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民终3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南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祝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友谊南路春光厂内。
法定代表人：赵宗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马琨，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东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翟桂利，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卫、徐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光公司）及原审被告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二建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被上诉人春光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马琨，原审被告市人防办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卫、徐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6日，市人防办与省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省二建公司承建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之后，省二建公司（甲方）与春光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工程合同》一份，由春光公司包工包料分包承建外墙玻璃幕工程，主要约定合同价款包括乙方因合同履行而发生的全部成本、费用、税赋和利润，计算依据和方法为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结合《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2）》二类短途，及其配套费用定额和有关造价文件，如有取值范围，按小值取费，以甲方与业主最终工程决算造价（外墙玻璃幕部分）的95%（税前）作为外墙幕工程的最终合同价款（因安全文明施工设施及人工等均为甲方投入，故乙方不计取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也不计取工程定额测定费），外墙幕施工图及变更中预埋铁件甲方制作乙方负责安装的，安装费350.00元/吨；经甲方、业主、监理认可的施工图变更合同价款可以调整，钢材、人工费单价按工程施工同期新乡市定额站发布的各期（季）市场价调整价差，其它材料按新乡市定额站发布的2007年12月份市场价调整价差，外墙幕、钢结构工程施工图二次设计费乙方全额承担；甲方与业主及审计部门进行工程决算核对时，乙方应会同甲方共同进行承包范围内的决算核对工作，并承担其范围内的决算费用；工程完工，在业主资金到位的情况下，甲方按照批准结算的90%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余款乙方会同甲方与业主工程决算审计后，付外墙玻璃幕决算数的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均无息）；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内容保修期1年。2010年3月25日，省二建公司（甲方）与春光公司（乙方）又签订《联营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联营施工范围为配合甲方施工；施工期限自2010年3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包工，具体的结算方式和单价按与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或协议；合同第五条劳务管理费未作约定，合同尾部手写备注“管理费按公司专业分包管理规定执行”。签订合同后，春光公司进行了施工。2011年4月1日，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工程为合格工程，现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已交付市人防办投入使用。
2012年12月20日市人防办委托河南华闻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河南省育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审核报告显示玻璃幕墙工程造价10357623.97元，其中社会保险费191747.19元、工程定额测定费0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53617.55元、税金341838.75元，甲供材料栏为空白。庭审中，春光公司确认省二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8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初215号民事判决认定截止省二建公司2016年12月12日起诉，市人防办向省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9630万元，尚欠工程款22844510.64元，判决市人防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省二建公司工程款22844510.5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日期为2011年4月1日，按照市人防办的付款时间分段分别计算。本案审理中，市人防办自认上述生效判决其尚未履行；二、省二建公司提交发票复印件说明该公司已就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向市人防办开具金额9610万元的发票。省二建公司还于2017年5月25日申请对人防“07.01”玻璃幕墙工程中的管理费、水电费、决算费进行司法鉴定。
春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最终的诉讼请求为：1、省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39742.77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21日起，要求支付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市人防办在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省二建公司、市人防办在庭审中对春光公司分包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玻璃幕墙工程均未提出异议，故省二建公司与春光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联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春光公司不计取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故涉案玻璃幕墙工程合同价款应为10357623.97元×95%-153617.55元=9686125.22元。省二建公司主张应自合同价款中扣减管理费828609.92元，因省二建公司提交的项目承包管理合同签订方并非春光公司与省二建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对管理费作出最终约定，而对照本案分包工程合同的约定，以甲方省二建公司与业主最终工程决算造价（外墙玻璃幕部分）的95%（税前）作为外墙幕工程的最终合同价款，可以认定扣减的5%即省二建公司与春光公司最终约定的管理费，故对省二建公司扣减管理费的抗辩不予采信，对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省二建公司主张扣减税金341838.75元，但省二建公司所举税票显示，该公司尚未将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全部工程价款税票足额交付市人防办，也不能证明其开具的税票包含春光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在无证据证明省二建公司已垫交该部分税款的情况下，其主张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省二建公司还主张扣减其认为春光公司应承担的分包税费496258.22元，按其抗辩理由，春光公司就同一工程需要缴纳两次税金，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省二建公司还主张扣减施工图及变更中预埋铁件材料费用30923.10元、架子费用（吊篮、脚手架）23530元，在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审核报告中，甲供材料栏为空白，说明审核机构经审查确认不存在该部分费用，且按照合同文义理解，应系如存在外墙幕施工图及变更中预埋铁件甲方制作乙方负责安装的，春光公司需要另向省二建公司收取安装费，故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省二建公司还主张扣减社保基金191747.19元，2008年4月17日新乡市建设委员会下发了新建【2008】97号《关于改变新乡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社会保险费监管方式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中规定从2008年5月1日起，我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社会保险费不再实行统一收缴管理，改由施工企业直接向建设单位计取该项费用，同时该款项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施工企业职工的劳动保险费用的来源，而此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施工者，省二建公司并未对玻璃幕墙工程进行施工，故建设劳保费应计入涉案工程价款，对省二建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省二建公司还主张扣减决算费用31072.88元、水电费用5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春光公司确应承担其范围内的决算费用，水电费用如春光公司未自行缴纳也应扣减，但省二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春光公司施工范围内实际发生的决算费用金额和水电费用，如省二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完全可以凭费用票据确定，而无需进行鉴定，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省二建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行就决算费用和水电费用向春光公司主张。春光公司已按合同将案涉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玻璃幕墙工程建设完毕，2011年4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2月20日业主市人防办委托进行了审核，2012年3月31日省二建公司与春光公司约定的外墙玻璃幕保修期届满，省二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春光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886125.22元。对于利息，市中院生效判决已判决市人防办自竣工验收之日分段向省二建公司支付利息，故省二建公司也应就欠付工程款向春光公司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合同约定，本案利息也应分段计算。工程完工应支付90%合同价款，即8717512.7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剩余应付917512.70元应自2011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乙方会同甲方与业主工程决算审计后应付5%合同价款，即484306.26元，应自审核报告的次日2012年12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质保金5%，即484306.26元，应自1年保修期届满的次日2012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市人防办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市人防办自认生效判决确认其欠付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的22844510.5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涉案玻璃幕墙工程属于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的部分工程，故市人防办应在欠付省二建公司全部工程款范围内对春光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对春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86125.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以917512.7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以1401818.96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886125.2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欠付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22844510.5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8元，由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41元，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共同承担21377元。
上诉人省二建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分包工程合同》中外墙幕工程的最终合同价款为最终工程决算造价95%的约定系结算条款，扣减的5%并不是管理费，管理费作为必须计取的费用应依据结算后的合同价款进行计算，原审判决认定工程决算造价的5%为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对案涉外墙幕工程审核报告适用错误，该报告系市人防办与省二建公司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与本案的应付工程款并无直接关系。本案的应付工程款除应以审核报告为基础外，还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对春光公司应自行承担的项目予以扣除，具体包括：1、税金341838.75元，分包税费496258.22元（暂计6%，以税务部门核准为准）；2、管理费828609.92元；3、施工图及变更中预埋铁件材料费用30923.10元，架子费用（吊篮、脚手架）23530元；4、水电费50000元；5、决算费用31072.88元；6、社保基金191747.19元；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对省二建公司针对相关费用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导致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春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春光公司答辩称：省二建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减税金、管理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管理费，双方系分包关系，春光公司没有理由向省二建公司交纳管理费，且春光公司已作出5%让利；二、关于税金，省二建公司没有代扣代缴税金的义务，也没有代春光公司缴纳税款，春光公司应独立承担纳税义务；三、关于预埋铁件材料费和架子费用，审核报告中没有该两项费用，省二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和计算依据，实际上双方合同约定是春光公司预埋铁件则按每顿350元收取安装费，而不是从工程款中扣除；四、关于水电费和决算费，省二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五、关于社保基金，春光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该费用应计入工程款。请求驳回省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市人防办陈述称：市人防办只能向省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应向春光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玻璃幕墙工程的合同价款，原审法院依据《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及新乡市人防“07.01”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玻璃幕墙工程造价的95%为基数，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后确定为9686125.22元，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管理费，省二建公司和春光公司的合同并无明确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从审核报告玻璃幕墙工程造价中扣减的5%为双方最终约定的管理费标准并无不妥，省二建公司要求按照8%的标准再予扣减828609.92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埋铁件材料费和吊篮、脚手架的费用，是否由省二建公司制作和提供并不明确，春光公司也未收取安装费，故该部分费用以及水电费、决算费，省二建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行向春光公司主张，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省二建公司的鉴定申请以及对上述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分包税费和社保基金，应由春光公司向有关部门缴纳，省二建公司主张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审核报告中玻璃幕墙工程的税金341838.75元，该税金系省二建公司应纳税款，无论其是否向市人防办开具发票，均应从省二建公司应付给春光公司的合同价款中扣除，原审法院判由省二建公司向春光公司支付应由省二建公司缴纳的税款不当。综上，省二建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为9686125.22元-341838.75元=9344286.47元，扣除已付价款7800000元，剩余1544286.47元省二建公司应向春光公司支付，对于利息计算基数，亦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方法作相应的变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欠付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22844510.5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第三项即“驳回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44286.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以609857.82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以1077072.1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544286.4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8元，由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615元，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共同承担17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5元，由河南春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47元，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利军
审判员 周予崴
审判员 李中孝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鑫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