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艳。
委托代理人：郭金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雁。
委托代理人：邓凯成。
原审被告：王强。
上诉人黄秋艳因与被上诉人黄雁、原审被告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一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月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秋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金海，被上诉人黄雁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凯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0日，黄秋艳向黄雁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黄秋艳认可经双方对账，截至2011年3月20日尚欠黄雁785650元未还，承诺分期偿还，其中2011年3月30日前还2万元、4月5日还5万元、4月10日还10万元、4月15日还10万元、4月20日还10万元、4月25日还10万元、4月30日还315650元，有任何一期未按期偿还，黄雁可一并起诉至法院。
出具上述《欠条》后，黄秋艳偿还了2万元。
另查明，2005年10月18日，黄秋艳与王强登记结婚；2011年3月15日，黄秋艳与王强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
还查明，黄雁向黄秋艳出具了结算截至2011年3月5日黄秋艳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字据》，载明借款的日期及约定利息情况为：2010年10月6日5万元（10分利息）、2010年10月15日3万元（12分利息）、2010年10月21日15万元（15分利息）、2010年10月25日4万元（15分利息）、2010年11月15日10万元（15分利息）、2010年12月14日10万元（15分利息）、2011年1月1日6万元（15分利息）、2011年1月24日10万元（20分利息）、2011年1月26日5万元（23分利息）；利息合计244650元（利息计算期间为2011年1月14日至3月5日）、本金68万元。黄秋艳认可该字据上的借款本息数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雁所提交的《欠条》等证据已证实其与黄秋艳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黄秋艳尚欠借款数额及其构成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1年3月20日黄秋艳向黄雁出具《欠条》前，双方还曾进行了对账，结果为截至2011年3月5日黄秋艳尚欠黄雁借款本金68万元，利息244650元，合计924650元。在黄秋艳随后偿还了部分款项后，双方再次对账结算，黄秋艳向黄雁出具了前述《欠条》，金额为784650元。由此可知，784650元的欠款包含了本金及利息在内，故黄雁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的借款764650元的构成亦是如此。根据黄雁出具的《字据》显示，其与黄秋艳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超过了我国现行有关规定所允许的最高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的上限，利息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在双方对还款种类的先后（即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黄秋艳向黄雁偿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在双方确认截至2011年3月5日黄秋艳尚欠黄雁借款本金68万元，利息244650元后，至黄雁提起本案诉讼，黄秋艳已偿还共计1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为52万元。故黄秋艳应偿还黄雁借款本金52万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应为：2011年1月14日至3月20日期间，以68万元为基数；2011年3月21日至3月30日期间，以54万元为基数；2011年3月31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52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分段计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黄秋艳以个人名义向黄雁的借款发生在其与王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中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强应当对黄秋艳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经鉴定《字据》为黄雁所写，但并不能支持黄秋艳提出的仅尚欠黄雁6万余元的主张，故其预交的6000元鉴定费应由黄雁及黄秋艳、王强双方各负担3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秋艳偿还黄雁借款本金52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2011年1月14日至3月20日期间，以68万元为基数；2011年3月21日至3月30日期间，以54万元为基数；2011年3月31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52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分段计付。）；二、王强对黄秋艳所负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456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16176元，由黄雁负担1500元，黄秋艳、王强负担14676元。鉴定费6000元，由黄雁负担3000元，黄秋艳、王强负担3000元。
上诉人黄秋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一、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全部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因此欠款数额应以银行往来账目为准。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68万元的字据是被上诉人单方统计的，且上面列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未签字确认同意，对该字据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68万元是错误的，实际上借款数额应为572400元。出借时被上诉人已先扣除利息及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这一点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及被上诉人亲笔写的字据可以证明。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只还了16万元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一共还了510320元。三、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利息请求，一审判决支付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1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陈述与本案事实不相符。2011年3月20日双方对欠款进行了对账，才签署了本案的《欠条》。对鉴定结果我方坚持一审时的意见。上诉人提交的字据恰恰证明2011年3月20日的《欠条》事实是清楚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秋艳尚欠被上诉人黄雁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上诉人黄秋艳应否支付利息。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上诉人黄秋艳在二审时提交一份黄秋艳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以证明黄秋艳尚欠黄雁102317元。被上诉人黄雁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黄秋艳仅尚欠黄雁102317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雁对上诉人黄秋艳二审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黄秋艳对一审查明其于2011年3月20日出具《欠条》后偿还了2万元有异议，认为其偿还了16万元。经审查，黄秋艳提交的证据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显示，黄秋艳于2011年3月20日出具《欠条》后向黄雁偿还21000元，黄秋艳主张其偿还了16万元系2011年3月5日黄雁向其出具《字据》之后，故本院将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纠正为：2011年3月20日出具《欠条》后，黄秋艳偿还了21000元。上诉人黄秋艳对一审查明其认可黄雁出具《字据》上的借款本息数额有异议。经审查，黄秋艳一审时提交该《字据》是为了证明借款由本金和利息构成，黄雁借款收取高额的利息，黄秋艳未明确认可该《字据》上的借款本息数额，故本院对黄秋艳的该项异议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该项事实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8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黄雁通过银行转账借给黄秋艳52万元。一审庭审中，黄秋艳自认于2011年1月24日、26日通过其妹夫韦东的账户接收黄秋艳的两笔借款共计46400元。2011年3月5日，黄雁出具《字据》后，黄秋艳共偿还16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黄秋艳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黄雁提交黄秋艳于2011年3月20日出具的《欠条》，证明截止当日黄秋艳尚欠借款785650元。黄秋艳提交黄雁于2011年3月5日出具的《字据》，证明黄雁的借款包含高额的利息。从《字据》载明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超过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且双方借款数额较大，黄雁陈述的交易习惯、交易细节存在矛盾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规定，本案尚欠借款数额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字据》中载明截止2011年3月5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8万元。黄秋艳提交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显示，黄雁转账给黄秋艳的数额共52万元，加上黄秋艳自认通过其妹夫的账户接收的两笔借款共46400元，合计566400元。因此，本院认定截止2011年3月5日，黄秋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66400元。一审判决认定自2011年3月5日起至黄雁提起本案诉讼，黄秋艳还款共计16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此，黄秋艳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06400元（566400元-160000元），黄秋艳应偿还黄雁借款本金406400元。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黄雁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黄秋艳、王强立即归还借款765650元。二审庭审中，黄雁明确其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是本金，不包含利息。在黄雁未明确提出支付利息请求，亦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及起止时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黄秋艳支付利息超出黄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王强对黄秋艳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一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一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秋艳偿还被上诉人黄雁借款本金4064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16176元，由被上诉人黄雁负担1500元，上诉人黄秋艳、原审被告王强负担14676元；鉴定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黄雁负担3000元，上诉人黄秋艳、原审被告王强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上诉人黄秋艳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秋艳负担8953元，由被上诉人黄雁负担2503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一三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