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056号
原告孙雪明。
法定代理人陆月芳。
委托代理人顾海雄，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福森。
被告上海森瀚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翟清泉。
委托代理人顾春峰。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
委托代理人李晓瑞，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雪明与被告王福森、上海森瀚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森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雪明的委托代理人顾海雄、被告王福森、森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春峰、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雪明诉称，2013年3月4日14时20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下盐公路、大川公路口原告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由东向南通行，适遇被告王福森驾驶牌号为沪A9XX**、车主为被告森瀚公司、并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商业险）的车辆由东向西通行至此，两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王福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现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下列损失：医疗费33，126.42元（人民币，下同）、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误工费6，48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再行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福森和森瀚公司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福森已经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用于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同意前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王福森辩称，对原告所陈述的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其与森瀚公司是雇佣关系，但事故发生当前其借用森瀚公司车辆办理私人事务。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对律师代理费持有异议，非医保部分医药费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赔付。事故发生后，已经给予原告现金5，000元用于治疗，并垫付医疗费1，02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果该钱款已经超出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要求原告予以返还。
被告森瀚公司辩称，被告王福森系其公司员工，但事故发生当天系被告王福森借用单位车辆外出，非职务行为，不应由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均同意被告王福森的意见。
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及投保事实均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依法和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医药费要求扣除分类自负和自费部分，对伤残等级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鉴定费可以在商业险中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付，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认可误工费，对其他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均持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14时20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下盐公路、大川公路口，原告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由东向南通行，适遇被告王福森驾驶牌号为沪A9XX**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通行至此，两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王福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孙雪明在上海市浦东医院进行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4，151.62元。治疗过程中，被告王福森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用于治疗，并垫付了医疗费1，025.20元。经交警部门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3）法医精残字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雪明于2013年3月4日的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孙雪明休息期4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另查明，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沪A9XX**轿车登记在被告森瀚公司名下，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就保险范围内的损失进行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医疗费由法院依法判决。2、对其他损失的具体金额确认为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残疾赔偿金120，000元、误工费6，48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病史及收据、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户口簿、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及保险条款、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书面确认意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福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孙雪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福森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处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不足再行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福森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福森已经给付原告的钱款和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应当在原告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如果该钱款已经超出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原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森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王福森和森瀚公司均陈述被告王福森系非职务行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王福森系在履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森瀚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应当以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为准。鉴定费和律师代理费，三被告意见一致，本院据此确认鉴定费由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律师代理费由被告王福森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承担。非医保部分医疗费，鉴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作为该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对免除和减轻自身赔偿义务的条款负有提醒和释明义务，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实际上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但并无证据显示保险人已经就该合同条款的后果向被保险人进行提醒和解释，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负担，非医保费用仍然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被告王福森已经给付的钱款和垫付的费用应当在原告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如果该钱款的金额已经超出被告王福森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原告应当予以返还。
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首先，本院根据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的协商意见，确认下列损失的金额分别为：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残疾赔偿金120，000元、误工费6，48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其次，医疗费，本院凭据审核确认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为34，151.62元，其中原告自行支付33，126.42元，被告王福森垫付1，025.20元。前述损失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残疾赔偿金120，000元、误工费6，48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32，1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再行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余款22，180元30%的赔偿责任计6，65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医疗费34，151.6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共计36，401.6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10，000元，再行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余款26，401.62元30%的赔偿责任计7，920.5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衣物损失费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上海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900元。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及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由被告王福森全额承担，不再分摊比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孙雪明各项损失共计120，3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孙雪明各项损失共计15，474.50元，上述损失共计135，774.50元；
二、被告王福森赔付原告孙雪明律师代理费3，000元，抵扣被告王福森已经给付原告的现金和垫付的医疗费共计6，025.20元，原告孙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王福森3，025.20元；
三、驳回原告孙雪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8元（原告孙雪明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654元，由原告孙雪明负担177元，被告王福森负担1，477元。被告王福森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仁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