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泽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夫，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欢，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峰，男，汉族，1983年3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陶文娟，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岩，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全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李全峰于2015年7月13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欢，被上诉人李全峰的委托代理人陶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李全峰是李国耀之子，李国耀于2015年5月19日17时死亡；2.2015年5月11日，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代发工资的形式向李国耀支付工资1173元，2015年6月11日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企业网银以转账方式向李国耀支付工资1133元；3.2015年7月2日李全峰向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7月8日该仲裁委作出郑中劳仲不字（2015）07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全峰不服，起诉至该院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全峰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劳动者的权利范畴分为两个层面：在人身权方面，具有自由择业权、劳动安全权、休息休假权、民主管理权等，这些权利与劳动者的人身紧密相连，具有人身专属性，一旦权利主体消亡，这些权利也随之而消灭；在财产权方面，具有获得劳动报酬权、福利权和社会保障权等，这些财产性权利可以与人身相分离，在劳动者死亡后可以作为遗产或死者近亲属固有权利进行分别处理。劳动者死亡后其近亲属主张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其目的不是为保护劳动权利中的人身性权利，而是为取得工亡待遇赔偿做准备，带有明显的主张财产性权利的动机。因此，应当赋予死亡劳动者近亲属参与确认之诉的权利，以充分保护其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作为死者李国耀之子，李全峰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后对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李全峰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对此李全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否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则应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因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李全峰有关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该院判决：确认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李全峰无权以原告资格参加诉讼，李全峰主体不适格。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请求确认的事项属于身份权的范围，身份权是自然人因具有特定的身份而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是自然人依法享有的与其人身不可分离的民事权利。鉴于身份权与人身权不可分割的特性，相应的请求权只能由本人行使。李全峰不是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故李全峰不能向其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审查当事人是否适格属于程序部分，不应考虑提起诉讼的目的，原审法院认为李全峰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了工亡待遇赔偿，这是原审法院的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理论的传统观点，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应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诉讼并受裁判结果的约束。劳动关系作为一种身份关系，具有人身专属的性质，以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为审理对象的确认之诉应当将劳动关系的双方作为当事人，否则存在当事人主体不适格的程序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适用的情形为劳动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仲裁申请后，在仲裁过程中死亡时，应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以保证仲裁活动继续进行；该条规定并没有对死亡劳动者近亲属的诉权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中，李全峰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国耀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李国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李全峰在原审诉讼中仅仅提供了与其没有直接关系的银行转账记录单，首先，该记录单不能证明其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李国耀，再者，不能证明李国耀是否接受其的劳动管理，最后，不能证明李国耀从事了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即不能证明李国耀与其之间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李全峰提供的该银行转账记录单只是一个参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李全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国耀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李国耀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综上，其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全峰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全峰承担。
被上诉人李全峰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提起诉讼是因为法律规定工伤赔偿需以劳动关系为前提，所以本次诉讼其实是为工伤赔偿做准备，是财产诉讼的一个阶段，如按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所称，员工在诉讼中去世的，其近亲属、代理人才能参与诉讼，那么员工未提起诉讼去世时，其近亲属、代理人不能参与诉讼显然是与法律相违背。2、本案中，李国耀入职后从事保安工作，工作时间是每天的中午十二点到当天二十四点。李国耀于2015年5月19日死亡，为申请工亡认定，其根据工商部门的要求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其程序正当，主体适格；3、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李国耀发放工资，后派出所的出警显示李国耀是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保安人员，所以其出示的证据证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李国耀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李全峰作为李国耀之子，在李国耀死亡后，请求确认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目的应为取得工亡待遇做准备，系为主张有关财产权益的前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之规定，应赋予李全峰诉讼主体地位。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据此，李全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否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支持李全峰有关李国耀与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公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利
审 判 员 李剑锋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