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警察，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生，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大街。
委托代理人陈丽萍、樊寒晖，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仓，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委托代理人韩建芳，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
上诉人刘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飞，被上诉人杨建生的委托代理人陈丽萍、樊寒晖，被上诉人韩建仓的委托代理人韩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6日23时30分许，原告杨建生驾驶冀FT85**小型轿车沿天鹅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阳光北大街与天鹅路交叉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挂临时号牌的红旗牌奔腾小型轿车闯红灯的被告韩建仓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建生受伤、两车受损。保定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于2011年3月1日作出保公交认字（2011）第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建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建生无责任。被告韩建仓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事故认定提出复议申请。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经保公交复字（2011）第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原告伤情经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2、脾挫裂伤；3、胰腺挫裂伤（胰尾部）。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脾破裂切除，属重伤。经保定市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委员会评定，原告被评定为七级半伤残。经保定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委托，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鉴定，结论为杨建生的脾挫裂伤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受伤后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药费25651.41元，原告提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统一收费收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明细单加以证实。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参照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30天＝1500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28044元，提交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书一份，证实原告被评定为七级半伤残，原告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故原告伤残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8292元／年×20年×35%＝128044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6247元，按照2012年度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39534元／年标准，误工时间自事故日至定残日前一日为150天，计算为39534元／年÷365天×150天＝16247元。原告主张护理费4030元，提交永胜经济信息服务部出具的护工雇佣费用收据证实。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69073.55元，提交原告家庭户口簿、女儿残疾证，证实原告夫妻育有一儿一女，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609元×（20﹢14）年×35%×50%＝69073.55元。原告主张修车费用28565元，提交维修清单及收据。原告主张停车、拖车费1550元，提交交警事故处拖车、停车费收据1张。原告主张交通费410元，提交出租车票27张。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原告伤情酌情主张。被告刘飞、韩建仓均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中为收据而无正式发票的各项费用不予认可，对伙食补助费认为过高，对交通费不同意赔偿陪同及探视人员的交通费，因原告未丧失劳动能力，故被告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对原告主张的修车费用认为过高且与车辆价值及损害程度不符。认为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过高，误工费计算的误工时间过长。被告刘飞提交韩建仓与刘飞购车协议书一份、韩建仓妻子宋娜银行卡转款记录一份、询问笔录一份、保定市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韩建仓与宋娜结婚证一份，证实肇事车辆系韩建仓为了享受优惠借用刘飞的警官证购买，肇事车实际出资购买人为韩建仓，认为此事故与刘飞无关，刘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质证认为购车协议为双方后补的、威达公司证明无出具人签字、转账记录为转至个人账户不能证明该款为购车款项、询问笔录不完整且为复印件，且刘飞于2011年6月9日笔录中已承认自己为车主，购车发票上也显示购车人为刘飞。同时查明，原告杨建生驾驶冀FT85**出租车车主为连艳青。被告韩建仓驾驶的肇事奔腾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刘飞，该车肇事时使用临时牌照，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队卷宗、证明、票据、鉴定书、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保定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保公交认字（2011）第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保公交复字（2011）第02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书，均认定被告韩建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韩建仓亦主张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导致责任划分错误，但未能提交新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被告韩建仓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及复核结论书予以认定。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委托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杨建生的脾挫裂伤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鉴定，可证实交警部门一直未终结本案的受理，当事人亦未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对被告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伤势确诊之日算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刘飞主张系韩建仓为了享受优惠政策而借用其警察名义购买车辆的主张，虽提交购车协议书、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但与其于2011年6月9日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车主是我；我买了车打电话把韩建仓叫过去叫他开着新车去给我装修车饰；我给韩建仓打电话要开车去上牌照……我找人到车之友把事故车辆拖走了；我听韩建仓说事故已经私了，就把车放到修理厂把车修好了。”的相关叙述矛盾，对被告刘飞只是名义车主的主张不予支持。刘飞作为车主，未投保交强险便将车辆交与韩建仓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建生受伤，对原告杨建生请求被告刘飞与韩建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费票据、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明细清单，原告医药费确定为25651.41元，住院天数确定为30天。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30天＝1500元。原告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医路途远近酌情支持200元。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保定市北市区永胜经济信息服务部收据提出异议，认为非正规发票，故原告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41456元／年÷365天×30天＝3407元。原告系出租车司机，主张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39534元／年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150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6247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28044元有保定市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委员会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证实，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9073.55元有户籍证明、伤残鉴定书等证实，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参考原告因事故所受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比例，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驾驶的冀FT85**出租车辆所有人为连艳青，故原告非主张修车费、拖车停车费的适格主体，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共计249122.96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的120000元应由被告刘飞、韩建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29122.96元由被告韩建仓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建仓与刘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建生医药费2565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合计27151.41元中的10000元。二、被告韩建仓与刘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建生误工费16247元、护理费3407元、伤残赔偿金197117.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21971.55元中的110000元。三、被告韩建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建生医药费2565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16247元、护理费3407元、伤残赔偿金197117.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49122.96元中的129122.96元。四、驳回原告杨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原告杨建生负担1078元，被告刘飞、韩建仓连带负担2311元，被告韩建仓负担248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判后，刘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杨建生人身损害赔偿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两年以后所做因果关系鉴定书为由判定时效未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明显的误判。2010年12月7日被上诉人杨建生已经知道伤情，其住院一个月后已经治愈出院并作了法医鉴定，评定了伤残等级，且交警队于2011年3月1日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复核又被保定市交警支队维持，交警的处理程序已经终结，诉讼时效早已开始，最迟到2012年4月12日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从未否认被上诉人杨建生受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在诉讼时效过去九个月之后交警再出因果关系鉴定不符合法律程序。2、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实际车主错误。韩建仓为了享受优惠政策而借用上诉人警官证购买车辆，韩建仓是出资人，在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交款方式是以转账的形式，转账的卡号是韩建仓的妻子宋娜的建行卡，转账记录有威达公司法人公章，有没有出具人签字不影响其效力；上诉人与韩建仓签有协议，一切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交警队第一次询问时因为害怕自己出借警官证一事被单位知道受处理就借口说自己是车主，上诉人不是实际车主。3、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没有现场勘查、询问和当事人签字，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关于刘飞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杨建生医药费、伙食补助费10000元和第（二）项关于刘飞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杨建生伤残赔偿金等11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建生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被上诉人杨建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0年12月6日，次日被上诉人杨建生伤重住院。交警三大队在受理本案后依法作了大量调查工作，并积极协调当事人双方解决纠纷，在交警队的委托下，先后在保定市法医医院做了伤残鉴定，在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做了因果关系鉴定。由此可见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案件一直处在交警队的受理之中。在交警队尚未处理终结的情况下，诉讼时效一直处于延续状态并未起算。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刘飞作为肇事车辆车主，未给车辆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1）、肇事车辆的购车发票清楚的显示车辆的购买人为上诉人刘飞，购车合同及其相关手续亦是上诉人亲自办理的，在交警队第一次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承认自己就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不存在任何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因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等要素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的“警官内部购车规定”未提供其来源，称是从公安内部网上打印却没有公安局相关领导的签字。即使该文件属实上诉人也没有按此规定购车的其他证明材料。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有87000元钱是从被上诉人韩建仓的妻子宋娜的账户打到了孙建奇的个人账户上，上诉人出示的证明上面显示孙建奇的个人账户为威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根据公司法公司的资金不能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且该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杨建生也不予认可。即便是从被上诉人韩建仓的妻子宋娜的账户中转出的款，也不能证明韩建仓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对于上诉人提交协议书，考虑到二被告有亲属关系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均不具备证明力，不能否认上诉人刘飞为车主的事实。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性保险，是机动车上路的必要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刘飞与被上诉人韩建仓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4、保定市交警三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错误。上诉人对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议后被驳回，该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不认可该事故认定书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韩建仓答辩称，自己是实际车主，上诉人只是名义车主；肇事车辆有临时牌照；被上诉人杨建生人身损害赔偿已过诉讼时效；自己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韩建仓于2010年12月10日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新买的车没上照，车主叫刘飞”。公安部警用装备采购网规定：购车资格范围仅限本人（亲属一律不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定市交警三大队受理该事故案件后依法做了大量调查工作并积极协调当事人双方解决纠纷，其委托在保定市法医医院做的伤残鉴定和在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做的因果关系鉴定程序并不违法。本案被上诉人杨建生在起诉之前，案件一直处在交警队的受理之中且尚未处理终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上诉人刘飞主张被上诉人杨建生人身损害赔偿已过诉讼时效和原审法院以两年以后所做因果关系鉴定书为由判定时效未过属于明显误判的理由，没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飞和被上诉人韩建仓在交警队均承认上诉人刘飞是车主，且购车发票上也显示购车人为刘飞，公安部警用装备采购网规定：购车资格范围仅限本人（亲属一律不可），由此可见，上诉人刘飞就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上诉人刘飞称自己是名义车主，被上诉人韩建仓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上诉人刘飞作为肇事车辆车主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飞与肇事司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韩建仓在交强险限额内的12000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韩建仓虽然基本同意上诉人刘飞的上诉意见，因其没有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刘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中治
代理审判员 王明生
代理审判员 全旭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