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109行初122号原告李国芹，女。委托代理人李国春，男。系李国芹的哥哥。委托代理人俞晶，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八甲山。法定代表人赵青，镇长。委托代理人俞嘉，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后更换为朱哲民，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芹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阳镇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8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和2017年1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李国芹及其委托代理人俞晶，被告浦阳镇政府委托代理人俞嘉、王玥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通审理时，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国春、俞晶，被告委托代理人朱哲民、王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芹诉称：原告的父亲李士法系萧山区浦阳镇桃湖村灵头自然村村民，原告的户口一直在李士法户口内。李士法在1980年代建造房屋4间层数二层，当时户内人口包括原告父母亲、兄弟2人、姐妹2人共六人。原告姐姐在出嫁后，户口迁移至夫家。1990年代和2009年，原告的二个兄弟分别在桃湖村另批宅基地建造房屋。2012年上半年，李士法去世，因兄弟已有自建房屋，原告的兄弟及姐姐同意放弃继承父亲的房产，李士法遗留的四间房屋归原告享有。原告及其儿子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16年3月29日，浦阳镇政府村建办通过强制手段将原告的四间房屋拆除，导致原告房屋内的财物损毁，原告至今无房居住。房屋被拆后，原告与原告兄弟多次向村委、镇政府提出意见要求处理，但被告一直没有给予正面答复。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作为桃湖村灵头自然村村民，在没有享受国家房改房等相关福利政策的情况下，应该对本村的自建房享有相应的权利。被告作为镇人民政府，在没有查明事实情况下，强制拆除房屋，且在拆房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原告屋内财物损失。综上，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浦阳镇政府2016年3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李国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小凤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系浦阳镇桃湖村灵头自然村村民。2.李士法《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证明案涉房屋四至、房屋面积，以及原告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居住权。3.李国伟《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证明原告的大哥李国伟1996年8月审批宅基地建房时申请人不包括原告。4.《母亲抚养和房屋所有权协议》及《房屋产权说明》，证明李士法去世后，原告的兄弟和姐姐自愿放弃继承权，原告母亲同意将案涉房屋赠与原告。5.《李国春建房说明》，证明原告兄弟李国春在审批建房过程中，申请人不包括原告。6.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照片两张，证明案涉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的情况。被告浦阳镇政府辩称：原告父亲李士法于1980年代在萧山区浦阳镇桃湖村灵头3组53号经审批建房。1998年，李士法长子李国伟为户主单独审批建房，房屋主体占地面积约119.39平方米。2004年，原告（系李士法次女）与杨杭波结婚，但户籍未从灵头3组53号迁出。2010年前后，李士法次子李国春经村委会同意在灵头自然村新区建房，但未办理相关宅基地审批手续，房屋占地面积约140.79平方米。2012年上半年，李士法去世。2013年5月，原告与杨杭波离婚。现李小凤、李国伟、李国春、李国芹、俞小利（系李国伟配偶）、李楚斌（系李国伟儿子）、李佳滢（系李国伟女儿）、李铖柄（系李国春儿子）户口均登记于桃湖村灵头3组53户，户主为李小凤。2016年2月，被告在“三改一拆”整治活动日常巡查中发现，位于桃湖村灵头3组53号的案涉房屋属应当拆除的“一户多宅”中的旧宅，故要求其限期拆除房屋。2016年3月29日，因李小凤、李国春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被告认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理由是：一、李国春户存在“一户多宅”的情形，旧宅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居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浙江省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的面积标准（包括附属用房、庭院用地），使用耕地的，最高不得超过一百二十五平方米；使用其他土地的，最高不得超过一百四十平方米，山区有条件利用荒地、荒坡的，最高不得超过一百六十平方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萧山区农村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萧政发[2005]105号）第八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不超标准的宅基地。宅基地的面积（含主房、附属用房和庭院的用地面积）按小、中、大三种标准，小户：3人以下，不超过75平方米；中户：4至5人，不超过110平方米；大户：6人以上，不超过125平方米。”另外，根据农村宅基地审批原则，农村有子女的老年人口是不得单独立户申请宅基地的。对此，《关于印发的通知》（浦政办[2014]1号）附件1第六条明确规定：“农户有两个以上儿子，成年子女可单独申请分户，其中父母应随成年子女不得单独分户。”2000年《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显示，李国伟所批建的农村住宅批准面积为80平方米，未载明户内成员具体信息。李国春于2009年建造的农村住房占地面积达到140.79平方米，已经达到并超过6人以上大户的宅基地可批准面积。考虑到李国春新建房屋系通过桃湖村村委会同意，且其对新宅建造投入了大量财物，故被告作出了保留李国春新宅、要求李国春拆除旧宅的认定。而根据该新宅基地的建造面积可见，使用权人除李国春、其配偶俞海兰（户口在浦阳镇桃源村洋湖）及两个子女外，还应当包括李士法及李小凤。另外，原告李国芹于2004年与杨杭波登记结婚后，虽然未将户籍从灵头3组53户迁出，但已经不再是李士法户（现李小凤户）的户内成员，不再享有旧宅基地的使用权。综上，2009年时，李士法户中长子李国伟作为户主已申请宅基地，次子李国春为户主也已申请宅基地，而李士法及李小凤作为李国春户的户内成员进行了建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原有灵头3组53户的旧宅宅基地在李国春新宅建造时，其使用权已经不再由李士法等人享有，应当收回村集体，而旧宅基地上的房屋应当由李国春等人自行拆除。二、案涉房屋系应当拆除的旧宅，原告无法对该房屋进行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房屋系由李士法、李小凤于1980年代经审批建造，系李士法、李小凤的共同财产。2009年李国春新建房屋时，李士法户已经不再对灵头3组53户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旧宅应当自行拆除。也就是说，旧宅已经不再是李士法、李小凤的合法财产。即使按照原告所述，2012年10月其母亲及各兄妹对旧宅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但因旧宅属应拆未拆的“一户多宅”房屋，无法由李小凤及其子女进行处分或继承。对于不享有所有权的物而进行的约定，系无权处分，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因此，本案中原告基于不享有所有权的物而提起行政诉讼。实质上与被诉标的并无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三、被告系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县政府应当组织城管（综合）执法、城乡规划、国土资源、交通、水利等有关部门和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园区）管委会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建筑进行调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为违法建筑：（一）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建筑……”第三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由乡镇政府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予以拆除。”案涉房屋系在浦阳镇桃湖村灵头自然村，属于在乡、村庄规划区范围内，故被告对案涉房屋享有强制拆除的权限。综上，被告认为，被告对案涉房屋系“一户多宅”的认定无误，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且原告并未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与该房屋并无利害关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浦阳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小凤户内人口信息，证明李小凤、李国伟、李国春、李国芹目前户籍尚未分户。2.李士法旧房拆除后照片一张；3.李士法《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证据2、3证明李士法于1980年代审批建房。4.李国伟户房屋照片两张；5.李国伟户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证据4、5证明李国伟在桃湖村经审批新建房屋的事实。6.李国春户房屋照片两张；7.李国春户房屋勘测图、测绘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据6、7证明李国春在桃湖村新建房屋的事实。8.李国芹婚姻登记信息，证明李国芹与杨杭波结婚后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浙江省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萧山区农村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萧政发[2005]105号）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款第二项。法庭审查时，原告对被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8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据8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原告结婚的事实不影响原告享有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被告认为原告结婚后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观点违反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否真实无法核实，且在李国伟、李国春建房之后，李小凤及其子女已经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李国春的建房面积可以认定其建房时的审批人口包括了李士法、李小凤。对原告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4，原告当庭提供了该协议的原件，被告关于真实性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被告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证据，经审查，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国芹的户籍在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桃湖村灵头3组53号，户别为农业家庭户。案涉房屋位于浦阳镇桃湖村灵头自然村（原为浦阳镇灵头村），系原告父亲李士法、母亲李小凤于1980年建造，共有两层，每层4间房，占地面积141.75平方米，于1991年4月22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根据2000年4月19日李士法户《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的记载，原告李国芹是当时户内人口。原告的大哥李国伟1996年8月经浦阳镇政府建房审批，后在桃湖村建造了住宅。原告的二哥李国春2009年9月经桃湖村村委会同意，于2010年在该村建造了住宅。李士法于2012年上半年去世。2012年10月25日，李小凤及其子女李国伟、李国春、李国娟、李国芹签订一份《母亲抚养和房屋所有权协议》，其中约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归原告李国芹，原告应支付李国春房屋补助费五万元，原告已将该款支付给了李国春。被告浦阳镇政府认为李国春建房后，案涉房屋应当予以拆除，否则属于“一户多宅”，因此于2016年3月29日组织人员以“一户多宅”为由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根据2000年4月19日李士法户《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农村住宅）》的记载，除案涉房屋之外，李士法户在该地块上还有一处占地28.7平方米的房屋，用途为猪舍，该房屋后由李小凤家人自行拆除，不在本次强制拆除范围内。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建造于1980年，其后李国伟、李国春又各自建造了住宅，但没有证据证明二人的建房审批是以拆除案涉房屋为前提，被告也未提供二人建房审批资料里含有拆除案涉房屋的内容。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否定李国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故李国芹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关于李国芹不是适格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本案中，被告浦阳镇政府以“一户多宅”为由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其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2016年3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李国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桃湖村灵头自然村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杰人民陪审员  周桂珍人民陪审员  何汉潮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