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62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甲。
指定辩护人吴迪、崔晓宁，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董某臣，农民。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4）青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董某甲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某甲与被害人董某己的父亲董某乙系堂兄弟，董某甲因琐事对董某乙心生怨恨。2014年5月2日14时许，董某甲到山东省即墨市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其亲戚王某甲的暂住处，发现董某己在此玩耍，遂产生殴打董某己以报复董某乙的想法。董某甲持空啤酒瓶击打董某己头部数下，致董某己于当日死亡。董某甲作案后逃离现场，于当晚在即墨市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其暂住处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某己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董某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董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134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实，我是董某乙的嫂子。2014年5月2日早上7点左右，董某乙将他的儿子董某己送到我家，我儿子董某丙和女儿董某�在家和董某己玩，我和董某乙去上班了。下午2点钟左右，董某丙、董某丁到我公司找我，说董某甲用啤酒瓶把董某己的头打破，出血了。我赶紧到董某乙的公司去找他，董某乙就骑着摩托车到我家了。我回家后看见地上好多血，床底下还有一些啤酒瓶的碎玻璃。后董某乙打电话告诉我董某己快不行了，让我去人民医院。我在医院看见董某己的脸上有伤、有血。
（2）董某丙证实，2014年5月2日早晨7点钟左右，董某乙把董某己送到我家玩，我妈妈去上班了。下午2点多钟，我堂叔董某甲到我家，他在我家东间屋窗户北侧站了一会，什么话也没说，突然从我家床北侧的桌子底下拿起一个啤酒瓶，冲董某己的右额头部位打。董某己的右额头变成青色，还出血了。我怕他打我和妹妹，下床背起我妹妹往外跑，我往外跑时董某甲右手拿的啤酒瓶没碎。我们到我妈妈厂里找�我妈妈，说董某甲在我家用啤酒瓶把董某己的头部打破出血了。我妈妈就去找董某乙，然后领我和妹妹回家。我回家后，看见地上有很多血。
（3）董某丁证实，2014年5月2日14时许，我和我哥董某丙在家玩时，董某甲来了。不长时间，董某己也来了。董某己靠床坐在板凳上，我和我哥坐在床上。玩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董某甲从桌子底下拿起一个啤酒瓶子，朝坐在床边的董某己头上打，打了多少下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我哥拉着我去找我妈去了，当时董某甲还在我家。
（4）董某戊（董某甲之姐）证实，2014年5月2日14时40分许，我接到老乡的电话说我弟弟董某甲把董某己打了，让我快点回去。董某甲性格内向，不喜欢与人交流，喜欢独处，脾气暴躁，生气时会砸东西。有时我爸爸说他几句，他就说要杀了我爸爸。
（5）董某修、董某霞（董�己的爷爷和姑姑）分别证实，董某己是董某乙和刘蕊没有登记结婚时出生的，后来刘蕊离家出走下落不明。董某修另证实，董某己是2008年5月23日出生，没有出生证，未落户口。
（6）董某臣（董某甲之父）证实，2014年5月2日15点钟左右，我在厂子上班时，有人告诉我董某甲在小韩村把董某己用酒瓶打死了，具体因为什么我不知道。董某甲有××我不知道，说话跟正常人不一样，我也没带他到医院看。
（7）张某证实，2014年5月2日14时许，我接到老乡何某霞的电话说董某己被董某甲打了，在即墨市人民医院。我到即墨市人民医院后看到董某己的头上、耳朵、鼻子都往外流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8）王某乙证实，我是即墨市人民医院保安科保安。2014年5月2日16时许，我接到即墨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电话说有人受伤严重，家属很激动，让我帮忙报警�就打“110”报了警。之后，我到外科抢救室看见一个男孩头部肿胀，处于昏迷状态了。
（9）董某乙（董某己之父）证实，我儿子董某己是我和我对象未婚生育的儿子，到现在没落户口，他出生于2008年5月23日。2014年5月2日下午2点多钟，我在电镀厂上班时，我大嫂王某甲到厂里告诉我说董某甲用啤酒瓶把董某己打了。我听到后马上骑摩托车到某村我大嫂的住处，看见儿子董某己躺在床下面，当时头朝东，头部已经变形。我把他送到即墨市人民医院时，医生告诉我情况很严重，让我做好一切准备。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董某己确认本案被害人系其子董某己。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即公（刑）勘（2014）201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即墨市某街道办事处小韩村王某甲暂住处。在房门南侧�面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棒蘸取。双人床北侧距离东墙160cm处地面有擦蹭血迹，拍照后棉棒蘸取。双人床下方地面距离东墙50cm，距离南墙65cm处120cm×110cm范围内有两处擦蹭血迹，拍照后棉棒蘸取。血迹西侧靠南墙处120cm×90cm范围内散落若干啤酒瓶碎片，其中一块啤酒瓶碎片粘附血迹。拍照后原物提取。啤酒瓶碎片西侧地面有一个粘附血迹啤酒瓶，拍照后原物提取。
（2）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董某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确认死者是其儿子董某己。
（3）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董某甲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董某甲于2014年5月3日10时40分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即）公（物）鉴（尸）字（2014）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董某己头面部软组织挫擦伤呈弥漫性，头皮下弥漫性出血，头皮完整，颅骨呈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左额叶、左枕叶、右颞叶、右枕叶有多处大面积脑挫伤灶，颅底可见骨折，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击打形成，董某己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检验意见：被害人董某己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烟精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31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董某甲案发时××，作案时辨认与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公诉机关提取的二个600毫升“崂山”牌啤酒瓶，经原审庭审时出示、辨认，被告人董某甲当庭确认，该啤酒瓶系其作案时所用。
5、书证
（1）山东省即墨市出具的报案记录及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董某甲的到案经过情况。
（2）河南省台前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董某甲出生于1997年11月23日出生。
（3）山东省即墨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被害人董某己的急救病历证实，董某己于2014年5月2日因头部外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4）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董某乙、王某甲均系外地人，口音不清，即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大夫接诊填写病历时误将“董某己”写成“黄胜达”。
6、被告人供述
董某甲供述，董某己是我二哥董某乙的儿子。2014年5月2日下午1点多钟，因为我爸爸董某臣要打我，就从张家土桥的家里出来到某村我大嫂子王某甲家。当时，董某己和我大嫂子的孩子董某丙、董某依都在家里东间床上坐着玩，董某丙在玩台式电脑，董某己坐在床上和他一起玩。后来，董某己从床上下来站在床北侧地上。我�起我哥董某乙以前“凶”我来，就生气了，就想打董某己。我看见床北的桌子下面放着六七个啤酒瓶子，就拿起一个朝董某己的头顶连着打了八九下，董某己的头部就出血了。董某丙领着董某依出去后，董某己爬到了床底，我又拿起三四个啤酒瓶朝董某己扔过去。之后，我转身跑了，直到黑天才回家，一到家门口就被公安人员抓住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某甲持空啤酒瓶连续击打被害人董某己的头部，致董某己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董某甲犯罪时已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乙要求被告人董某甲赔偿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董某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董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乙丧葬费人民币21344元。被告人董某甲个人财产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董某臣予以赔偿。宣判后，被告人董某甲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董某甲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董某甲主观方面是间接故意，其实施犯罪时不满十八岁，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应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董某甲的供述能够证实，董某甲因琐事对被害人董某己的父亲董某乙心生怨恨，案发当日，遇见董某己后，为报复董某乙，遂持啤酒瓶击打董某己的头面部，致董某己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董某甲系报复杀人，且系杀害无辜，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虽然其实施犯罪时不满十八岁，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依法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董某甲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应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甲因琐事报复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某甲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