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重字第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衣某，农民。2014年8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瑞波，山东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衣海叶，农民。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衣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平刑初字第67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衣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宣判后被告人衣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青刑一终字第132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平刑初字第671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衣某、辩护人孙瑞波、衣海叶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5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同年10月24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3日17时10分许，被告人衣某在平度市古岘镇五家寨子村东南联中路上，与本村钟某乙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衣某用小镢将钟某乙右手打伤，致其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经法医鉴定构成轻伤二级。
庭审中，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获笔录，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衣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衣某辩称，1、起诉书指控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不对，是他用电动车把我撞倒的，案发时间是2014年6月23日上午；2、自己没有用小镢打过他，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孙瑞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衣某犯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本案案发时间错误，是2014年6月23日上午，而不是下午；认定被告人衣某用小镢将受害人打伤证据明显不足，且小镢未找到；3、受害人致伤是何时、如何形成的无证据证实。因此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
辩护人衣海叶认为，1、所有证人都不能证明衣某拿小镢打被害人，证人与被害人关系很好，不足采信；2、被害人案发后骑电动车说明其没有骨折，其伤情与被告人无关。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衣某与被害人钟某乙系同村村民。2014年6月23日17时10分许，被告人衣某在本村东南联中路上，与钟某乙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衣某用小镢将钟某乙右手打伤。次日，钟某乙因右手肿胀，让本村李某丙用摩托车带至平度市古岘镇驻地“永春大药房”购买药物治疗，后于2014年7月4日到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治。经查，该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2014年7月15日，经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钟某乙损伤属轻伤二级。2014年10月15日，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受钟某乙的委托，对其伤残等级鉴定，经鉴定钟某乙右手第五掌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
另查明，案发当日，被告人衣某到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就医，诊断为双腿外伤。
再查明，被害人钟某乙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4年12月4日申请撤回起诉，同年12月4日本院已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笔录、破案经过，证实由钟某乙报案，被告人衣某被抓获到案的事实。
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逃犯查询、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衣某身份，其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逃犯；证实被害人钟某乙身份的事实。
3.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被告人衣某、被害人钟某乙伤情、诊治的事实。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钟某乙涉案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5、附带民事诉状、撤诉申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害人钟某乙撤回起诉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6月下旬的一天下午3、4点钟，我在村东南角村联中路附近自家的姜地里除草时，看到在我村东的联中路上，我村村民钟某乙与衣某不知道什么事走碰头后争吵起来，相互骂了一会，他们两个就开始动手撕把起来，过了十来分钟，他们各自回家了等事实。
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6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我朝南坐在俺村东南方向自己的辣椒地的北头休息时，突然听到身后东北方向有人在吵架，我掉过头来看到钟某乙与衣某在我地东北方向约四十米处的联中路上打仗，他们当时正在相互挣夺一个长柄小镢，一会两人散开各自走了等事实。
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衣某与钟某乙打仗后第二天上午，钟某乙叫我带他去古岘驻地买点药，问他怎么回事，他边说叫衣某用小镢打伤手边给我看他的右手，我看到他右手肿的铮亮，他说值不骑车，我骑摩托车载他到古岘医院北路东侧的“永春大药店”，是一个妇女给他看了看，并叫他买“接骨七厘片、头孢克洛胶囊”，共十来元钱，他没有带够钱我给他垫了一元等事实。
4.证人李某丁（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7月4日，我在医院外科门诊值班，刚上班大约七点半至八点的时候，一个叫钟某乙的男子来就诊，说自己十余天前被自己打的人打伤右手，我记得当时钟某乙的右手发青、发肿，通过检查发现钟某乙的右手骨折，让他做手术他没听接着走了，说到派出所看看。对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的钟某乙两份门诊病历，其证实：钟某乙就诊时说自己是七八天前被别人打伤右手，所以我就在病历上写上八天前被打伤。后来他找到我说诊疗记录上的时间不对，自己想起是十一天前被打伤的，他求我将时间改的。然后我又写第二份诊疗记录等事实。
5、证人李某戊（卖药的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是否有个叫钟某乙的人来买过药，没有印象了等事实。
6、证人钟某甲证言，证实前段时间，我听街上村民议论说衣某和钟某乙打仗，但具体怎么打的，谁受什么伤，在哪打的我都不清楚等事实。
7、证人李某己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一天晚上，衣某的母亲自己从家里带着本子、笔和印泥到我家中，哭着让我帮他出具一张关于“2014年6月23日玉米看不见人了”的字条，我要是不写，衣某的母亲就要在我家不走了，我没办法就帮她写了字条，当时田间的春玉米生长的株高约1.5米了，麦后玉米株高只有30-40厘米左右，当时田间所有的玉米没有能挡住成年人视线的高玉米，当晚是自己出于无奈写的字条，与当时的事实不符等事实，“2014年6月23日玉米看不见人了”的字条中的玉米统指当时田间所有的玉米，2014年6月23日当天我一直在离联中路往东约500米处的东风路自家地里除草、浇地、抗旱以及不知道衣某跟钟某乙打架等事实。
8、证人张某（古岘镇乡镇干部）证言，证实2014年6月23日上午，其给衣某打电话，因为衣某到青岛上访，党委安排我约谈衣某。下午上班时间，具体几点记不清了，衣某来到我宿舍找我，顺便他与钟某乙打架的经过跟我讲了，当时他脸上有伤，怕花钱不做鉴定。他说2014年6月23日上午，他在地里除草回家的路上，骑自行车拿着一张小镢走到村南联中路上时，被他村钟某乙开电动三轮车拦下，因为衣某上访钟某乙低保户情况不符，导致钟某乙被撤销低保资格，他俩就因为这事在路边大骂起来，衣某说他被打急了以后，用自己手中的小镢朝钟某乙身上抡了几下等事实。
9、证人王某（医院医生）证言，证实衣某2014年6月23日9：10的门诊病历有可能是后补的，因为××病人看时没有病历，过几天再来补过。该病历是否是后补的记不清了，病历上的时间应该是我写的，上面9：：10这个时间是当时写的还是后写的记不清了，一般常规只写年月日不写具体时间，从笔迹颜色看不是同时写的，病历是上午还是下午形成的记不清了，经查除了门诊病历外没有其他手续，根据门诊病历记载，患者拍片、取药都没有，时间长了记不清是××病人就诊不敢确定等事实。
10、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认识钟某乙、衣某，没有什么关系。关于其出具的“6月23日上午7：00-11：30李某乙在浇大姜没有到过辣椒地的北头”字条，证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衣某的母亲到我家哭着说，让我给衣某写。后来，衣某的妹妹到我家拿出一张纸条叫我摁手印，我被他们哭的感动了，也没有心思别的，就在字条上摁了手印，纸条上内容都是他们提前写的，上面写的什么我不知道。李某乙姜地在机耕道北，我玉米地在道南斜对着，李某乙浇地时我正在玉米地拔草，玉米当时有膝盖那么高，我看到李某乙在浇地。他的姜地在南头，北头是辣椒地，姜地和辣椒地一起，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他，具体干什么不知道。我看到衣某和钟某乙吵吵来，是在我玉米地东北方向的联中路上，离得远，现场情况不知道，怎么打的没有看到。他们打仗是上午约十一点钟等事实。
（三）被害人钟某乙陈述，证实：当天下午5点多钟，我骑三轮电动车到俺村东南方向联中路东侧沟沿处准备割草时，碰到俺村的衣某扛着一小镢骑着自行车从南面过来，我用电动车将他拦下并问他“你母亲为什么见我总是骂我”，衣某说他母亲有××，说着说着说僵了，我也忘记是谁先动的手，然后我们相互朝对方的胸推把起来，衣某对我说“你再动手我就拿小镢轮你”边手持小镢朝我抡，我一下将小镢的柄抓住，并用拳头朝他的头部右侧打了一拳，然后衣某将小镢挣过去又朝我抡，我挡时小镢的柄打在我的右手上，当时我的右手就痛的麻了，然后双方就都停下不打了，我回家后右手就肿了，然后我到古岘镇驻地一家药店买了点止痛药，过了几天我看受伤的手一直不见消肿，后来我到古岘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右手骨折了，我就报警了。还证实是铁质镢头，普通木柄，直径约三公分，长约一点五米，打完仗后小镢被衣某拿走了，当时李某甲、郭召生在现场的西侧地里，经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我右手之损伤构成轻伤等事实。
（四）被告人衣某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6月23日上午9点多钟，我在俺村东南面自家的玉米地锄草，干活的过程中，我接到古岘镇党委张某电话，说叫我到党委去趟有事，然后我骑自行车，右手握着小镢沿联中路往北走，在路上我看见俺村的钟某乙骑电动三轮车从北面过来了，他就拦我，一下子把我和自行车一起撞倒了，我手中的小镢也掉在地上，我起来后钟某乙就问我俺母亲为什么骂他，然后我与钟某乙就对骂起来，接着俺俩就相互动手厮打起来，钟某乙一手揪着我衣领，另一手抓着我的左胳膊，我也用右手揪着他的衣领，钟某乙松开我的左胳膊的手朝我头部打了一拳，接着又抓着我左胳膊，并用脚朝我的两腿上踢，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钟某乙松开手，然后他就骑电动车往北往东走了，我就骑电动车去党委了。还证实自己没有用小镢打过钟某乙等事实。
（五）鉴定意见
1.平度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钟某乙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钟某乙伤残程度为十级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衣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衣某、辩护人孙瑞波所称的案发时间是在上午的辩护意见，虽然其提交了衣某在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通话记录，证实案发时间为当日上午，经查，（1）被告人衣某在一审庭审中，先是说明案发上午没有到医院就诊，是下午到该院去的，后又说明是上午到医院就诊的，重审中，其说明上午到医院目的是取得病历备用，前后自相矛盾；（2）其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显示2014年6月23日9：10，经询问接诊医生王某证实，门诊病历正常情况不会出现9：10字样，其对该份门诊病历解释不能确定形成时间；（3）一审庭审中，衣某称下午找张某他不在，自己就回家到地里干活，重审中，其称上午与钟某乙厮打后去找的张某，对此与证人张某证言相矛盾；（4）被害人钟某乙陈述、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均证实本案发生的时间是在案发之日下午，因此，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衣某认为起诉书指控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不对，是钟某乙用电动车把他撞倒的意见，经查，衣某、钟某乙均证实相遇后是因询问有关衣某母亲辱骂之事而起，对此公诉机关指控并无不当。钟某乙亦证实自己是用电动车将其拦下的事实；关于辩护人衣海叶认为所有证人都不能证明衣某拿小镢打被害人，证人与被害人关系很好，不足采信的意见，首先，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其次涉案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认为被害人案发后骑电动车说明其没有骨折，其伤情与被告人无关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钟某乙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是事实，且系被告人衣某厮打过程中用小镢致伤。其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衣某称自己没有用小镢打过被害人、辩护人孙瑞波认定被告人衣某用小镢将受害人打伤证据明显不足，且小镢未找到，受害人致伤是何时、如何形成的无证据证实，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和辩护人衣海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被告人衣某与被害人钟某乙打仗时曾相互挣夺过小镢；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钟某乙与衣某不知道什么事走碰头后争吵起来，相互骂了一会，他们两个就开始动手撕把起来的情节；证人张某证言，证实衣某说其与钟某乙在路边大骂起来，他被打急了用自己手中小镢朝钟某乙身上抡了几下；被害人钟某乙陈述，证实被告人衣某用小镢打过自己的右手；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轻伤二级，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此，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衣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耿拥军
人民陪审员 张淑敏
人民陪审员 马永学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向宏
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