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0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组织机构代码10306360-2。
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洋，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王友祥，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寿泉，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望城县。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寿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0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六局的委托代理人蒋洋，被上诉人陈寿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5日，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与陈寿泉签订了一份《安徽滁州碧桂园联排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将其承建的滁州碧桂园联排（5#、6#、7#、8#、13#、14#、17#、20#）共8栋劳务工程分包给陈寿泉施工，该合同约定：“1、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联排（5#、6#、7#、8#、13#、14#、17#、20#）共8栋工程基础（含基坑抽水清理、回填夯实）、主体结构（含二次结构），楼地面、屋面工程、含文化石在内外粗装饰、模板、外架工程、明沟散水、化粪池、管桩切割、管桩处理、业主要求的防渗漏防开裂门窗塞缝等的技术要求以及完成施工蓝图除防水、门窗、外墙保温、GRC构件、栏杆、涂料工程以外的所有工作内容和完成前述工作所需要的辅助工作、施工措施等。包机械除垂直运输机械外的所有大小型机械机具，现场安全防护和安全施工；2、合同价格为395元／㎡（按建筑面积）（其单价包含50元／㎡作为第三款工期中的二个节点奖）；3、本工程工期为125天，计划开工工期为2011年6月28日，计划完工工期为2011年10月31日；2、本工程保修期为6个月，保修金比例为竣工结算金额的3%，保修金返还的时间为质保期后的一个月内无息一次性付清；3、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经业主审定认可的当月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支付时间为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收到业主审定支付的当月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陈寿泉，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结算工程总造价的85%，中建六局公司滁州碧桂园项目部的竣工结算完成30日内支付至结算额的97%，剩余的3%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后的一个月内无息一次性付清。陈寿泉在购买材料时，需用中建六局的名义开具发票，在支付每笔工程款时，陈寿泉必须提供30%材料发票和70%人工工资表，否则将扣除企业所得税2.5%；4、补充条款中约定前期已完成的13栋工程遗留未完成部分工程量，按合同所附节点表为参照，按后附相应清单子目单价结算，如清单中没有的按相似清单单价结算。前期已完工程质量隐患的处理及现场相应清理工作，已包含在相应清单子目单价中，不另行计算费用……”。该合同另附有（2011.6.2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其中（2011.6.2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分别注明1-22号共22栋工程完成进度情况，陈寿泉及滁州碧桂园项目部部门经理李东旭均在该表格上签字确认。
合同签订后，陈寿泉除按照合同约定对5#、6#、7#、8#、13#、14#、17#、20#共8栋土建工程进行施工，实际还对1#、2#、4#、9#、10#、11#、12#、15#、16#、18#、19#、21#、22#共计13栋土建工程亦同步进行施工。施工中途陈寿泉因故被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要求退场。2011年9月12日，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就陈寿泉实际施工的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并于2011年12月份前陆续向陈寿泉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834196元。2013年2月2日，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出具了（2011.9.1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给陈寿泉持有。（2011.9.1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分别列明了1-22号楼共22栋工程自2011年6月22日起至2011年9月12日止的完成进度，同时列明22栋工程总价款1295902.46元、联排以外计时工24945元、联排计时工24690元、电工37500元、清理费243022元、配电费6903元、节点差异费261690元、移交材料费108944.2元、总工程款2003596.66元。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部门经理李东旭在该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并注明：“1、同意结算1498885元；2、节点差异费和清理费待协商”。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经理周功才在该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依据结算，请合约部对节点差异费和清理费是否包含在1498885元和合同内，如未包含，同意按实际发生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陈寿泉与中建六局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后，陈寿泉已按约为中建六局提供了有偿劳务，中建六局理应支付其劳务费。陈寿泉诉称中建六局应支付其劳务费共计2003596.66元，并提供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出具的（2011.9.1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予以佐证，予以采信。中建六局辩称该统计表中节点差异费及清理费共计504712元已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中，双方实际结算金额应为1498885元。陈寿泉出示的（2011.9.1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经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负责人周功才及部门经理李东旭签字确认，两人均未否认节点差异费及清理费发生的事实，周功才已明确注明节点差异费和清理费若不包含在1498885元和合同中，同意按实际发生结算。而从该表格可以看出，节点差异费及清理费系单独罗列并统计金额，并未包含在按合同约定计算的总工程价款中。同时中建六局并无证据证明其滁州碧桂园项目部与陈寿泉曾另行进行过结算，故（2011.9.12）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应作为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因此，中建六局的此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建六局另辩称要求扣除企业所得税2.5%。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实际已向陈寿泉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其之前支付每笔工程款时并未要求陈寿泉提供30%材料发票和70%人工工资表。本案涉诉工程均已完工并经双方结算，距今已三年有余，中建六局现在要求陈寿泉提供涉案工程材料发票及人工工资表已无可能及必要，故中建六局的此项辩称，不予支持。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实际支付陈寿泉劳务费共计1834196元，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建六局尚欠陈寿泉劳务费169400.66元（2003596.66元－1834196元），现陈寿泉要求中建六局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予以支持。因双方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对陈寿泉要求中建六局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建六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成立，对中建六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寿泉人民币169400.6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90元，反诉费受理费9224元减半收取计4612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
中建六局上诉称：1、一审认定结算金额错误，双方因劳务分包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以最终结算为准，陈寿泉提供的统计表明确结算金额为1498885元，对于其他事项未确认，节点差异费、清理费在合同范围内不另行计算；2、双方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格，工程量的差异、价格计算差异、材料人工上涨差异均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不予调整，因此，不存在节点差异费；3、前期分包作业退场有清理工程需要完成，陈寿泉后期进场，其退场需要将其作业的现场清理完毕；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前期已完工程质量隐患的处理及现场相应的清理工作，已包含在相应清单子目单价中，不另行计算费用”，因此，不存在清理费；4、一审计算中建六局付款金额错误，陈寿泉认可收到1834196元，实际中建六局另支付陈寿泉下属班组159870元，陈寿泉承包涉案工程后，组织下属班组共同施工，因陈寿泉怠于支付下属班组劳务费，中建六局为了顺利施工支付159870元给陈寿泉下属班组，应当计算在工程款范围内；5、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陈寿泉以中建六局名义开具发票及人工工资，否则扣除不足部分2.5%的企业所得税，因此，陈寿泉应当承担给付税金责任；6、一审未对中建六局的反诉主张进行合理审查，对其举证证据没有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寿泉返还超付的532653.13元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费由陈寿泉承担。
陈寿泉庭审中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分包8栋楼，实际施工22栋楼，合同约定价款暂定金额为395元／㎡，中建六局要求退场未按照约定方式计算工程款，而是按照陈寿泉实际完成的分项工程量计算了工程款和移交材料款1498885元，完成前任班组遗留工作产生的节点差异费261690元以及完成清理工作费用243022元，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严格按照陈寿泉完成的工程量核算进度给付的；2、陈寿泉领取的工程款为1834196元，中建六局强行将陈寿泉退场以后施工班组领取的159870元计算在陈寿泉名下，明显无事实依据；3、陈寿泉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形式劳务分包，领取的工程款用于发放工资，不应当承担企业所得税；4、中建六局反诉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节点差异费、清理费是否应当计算；2、中建六局给付陈寿泉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节点差异费、清理费是否应当计算问题
中建六局将其承建的安徽滁州碧桂园联排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陈寿泉施工，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施工中途陈寿泉因故被中建六局公司滁州碧桂园项目部要求退场。2011年9月12日，中建六局公司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就陈寿泉实际施工的全部工程进行结算，2013年2月2日，中建六局公司滁州碧桂园项目部负责人在联排完成进度统计表对工程价款签字确认交陈寿泉收执，该统计表明确同意结算1498885元工程款，节点差异费、清理费中建六局注明是否包含在工程款1498885元内或合同内。依据双方的统计表，对各项费用已明确列明，其中节点差异费、清理费均单独列明，不包含在工程款1498885元内。中建六局认为节点差异费为市场价格或材料价格变化产生的费用，陈寿泉认为节点差异费为前任班组未完工的劳务由其代为完成的部分，陈寿泉提供节点差异费由中建六局认可的签证单，该签证单包含二次结构、节点、土方、零星清理、清洗扣件等内容，并不是市场价格或原清单的量变化产生的费用，即不是工程量差异、价格计算差异、材料人工上涨差异产生的费用，而是继续施工产生的劳务费用；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采用固定单价结算，工程量按实计算”，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据实结算，并不是固定总价；因此，对中建六局主张节点差异费不应当计算的理由不予支持。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前期已完工程质量隐患的处理及现场相应清理工作，已包含在相应清单子目单价中，不另行计算费用”，依据约定，应在清单子目单价中计算清理费，不是不计算清理费，而是不在清单子目单价外另行计算清理费，中建六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清单子目单价中计算了清理费用，且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因此，对中建六局主张清理费不应当计算的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建六局给付陈寿泉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
中建六局滁州碧桂园项目部实际支付陈寿泉劳务费共计1834196元，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建六局强制陈寿泉退场后，部分清理工作中建六局另行组织原陈寿泉部分班组工人进行了施工，支付159870元，陈寿泉被中建六局强制退场后，陈寿泉与中建六局之间劳务分包关系已经结束，2013年2月2日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中建六局并没有要求陈寿泉承担被退场后产生的清理费，且双方合同亦未约定陈寿泉被退场后产生的清理费由其承担，因此，对中建六局主张另行支付的159870元计算入陈寿泉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中建六局主张扣除税金的上诉理由，因中建六局反诉时并未就税金单独提出反诉请求，原审庭审中已明确告知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中建六局主张扣除税金的理由本案中不予处理。
本案陈寿泉主张中建六局给付工程款，中建六局认为超付了工程款，其反诉要求陈寿泉退还超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原审围绕工程款如何确定及已给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全部计入陈寿泉工程款范围内进行审理，并未损害中建六局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德敬
代理审判员 付广永
代理审判员 马孟祥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宗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