而未作尸体解剖检验的责任在于死者家属，本案中原告作为死者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应承担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从而无法证实宋全玉的死亡与被告的看护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不利后果，据此，在无法证实损害事实与过错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耿永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虽然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的看护行为与宋全玉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因被告存在对老人送医救治不及时的情形，故其应酌情给予宋全玉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原告何育杰适当补偿，考虑到宋全玉家属在得知老人摔倒后亦未予以高度重视，在看望老人后并未第一时间将老人送院就诊，故老人家属对其延期送医就诊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被告应补偿原告的费用以8000元为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耿永建补偿原告何育杰人民币8000元；
二、驳回原告何育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7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育杰负担1384元，由被告耿永建负担138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68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2163010400014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钟 勇
人民陪审员 杨林珍
人民陪审员 刘孔钿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