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豪，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顺民，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欧，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郭章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庆豪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电力”)、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庆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欧，被上诉人林州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原审第三人深圳金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庆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深圳金田公司就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15区3号6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曾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出售合同，该份合同原件之所以与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出售合同签约日期不一致，系应深圳金田公司要求签订，两份合同均载明购房款付清，与实际情况并不矛盾，房款实际是以工程款抵扣方式进行冲抵。深圳金田公司开具的购房款发票以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购房款系由工程款抵付。上诉人自2001年起已实际入住系争房屋，就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林州电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深圳金田公司述称：郑庆豪确实通过工程款抵付的方式付清了全部房款，系争房屋同意过户给郑庆豪，故同意郑庆豪的诉请。郑庆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二)停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4日，深圳金田公司取得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上海市漕宝路1555弄15区1-8号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郑庆豪与深圳金田公司曾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并委托他人办理了购房者入伙手续。2002年5月16日，深圳金田公司向郑庆豪出具编号为“沪Ⅱ(22)长宁№XXXXXXX”的购房发票，金额为516,356.28元(人民币，下同)。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于2002年8月18日作出(2002)安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认深圳金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州电力借款本金223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因深圳金田公司未按期履行，林州电力向安阳中院申请执行。安阳中院在执行中于2011年9月30日查封了深圳金田公司名下的系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轮候查封了系争房屋，限制文件编号是(2002)沪二中执字第81号。2014年8月19日，安阳中院委托一审法院处置系争房屋，并依法解决就处置该标的物所产生的异议纠纷及相关事宜。在该案执行中，郑庆豪认为其通过合法方式购买系争房屋，用工程款冲抵了购房款，并有购房发票且实际占有系争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沪二中执异字第49号执行裁定，驳回郑庆豪的异议。郑庆豪不服该执行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31日，深圳金田公司出具《关于“上海市漕宝路1555弄15区3号601室购买”的情况证明》称，郑庆豪以工程款抵扣的方式购买了系争房屋，并签署了房屋出售合同，2002年5月16日开具了全款516,356.28元发票一张，发票号为“沪Ⅱ(22)长宁№XXXXXXX”，并确认郑庆豪提供的发票复印件系深圳金田公司开具。由于当时其将该房抵押给银行没有按时解套，致使该房屋没能及时办出产权证，因深圳金田公司近年来一直处于重组状态，疏于管理，导致原存档案丢失无法查找。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系由房地产经营者深圳金田公司开发建设的用于居住的商品房，故郑庆豪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情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郑庆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深圳金田公司承认郑庆豪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免除郑庆豪的举证证明责任。郑庆豪提供的关于系争房屋的物业、水电、有线电视、电信以及燃气费用等发票等，对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虽然深圳金田公司对其与郑庆豪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签署过相应合同，出具过发票，并以相应的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事实无异议，而且郑庆豪在本案中出示的商品房出售合同上盖有相关房地产主管部门等的相应印章，但是郑庆豪提供的商品房出售合同的原件，与其曾提起的其他诉讼中的商品房出售合同的签约日期不一致，且两份合同又均注明了购房款付清。对此，郑庆豪与深圳金田公司均未能对上述两份合同矛盾之处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有关工程款冲抵系争房屋购房款的主张，因郑庆豪、深圳金田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林州电力对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郑庆豪已支付了全部的房款，其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予驳回。此外，合同成立生效并不意味着物权就当然地发生了变动。在物权变动结果发生前，物权未发生转移，郑庆豪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郑庆豪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郑庆豪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深圳金田公司与潮阳市第一建安总公司1998年7月3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郑庆豪在落款“乙方法定代表”处签名。证据二，《金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公司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在“财务部门审核”栏签名的为李某某，上面还有“2001年5月16日抵付516，356.08元”字样。证据三，2002年5月16日深圳金田公司与郑庆豪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及深圳金田公司于同日出具的金额为516，356.28元的发票一张，均为原件。郑庆豪表示上述证据于一审判决后才查找到，一审中未能提供的出售合同和发票原件现能提供，上述证据证明购房款通过与工程款折抵的方式已付清。同时，郑庆豪还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购房款是以工程款折抵方式付清的。李某某作证陈述：其时任深圳金田公司财务总监，负责公司的重组事宜，现仍任职于该公司。郑庆豪确实是以工程款抵房款，上述“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表”是真实的，“财务部门审核”栏的签名是其所签。林州电力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本身也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亦有异议，无法确认发票的真假。对于证人证言，认可证人的身份是深圳金田公司财务总监，但认为其所述证明力不够。深圳金田公司质证表示无异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系郑庆豪对一审未予认定的其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之主张提供的补强证据，其中购房款发票为原件，对其真实性林州电力虽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或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二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发票等，可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8年7月深圳金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潮阳市第一建安总公司就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部分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郑庆豪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字。2002年5月16日，郑庆豪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同日，深圳金田公司开具516，356.28元的购房款发票。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登记在深圳金田公司名下，由其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因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在执行中被依法查封。郑庆豪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根据相关规定，其异议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情形：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定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才能得到法院支持。郑庆豪提供了其与深圳金田公司就系争房屋签署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原件，虽与其曾提起的其他诉讼中的商品房出售合同的签约日期不一致，但其表示系应开发商深圳金田公司的要求所签，两份合同并无矛盾之处，深圳金田公司亦予认可。两份合同均注明了购房款付清，二审中郑庆豪补充提供了深圳金田公司于2002年5月16日开具的发票原件，结合《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以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对郑庆豪主张的以相应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事实予以佐证。郑庆豪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系争房屋的物业、水电、有线电视、电信以及燃气费用等发票等，林州电力并未表示异议，应认定郑庆豪已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虽林州电力主张该房屋并非郑庆豪名下唯一用于居住的房屋，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无法采信。故郑庆豪就系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符合相关规定所明确的情形，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对其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即使郑庆豪与深圳金田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所签的商品房出售合同成立、生效，并不意味着物权就当然发生了变动。在物权变动结果发生前，物权尚未发生转移，郑庆豪只能基于债权请求权要求深圳金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属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15区3号601室房屋；三、驳回郑庆豪请求确认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15区3号601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63.56元，由郑庆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63.56元，由郑庆豪负担8,883.56元，由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晓燕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孟 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