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小香，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波，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杰，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冉，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方家庄村*组**号。
上述四上诉人（以下简称四合伙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际，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漆小香、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小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合伙人支付货款17900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欠款凭证共有五份，按照常理及交易习惯，都是先有欠条，后有收条。本案中，孙春山2015年2月出具的收条应该是收取此前的欠款，不可能是收取该日期之后的欠款，如果是预付款，应当在收条上载明是预付款，预付款也只可能预付几个月，不可能提前一年预付，结合本案的欠条及收条，2015年2月16日之前，欠款只有一笔42000元，收条却有三笔共计105000元。收条数额大于欠条数额，超出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偿还此前的其他债务，不可能是预付一年后的欠条债务。日常生活中，收取欠款时大多退还欠条或销毁欠条，从而消灭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因孙春山已去世，极可能存在遗漏欠条的情况。从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分析，应当认定2015年2月16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2015年2月16日之后，上诉人有四张欠条共249200元，被上诉人只有两张收条共70000元，冲减后尚欠179200元。一审以2015年2月16日之前的收条冲减2015年2月16日之后的欠条不符合常理。2.一审以孙春山向案外人出具的收条认定孙春山代被上诉人从案外人处领取了60790元货款错误。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未委托孙春山领取该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孙春山负责送货，被上诉人向孙春山出具欠条、支付运费，货款由被上诉人自行收取。一审在收条无“代领货款”字样，无委托书且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以该笔领款冲减欠条错误。因孙春山已死亡，该60790元货款是否确实收到无法确定。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60790元货款应另行审理，不应冲减本案欠款。
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判决，一、二审受理费由漆小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春山与四合伙人系买卖水泥关系，双方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7日前，共分四次进行结算，即2014年1月27日欠42000元；2016年2月5日欠60000元；2016年2月5日欠100000元；2017年1月7日欠15200元，四次共欠217200元。上诉人从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分五次付款共175000元。两项相抵尚欠水泥款42200元。此外，2016年10月14日孙春山在上诉人处代南嘉中学杜开群购买各种规格水泥管864节，折货款60790元，拟定折抵尚欠的水泥款，但孙春山收到南嘉中学杜开群的水泥管货款后未与上诉人结算就发生车祸去世了。结算后上诉人多付了货款18590元，该款应当返还上诉人。2.一审采信2017年1月23日由孙春山自己书写的74000元收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其一，从2016年4月以后上诉人一直没有生产水泥管，不需要水泥；其二，从漆小香提供的供货记账明细看，孙春山在此期间也没有向上诉人供货的记载凭证；其三，从结算的时间看，最后一次结算为2017年1月7日，是对2016年2月之后所供水泥进行结算后出具了15200元欠条。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23日仅隔16天时间，孙春山未向上诉人供应过水泥，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水泥，而且停产至今；其四，74000元的收据内容到底属于什么性质的款项不明，是谁收到谁的74000元也不明，内容是孙春山写的，李平签字，又是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不能采信。因此，漆小香反而应当退还四合伙人水泥款18590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针对漆小香的上诉，四合伙人辩称，孙春山与四合伙人从2010年开始就存在水泥买卖关系，根据交易习惯，孙春山每次送货时，由四合伙人的经手人向孙春山出具一张收货单，收据中载明收到水泥的时间、数量、单价、总款等。该收货单是从商店购买的两联或三联普通收据，没有税务章，四合伙人也没有留存根联。有时四合伙人的收据用完了，孙春山也用其自己的收据（与四合伙人的收据类似）填写后由四合伙人中的经办人签字。每次送货间隔多则一周，短则二天，因为水泥管厂没有仓库，每次送货的数量也不多，少则二、三吨，多则七、八吨。每隔一段时间，四合伙人也会支付给孙春山一定数额的货款或以油卡折抵货款，由孙春山出具收条，每年春节前，孙春山会与四合伙人进行结算，孙春山将四合伙人开出的收据汇总，如果四合伙人手上有孙春山的收条，也会冲减货款，再由四合伙人收回收据后出具一张总欠条。双方凭欠条及收条进行最终结算。2014年1月27日算账后，双方在2015年并没有进行结算，直到2016年2月5日才算账，并于同日出具了两张欠条，两张欠条是对农历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买卖关系的结算。每年购买水泥的货款少则七、八万元，多则十几万元不等。故双方的买卖关系是持续、零碎进行的，漆小香上诉称一审用2015年2月之前的收条冲减2015年2月之后的货款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2.南嘉中学工程负责人杜开群向四合伙人购买水泥管这笔业务是孙春山介绍的，因为四合伙人欠孙春山的水泥货款，同时孙春山也向南嘉中学工程负责人杜开群供应了水泥，所以该笔水泥管的货款60790元由孙春山一并结账并折抵四合伙人欠孙春山的货款，有南嘉中学工程负责人杜开群收到水泥管的收条，孙春山向杜开群出具的收到水泥管及水泥货款的收条为证，且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向杜开群进行过核实。故漆小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针对四合伙人的上诉，漆小香辩称，一审采信74000元收据作为债权凭证正确，四合伙人每年都在经营，其称2017年1月7日后停止生产不符合事实，从孙春山遗留的记账本反映，四合伙人在2017年2-3月均在生产，孙春山向四合伙人供应了水泥，根据双方的结算，2016年2月5日之后至2017年1月7日，只有一张15200元的欠条，结合四合伙人每年的生产量，大约一年的时间不可能只有15200元的水泥需求，加上74000元的货款，刚好与孙春山记载的2016年农历全年的水泥货物数量及价款相符。
漆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合伙人偿付其货款2212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四人自2013年起在嘉鱼县鱼岳镇××组（原杨洪水泥制品厂）合伙经营水泥制品的生产和销售，四人份额各四分之一。漆小香之夫孙春山生前从事水泥销售多年，与四合伙人有业务往来关系，由孙春山向四合伙人提供水泥，孙春山送货后，由收货人出具欠条，四合伙人不定期向孙春山支付货款。孙春山于2017年4月10日因车祸已身故，漆小香在清理遗物及销售水泥账目时，发现有四合伙人出具的几张欠条和收货凭证。于是持据向四合伙人主张权利，因催收货款未果，引发本案诉讼。漆小香提供的由四合伙人分别出具的欠条及收货凭证如下：①2014年1月27日，张洪波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孙春山水泥款肆万贰仟元整”；②2016年2月5日，由孔杰、张冉经手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孙春山水泥款陆万元整”；③2016年2月5日，由李平经手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孙春山水泥款拾万元整”；④2017年1月7日，张冉经手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孙春山水泥款壹万伍千贰佰元整”；⑤收据一份，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交款单位为孙春山水泥款，共计柒万肆仟元整，收据下方有李平签名。上述货款合计为291200元。四合伙人为证明已向孙春山偿付货款的收条有：①2014年7月24日，孙春山出具的“今收到李平加油卡贰万元”；②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出具的“今收到李平水泥款叁万元”；③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出具的“今收到孔杰水泥款伍万伍千元（油卡）”；④2016年11月17日，孙春山出具“今收到张洪波油卡3万元”；⑤2017年1月26日，孙春山出具“今收到张洪波柴油卡4万元”；⑥2016年10月，孙春山经四合伙人同意，在四合伙人处将不同规格的水泥管共864节销售给南嘉中学工程承包人，同年12月，孙春山在南嘉中学工程承包人杜开群处领取水泥管货款60790元，四合伙人同意抵其应付货款。上述四合伙人已付货款合计为235790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止，经审核计算，四合伙人尚欠孙春山货款55410元。另查明，漆小香与孙春山生前系合法夫妻关系，孙春山在从事经营过程中，漆小香有时也参与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漆小香之夫孙春山生前向四合伙人销售水泥，四合伙人向其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漆小香与孙春山系夫妻关系，孙春山未能结清的货款，漆小香持据向四合伙人主张权利合理合法，但漆小香要求四合伙人偿付货款22万余元与事实不符，孙春山已收货款部分应扣减，经核算四合伙人尚欠货款55410元应当清偿。李平辩称2017年1月23日的收据上“李平”二字是其笔迹，但其印象中没有出具过这样的收据，且该收据是复写纸复写的，其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收据系原件，并非复写，该收据上的主文内容是孙春山的笔迹，但收据下方“李平”二字是李平所书，应该是2016年度销售水泥的货款，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李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四合伙人系合伙关系，依法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所欠货款5541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漆小香，四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漆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漆小香负担1725元，四合伙人负担575元。
二审中，漆小香向法院提交了孙春山生前书写的记账本，根据该记账本，孙春山在2014年、2015年、2016年分别向四合伙人供应水泥的货款为80480元、146267元、89200元，其中2014年及2015年两年中，由四合伙人中李平经手的货款为136317元，冲减已付款36300元后下欠100000元，由四合伙人中孔杰经手的货款为90430元，冲减已付款30000元（实际数额应当为30430元）后下欠60000元。2016年2月5日李平、孔杰分别代表四合伙人经营的管子厂向孙春山出具了100000元、60000元的欠条。孙春山的记账本记载，收到张洪波“管子款60180元-2千元”实收“58190元”。
四合伙人向法院提交了其在本案二审期间找到的由孙春山于2014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内容为“收到管子厂油卡贰万元”。
对漆小香提交的记账本，四合伙人认为是否为孙春山笔迹无法确定，即使为孙春山笔迹，也系孙春山个人陈述，四合伙人未签字认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对于四合伙人提供的2014年9月21日孙春山出具的20000元收条原件，漆小香认为是孙春山的笔迹，但是根据常理，在双方此后的结算中应当已经冲减。
本院认为，孙春山因突发车祸死亡，对于漆小香提供的记账本是否为孙春山本人的真实笔迹，有无他人改动无法核实，故该记账本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进行认定。对于四合伙人提供的孙春山于2014年9月21日出具的“收到管子厂油卡20000元”收条原件，漆小香认可是孙春山的笔迹，可以认定该收条的真实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孙春山从2010年起至2017年与四合伙人存在长期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四合伙人经营的水泥管厂需要水泥均与孙春山联系，由孙春山送货，如果孙春山本人没有时间送货，则由孙春山委托他人代为送货，但四合伙人只与孙春山进行结算。孙春山与四合伙人的水泥买卖关系按惯例具有持续性、零碎性特征。每年的买卖货款少则七、八万元，多则十几万元不等。李平在四合伙人中负责管账，其每次收到孙春山的水泥后，向孙春山出具收据或货物入库单，均载明收货时间、水泥的数额、单价、总价等内容，并由李平或四合伙人的其他经手人签字后交给孙春山。四合伙人也以现金支付或加油卡折抵的方式支付部分货款。每年农历年底，双方按惯例一般都会就本年的买卖情况进行结算，由四合伙人收回收据或入库单，另行向孙春山出具欠条。2014年1月27日双方就2013年的买卖情况进行了结算。2015年春节前，双方对2014年的买卖情况未进行结算。2016年2月5日，双方针对2014年及2015年两年买卖情况进行了结算，冲减了部分付款后由四合伙人向孙春山出具了两张欠条，合计欠款160000元。但是2017年1月，孙春山与四合伙人结算时，仅对2016年的买卖情况进行结算，并未对2014年至2017年的买卖情况进行总结算。
2016年10月14日经孙春山介绍，南嘉中学工程负责人杜开群向四合伙人购买了部分水泥管，杜开群出具了收条，载明了水泥管的规格、数额，但未标明单价及总价。四合伙人根据杜开群的水泥管收条自行计算的货款为60790元，孙春山记账本中载明的数额为“60180元-2千元”，实际收款58190元。一审法院主审人电话核实时，杜开群称该笔水泥管子的货款支付给孙春山属实，数额为6万元多一点（具体数额不清楚）。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四合伙人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的两张收条共计85000元能否冲减本案下欠货款问题。虽然漆小香主张的债权凭证为四张欠条、一张收据，但实际买卖关系并非只有五笔，而是多则一周，少则二、三天就发生一次水泥买卖关系，买卖关系呈持续性、零碎性发生，虽然四合伙人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之间没有向孙春山出具欠条，但是双方的买卖关系仍然频繁发生，四合伙人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出具的收条就是支付此前所供水泥的货款，并非预付2016年2月5日欠条中的货款，结合双方供货的实际情况，对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出具收条能够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孙春山的记账本、双方几年间的每年供货数额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2016年2月5日的两张欠条是对农历2014年及2015年两年的买卖关系的结算。根据结算习惯及生活经验规则，双方结算时应当根据孙春山提供的由四合伙人出具的收据或入库单计算出总货款，再由四合伙人提供孙春山出具的收条计算出已付的货款，两者冲减后对欠款部分由四合伙人向孙春山出具欠条，并将已经结算的条据收回销毁，避免重复计算。对于四合伙人没有偿还的欠条以及四合伙人找到的没有用于冲减的收条，双方可以另行结算，这既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常理。故四合伙人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出具的收条原件可以冲减本案欠款，漆小香主张该欠条应当在2016年2月5日结算时冲减过，如果漆小香的主张成立，则冲减后孙春山应当收回该收条原件，避免重复冲减，或者在欠条中注明“此前孙春山出具给四合伙人的所有收条已经结算冲减，收件原件未收回作废”的意思表示。根据漆小香提供的孙春山记账本，虽然有一笔冲减30000元的记载，但并无冲减55000元的记载，且无法证实孙春山记账本中冲减的30000元（实际数额应当为30430元）就是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收条中的30000元。故漆小香认为2015年2月16日孙春山出具的85000元收条不应冲减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南嘉中学杜开群的水泥管货款数额认定及能否冲减本案欠款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14日经孙春山介绍，南嘉中学工程负责人杜开群向四合伙人购买了部分水泥管，杜开群出具了收条，载明了水泥管的规格、数额，但未标明单价及总价。四合伙人根据杜开群出具的水泥管收条自行计算的货款为60790元，孙春山记账本中载明的数额为“60180元-2千元”，实际收款58190元。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核实时，杜开群称该笔水泥管子的货款支付给孙春山属实，数额为60000元多一点。因为四合伙人主张的杜开群购买水泥管货款60790元是其自行报价，实际交易中优惠1%即600元亦属常情，故结合孙春山的记账本及一审核实杜开群的情况，该笔管子款宜认定为60190元，孙春山在与杜开群结算时让利2000元并未征得四合伙人同意，应认定为孙春山自愿承担该2000元。故可以认定南嘉中学工程负责人杜开群向四合伙人购买管子的货款60190元可以冲减四合伙人下欠孙春山的水泥货款，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多算了600元，应予纠正。
3.关于2017年1月23日由李平签字的74000元收据能否作为漆小香向四合伙人主张债权的凭证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孙春山向四合伙人供应水泥后，由四合伙人中的财务人员李平或其他经手人向孙春山出具收据或入库单，作为孙春山结算债权的凭证。现李平认可该收据上的签名系其字迹，但对该收条的形成过程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现该收条由漆小香从孙春山的遗物中清理出来，孙春山已身故，无法对此进行解释，但在漆小香提供的孙春山的记账本中，孙春山将该74000元记作对四合伙人经营的水泥管厂的应收款，漆小香认为这是孙春山生前与李平对2016年双方水泥买卖关系的一个阶段性结算的欠款凭证，结合孙春山与四合伙人多年来买卖水泥的年销售量情况，2016年的水泥销售价款只有两张凭证，即一张2017年1月7日的15200元欠条及一张2017年1月23日的74000元收据。经查，2017年1月27日系农历除夕，结合当地每年农历年底对当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催收的风俗习惯，以及每年四合伙人经营的管子厂的水泥购销用量情况，可以认定该74000元收据是四合伙人欠付孙春山水泥货款的凭证，该认定亦与漆小香提供的孙春山的记账本相符合。故四合伙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4.关于四合伙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孙春山于2014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条原件中载明收到四合伙人经营的管子厂油卡20000元能否冲减本案欠款的问题。因为孙春山与四合伙人之间建立长期的水泥买卖关系，但双方按习惯只在农历年底时才对当年的买卖情况进行阶段性算账，并没有对之前的所有收付款及欠款情况进行总结算，故孙春山手上仍保留有四合伙人2014年1月27日出具给孙春山的欠条，四合伙人手上亦保留有孙春山2014年9月21日出具给四合伙人的收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提供的欠条及收条原件均应认定有效，故四合伙人有权主张以孙春山于2014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条原件中载明收到四合伙人经营的管子厂油卡20000元冲减本案欠款。
综上，上诉人漆小香及四合伙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二审中，因四合伙人向法院提供了一份一审判决之后新发现的证据，导致四合伙人实际偿还货款数额有变化，四合伙人实际欠漆小香货款为36010元（55410元+600元-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
二、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四合伙人实欠漆小香水泥货款360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漆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漆小香负担1718元，由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负担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漆小香负担3880元，由张洪波、孔杰、张冉、李平负担1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美
审判员 陈继高
审判员 郭 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吴佳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