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8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时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常锡路119号。法定代表人：钟雪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中吴大道****号。负责人：陈一锋，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优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州时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时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街道办事处（简称兰陵街道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时昌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时昌公司系案涉26间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审判决认定陈瑞生系该房屋所有权人错误。陈瑞生未按照其与原常州市郊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常州南郊宾馆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等手续，故其对常州南郊宾馆（简称南郊宾馆）的资产不享有所有权。2004年，时昌公司通过土地市场挂牌拍卖方式取得案涉26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时昌公司。2.案涉房屋的建造者系南郊宾馆，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由陈瑞生建造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徐建平等房屋占有人依据和解协议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未违反法律规定错误。陈瑞生与徐建平等人就案涉房屋达成以房抵款的执行和解协议系陈瑞生非法处置南郊宾馆资产。（2001）郊民初字第61号、第62号、第63号、第64号、第65号民事判决确定徐建平等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人对南郊宾馆和陈瑞生享有的退款和获得损失赔偿的权利属于债权，但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徐建平等人获得的房屋所有权是物权，该行为是规避法律行为。（二）原审法院判令时昌公司支付兰陵街道办20809354元款项错误。时昌公司委托兰陵街道办在1000万元范围内协调处理案涉房屋搬迁事宜，对该1000万元以外的款项，不应由时昌公司支付。案涉房屋本就属于时昌公司，时昌公司从未委托兰陵街道办向房屋占有人收购案涉房屋，也未追认兰陵街道办的收购行为。兰陵街道办依照有产权证的房屋价值向非房屋所有权人收购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时昌公司合法权益。兰陵街道办与案涉房屋占有人订立收购协议、支付房屋收购价款在先，委托江苏三维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江南经典小区北侧地块项目房屋收购补偿经费的审计报告》（简称审计报告）在后，原审判决认定兰陵街道办垫付的相关款项有正规的财务手续，款项用途具有正当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兰陵街道办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案涉房屋所涉土地位于时昌公司受让的南郊宾馆土地红线范围以外，时昌公司对案涉房屋仅具有拆迁义务，并不享有该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也不享有房屋所有权。2.陈瑞生合法取得南郊宾馆经营权及相关资产处置权，案涉房屋系陈瑞生在办理相应规划、施工许可手续后翻建，其系案涉房屋建造者。陈瑞生与案涉房屋占有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认可的债务处置方式，房屋占有人依据该协议占有房屋并无不当。合股建房合同与执行和解协议所涉法律关系不同，不应混淆。（二）时昌公司与兰陵街道办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时昌公司负有拆除案涉房屋的义务，但其无力自行拆除，未完成拆迁义务，故委托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政府（简称天宁区政府）协调处理案涉房屋搬迁事宜，并出具了委托书，同时向天宁区政府汇款1000万元。但该1000万元系解决房屋搬迁事宜的启动资金，并非委托事项费用上限。为解决案涉房屋收购事宜，兰陵街道办在天宁区信访办见证下与房屋占有人签订了协议，并支出了相关费用。案涉审计报告也证实相关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兰陵街道办受托收购案涉房屋长达数月，时昌公司对此知情。兰陵街道办完成受托事项后，时昌公司迅速分批拆除了案涉房屋，以实际行动对兰陵街道办的收购行为进行了追认。该拆迁义务的完成促使时昌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得以顺利交付，时昌公司系最终受益人。综上，兰陵街道办请求驳回时昌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兰陵街道办与案涉房屋占有人就搬迁事宜达成协议并支付相应款项是否属于时昌公司对天宁区政府的委托事项问题。本案中，时昌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向天宁区政府出具委托书并汇付1000万元，该款委托天宁区政府专用于因案涉房屋搬迁所致矛盾的协调和处理。时昌公司又于2011年12月31日书面请求天宁区政府对案涉房屋采取措施，尽快解决案涉房屋拆除问题，再次确认了其委托天宁区政府协调处理案涉房屋搬迁事务的意思表示。同时，时昌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亦陈述，其向天宁区政府出具委托书及支付1000万元是为了让天宁区政府出面协调房屋占有人的搬迁工作。原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认定时昌公司与天宁区政府之间就案涉房屋搬迁协调和处理事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兰陵街道办办理受托事项是否合法有效，应否由时昌公司承担法律后果问题。兰陵街道办系天宁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其基于天宁区政府与时昌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及天宁区政府的授权，有权处理案涉房屋搬迁等事宜。时昌公司在委托书中并未对处理委托事项所需费用予以限定，且其在兰陵街道办协调处理案涉房屋搬迁事务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结合时昌公司实际接受房屋并予以拆除，房屋拆除后时昌公司所开发的商品房得以顺利交付，时昌公司系案涉房屋拆除义务人、案涉搬迁事项所带来利益的最终享有者等事实，认定兰陵街道办的代理行为有效，其就案涉房屋搬迁所垫付的款项应由时昌公司偿还，并无不当。（三）关于时昌公司是否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本案处理的影响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而是兰陵街道办就案涉房屋搬迁所支付的费用应否由时昌公司负担问题。时昌公司于2004年12月取得了南郊宾馆的开发经营权，按照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条件和要求》及相关文件，时昌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拆迁义务人，其应当按规定及时拆除案涉房屋。但直至2011年6月，时昌公司仍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拆迁工作，导致时昌公司开发的江南经典小区不能按期交付，引发了一定的社会矛盾。在此背景下，时昌公司委托天宁区政府尽快协调解决案涉房屋的搬迁事宜。徐建平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系基于其与陈瑞生签订的合股建房合同、以房抵款和解协议。在时昌公司与陈瑞生、天宁区政府签订的《关于常州时昌投资有限公司替代陈瑞生直接参与常州南郊宾馆企业改制的补充协议》中，时昌公司明确承诺承担自《常州南郊宾馆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至该补充协议签订期间，南郊宾馆对内、对外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陈瑞生尚未发现及尚未确认、今后发现或在今后得到确认的债权债务，自然也包括因案涉房屋引发的债务。因此，时昌公司负有解决陈瑞生与徐建平等人之间因案涉房屋所产生的遗留债务的义务。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对案涉搬迁费用的负担，并不构成影响。虽然兰陵街道办与案涉房屋占有人徐建平等人签订的系房屋收购协议，但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使徐建平等人搬离房屋，以便时昌公司进行拆除、完成拆迁义务。据此，时昌公司关于其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兰陵街道办与徐建平等房屋占有人签订房屋收购协议并支付款项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兰陵街道办向案涉房屋占有人支付案涉搬迁费用正当性问题。兰陵街道办为案涉房屋搬迁事宜支付的30809354元款项有其与案涉房屋占有人签订的协议、暂支单、申请单及评估费、拆迁劳务费、审计费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时昌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未支付、支付数额显失公平或存在损害时昌公司利益的情形，结合案涉房屋在上述协议签订后陆续拆除的事实，本案应当认定兰陵街道办已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案涉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虽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但该审计系费用结算审计，且审计结论与兰陵街道办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费用一致。时昌公司以兰陵街道办与案涉房屋占有人订立协议及支付费用在先、委托审计在后为由，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案涉30809354元款项用途具有正当性缺乏依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时昌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时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汪 军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魏佳钦书 记 员  费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