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二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林。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源东，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代娥，系上诉人罗国林妻子。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才林。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凤。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国庆南路南塔公园。
法定代表人罗国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紫云山庄商业街501房。
法定代表人罗国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青年大道香雪桥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才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临。
委托代理人刘纯，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国林的委托代理人高建平、刘源东，上诉人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建平，被上诉人刘光临的委托代理人刘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刘光临借款10，000，000元。同日原告刘光临与被告罗国林、孙才林、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2013年1月6日-2013年3月5日）。2、借款提供方式：借款本金9，650，000元转入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指定账户，借款本金35万元以现金方式提供。3、借款月利率3.5%。4、该笔借款由被告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担保。5、如被告罗国林、孙才林违约，原告刘光临可以通过诉讼、拍卖等方式进行催收，催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由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承担。6、如被告罗国林、孙才林违约，违约期间按借款金额（含应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三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管理费、罚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被告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刘光临向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提供了借款10，000，000元，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出具了收到借款10，000，000元的收款收条。借款后，2014年12月31日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5年1月13日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5年1月30日前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支付原告刘光临现金利息4，300，000元，并结算原告刘光临应付购车款2，145，000元可用于抵偿债务，另被告孙才林偿还现金37，500元（孙才林向唐建军帐户转帐30万元用于归还孙才林欠唐建军借款本息。因被告孙才林实际欠唐建军借款及利息共计262，500元，被告多归还了37，500元，此多归还的37，5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债务），合计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已偿还6，482，500元。2015年1月30日经原、被告结算，截至2015年1月30日止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共欠原告刘光临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2，065，500元。2015年4月1日被告罗国林、孙才林以原告刘光临应付购车款1，465，800元抵偿债务。此后，因原告刘光临催收未果遂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支付了一审律师费15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唐代娥与被告罗国林于2006年1月20日登记结婚。被告孙才林与被告陈琼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7月1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本案原始借款本金是10，000，000元还是9，650，000元，购车款是抵减本金还是利息；二是被告唐代娥、陈琼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因原、被告借款合同的金额为10，000，000元，且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出具的收条亦为10，000，000元，2015年1月30日双方结算时，亦认可原始借款本金为10，000，000元，虽银行转账金额为9，650，000元，但因原、被告合同已约定了350，000元借款为现金支付，被告罗国林、孙才林亦出具了10，000，000元的借条，故此，本案的原借款本金为10，000，000元。原告刘光临认为购车款应当抵减利息，被告罗国林、孙才林认为应当抵减本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未约定一致的情况下，购车款应当抵减借款利息。因原告刘光临诉请的利率是按月息2%计算的，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且原、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已就本案债务于2015年1月30日进行了结算，故此，本案的本息应以2015年1月30日双方结算后达成一致意见的金额基础上进行计算。据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息计算如下：
1、借款本金：2015年1月30日前为10，000，000元，2015年1月30日后经原、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双方结算为7，500，000元；
2、利息：
①、截至2015年1月30日止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尚未支付利息为2，065，500元；
②、2015年2月1日-2015年5月26日，共84天，利息为750万元×2%÷30天×84天=420，000元；
③、2015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无异议购车款1，465，800元抵扣利息；
以上利息计算为：①＋②-③=2，065，500元＋420，000元-1，465，800元=1，019，700元。
对焦点二：被告罗国林、孙才林认为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被告唐代娥、陈琼凤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时被告唐代娥、陈琼凤与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属夫妻关系，借款理由虽为被告罗国林、孙才林经营公司需要，该债务属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无证据证明夫妻双方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或所负债务为各自所有，且原告刘光临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夫妻间有约定；又无证据证明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借款时与原告刘光临明确约定债务属个人债务。据此，被告唐代娥、陈琼凤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刘光临与被告罗国林、孙才林等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刘光临依约向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提供了借款，但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未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罗国林、孙才林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应连带偿还借款本息。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唐代娥、陈琼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原告刘光临要求支付一审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之间有约定由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执行程序尚未发生，故对原告刘光临要求被告罗国林、孙才林支付二审、执行程序的实现债权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被告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光临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1，019，70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26日，此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本息合计8，519，700元；
二、被告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光临实现债权费用153，000元（一审律师费）；
三、被告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光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8，278元，由被告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款金额实际上是9，650，000元，第一个月的利息350，000元已经在借款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何时何地支付了现金350，000元给上诉人；二、原审判决混淆了借贷关系和购车买卖关系，收取购车款的上诉人有权将货款抵偿借款本金，无需与被上诉人约定；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借款本金，且违法保护了3.5%的高额利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须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88，500元，借款利息877，700元，合计3，165，200元。
被上诉人刘光临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本金是10，00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了350，000元现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二、双方并没有约定购车款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应当抵扣借款利息；三、被上诉人要求保护的利息标准是月息2%，原审法院不存在保护3.5%高利息的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
一、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借款的支付均发生在2013年1月7日。
二、涉案10，00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刘光临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9，650，000元。对剩余的350，000元，上诉人主张已经作为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予以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是9，650，000元；被上诉人则主张该35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故本案借款本金是10，000，000元。
三、、根据双方当事人2015年1月30日签署的对账情况，双方对涉及本案借款的以下还款数额没有异议：1、至2015年1月30日已经归还利息4，300，000元；2、至2015年1月30日已经归还本金2，500，000元；3、多付唐建军37500元抵扣本案借款；4、被上诉人应付购车款2，145，000元抵扣本案借款。
四、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1月30日之后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合计1，465，800元没有异议。
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罗国林、孙才林向被上诉人刘光临借款，上诉人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本案借款并没有清偿完毕，故上诉人罗国林、孙才林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上诉人唐代娥、陈琼凤应当承担该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上诉人上诉人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焦点在于如何核算剩余借款本金以及利息。
1、双方在多次的核对中均确认本案借款本金是10，000，000元，本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0，000元；
2、虽然双方在2015年1月30日的对账中，将剩余借款本金确认为7，500，000元，未付借款利息确认为2，065，500元，但是该数字是按照约定的月息3.5%计算而来。因民间借贷的利率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并且在同一个没有清结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也不宜采用不同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本院对2015年1月30日双方当事人对账的结果不予认可，但确认对账中所记录的还款情况。
3、因双方当事人对已经归还的款项，包括以购车款抵扣本案借款，并没有明确约定抵扣本金或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顺序，应当先抵扣借款利息，再抵扣本金。上诉人主张购车款先抵扣本金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本院对本案借款利息的核算方式采取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从借款开始之日即2013年1月7日起按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标准即月息2%予以连续计算利息到本院判决的2016年3月7日止共38个月为7，600，000元，上诉人已经实际归还的共计10，448，300元（2013年1月30日前所归还的4，300，000元＋2，500，000元＋37，500元＋2，145，000元＋2013年1月30日后所归还的1，465，800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予以核算，结果为至2016年3月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151，700元。上述核算方式，既考虑到了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存在过错，故不再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逐笔核减本金；也考虑到了本院前面所分析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限制规定，且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合理和恰当的。
此外，原审法院所判决的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疏漏，本院根据补充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光临借款本金7，151，700元。（后续利息继续从2016年3月7日按照月息2%计算到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8，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139，545元，由上诉人罗国林、唐代娥、孙才林、陈琼凤、郴州名车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名车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光临负担39，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朱国均
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荷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