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地秀路。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昱，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铁矿境内。法定代表人：吴登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璞，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铁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法定代表人：陈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业公司）、徐州铁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矿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以2016年2月24日作为设备质保起算时间，认定不准确。铸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与华电公司于2013年10月份签订买卖合同。华电公司于2014年1月份将设备交付铸业公司，华电公司向铸业公司交付的设备为铸业公司新建炼铁高炉的配套设备。期间，因铸业公司项目中止，直至2016年2月24日，整体设备才正式投产，此时离华电公司交付设备已两年有余。设备未能验收及投运的原因系铸业公司自身项目中止的原因所造成，但一审法院以铸业公司正式投产的时间作为质保期起算点，有失偏颇。2、一审法院认定铁矿集团下属公司徐州铁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代铸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不能推定机械公司系受铁矿集团指令付款，及铁矿集团与铸业公司财务不独立，该事实认定不当。华电公司认为铸业公司与机械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均系铁矿集团完全控股，机械公司没有理由替铸业公司支付货款，如仅系双方之间委托付款或存在其他原因，华电公司要求铸业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但铸业公司并未提供。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该条款可以看出，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应由股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电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铁矿集团应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铸业公司，且铸业公司也应当向法庭解释机械公司为什么会替其向华电公司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铸业公司答辩称：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电公司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铸业公司对于本案所涉付款节点及质保金支付的期限在一审中已进行了相应答辩。被上诉人铁矿集团答辩称：铁矿集团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判决驳回华电公司对铁矿集团的诉讼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审判决是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铁矿集团与铸业公司之间财务存在混同，属于上诉人举证不能，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铸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2、铸业公司支付华电公司货款31.50万元；3、铁矿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华电公司与铸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其购买热风炉整体换热器一套，价值87万元。对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合同签订前供方（华电公司）向需方缴纳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供方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后10日内，需方预付总货款10%，供方开始制作产品，发货前需方验收后向供方支付总货款的20%，货到现场验收后，需方向供方支付总货款的30%；3、所有设备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总货款的10%；4、余款30%，调试合格日满10个月30日内一次性支付总货款的20%，同时供方开具并交付增税发票（票到付款）；5、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完成保修内容后且无质量事故10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同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对设备检验约定“5.3设备运抵买方项目现场后，买卖双方及买方安装单位有关人员开箱验货……第1次验收合格。5.4设备安装调试结束，连续正常运转72小时，达到验收标准，买卖双方及相关单位派员共同验收合格，签署书面验收合格确认书。第2次验收合格…….5.6最终验收：质保期满，设备无质量问题，经买卖双方书面确认，最终验收合格”。对质保期，双方约定为“设备投运后24个月”。合同签订后，华电公司依约交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于2014年1月24日交付设备。铸业公司给付货款55.50万元，仍余31.50万元未付。2016年2月24日，铸业公司高炉投产运行。2016年6月15日，华电公司向铸业公司传真送达催款函，要求其支付第4期合同总价10%的货款8.70万元，并归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16年6月28日，铸业公司传真回函，承诺“我公司应支付的第4期货款8.70万元及应退还贵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由于我公司资金紧张，以上款项尚未支付……公司安排于2016年7月20日前支付以上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7月2日，铁矿集团成立，股东为徐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徐州铁矿（集团）有限公司工会。2012年5月11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委派王大勇担任该集团董事长。2003年1月6日，铸业公司成立，其股东为徐州铁矿集团，法定代表人为王大勇。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华电公司要求铸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诉请，铸业公司虽然辩称双方未对何时返还作出约定，故依交易惯例应全部履行完义务后返还，该院认为铸业公司在2016年6月28日的回函中已明确承诺返还上述款项，该承诺是对合同履行期限作出新的约定，且华电公司并未反驳，故铸业公司应当返还。对于华电公司要求支付货款31.50万元的诉请，铸业公司辩称根据合同付款节点的约定，在华电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时，不应支付进度款及质保金。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所有设备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总货款的10%（至70%）；4、余款30%，调试合格日满10个月30日内一次性支付总货款的20%（至90%），同时供方开具并交付增税发票（票到付款）；5、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完成保修内容后且无质量事故10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铸业公司在2016年2月24日已经对包括热风炉整体换热器在内的高炉系统投产运行，故应视为“所有设备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故至2017年10月应付款至90%，即78.30万元，而铸业公司仅支付55万，余款23.30万元应当支付，同时华电公司应当开具全额87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于剩余10%质保金的诉请，该院认为因双方约定质保金为2年，虽然双方没有证据证明安装验收完成时间，但可以推定铸业公司至迟在投产运行前，即2016年2月23日即已完成上述工作，故质保期应至2018年2月23日止。华电公司目前诉请质保金暂不具备起诉条件，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华电公司要求铁矿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华电公司诉请理由是铸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铁矿集团，且铁矿集团曾指定机械公司代铸业公司支付华电公司货款。该院认为，虽然机械公司代铸业公司支付华电公司货款是事实，但是否是受铁矿集团指令，是否能就此推定铸业公司、铁矿集团财务不独立，显然证据不够充分。铸业公司、铁矿集团均系国有性质有限责任公司，其资产及财务管理均有完备的管理规定，铁矿集团设立铸业公司，并不必然意味二者财务不独立，故华电公司未能提供初步证据支持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货款23.30万元，合计33.30万元；二、驳回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铸业公司提交其2015—2017年的审计报告、铁矿集团提交了其2014-2017年的审计报告，共同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经质证，华电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两公司2014年、2015年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2016年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铁矿集团与机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机械公司代付3.5万元的货款在铸业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并未体现，不能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本院认为，铸业公司、铁矿集团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均系原件，华电公司未对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涉案10%的质保金应否返还；2、华电公司要求铁矿集团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10%的质保金应否给付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24个月”，涉案设备于2016年2月24日投产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至2018年2月23日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时，质保期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对华电公司诉请的质保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间已经届满，铸业公司亦未对涉案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为减少诉累，故本院对华电公司主张的质保金予以支持。二、关于铁矿集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铁矿集团系铸业公司的唯一股东，铸业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应由铁矿集团举证证明铸业公司财产独立于铁矿集团自己的财产。本案中，铁矿集团、铸业公司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能够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其次，华电公司认为机械公司代铸业公司支付了一笔3.5万元的涉案货款，系受铁矿集团指示付款，证据不足。铸业公司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载明铸业公司与机械公司存在多次交易，铸业公司亦在一审过程中解释其与机械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借贷或代为付款关系。因此，仅凭机械公司代铸业公司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铸业公司与铁矿集团之间财产混同。故华电公司主张铁矿集团应对铸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新事实出现，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货款23.30万元，合计33.30万元”为“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货款32万元，合计42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0元，由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50元，由徐州铁矿集团铸业有限公司负担1975元，由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