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晶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
法定代表人：任海旺。
委托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方宇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李皓。
委托代理人：陈义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晶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昊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宇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之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晶昊电子公司向宇之光公司采购无胶双面电解铜等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为：晶昊电子公司向宇之光公司发出采购单，宇之光公司按照采购单要求送货至晶昊电子公司，每月对账，对账期限为当月26号到次月25号，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经双方对账结算，2014年1月26日至2月25日、2月26日至3月25日，晶昊电子公司向宇之光公司采购应付货款分别为142200元、110600元，共计252800元。宇之光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收取晶昊电子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双方确认晶昊电子公司的付款金额为50000元；宇之光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收取晶昊电子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双方确认晶昊电子公司的付款金额为60200元；共计110200元。宇之光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向晶昊电子公司及闵阳清发出《催款通知书》一份，要求在2014年8月10日前书面与宇之光公司联系支付款项事宜。
原审法院另查明：闵阳清系晶昊电子公司投资人之一，亦系晶昊电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4年2月11日，宇之光公司（债权人）与晶昊电子公司（债务人）、闵阳清（保证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以下简称“保证协议”）一份，约定闵阳清为晶昊电子公司向宇之光公司提供担保，保证其全面履行支付货款及其他款项的全部合同义务；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保证协议签署之日起生效，直至合同及订单项下债务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的期间。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保证人同意对债务人合同及所有依照合同约定订立的《订购单》对债权人产生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货款付款义务、利息、违约金、及因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所欠货款、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以下合称“被担保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债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全部债务，保证人保证在收到债权人索款通知后十日内无条件支付全部款项，以及被担保款项自应付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万分之五/日计算的利息。”；第二条约定，“本保证协议所担保的主债务为债务人依照合同及依合同订立的《订购单》应向债权人支付的货款、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债权人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
原审法院再查明：宇之光公司因本案于2014年8月7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其代理本案诉讼法律程序，律师费为30000元。2014年10月16日，宇之光公司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宇之光公司与晶昊电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晶昊电子公司向宇之光公司采购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涉案保证协议系宇之光公司、晶昊电子公司与闵阳清三方签订，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有效。
关于货款问题。宇之光公司依约履行了向晶昊电子公司供货的义务，晶昊电子公司应依约向宇之光公司支付货款。经双方对账结算，晶昊电子公司应向宇之光公司支付2014年1月26日至3月25日货款共计252800元；双方均确认，晶昊电子公司已支付货款110200元。故晶昊电子公司尚欠宇之光公司货款142600元未付。采购单第六条虽标有“付款时间”字样，但晶昊电子公司确认因采购单原件系电子版，付款时间之后的内容被电子印章覆盖，故宇之光公司收到的采购单传真件上付款时间之后的内容是空白的，即采购单并未具体约定付款时间。采购单第一条约定“付款方式：月结30天”，但双方对“月结30天”的计算方式存有争议。晶昊电子公司称，按照交易习惯，“月结30天”是指宇之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或对账后30天付款，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宇之光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宇之光公司称，“月结30天”指交货后30天付款，但亦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关于对账期限的约定及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实践，以对账期限为节点起算30天更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确定晶昊电子公司应于2014年3月27日前支付2014年1月26日至2月25日期间的货款；于2014年4月24日前支付2014年2月26日至3月25日期间的货款。晶昊电子公司逾期未支付完毕所欠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宇之光公司要求晶昊电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2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采购单与对账单均未约定晶昊电子公司逾期付款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但《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约定了闵阳清担保的范围包括货款自应付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晶昊电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可视为对原合同的补充约定。故宇之光公司要求晶昊电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晶昊电子公司在付款日之后支付了部分货款，宇之光公司计算违约金时将已支付的货款优先从2014年1月26日至2月25日期间所欠货款中加以扣除并无不当，具体计算如下：①以1422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8日计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4052.7元；②以92200元（142200元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4日计至2014年8月25日共计4333.4元（①、②两项合计8386.1元）；③以32000元（92200元扣减已支付的602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6日开始计算；④以110600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5日开始计算。
关于律师费问题。涉案保证协议约定闵阳清担保的范围包括宇之光公司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晶昊电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可视为对原合同的补充约定。宇之光公司要求晶昊电子公司支付律师费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晶昊电子公司称宇之光公司所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系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法律法规制定的广东省地方性法规，广东省律师服务应照此收费。根据该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属中介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与市场调节价分类管理。我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的基准价及浮动幅度由省物价局和司法厅共同制定(见附件)。律师事务所应在规定的基准价及浮动幅度内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具体收费标准。”并结合其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经核算，宇之光公司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并未超出该标准。故原审法院对晶昊电子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闵阳清的责任问题。涉案保证协议约定担保人为闵阳清、债务人为晶昊电子公司；闵阳清亦在落款保证人处签名、捺指模，晶昊电子公司在落款债务人处签章确认。据此，闵阳清以其个人名义对涉案债务进行担保。晶昊电子公司仅以闵阳清系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保证协议上加盖了晶昊电子公司印章为由认为闵阳清系以晶昊电子公司的名义进行保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保证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债务发生在担保期限内，闵阳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宇之光公司要求闵阳清对涉案的货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晶昊电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宇之光公司支付货款142600元；二、晶昊电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宇之光公司支付违约金（包括：①8386.1元；②以3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6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③以110600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5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晶昊电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宇之光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闵阳清对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宇之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81元，由宇之光公司负担279元，由晶昊电子公司、闵阳清负担4202元。
上诉人晶昊电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以对账期间为节点起算30天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宇之光公司的法定义务，亦是晶昊电子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之一。二、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连带责任保证协议》只是针对保证事项，并不是对主合同即买卖合同的补充。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涵盖主合同，从而支持违约金和律师费是错误的。本案是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宇之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明显畸高。
被上诉人宇之光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原审对付款日期的确定是合理的。第二，《连带责任保证协议》对违约金及律师费作了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已实际发生。
双方在二审中均无证据提交，且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货款数额。双方对货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晶昊电子公司尚欠宇之光公司货款人民币142600元。二、关于付款时间。双方对采购单中约定的“月结30天”存有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以对账期限为节点起算30天作为付款时间符合常理及交易实践，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违约金。虽然采购单未明确约定晶昊电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晶昊电子公司、宇之光公司及闵阳清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协议》，闵阳清担保的范围包括货款自应付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且晶昊电子公司亦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应视为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故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及计算方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律师费。律师费包括在《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确定的主债务范围内，且宇之光公司提供了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数额亦未超过有关法律法规所确定的标准，故本院对宇之光公司主张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予以确认。此外，根据《连带责任保证协议》，闵阳清应为晶昊电子公司对宇之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珠海市晶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