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赣71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君云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八一乡新坊村付家自然村。法定代表人付箕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华，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黄小华，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区新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刘建洋，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金莎，南昌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审理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冬秀，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系死者万兰兰母亲。上诉人南昌君云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南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8）赣7101行初3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原告君云公司与万兰兰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3月26日上午万兰兰在君云公司上班，12时许，万兰兰与车间主管丁红花请假说有事早点下班，并在微信朋友圈发“没有事情做，可以下班了”。13时17分许，万兰兰驾驶电动车离开厂区，13时20分许，在途经昌南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江西中恒商砼有限公司段往南左转弯时，与经昌南大道由东往西行驶的一小型客车发生碰撞，万兰兰当场死亡。2017年4月17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出具湖公交认字（2017）第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兰兰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2017年9月14日，第三人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青山湖区人社局，受被告人社局委托代办工伤认定工作）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当日，青山湖区人社局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下达洪人社工伤受字青山湖区（2017）第1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青山湖区人社局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洪人社工伤举字青山湖区（2017）第1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原告2017年9月29日向青山湖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举证否认书》，以万兰兰是在午休时间外出且事故不是发生在回家途中为由，认为万兰兰不属于工伤。2017年10月30日，青山湖区人社局以被告人社局的名义作出洪人社工伤认字青山湖区（2017）第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万兰兰2017年3月26日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系因工死亡。2017年11月29日市政府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分别向原告、被告、第三人发出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和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8年1月29日决定延期审理30日。2018年2月27日市政府作出洪府复字（2017）8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人社局作出的洪人社工伤认字青山湖区（2017）第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不服，遂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人社局是南昌市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其依照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南昌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意见》和市人社局下发的《关于委托县区（开发区、新区）人社局进行代办工伤认定工作的通知》，委托青山湖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青山湖区人社局受市人社局委托，以人社局的名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机关是被告”，故本案人社局为适格被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此处的“上下班途中”应当理解为职工在合理时间内，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该路径可能有多种选择，不能机械地理解为从工作单位到职工住处之间的最近路径，也不能理解为职工平时经常选择的路径，更不能以用人单位提供的路径作为职工上下班必须选择的唯一路径。根据日常社会生活的实际情况，职工为上下班有时候会因客观原因或私事而绕道，因客观原因绕道，原则上应认定“上下班途中”，如果因从事日常生活所必须的活动，在合理时间未改变上下班目的合理路线，也应视为“上下班途中”。本案中，第一，原告法定代表人付箕权、车间主管丁红花证言和万兰兰事发前发在微信朋友圈的信息可证明，君云公司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和弹性下班时间制度，万兰兰在午饭后向丁红花请假并得到允许后离开君云公司，万兰兰离开单位应视为正常下班。第二，本案万兰兰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下班途中”，应综合本案各方面因素来认定，当日万兰兰离开单位三分钟左右就发生了交通事故，经庭审质证，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万兰兰当天不是回家，亦无证据排除万兰兰有合理绕道理由的情况下，二被告认定万兰兰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下班途中”的事实成立。第三，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地图等证据材料，以及被告人社局提交的勘察路线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万兰兰当天下班所骑行的路线在其上下班合理路线范围内，本院对君云公司申请对事发当日万兰兰下班路线进行实地勘察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被告人社局提交质证的限期举证通知书有办案机关盖章和落款为2017年9月19日的时间，人社局还将君云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的《工伤认定举证否认书》，以及员工交通事故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一并提交法庭质证，该组证据说明原告收到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并在举证期限内完成了证据的收集和制作，原告以人社局没有在限期举证通知书上注明经办人，造成其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是书面审理，所以市政府书面审理本案并不违反程序；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后，应及时通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市政府将《延期审理通知书》与《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并送达本案原告，属行政瑕疵行为，在今后的行政程序中应予改正。综上，二被告认定万兰兰下班后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合理下班路线范围内，同时鉴于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已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万兰兰负事故同等责任，认定万兰兰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工亡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昌君云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君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万兰兰事发时并非以居住地为目的地的下班途中，万兰兰事故发生当天的行使方向与其正常的下班路线截然相反，这种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给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而不是将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万兰兰当天下班所骑行的路线在其上下班合理路线范围内，严重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严重不足，万兰兰事故当天其所骑行的道路受工程影响并未修通，属于封闭状态，后被上诉人勘察距事故发生已经半年之久，并不能反映事发情况，且上诉人在复议时已提出该问题，复议机关只字未提，上诉人已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据以作出行政确认和行政复议所依据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对于本案行政确认和行政复议结果予以撤销，即使道路可以通行，万兰兰的行驶路线也与常理不符，仅凭第三人阐述就认定合理路线严重违法且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洪人社工伤认字青山湖区（2017）第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洪府复字（2017）8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以及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情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职工“上下班途中”应当理解为职工在合理时间内，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期间职工在合理路线上从事属于日常生活所需要的活动的权利依法应予以保障。因此，职工“上下班途中”应存在多种路径选择，只要其在时间和路径上存在合理性即可。本案中，万兰兰作为君云公司员工正常下班后，驾驶电瓶车离开君云公司三分钟后即发生了其非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地点距离君云公司500米左右，完全属于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范围内。上诉人君云公司既无证据证明万兰兰当天下班离开公司不是以回家为目的，亦无证据排除万兰兰为日常生活所需的活动有合理绕道理由，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君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万兰兰因交通事故已死亡，原审第三人表述及被上诉人勘察认定的万兰兰下班途中合理路线均为主观推断，相关路径也只是万兰兰下班途中的路径之一，该路径的状况是否严重与事实不符并不影响对万兰兰在合理下班路径途中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南昌君云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红葛审判员  项 伟审判员  刘 巍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柳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