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裕辉。委托代理人蒋智杰。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戎华义。委托代理人蒋智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强。委托代理人侯孝发。原审第三人严飞。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戎华义因与被上诉人黎强及原审第三人严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蔡于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东史、卢艳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公司及戎华义的委托代理人蒋智杰、被上诉人黎强的委托代理人侯孝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严飞经本院传票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8日，南通公司与戎华义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南通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万宁市兴隆镇隆港大酒店后的海南兴隆港隆温泉公寓（港隆二期）工程转包给戎华义，承包范围为：桩基、土建、装饰、给排水、清防、强弱电；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9月4日，黎强经营的海口龙华开瑞建材租赁部与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兴隆港隆温泉度假公寓（港隆二期）项目部签订《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签署双方为“甲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兴隆港隆温泉度假公寓（港隆二期）项目部（以下简称港隆项目部），代表签名：严飞（项目部经理）”和“乙方：海口龙华开瑞建材租赁部（以下简称租赁部），代表签名：黎漠泽”。该《劳务合同》约定由港隆项目部将其总承包的兴隆港隆温泉公寓（港隆二期）工程中的综合脚手架工程（包含地下室内架、地上部分外架及内架）转包给黎强施工。关于劳务费结算与付款方式，该《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综合脚手架工程：地上部分外架（落地式脚手架）33元/㎡（定额计算规定的建筑面积），外架使用期限（各栋号自立架开始至全面拆架完成）不得超过6个月，如超过6个月按每月8元/㎡建筑面积补费用；内架45元/㎡（定额计算规定的建筑面积）。”关于内架付款方式，该《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按每月完成量的60％计算，架子拆除完按90％，余款待退场后一次付清。”关于工期顺延条件，该《劳务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有2类：“1、经项目部核定不可抗力因素影响的无法施工日历天。2、项目部无法安排前提下的停工待料。”该《劳务合同》签订后，黎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为港隆项目部所承建的工程搭设完成综合脚手架。黎强主张工程完工后至今，南通公司仍欠黎强劳务费25万元，另外，黎强还主张南通公司超期使用其脚手架6个月的时间及使用面积17979.23㎡，并主张超期使用费86.3万元。据此，黎强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南通公司向黎强支付综合脚手架工程劳务费25万元；2、判令南通公司向黎强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86.3万元；3、判令南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黎强为证明其主张，其向原审法院提交“项目部作业班组结算单”2张，据以证明南通公司欠其劳务费及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黎强还向原审法院提交《联系函》，据以证明南通公司超期使用黎强的脚手架六个月。《联系函》上盖有港隆项目部公章及租赁部公章，但没有任何其他人员签名。另查，在诉讼过程中，南通公司主张“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兴隆港隆温泉度假公寓（港隆二期）项目部”并非南通公司设立，并不知道该港隆项目部的存在及经营情况，该港隆项目部公章不是南通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不能代表南通公司的意思表示。戎华义承认该港隆项目部公章是其本人私自刻制的，且南通公司不知情也未授予其代理权。严飞承认其是戎华义聘任港隆项目部经理，是代表戎华义的行为。黎强亦承认其没有南通公司向其支付过工程款的凭据。黎强还承认本案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承包主体是黎强、黎漠泽、高德宇三个人，并由黎漠泽、高德宇以租赁部的名义签订《劳务合同》。以上证据有黎强提供的《分包合同》、《联系函》、“项目部作业班组结算单”2张、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黎强的身份证、南通公司提供的《劳务合同》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凭，且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黎强是否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黎强是与南通公司还是与第三人戎华义存在劳务合同关系；3、黎强请求南通公司支付综合脚手架工程劳务费25万元和脚手架超期使用费86.3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黎强是否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黎强提交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和黎强的身份证，黎强是租赁部登记的经营者，租赁部是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因此，黎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黎强是与南通公司还是与第三人戎华义存在工程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租赁部与港隆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签署双方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兴隆港隆温泉度假公寓（港隆二期）项目部”与“海口龙华开瑞建材租赁部”。据此可认定黎强与南通公司成立工程劳务合同关系。南通公司及第三人戎华义主张本案涉案的脚手架工程是由南通公司转包给第三人戎华义，再由第三人戎华义承包给黎强，黎强应向第三人戎华义主张权利。但查明：南通公司提交的《分包合同》是南通公司与第三人戎华义签订，该《分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第三人戎华义向南通公司承包工程的范围为：桩机、土建、装饰、给排水、消防、强弱电，未涉及综合脚手架工程内容。而黎强与南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确认南通公司承包给黎强的工程范围为：综合脚手架工程（包含地下室内架、地上部分外架及内架）。两个合同的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项目均不一样，南通公司分包给第三人戎华义的工程范围没有综合脚手架工程项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黎强与第三人戎华义之间签订过有关工程合同。故南通公司及第三人戎华义主张是第三人戎华义将脚手架工程承包给黎强并没有合同依据，本案纠纷属于黎强与南通公司之间的工程劳务合同纠纷，黎强与第三人戎华义没有合同关系。三、关于黎强请求南通公司支付综合脚手架工程劳务费25万元和脚手架超期使用费86.3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是脚手架工程劳务费25万元的问题，黎强提交的“项目部作业班组结算单”2张，据以证明南通公司欠其劳务费25万元，该“结算单”上的“项目经理意见”一栏有南通公司的该工程项目部经理严飞签名，签署意见为：“工程预付款请与财务核对”，据此可认定该结算单尚未就《劳务合同》项下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作出最后确认，因此黎强主张南通公司欠其脚手架工程劳务费25万元尚无事实依据。第二是脚手架超期使用费86.3万元的问题，港隆项目部作业班组结算单中，南通公司对单中所列脚手架的面积未提出异议，外架的面积为17979.23平方米，黎强提交的《联系函》有港隆项目部与租赁部的共同签章确认，该工程所有栋号超期工期统一定为6个月，并确认超期费用按合同约定的超期单价计算补偿。按照《劳务合同》对超期使用费约定，“外架使用期限（各栋号自立架开始至全面拆架完成）不得超过6个月，如超过6个月按每月8元/㎡建筑面积补费用”，可确认脚手架（外架）超期使用费为86.3万元(17979.23平方米8元6个月=86.3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南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强支付脚手架使用费86.3万元；二、驳回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4817元，由黎强负担3260元，南通公司负担11557元。南通公司、戎华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黎强要求支付86.3万元的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南通公司与黎强之间不存在脚手架劳务合同关系。首先《劳务合同》的主体为港隆项目部与租赁部，可见南通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也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该合同上港隆项目部的印章并非南通公司出具的印章，南通公司也从没有在相关主管部门对该所谓港隆项目部的公章进行过备案。其次，《劳务合同》上代表人严飞也非南通公司人员，黎强也没有证据证明严飞有南通公司的授权委托文件，以代表南通公司签署《劳务合同》。最后，黎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南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劳务合同》。一审庭审中黎强主张其已经收到的劳务费为南通公司支付，但其并不能向法院提供相关的收款凭证，不能证明南通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因此，南通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主体，黎强不应向南通公司主张劳务费及相关的责任。二、《劳务合同》是无效合同，黎强依据无效合同请求所谓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缺乏请求权基础。建筑行业脚手架劳务工程需要具有规定资质的企业从事，然而黎强为个体工商户，其并没有从事脚手架劳务承包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效力。因此，依据该合同的约定支持黎强所谓的脚手架超期使用费86.3万元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戎华义与黎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结算，而且黎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拖延工期情形，故关于具体的脚手架劳务费及超期使用赔偿问题尚存在争议。综上，黎强与南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无权向南通公司主张脚手架劳务费，与其存在脚手架劳务合同关系的是戎华义。且《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黎强无权依据该合同主张劳务费用和超期使用费。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双方之间也并没有进行劳务费的结算确认，黎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劳务费及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的结算依据。因此应当驳回黎强全部诉讼请求。黎强在庭审中答辩称：一、黎强与南通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一方面南通公司与戎华义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备案而无效，另一方面严飞为南通公司港隆项目部经理，有权代理南通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或者构成表见代理。二、黎强与港隆项目部对脚手架工程的单价、面积、超期时间已经通过《联系函》进行确认，《联系函》上盖有港隆二期的项目章，无论严飞代表的是南通公司还是戎华义都应该支付黎强劳务费和超期使用费。原审第三人严飞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二审中，南通公司、戎华义、严飞及黎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黎强诉讼请求南通公司承担支付综合脚手架工程劳务费及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其主要理由是《劳务合同》是其与南通公司订立的，或认为港隆项目部表见代理南通公司。但从本案证据审查看，黎强主张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南通公司与戎华义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桩机、土建、装饰、给排水、消防、强弱电建设项目，没有包括“脚手架工程”。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综合脚手架工程不在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之内，即戎华义在施工过程当中如需要租赁脚手架则是戎华义个人的责任义务，与南通公司无关。而《劳务合同》的签订双方为港隆项目部与租赁部，代表港隆项目部签名的是严飞，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兴隆港隆温泉公寓（港隆二期）工程中的综合脚手架工程（包含地下室内架、地上部分外架及内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租赁部在《劳务合同》中的合同相对方是港隆项目部，租赁部是与港隆项目部承包的脚手架。经查明，戎华义承认其从南通公司承包来工程后，其个人设立了港隆项目部并刻制了该港隆项目部公章，与南通公司无关；南通公司也否认该港隆项目部及公章与其有关联；严飞亦称是其受雇于戎华义，并称其在港隆项目部的行为代表的是戎华义；黎强承认没有证据证明南通公司就脚手架工程向其支付过款项。因此，在黎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南通公司与《劳务合同》有任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其主张该合同是其与南通公司双方签订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分包合同》及《劳务合同》的签订主体，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将《劳务合同》中的综合脚手架工程发包给租赁部的实际发包人为戎华义，戎华义是涉案综合脚手架工程的直接责任人。一审认定该合同的发包主体为南通公司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其次，戎华义在履行《劳务合同》中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使用的名称是港隆项目部及其公章，并非使用南通公司的名义或公章，戎华义的行为不符合关于表见代理中“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要件。故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港隆项目部与南通公司具有表见代理关系或南通公司是《劳务合同》的签订主体。综上，签订《劳务合同》的实际发包主体及责任承担者是戎华义，黎强以《劳务合同》是其与南通公司订立的为由，或认为南通公司具有被表见代理行为，诉讼请求南通公司承担支付综合脚手架工程劳务费及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南通公司及戎华义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黎强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共计27247元，由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于干审判员  王东史审判员  卢艳萍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素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