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岳家嘴山河企业大厦30F。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伟，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奥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经济开发区编钟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蓉，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田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奥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伟、被上诉人奥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蓉、何田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未授权任何职工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并且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并明确授权代理律师签收法律文书，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送达。2、一审在判决中回避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出庭。3、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三日通知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汽车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9724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380000元，上诉人账面显示未付款为592400元。2、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另一份《汽车销售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的，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臆断是上诉人以案外人名义签订，没有证据支撑，也无法律依据。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项目人员移交清单的签字接受，一审认定是上诉人签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两份《汽车销售合同》，上诉人仅是对部分产品作了移交接收，并未对接收的产品进行验收，车辆移交清单上也注明了未作验收。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也仅认为移交了车辆，并未查明上诉人是否验收合格。本案的事实是两份《汽车销售合同》车辆移交后并未验收合格，移交清单上并没有汽车销售发票，也没有合格证原件等车辆销售的必要资料，而且注明了未验收，更没有验收合格的表述，因此该部分涉及付款时间节点的事实并未查清。三、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付款。1、被上诉人未交付整车合格证、底盘合格证、购车发票等文件资料同时车辆也并未验收。依据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第三条规定“付款方式：货物名称一（填埋机械）中1、2两项若由甲方供货，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付款方式和运输方式及相关费用：其他项甲方将此批项目中车辆及货物运送至乙方目的地，乙方验收合格和60天内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第五条“甲方根据车辆（货物）交付时间，向乙方全额开具国家统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机动车销售发票。运输费发票另行开具。”第七条第6款规定“甲方仅交付产品未同时交付相关资料的，以交齐相关资料时间为产品交付时间。”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合同标的的交付严重违约在先，而且其据不交付的资料是上诉人合法登记车辆、使用车辆必备资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至今无法实现，上诉人享有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权利。
奥龙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取邮寄方式送达传票给双方当事人，山河公司工作人员已签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由答辩人向上诉人供应14台车（其中4台推土机和装载机），货款1972400元。上诉人还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名义与答辩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由答辩人供应7台车（其中2台推土机和装载机），货款1035000元。上述三份合同总价款3007400元。由于答辩人不生产推土机和装载机，遂于武汉永吉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采购6台推土机和装载机，车款1243000元。经与上诉人商量一致，此6台车由武汉永吉源贸易有限公司直接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由上诉人接收车辆。因此，答辩人直接供货的15台车辆的货款为1764400元。2、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合同将15台车全部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上诉人公司孙连成接受车辆并当场验收，签字加盖公章，接受单上的“未经第三方验收”，第三方是指上诉人的发包方。合同约定的验收系指双方交接时验收，并不涉及第三方验收。答辩人于2016年9月交付车辆，现已适用一年多时间，质量合格。3、上诉人接收车辆后，拖欠914400元货款一直不付，答辩人销售人员多次前往催要无果。2017年2月22日，双方对账，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企业对账单》一份，确认欠答辩人914400元，并承诺分两次付款。对账单中，上诉人确认总金额3007400元，认可其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同，而且，接收车辆均是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字认可。对账单中上诉人注明“在五月底，奥龙公司接到付款通知后，交付按照合同约定的发票、合格证等相关手续的同时，拨付其余款项”，但答辩人一直未收到上诉人的付款通知，上诉人也未付款。如果上诉人按承诺付款，答辩人会立即将发票等手续给上诉人。在此期间，答辩人催促上诉人尽快列出付款计划，向答辩人出具付款通知并付款，答辩人好按对账单约定交付车辆登记上牌手续，但上诉人代理人孙连成说车辆不上牌，发票暂时不要开。
奥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河公司支付原告售车款914400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被告山河公司在湖北省××××、石鼓镇、十堰市郧阳区南化塘镇承包垃圾处理工程，并将十堰市郧阳区南化塘镇垃圾处理工程外包给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设备统一由被告山河公司采购并支付货款。2016年3月11日，被告与原告分别签订了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推土机、装载机、自卸车、喷药车、吸污车、压缩车等14台车辆及配套设备，由原告将车辆分别送往湖北省丹江口市石鼓镇和龙山镇垃圾填埋场，总价款1972400元。同日，被告山河公司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在原告处购买压缩车、垃圾车、推土机、装载机、洒药车、吸污车、自卸车等7台车辆及配套设备，由原告将车辆送至十堰市郧阳区南化塘镇垃圾填埋场，总价款1035000元。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为，若合同中的推土机、装载机由原告供货，原、被告另行协商付款方式和运输方式及相关费用，其他的车辆在原告将车辆及配套设备运送至被告指定工地，被告验收合格后60日内向原告一次性付清货款。2016年4月5日，原告与武汉永吉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在武汉永吉源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推土机及装载机共6台车辆，并由武汉永吉源贸易有限公司将车辆送至被告工地即湖北省丹江口市石鼓镇、龙山镇和十堰市郧阳区南化塘镇等地点，总价款1243000元。2016年9月10日，原告奥龙公司将与被告山河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除推土机及装载机之外的10台车辆及配套设备送至被告山河公司指定的工地湖北省丹江口市龙山镇及石鼓镇，被告山河公司在车辆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2016年9月22日，原告奥龙公司将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除推土机及装载机外5台车辆及配套设备送至被告山河公司指定的工地十堰市郧阳区南化塘镇，被告山河公司经办人在车辆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上述车辆及设备总价款为3007400元，其中由原告奥龙公司向被告山河公司移交车辆及设备，包含被告山河公司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名义购买的车辆及设备价款总计1764400元。2017年2月22日，原告奥龙公司向被告山河公司提交“企业对账单”，被告山河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确认，截止至2017年2月22日，已给付原告奥龙公司售车款850000元，尚欠原告奥龙公司的售车款914400元。因被告没有支付购车款，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实际交付车辆，被告已支付部分购车款，经被告确认尚欠购车款914400元没有支付。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售车款9144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利息的时间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8日起计算。判决：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奥龙汽车有限公司售车款9144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4元，由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山河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
证据一、银行转账回单五份，证明山河公司向奥龙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380000元；
证据二、十堰市交管服务网办事指南一份，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原件和销售发票系车辆登记时必须提交资料，但被上诉人未交付；
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2016年第4号公告一份，证明2018年1月1日轻型柴油车必须是国五的排放标准，十堰市在2017年1月1日就实施了国五的排放标准，因奥龙公司怠于交付随车登记资料，导致已接收的车辆不能进行车辆登记。
被上诉人奥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一，虽然显示转账1380000元，但实际转账1680000元，其中的300000元的差额是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直接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收到的1680000元中，支付给武汉永吉源贸易有限公司830000元，被上诉人仅收到850000元，上诉人尚欠914400元未付；证据二、证据三，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公司孙连成进行接洽，2016年9月交车时，国四轻型柴油车并未禁止上牌，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付款，并承诺提供上牌手续，但孙连成答复垃圾车在垃圾厂作业，不上路不需要上牌，因此错过了上牌时间。并且在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我们无法提供发票和合格证。
对上诉人山河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因被上诉人奥龙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2、关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与被上诉人奥龙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所形成的债务由谁负担问题；3、关于上诉人山河集团与被上诉人奥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如何处理问题。对上述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将开庭传票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送达，在收件人处落款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艾），标注电话号码139××××3757。上诉人山河公司据此否认收到开庭传票。然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在第一次向上诉人山河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时，受送达的人为上诉人山河公司法务部王艺，其自留电话号码139××××3757；此后上诉人山河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鄂1303民初2975号民事裁定书，并将裁定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送达，在收件人处落款与2018年1月11日送达传票相一致，且实际签收人也一致；上诉人山河公司随后又就管辖权异议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同样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送达判决书，在收件人处落款同前述送达程序一致，上诉人山河公司之后又提出上诉。以上送达程序充分表明，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已经将包括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以及（2017）鄂1303民初2975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文书送达给上诉人山河公司，上诉人山河公司所作出的相应诉讼行为表明其已经收到了上述诉讼文书，虽然一审法院将山河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王艺错列为“王艾”，但所标注的电话号码准确无误，上诉人山河公司否认收到开庭传票明显不符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在送达时虽然存在瑕疵，但不构成送达程序严重违法。
2、关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与被上诉人奥龙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所形成的债务由谁负担问题。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与被上诉人奥龙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因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务依照《汽车销售合同》的约定应当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负担。但该份《汽车销售合同》的内容，与山河公司和奥龙公司签订的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相比内容基本一致，合同产品均属于垃圾处理工程设备，合同签订时间和产品交付时间同期。同时在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山河公司在奥龙公司制作的《企业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经核实合同金额3007400元包括了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与被上诉人奥龙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的合同金额。据此，虽然山河公司不是前述《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但山河公司将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的合同债务纳入总结算范围，可以视为上诉人山河公司自愿负担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的合同债务，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山河公司依照总结算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可以支持。
3、关于上诉人山河集团与被上诉人奥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如何处理问题。山河集团上诉称“未对接收的产品进行验收”，车辆移交清单上没有“汽车销售发票、也没有合格证原件等车辆销售的必要法定资料”，进而认为被上诉人奥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充足理由“拒绝付款”。对此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奥龙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移交清单》，虽然被上诉人奥龙公司在交付车辆时没有交付整车合格证和底盘合格证的原件，但奥龙公司已经交付了复印件。且上诉人山河公司在《企业对账单》上其他事项中载明：“①在三月底，向奥龙公司拨付部分欠款；②在五月份，奥龙公司接到付款通知后，交付按照合同约定的发票、合格证等相关手续的同时，拨付其余欠款；③永吉源公司有一台推土机未供货，41.3万元货款不予支付；④奥龙公司需协助处理有问题车辆的售后事宜。”上诉人山河公司并未如约履行第①项承诺，且也未在五月份向奥龙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因此上诉人山河公司称奥龙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询问上诉人山河公司有关车辆现状情况，上诉人山河公司称庭后“核实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但截至目前尚未提交，故本院不能认定上诉人接收车辆后未实际使用车辆，亦不能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山河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企业对账单》结算所形成的最终债务向被上诉人奥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至于发票、合格证等车辆相关手续，上诉人山河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山河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4元，由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锋
审判员 吕丹丹
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