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中海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姗姗，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名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上诉人连云港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名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7）沪7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马大伟，鑫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名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8月13日，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签订《镍矿买卖合同》，购买由”吉某”轮运输并堆存于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仓库内的55,400吨红土镍矿（提单号IM/UL-08XXXX13）。鑫海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人民币27,14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名铸公司向中海公司出具了两份《委托书》，告知涉案货物已转让给鑫海公司。2016年2月18日，中海公司与名铸公司对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代理费用进行对账，确认2014年9月22日以后产生的涉案货物堆存费由鑫海公司承担，而鑫海公司也联系中海公司实际提取了涉案货物中的13,000吨货物，故中海公司已知晓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属鑫海公司所有，但其仍因与名铸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向上海海事法院申请扣押了剩余的42,400吨货物。鑫海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上海海事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认为扣押的42,400吨红土镍矿属于鑫海公司所有，请求上海海事法院撤销扣押措施。上海海事法院裁定驳回了异议。
鑫海公司认为，其依照《镍矿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货款，货物所有权在付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已经转移至鑫海公司，中海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申请扣押涉案货物属于保全错误，故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货物42,400吨红土镍矿属于鑫海公司所有；2.解除对涉案货物42,400吨红土镍矿的扣押；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海公司承担。
中海公司一审辩称：其向鑫海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系接受名铸公司指示而为，而剩余的42,400吨货物仍在堆场，未发生实际交付，故鑫海公司未取得所有权。中海公司根据其与名铸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货运代理费用2,817,800元，并申请上海海事法院查封名铸公司所有的货物并无过错。同时，涉案货物至今已产生1,400余万元的港口费用，扣除这部分费用后，货物价值所剩不多。
名铸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与鑫海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了《镍矿买卖合同》，将涉案货物55,400吨红土镍矿出售给鑫海公司，货物总价为27,146,000元。鑫海公司全额支付货款后，涉案货物所有权已归鑫海公司所有。其于2014年11月3日、2015年6月5日两次向中海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告知涉案货物已转移给鑫海公司，鑫海公司也已联系中海公司提取了其中的13,000吨货物。故中海公司因其与名铸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向上海海事法院扣押42,400吨货物属于错误扣押。
上海海事法院查明：2016年11月3日，中海公司因与名铸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向上海海事法院申请保全，请求查封堆存在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仓库内的42,400吨红土镍矿。上海海事法院裁定准予其申请，于11月23日向东联港务分公司送达文书，查封了涉案货物。2016年11月3日，中海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名铸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2,817,800元及利息，该费用除涉案”吉某”轮货物外，还包括其为名铸公司代理的其他货物费用。同年12月20日，上海海事法院就该纠纷作出（2016）沪7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判决名铸公司应当向中海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2,817,800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月4日，鑫海公司以其系查封的42,400吨红土镍矿的所有人为由，提出保全异议。同年1月10日，上海海事法院以（2016）沪72民初294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2017年2月10日，鑫海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状，经立案审查，上海海事法院于2月17日立案。
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名铸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镍矿买卖合同》，将”吉某”轮运输的55,400吨印尼红土镍矿出售给鑫海公司，提单号为IM/UL-08XXXX13，货物存放于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仓库，货物总价为27,146,000元。合同还约定：货物由买方自提，卖方协助办理运输及提取货物，相关运杂费由买方承担，合同签订后40天买方完成提货，超过40天产生的堆存费由买方承担，直接与货代中海公司结算；卖方在收到全额货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相应货值的货权转交给买方，买方未向卖方支付货款或未能支付全部货款的，即使买方已经收到或已提取货物，该未支付货款部分的货物所有权仍归属卖方；卖方在收到买方货款后，不能按时给买方转移相应货权造成的堆存费用等一切损失由卖方承担。
鑫海公司于签约当日即向名铸公司支付了定金600万元，至2014年9月19日，鑫海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共计27,146,000元，名铸公司向鑫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名铸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2015年6月5日两次出具内容相同的《委托书》，其上载明，”吉某”轮55,400吨红土镍矿转移给鑫海公司，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最终完货期为2014年9月22日，转火车或者转轮船，增加的运输费、过磅费及逾期的堆存费等一切费用由鑫海公司直接与货代或港口结算。
名铸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12月9日两次向中海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150万元。鑫海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联系中海公司，向其支付涉案货物堆存费用50万元后从堆场提走了其中的13,000吨货物。2016年2月，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业务账目进行核对，由鑫海制作对账函并盖章后发给名铸公司，由后者盖章确认。根据对账函记载，名铸公司欠付的涉案货物代理费用为1,799,392元。对账函的备注栏还载明：“经我司、江苏名铸、山东鑫海、码头口头协商，2014年7月5日后产生的堆存费按0.12元/吨天计算，堆存费以码头实际产生费用为最终结算依据”、“2014年9月22日后，堆存费由山东鑫海支付，至2016年2月18日，库存42400吨，产生堆存费282万元（332万元减去50万元，按0.12元/吨天计算）”。2017年1月，当鑫海公司继续联系中海公司提货时遭拒，中海公司知涉案货物已被法院保全查封。
还查明，涉案货物海运提单显示的收货人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货物出库通知单》指示中海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江苏德力金属矿产有限公司。《货物出库通知单》载明，货物项下所有费用由江苏德力金属矿产有限公司承担。后中海公司收到江苏德力金属矿产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告知涉案货物已转移给名铸公司。
2013年11月，名铸公司与中海公司就名铸公司从连云港、天津港进口货物签订《代理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涉及货物为散装镍矿。《代理协议》约定，委托方须以书面形式向受托方下达发货指令、货权转移，一般采用签章的传真形式，附随格式样本和授权签字人印模。《补充协议》还明确了代理的货运船舶，包括本案”吉某”轮。按照上述协议，涉案货物由中海公司实施进口代理事宜。中海公司为完成受托事宜，还与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签订了”吉某”轮《单船港口作业合同》，由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负责涉案货物的卸船及堆存业务。
上海海事法院认为：鑫海公司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异议被驳回后，其作为案外人向执行法院提出确认对涉案货物享有所有权，并请求解除保全措施，故本案是一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即保全财产应限于中海公司应承担实体责任的财产或当事人争议的财产。本案中海公司因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而申请法院保全财产，目的是保证生效判决的执行，而非纠纷双方对涉案货物本身产生争议，故正确保全的前提是涉案货物非案外人财产。同时，涉案货物为种类物的情形下，保全货物的货值应以清偿诉请的金额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采取保全措施。故本案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是否转移至鑫海公司。如果保全实施时，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鑫海公司，鑫海公司的异议就应当予以支持，保全措施应当解除。反之，鑫海公司的诉请就不应支持。
关于所有权的转移。鑫海公司认为，根据《镍矿买卖合同》，鑫海公司作为买方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货物所有权在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应转移至鑫海公司，且根据对账函2014年9月22日后堆存费由鑫海公司负担的记载，鑫海公司已于2014年9月22日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名铸公司认为，鑫海公司已全额支付了货款，鑫海公司收到货款后五个工作日，所有权已转移至鑫海公司，名铸公司也以《委托书》的形式将所有权转移的情况告知了中海公司。中海公司则认为，所有权转移应以交付为准，鑫海公司未实际提取剩余的42,400吨货物，交付并未完成。鑫海公司并未取得中海公司对货物所有权转移的确认；鑫海公司与中海公司双方也未按照交易习惯，另行订立涉案货物的代理协议。故本案也不符合视为交付的情形。上海海事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海海事法院对涉案货物采取保全措施时，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鑫海公司。理由如下：
首先，《镍矿买卖合同》系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鑫海公司支付货款，名铸公司则应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鑫海公司。中海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而只是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人。《镍矿买卖合同》对所有权的转移也没有规定须得到第三方确认的内容。买卖双方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转移并无异议，均认为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故中海公司关于鑫海公司应取得其对货物所有权转移确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镍矿买卖合同》约定，“码头现货已堆存于连云港货场，买方自提”、“由买方自行组织运输，卖方协助办理运输及提取货物”、“买方在收到全额货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相应货值的货权转交给买方”、“卖方在收到买方货款以后，不能按时给买方转移相应的货权，造成的堆存费等一切损失由卖方承担”。对“五个工作日内将相应货值的货权转交给买方”的约定如何理解。综合合同中的上述措辞来看，该内容系对卖方合同义务的约定，即卖方收到全部货款后，须保证其有权处分货物，买方不受第三方主张货物权利；因涉案货物堆存在第三方仓库，故卖方还应对交货作出适当指示，对堆存费的负担与货运代理人协商并做出安排，使得买卖合同与货运代理合同之间相互衔接，费用负担明晰且各方确认该费用，从而使得涉案货物处于可交付状态，买方按照通常流程即可从货物堆存处提货。本案名铸公司向中海公司发出《委托书》，告知货物转移给鑫海公司，明确2014年9月22日为最终完货日期，从而使得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双方对货物堆存费的负担进一步清晰。后名铸公司又与中海公司对账，中海公司确认以2014年9月22日作为完货日期，该日期前的费用由名铸公司负担，此后的费用由鑫海公司负担。名铸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履行其在合同项下的义务。虽然，中海公司对是否收到《委托书》未予确认，但从其后来向鑫海公司实际交付部分货物、接受鑫海公司支付50万元堆存费用款项以及对账函记载等综合来看，中海公司应该知道《委托书》的内容，即涉案货物应当交付给鑫海公司。因名铸公司拖欠涉案货物在2014年9月22日前发生的代理费用及其他代理货物费用，中海公司不再继续按名铸公司指示，交付剩余涉案货物。对此，根据《镍矿买卖合同》“卖方承担不能按时给买方转移相应的货权造成的堆存费等一切损失”的约定，鑫海公司可以向名铸公司主张由于名铸公司原因造成提货不成而发生的损失。但名铸公司拖欠涉案货物的代理费用并不影响货物所有权依法转移。
最后，涉案货物虽未实物移转，但依法可以视为交付，鑫海公司当然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交付一般是指现实交付，但法律也承认特殊的交付形式，以替代现实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根据中海公司与名铸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以及中海公司与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之间的《单船港口作业合同》，涉案货物实际由中海公司合法占有。《镍矿买卖合同》签订时，合同双方已经知道货物存放于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仓库，又约定由鑫海公司自提，相关费用由鑫海公司直接与中海公司结算。合同履行时，名铸公司又向中海公司作出了向鑫海公司交付的指示，中海公司也向鑫海公司实际交付了部分货物。上述事实表明，名铸公司系通过向鑫海公司转让涉案货物的提货权来替代实际交付，中海公司对此知晓并按指示放货。进一步而言，即便中海公司不予认可，也不影响涉案货物所有权依法转移。故鑫海公司确认涉案货物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涉案42,400吨红土镍矿货物为鑫海公司所有，中海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支持其申请保全涉案货物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故就涉案货物鑫海公司事实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中海公司就其对名铸公司的债权申请扣押了鑫海公司的货物，法院应当及时解除扣押。对鑫海公司主张的超额保全问题，因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作出了认定并解除扣押措施，故无需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堆存于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仓库内的42,400吨红土镍矿货物属于鑫海公司所有；2.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2940号民事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解除对上述货物的保全措施。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52元，由中海公司负担。
中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上海海事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货物所有权仍属名铸公司，并未发生转移，因此中海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保全名铸公司名下货物不存在错误。1.上海海事法院关于涉案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的理由不成立。鑫海公司虽与名铸公司签订《镍矿买卖合同》，但没有提货，因此涉案货物并未交付，鑫海公司对涉案货物所有权未设立。返还原物请求权不等于物权，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认定鑫海公司享有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即使鑫海公司受让返还原物请求权，因名铸公司拖欠相关费用，中海公司有权留置货物，拒绝交付，故其受让的也是不可实现的原物返还请求权，不可能实现交付。鑫海公司如欲实现所有权，应自行提货，或者与中海公司确认取得货物所有权，并建立货代关系，由中海公司代理其占有货物。但本案中，鑫海公司并未采取以上任何一种方式，故鑫海公司不享有所有权。同时，名铸公司亦曾明确其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综上，鑫海公司并不享有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2.上海海事法院完全没有考虑货代公司的经营成本及利益，且将导致货代业务混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就中海公司的上诉，鑫海公司答辩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名铸公司和鑫海公司对所有权转移有明确约定，故无论货物由谁占有或鑫海公司是否提取货物，均不影响对其所有权的认定。2.在名铸公司和中海公司发出货权转移通知后，中海公司和名铸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即已终止，中海公司享有该代理合同项下未付款的债权，不能代表名铸公司再占有涉案货物。3.通过对账单的记载以及相关费用支付的规定，鑫海公司承担2014年9月2日之后的费用，并且也实际支付了50万元提取了13,000吨货物，可以认定中海公司已经知晓货权转移给了鑫海公司。4.名铸公司是否拖欠费用，并不影响名铸公司转移货物所有权。5.中海公司非基于留置权向法院申请申请财产保全，故留置权不是审查的重点。6.鑫海公司提货的条件是结清2014年9月22日之后产生的费用，除此外无须事先取得中海公司对于所有权转让的同意，也无须同中海公司另行建立货代关系。7.在名铸公司拖欠中海公司费用仅为2,817,000元的情况下，中海公司申请查封货值超过1,500万元的货物，显然是超额保全。鑫海公司保留另行起诉中海公司相应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名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任何书面材料。
二审中，中海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年9月29日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出具的催款函，显示截至2017年9月30日已经产生的堆存费为17,821,279.40元。因此，本案涉及的货物因为鑫海公司的无理诉讼已经不足以弥补港口费用。同时，该催款函的接收单位是上诉人中海公司，也代表着涉案货物的委托人名铸公司，货物的所有权仍属于名铸公司所有。
鑫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1.催款函上加盖的是货运专用章，并非是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的公章。2.中海公司并没有和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实际结算已经产生的堆存费。根据一审证据中的对账单的记载，最终堆存费用的确定还需要各方协商。3.涉案货物堆存费的不断扩大，是由于中海公司错误地采取了保全行为而导致的。4.该催款函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仍然属于名铸公司。
就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因鑫海公司亦确认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材料内容未显示与本案纠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
二审中，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鑫海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其对涉案货物权属是否足以对抗中海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间《镍矿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镍矿买卖合同》第九条“所有权归属”约定，“买方未向卖方支付货款或未能支付全部货款的，即使买方已收到或已提取货物，该未支付货款的部分的货值所有权仍归属卖方”。根据该约定，货款支付构成涉案货物所有权归属的确认条件。故鑫海公司与名铸公司之间已就涉案货物所有权转移达成合意。由于鑫海公司已依约向名铸公司支付涉案货物全部货款，且名铸公司亦确认在鑫海公司全额支付货款后，涉案货物所有权已归鑫海公司所有，因此在中海公司未能证明其就涉案货物享有足以阻却所有权转移的权益的情况下，其关于涉案货物所有权仍归名铸公司、非属鑫海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中海公司与名铸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因中海公司主张名铸公司欠付货运代理费用而发生，并非以涉案货物为系争标的，因此，在明确涉案货物所有权属鑫海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中海公司无合理依据申请对涉案货物采取保全措施。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752元，由上诉人连云港中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子龙
审判员 张 雯
审判员 胡海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