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刑终40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利，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商丘市祥榕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丘市祥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商丘市锦尚酒店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郑州市金水区，捕前住商丘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同年6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慧敏，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亮，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商丘市锦尚酒店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商丘市祥榕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丘市祥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商丘市睢阳区，捕前住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同年6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沈贵轩，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飞，女，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商丘市锦江之星酒店行政总监，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捕前住商丘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同年6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国庆、闫小娟（实习），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磊，男,1982年7月5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中国农业银行商丘市梁园支行客户经理，捕前住商丘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11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寇学军，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人现均羁押于商丘市看守所。
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卿利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及原审被告人李新亮犯集资诈骗罪、侯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练磊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豫14刑初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卿利、李新亮、侯飞、练磊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被告人卿利、李新亮系同居关系。2010年3月至2013年8月，卿利、李新亮先后注册成立商丘市祥榕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丘市祥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商丘市锦尚酒店服务有限公司，采取借款的方式，租赁他人房屋投资筹建商丘市锦江之星一店、二店和锦尚饭庄，后欠下巨额债务。2013年下半年，卿利、李新亮在经营酒店所得盈利远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明知自己不具有偿还能力，为了偿付前期借款及利息，分别以商丘市祥榕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丘市祥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商丘市锦尚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为借款方，以商丘弘鑫抵押贷款咨询有限公司、郑州万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投中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商丘市锦尚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为担保方，以高息为诱饵，虚构其经济实力雄厚，需扩大经营规模的事实，隐瞒其负债累累、严重资不抵债的真相，采取出具借据、签订借款合同或直接借款等方式，向高某等222人非法集资1.2亿余元，其中报案129人，涉及集资金额8670万余元，造成损失8553万余元。
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侯飞积极为卿利及其公司宣传、介绍存款，并担任郑州万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卿利的非法集资行为提供帮助。侯飞帮助卿利共向31人吸收存款803万余元，造成损失792万余元。
因被害人催讨欠款，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卿利、李新亮外逃，后分别于2015年5月2日、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侯飞于2015年5月3日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证实：卿利、李新亮为经营和集资需要先后成立商丘市祥榕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丘市祥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商丘市锦尚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及郑州万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投中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其中祥榕轩公司、祥荣公司及锦尚公司股东均为卿利、李新亮，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卿利、李新亮，国投中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卿利，万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侯飞。
2、被害人高某、温某、李某等人陈述证实：卿利、李新亮以其公司实力雄厚、存款安全可靠，月息2分至6分不等，承诺到期归还本息，向社会人员借款，并签订有借款、担保合同。
3、证人祝某、于某等人证言证实：商丘国投公司前身是商丘弘鑫公司，卿利以“公司实力雄厚，存款安全可靠，到期本息归还”向社会宣传让客户存钱。
4、被告人卿利供述，2010年7月起其在开办经营锦江之星一店、二店及锦尚饭庄过程中，因资金不足，以月息2分至6分不等向社会借款。因经营收入不足以归还借款本息，就用弘鑫公司进行集资。2014年七八月份用万美公司名义吸收资金，让侯飞担任法人代表。
被告人李新亮供述，在经营锦江之星酒店过程中资金不够，卿利开始借钱。2013年9月因为借钱成本太高，就用弘鑫公司吸收存款，对外宣传说有经营实体，效益好，保证本息如期归还。
被告人侯飞供述，卿利在经营锦江之星酒店过程中向社会吸收存款，卿利不在时候，安排其和集资户签字，卿利并让其担任郑州万美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用于给卿利吸收存款。
另有借款合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证实。
二、诈骗事实
卿利和练磊系朋友关系。被告人卿利租用高某的房屋经营酒店，并欠高的租金和借款。2015年3月，卿利因归还借款而急需资金，卿利遂以向银行贷款需要保证金为由向高某借款，并承诺待拿到贷款后就还给高某。2015年3月20日，在时任中国农业银行商丘市梁园支行客户经理被告人练磊的办公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高某让贺某在借款人上面签名，合同约定：卿利向贺某借款280万元，卿利以价值1500万元的锦尚饭庄经营权、装修财物的所有权、酒店内的设施做抵押，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至4月4日。练磊在保证人（贷款银行负责人）处签名，并写上“保证月底前放款”。当天，高某向卿利的银行帐户转款268万元，卿利将该款取出使用。同年4月23日，卿利外逃。高某向练磊追要借款，双方签订还款计划。后练磊外逃，于2015年9月30日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高某、贺某陈述证实：2015年3月卿利以贷款需要保证金为由向其借款，并保证资金安全。同年3月20日在练磊办公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练磊保证月底放贷款，并签上“保证月底放款”，同日将268万借款转至卿利账户。同年4月23日高某发现卿利逃跑，经查询卿利账户无款。高某即向练磊追要借款，练磊给其一张存单，经查询发现为假存单，之后练磊外逃。
2、证人潘某证言证实：练磊以前是我们支行的营业部主任。2015年三四月份练磊曾说要做一笔银行存单质押贷款，后就没有再联系。练磊以前也是客户经理，知道相关规定，银行规定不可以用存单作质押给第三方贷款。
3、被告人卿利供述，2015年3月其找练磊办存单质押贷款，练磊同意。因拉存款需要贴息款，即找高某借款。3月20日在练磊办公室，其和高某签订借款合同，练磊作为保证人，并承诺月底放款。其拉来存款后，练磊一直说贷款手续在办理中。借高某的钱中给他人贴息款160万，给练磊45万，剩余的钱用于兑付借款利息。
被告人练磊供述，2015年3月卿利找其帮忙办理贷款，其即准备用存单联保质押形式帮她申请贷款。卿利向高某借款让其做担保，3月20日在其办公室，卿利、高某签订借款合同，其保证月底放款。2015年4月24日得知卿利外逃，经查询卿利账户已无款，其在和高某签订还款计划后离开商丘。
另有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卿利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新亮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侯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练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物品依法处置，退还被害人；对被告人卿利、李新亮、侯飞、练磊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卿利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第一起中卿利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且认定涉案金额有误；原判认定第二起中，卿利没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李新亮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李新亮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上诉人侯飞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侯飞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练磊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称：练磊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原判认定练磊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卿利、李新亮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以及涉案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卿利、李新亮在经营酒店、饭庄过程中欠下巨额债务，为偿还前期借款及利息，以高息为诱饵，虚构经济实力，隐瞒盈利不足以偿还借款的真实经营状况，向社会不特定人集资，造成特别巨大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李新亮与卿利系男女朋友关系，并担任卿利开办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经营状况应予明知，其积极介绍人员存款，对卿利集资诈骗犯罪起帮助作用，亦构成集资诈骗罪。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司法会计检验鉴定意见，原判对于案发前已归还的利息以及重复报案的数额等已经扣除，原判认定的涉案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侯飞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侯飞在明知卿利等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情况下，担任其中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部分借款合同上签字，为卿利等集资过程中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关于上诉人卿利、练磊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卿利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贷款需交保证金为由向高某借款，隐瞒资金的真实用途，在得到款项后用于支付他人存款贴息和偿还借款利息等事项，后潜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构成诈骗罪；练磊2001年起即在银行工作，先后担任客户经理、营业部主任，熟知银行贷款规定，其在明知卿利不能贷款的情况下，仍承诺“保证月底放款”，与被害人签订还款协议后外逃，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卿利、李新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卿利、练磊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上诉人侯飞明知卿利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卿利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卿利、李新亮、侯飞、练磊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亚旻
审 判 员 马 杰
代理审判员 王 宾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肖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