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蕊(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表人：巢励尧，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力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蕊(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力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洗煤厂主焦煤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主焦煤合同)与同日由力筑公司、国蕊公司及案外人孝义市顺泽洗煤厂(以下简称洗煤厂)三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密切相关。力筑公司已付款项人民币2,6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实际为支某三方协议项下委托国蕊公司采购及洗煤的原煤款，并非支某涉案主焦煤合同项下的货款。故国蕊公司不应返还，更不应承担可得利益损失。
力筑公司辩称，系争2,650,000元就是力筑公司为了履行主焦煤合同而向国蕊公司预付的货款。三方协议没有成立及生效。故认为国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涉案主焦煤合同；2、判令国蕊公司返还力筑公司货款2,650,000元；3、判令国蕊公司赔偿力筑公司损失共计875,000元(其中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375,000元；国蕊公司违约造成力筑公司向案外人支某的违约金500,000元)；4、判令国蕊公司承担力筑公司因本案聘请律师支某的律师费105,000元。一审中，力筑公司撤回诉请4，并变更诉请3为：判令国蕊公司赔偿力筑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力筑公司(买方)与国蕊公司(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JGR-
SHLZ-01的主焦煤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煤炭品名为主焦煤洗精煤(单一煤种)；数量为25,000±10%(以实际到柳钢结算数量为准)；交货期限为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7月29日；交货地点为广西柳州鹧鸪江柳钢专用站台；煤炭单价为现汇700元/吨(一票含17%增值税发票)；质量数量检验为以广西柳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单检验为准；费用承担为卖方承担货物装火车皮前的所有费用(短倒费、铁路代发费等)，买方承担货物火车运费；在柳钢出具检验结果当日内，由买方出具结算单给卖方，双方盖章确认，卖方于双方确认结算单一日内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买方，买方于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扫描件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全额的货款电汇支某给卖方，买方结清全部货款；买卖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履行本合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和赔偿守约方损失等违约责任。
同日，力筑公司(卖方)与案外人上海君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至公司)(买方)签订《主焦煤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内容除煤炭单价为“现汇人民币715元/吨(一票含17%增值税发票)”外，其余基本与上述力筑公司与国蕊公司之间签订的主焦煤合同一致。
同年6月29日，力筑公司向国蕊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2,650,000元。由于国蕊公司一直未将系争煤炭交付给力筑公司，故力筑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君至公司(甲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SHJZ-
SHLZ-
XXXXXXXXXX《主焦煤买卖合同》，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向甲方交货，造成甲方经济及商誉损失。为保持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现就该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赔偿达成本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SHJZ-
SHLZ-
XXXXXXXXXX《主焦煤买卖合同》自2016年9月20日解除；2、乙方向甲方支某500,000元作为违约赔偿金，赔偿金需在2016年11月25日前支某至甲方账户”。同年12月29日，力筑公司向君至公司汇款410,000元，在相应汇款凭证的摘要一栏内写明上述款项系货款。
2016年6月28日，力筑公司(甲方)与国蕊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以孝义市顺泽洗煤厂(即前文中简称的洗煤厂)为丙方的《合作协议》(即前文中简称的三方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以本协议为基准，把本协议规定的产品(洗精煤)委托于乙方及丙方生产加工，乙方、丙方接受此项委托业务，并保证将合格产品最终交付于甲方；甲方作为此业务出资方，应乙方要求按月分批采购原煤(乙方指定原煤)，乙方负责运输至指定场地；乙方作为生产管理方有义务及责任，负责所购入原煤的数量和原煤经过加工后产品(洗精煤)的质量与数量；丙方作为此业务的生产加工方，有义务对所加工产品(洗精煤)的质量负责，如质量合格，甲乙方按洗精数量支某丙方_/吨的加工费用；甲方每月加工洗净产品数量不低于20,000吨，否则乙、丙两方就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乙、丙两方未按甲方要求及时生产、发运、洗精煤，使甲方蒙受钢厂调价及合同扣罚，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乙方、丙方所加工的产品(洗精煤)在“火车”发运前，产品及原煤的所有权归属于甲方，乙方、丙方不得私自出售；甲方有义务在货物发出后，及时提供出“柳钢结算单”转交于乙方，乙方在认可结算数据开具发票后甲方在1个工作日内将剩余款项支某于乙方，如甲方超过3个工作日未支某余款，乙方有权处理所剩原煤及加工后的产品(洗精煤)；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盖章即生效，传真件与原件均具有法律效力。力筑公司及国蕊公司在上述协议的落款处盖章予以确认，但洗煤厂并未在落款处盖章。
2016年6月29日，孝义市顺泽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泽公司)(甲方)与席树财(乙方)签订《洗煤厂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洗煤厂承包给乙方经营。同日，国蕊公司(甲方)与席树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基于甲方、与力筑公司、洗煤厂2016年6月28日合作协议和乙方与顺泽公司2016年6月29日洗煤厂承包经营协议，协议如下：甲、乙双方合作为力筑公司洗精煤业务提供服务，该业务所需的投资，甲、乙双方各投资50%；甲、乙双方所提供的服务均以甲方与力筑公司、洗煤厂2016年6月28日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和项目以及要求为准；洗精煤的加工费用按2016年6月28日合作协议约定的每吨20元计算，双方按投资比例每吨各得10元。
一审另查明：孝义市顺泽洗煤厂自始不存在。
一审中，力筑公司表示，在签订涉案主焦煤合同后，由于国蕊公司提出新的合作，由力筑公司提供原煤，委托一家洗煤公司加工洗选，国蕊公司负责管理，确保力筑公司购入原煤的安全并保证洗选质量和数量，洗选的最终产品归力筑公司所有等，故力筑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但该三方协议与系争主焦煤合同并无关联性。国蕊公司则认为，涉案主焦煤合同与同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密切关联，没有三方协议就不会产生主焦煤合同，主焦煤合同已转化为三方协议，应当按照三方协议履行。国蕊公司收到力筑公司支某的2,650,000元购煤款后已去购买了相应价值的原煤，但尚未向力筑公司交付。由于力筑公司未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向洗煤厂提供每月不低于20,000吨的原煤，故造成国蕊公司大量先期垫付的资金无法收回，应承担相应违约赔偿责任。此外，力筑公司表示，不存在“孝义市顺泽洗煤厂”这一工商主体。另认可并未将其与君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告知国蕊公司，但口头告知了《解除合同协议》的内容。国蕊公司表示，对于力筑公司与君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和解除合同均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主焦煤合同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国蕊公司辩称上述合同已变更为后续签订的三方协议，应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履行，且由于力筑公司违约，故应由力筑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洗煤厂自始不存在，且至今未有任何洗煤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故该份三方协议并未成立。同时，从三方协议的内容上也可以看出，国蕊公司只是生产管理方，力筑公司应根据国蕊公司的指定采购原煤，其没有必要向国蕊公司支某购煤款，故在力筑公司否认上述两份协议之间有关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力筑公司支某的2,650,000元系支某主焦煤合同项下的款项。对于国蕊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力筑公司在未损害国蕊公司利益的情况下，提前支某部分货款，但国蕊公司却未按约交付货物，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国蕊公司至今未供货，力筑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于力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国蕊公司退还已支某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另由于力筑公司与国蕊公司均为商事主体，国蕊公司理应预计到力筑公司会将货物转售第三方以获利的可能性，但却因其违约导致力筑公司预期收益的丧失，故国蕊公司应作出相应赔偿。同时考虑到力筑公司未将其与案外人交某的事实事先告知国蕊公司，且力筑公司通过转售货物获取的预期利润亦为不确定的利益，而非必然，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国蕊公司赔偿力筑公司50%的损失即187,500元，并对于力筑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力筑公司与国蕊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TJGR-
SHLZ-01的主焦煤合同；二、国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力筑公司货款2,650,000元；三、国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力筑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87,500元；四、对力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力筑公司负担人民币2,300元，由国蕊公司负担人民币33,700元。
二审中，国蕊公司称，其已将力筑公司作为被告，于2017年3月向陕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孝义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晋1181民初560号】(以下简称560号案件)，要求解除三方协议，并由力筑公司赔偿损失等。表明另案正在诉讼中。为此提供孝义法院立案受理的相关诉讼文件为证。力筑公司予以确认。嗣后，力筑公司向本院提供孝义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560号案件的判决，该判决确认三方协议未成立、未生效，并驳回了国蕊公司针对力筑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国蕊公司称力筑公司交付其的2,650,000元与涉案主焦煤合同无关，而是履行三方协议的主张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从涉案主焦煤合同完备的形式要件，至力筑公司支某涉案2,650,000元款项的时间节点，再至力筑公司于主焦煤合同签订当日另与案外人君至公司签署内容基本一致的买卖合同及嗣后因无法供货再行签署的解除合同等一系列事件形成的证据链，均可印证主焦煤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及力筑公司履行该份合同的合理性。反观国蕊公司主张的三方协议，形式要件不够完备，约定的内容亦无法与力筑公司、国蕊公司的实际行为相匹配，且并无证据显示该三方协议已取代了主焦煤合同而实际履行。基于此，力筑公司关于2,650,000元系其为履行主焦煤合同而预付货款的意见较之国蕊公司关于此款系履行三方协议的辩称更具合理性。力筑公司付款后，国蕊公司至今未供货，导致力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作出解除合同并由国蕊公司向力筑公司退还预付款及酌情赔偿相应损失的判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方协议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国蕊公司亦已就此提起另案诉讼，故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国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00元，由上诉人国蕊(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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