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6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炎松，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元昊，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汉丹，女，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上诉人吴炎松因与被上诉人吴元昊、杜汉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炎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元昊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元昊、杜汉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离婚协议是吴炎松与杜汉丹之间的协议，吴元昊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提起诉讼。二、吴炎松与吴元昊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吴炎松没有向吴元昊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三、即使吴炎松与吴元昊之间存在赠与合同，但并未办理登记手续，赠与合同并未生效，吴炎松可以随时撤销赠与。四、吴炎松愿意将房产赠与吴元昊的前提是吴元昊是吴炎松的亲生子女。吴炎松在一审中即提出了亲子关系鉴定申请，根据吴炎松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推断出吴元昊并非吴炎松的亲生子女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吴元昊无理由不配合进行鉴定，应可以推定吴炎松与吴元昊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五、吴元昊作为子女，多年来甚少关心吴炎松，明显有违道德义务，其再要求吴炎松赠与财产有违公平原则。吴元昊辩称：一、吴元昊系吴炎松、杜汉丹离婚协议中房产的受赠人，依法有权请求赠与人履行义务，吴元昊是适格当事人。二、吴炎松、杜汉丹在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屋赠与吴元昊的行为成立且生效。三、父母离婚时约定的房产赠与子女，无论从法律、人伦还是社会公序良俗而言，均属正常，履行该约定确属道德义务，本案赠与不可撤销。四、吴元昊从小到大都跟随吴炎松、杜汉丹生活，吴炎松从未否认过吴元昊是其子女，反而是在履行房屋过户义务时才提出，现有独生子女证、出生证明、户口本等证据可以确认吴元昊与吴炎松就是父子关系，吴炎松要求进行亲子鉴定，其目的是想反悔房屋赠与。五、吴炎松称吴元昊未尽子女义务没有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汉丹辩称，吴炎松所称与事实不符，其从未同意进行亲子鉴定，吴元昊是吴炎松的亲生儿子。且杜汉丹之所以同意离婚是以涉案房屋给吴元昊为前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元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街二街坊37门202室归吴元昊所有，判令吴炎松、杜汉丹协助吴元昊将该房屋过户至吴元昊名下；2、吴炎松、杜汉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炎松、杜汉丹原系夫妻，吴元昊系吴炎松、杜汉丹之子。2011年3月9日，吴炎松、杜汉丹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以男方为主分得的单位住房：青山区红钢城街二街坊37门2号[武房权证省房改字第××号]的所有权归属儿子吴元昊，男女双方均放弃，并过户儿子名下”，双方对办理过户手续的期限及过户费用的承担未进行约定。一审庭审时，吴元昊表示愿意承担涉案房屋的过户费用。后因吴炎松未予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吴元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过程中，吴炎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亲子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吴元昊是否为其亲生儿子进行鉴定,因吴元昊表示不同意进行亲子鉴定，鉴定无法进行，故对吴炎松的亲子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吴炎松、杜汉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吴元昊所有，该约定是吴炎松、杜汉丹真实意思表示，吴元昊对此未予拒绝，并主张吴炎松、杜汉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故吴元昊与吴炎松、杜汉丹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成立，吴炎松、杜汉丹应按约定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关于吴炎松抗辩要撤销赠与的问题，因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产赠与子女是双方共同为子女设定权利的行为，该约定与离婚协议中解除婚姻关系等约定形成一个整体，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夫妻一方无权单方面任意撤销赠与。关于吴炎松认为本案应先做亲子鉴定再谈赠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因本案吴元昊不同意进行亲子鉴定，导致亲子鉴定无法进行，但吴元昊提交了户口簿、独生子女证等证据，吴炎松对其无异议，上述证据均明确载明吴元昊系吴炎松之子，现吴炎松仅对亲子关系存疑，其并未提交必要证据证明其与吴元昊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故无法推定其与吴元昊之间的亲子关系不成立。对于吴元昊要求确认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街二街坊37门202室归其所有的诉请，因吴元昊基于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享有的仍是债权上的请求权，其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对吴元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元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炎松、杜汉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吴元昊办理位于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街二街坊37门202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至吴元昊名下;二、驳回吴元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吴炎松、杜汉丹各负担12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炎松、杜汉丹在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屋约定归吴元昊所有，系父母在离婚时共同为子女设定权利的行为。该约定是吴炎松、杜汉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元昊亦表示接受。因此，吴炎松、杜汉丹、吴元昊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吴炎松上诉认为其与吴元昊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吴元昊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炎松上诉认为其可随意撤销赠与，因《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赠与和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吴炎松、杜汉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该赠与不能随意撤销。吴炎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炎松上诉认为吴元昊不配合进行亲子关系鉴定，可以推定吴元昊与吴炎松不存在亲子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的规定，作出否定亲子关系的推定是以当事人对亲子关系不存在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为前提。本案中，吴元昊系吴炎松与杜汉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子女，吴元昊提交了户口簿、独生子女证等证据证实其与吴炎松存在亲子关系。吴炎松虽否定亲子关系，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必要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在本案中无法推定吴炎松与吴元昊之间的亲子关系不成立，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吴炎松上诉认为吴元昊未尽子女义务，仍要求吴炎松履行赠与有违公平。因吴炎松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炎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吴炎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