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萧民初字第1680号
原告崔应兴。
委托代理人何正华。
被告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宝良。
委托代理人叶劲松。
委托代理人余永祥。
原告崔应兴诉被告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白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6月17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长孙立军、审判员崔白洁、人民陪审员陈营治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分别申请对案涉车间木工支架工程量、基础部分工程量及基础模板单价进行鉴定，本院遂委托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4年2月14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案件延长审限三个月。同年5月4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应兴的委托代理人何正华，被告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应兴诉称：2011年10月27日，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将其聚酯工程厂房发包给被告承建。2011年11月8日，被告将承建工程中的木工支模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为此签订了《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分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被告按混凝土结构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5元结算，主体工程完成支付工程量90%的工程款，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改动设计图纸，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原图纸施工，没有对模架进行检查就浇灌混凝土，导致发生垮塌2767.62平方米、增加水塔294平方米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将剩余工程以每平方米122元的价格交由案外人符某某施工。至今被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故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722504.43元。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23478元。（包括1.加弹车间一、二木工支架工程量：82040平方米-39872平方米=42168平方米，以合同约定的单价115元／平方米计算，42168平方米×115元／平方米=4849320元；2.增加工程量联系单部分工程价款310925元；3.基础木工由原告完成，该部分工程款为356521元；4.车间二第二层13-24轴7513平方米木架系原告搭建，被告与符某某约定每平方米112元，其中7513平方米×10元／平方米=75130元应支付给原告。综上，上述1至4项相加共计5591896元，减去符某某施工工程价款380811元及被告已支付的工程价款3787607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1423478元）。二、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82580元。
被告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认为应付原告工程余款为505791.60元。目前原、被告计算工程余款的差异主要在于，首先原告将3137平方米倒塌未完成的工程计入其应收部分，而被告已将3137平方米工程款付给了后续承包人符某某。其次，联系单工程量部分原告诉请的金额为310925元，被告认为应扣减没有被告签章的联系单的款项27760元。再次，原告主张基础模板的工程价款为356521元是不能成立的，8536.52平方米基础模板确系原告施工，但是在原告自行施工的面积中，按115元／平方米计算的价格中已包含了该部分工程量，因此被告只能计算后续承包人符某某施工部分的基础模板的费用，同时鉴定机构是按照2010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而原、被告合同约定是按照1994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套算，且原告在诉状中表明按照每平方米20元计算，因此这个款项当中原告施工部分的基础模板金额81225.80元应当予以扣除。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木工支模工程分包关系的事实；
2.《二期木工班组工程量清单》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后续木架支模工程由符某某施工，符某某施工的面积是39872平方米，符某某扫尾工程面积是26775平方米，车间二层13-24轴支模加固是原告完成的事实；
3．证明（工程联系单）6份，欲证明增加的工程量为310925元的事实；
4．混凝土浇灌令1份，欲证明被告在原告每完成一个分项支模工程之后都必须进行质量检查，然后下达浇灌混凝土命令的事实；
5支模架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书1份，欲证明被告检查出支模不合格，通知原告整改，直到合格再进行混凝土浇灌的事实；
6.原图纸和被告单方改动的新图纸各1组，欲证明原告按照原图纸施工，被告改动图纸增加了容量和重量，且未对已搭好的木架是否能够承受混凝土重量进行检验，导致跨塌事件发生的事实；
7.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站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因案涉工地民工闹事，民工工资由该管理站代发，唐正礼出具收条的20000元应当在签表实发工资369868.97元中予以扣除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除该清单尾部写手内容“以上完成面积真实，不包含完成的基础面积”不予认可外，其他均无异议。结算时是没有这句话的，是符某某后来加上去的。原告离场后，由符伟负责后期施工，符某某是代表符伟在施工，被告和符某某进行了结算，并且支付完毕。工程有一部分是原告做的，但是西面的连栏是被告做的。清单只是明确符伟、符某某完成的工程量，并不能推断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盛元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被告才增加了相关部分。冷却塔以及油槽部分的工程量是没有的，因为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倒塌，其他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浇灌令是被告向监理单位打的报告，按照施工的流程是有这样的要求，即使按照流程也并不能证明原告可以免责。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原告在施工中存在很多问题。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张图不是完整的图纸，没有其他任何施工说明相佐证，不能说明有多少面积，也不能证明原告究竟实际完成了多少面积。对证据7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7，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施工合同1份，欲证明2011年10月27日，盛元公司将加弹车间一、二号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双方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的事实；
2．承诺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2012年3月16日因原告施工不力，支模作业延误，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承诺限期完成的事实；
3．被告自行制作的木工班完成工作量清单1份，欲证明经被告现场测量，原告在出事之前已经实际完成支模作业量为4202024元的事实；
4．历次付款凭证一组，欲证明被告累计支付崔应兴（含所属班组民工劳务费、工资等）3807607元的事实。
5．设计院出具的图纸两张，欲证明加弹车间一、二总的施工面积是81000多平方米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承诺书原告是在出事前出具的，出事后被告就把原告赶走了。对证据3原告自行制作工作量清单不予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图纸的面积只有81949.53平方米，但原告施工的还有加层433.65平方米，5道连栏2249.91平方米，共计是84633.09平方米。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4，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能够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加弹一、二车间木工支架工程总量、该工程基础部分工程量、基础部分模板单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浙韦工审（2014）第018号鉴定结论为：1.按照《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浙江盛元化纤有限公司加弹一、二车间木工支架工程总量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为82040平方米。2.联系单造价为311325元（其中27760元有签字，无盖章）。3.基础部分模板工程总量按接触面积计算为8537平方米。该鉴定机构出具浙韦工审（2014）第129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中“分部分项工程费汇总表”载明车间一、二基础模板价格合计为356521元。被告在收到上述鉴定结论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2014年5月4日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员彭安出庭接受询问。
经质证，原、被告对浙韦工审（2014）第018号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对浙韦工审（2014）第129号鉴定结论，被告对基础模板的单价有异议，认为鉴定是按照2010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而合同第5条是约定按照1994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原告对采用2010年定额计算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0月27日，盛元公司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承建盛元公司加弹车间一、二工程项目的土建、安装（水、电、消防）工程。2011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一份，被告将盛元公司加弹车间一、二的木工支模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承包费按混凝土结构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115元结算，因人工费、材料费涨价，结算价不作调整。付款时间与建设方付款时间同步，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付款，主体结构完成支付到实际完成总工程量的90%的工程款，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建筑面积设计规则按照1994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车间一第二层1-12轴部分发生坍塌。事故发生后，原告退场。后被告将未完成部分工程分包给符某某施工。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787607元。
另查明：盛元公司加弹一、二车间木工支架工程总量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为82040平方米。联系单造价为311325元。基础部分模板工程总量按接触面积计算为8537平方米，基础模板价格合计为356521元。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82580元。被告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支出1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将案涉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但被告仍应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工程总量为：1.加弹一、二车间木工支架工程量价款4849320元［（82040平方米-39872平方米）×115元／平方米］；2.联系单增加工程价款310925元；3.基础部分模板工程价款356521元；4.车间二第二层13-24轴“已搭架，未支模加固”部分原告搭架工程价款75130元（7513平方米×10元／平方米）。上述合计5591896元。原告认为符某某扫尾部分工程价款为380811元。被告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量为：1.加弹一、二车间木工支架工程量价款4488565元［（82040平方米-43009平方米）×115元／平方米］；2.联系单增加工程价款283565元；3.基础部分模板工程价款89504.60元。上述合计4861634.60元。被告认为符某某扫尾部分工程价款为568236元。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车间一第二层1-12轴坍塌部分3137平方米是否计入原告施工面积。二、车间一、二基础模板共计8536.52平方米，原告施工的面积及价格。三、经“吴国良”签字但被告未盖章的工程联系单中的27706元是否应计入工程款。四、车间二第二层13-24轴被告按照112元／平方米将“已搭架，未支模加固”（7513平方米）部分结算给符某某，是否应按10元／平方米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五、符某某二次施工工程价款。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坍塌系被告擅自更改图纸且未作必要检查所致，被告则认为坍塌系由原告施工所致。本院认为，被告应在原告的木工支架工程完工后方才进行施工，而车间一第二层1-12轴坍塌系被告施工后发生，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坍塌系原告施工造成，即使原告支架不符合质量技术要求，被告在施工前也应对支架进行相应检验方能进行施工，故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依据不足，3137平方米面积应计入原告施工面积。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原告施工的基础模板工程量应以原告施工的木工支架面积与工程木工支架总面积同比例即42168平方米÷80240平方米×总基础面积8536.52平方米=4486.14平方米确定，价格则应按1994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原告同意其施工的基础模板面积按被告所述计算方式核定，但价格应采用鉴定机构所用的2010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对基础模板计算方式无异议，故原告施工面积为42168平方米÷总工程量80240平方米×总基础面积8536.52平方米=4486.14平方米。关于基础模板单价问题，经被告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员陈述，原、被告在分包合同中约定按照建筑面积115元／平方米结算，并注明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照浙江省94定额进行计算，115元／平方米是工程施工时的市场价格，如果建筑面积的计算方法跟现行的计算标准有冲突，应参照合同约定的94定额计算，但现在仅仅是基础部分的工程量，为了客观反映基础部分模板的实际费用，鉴定机构参照现行的定额标准即10定额。本院认为鉴定人员的解释合理，本院认定基础模板单价应以2010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故原告施工的基础模板价款按比例计算为356521元÷8537平方米×4486.14平方米=187349.55元。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认为联系单无被告公司签章，故27706元不应计入工程款，原告则认为吴国良系现场负责人。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经办人为吴国良，2012年3月25日的联系单由吴国良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吴国良为现场负责人，该27706元工程款应计入工程款。针对争议焦点四，原告认为车间二第二层13-24轴已搭架、未支模加固面积是7513平方米，单价112元，据此可以推定被告扣了符某某10元／平方米，扣除部分工程应是由原告完成的，故由此产生的工程价款75130元（7513平方米×10元／平方米）应支付给原告。被告则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车间二第二层13-24轴在工程量清单中载明“已搭架，未支模加固”，且价格约定是112元／平方米，可以推定搭架部分由原告完成，工程款为75130元。针对争议焦点五，原告认为原、被告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115元／平方米，符某某施工时提价到122元／平方米，符某某“做二次结构”面积为26775平方米，26775平方米×7元／平方米=187425元，故此部分工程款为568236元-187425元=380811元。被告则认为符某某施工工程价款为568236元，这部分工程价款是单独计算的，没有按照122元／平方米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二期木工班组工程量清单》载明符某某“做二次结构”工程款共计为568236元。具体为车间一第一层1-12轴已拆清、做二次结构，建筑面积7561平方米，单价4元，工程价款30244元；第二层1-12轴已浇未拆清，做二次结构，建筑面积4424平方米，单价28元，工程价款123872元；第一层13-24轴已浇未拆清、做二次结构，建筑面积7277平方米，单价28元，工程价款203756元；车间二第一层13-24轴已浇未拆、做二次结构，建筑面积7513平方米，单价28元，工程价款210364元，不存在原告所谓的122元／平方米的价格，原告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符某某施工工程价款为568236元。综上分析，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为：1．42168平方米×115平方米=4849320元；2.联系单造价310925元（鉴定结论为311325元，原告主张310925元）；3.基础模板部分工程款187349.55元。4.车间二第二层13-24轴原告施工工程款75130元。上述款项共计5422724.5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3787607元及符某某施工工程价款568236元，尚应支付1066881.5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用825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应兴工程余款1066881.55元、鉴定费82580元，合计1149461.55元；
二、驳回崔应兴其余诉讼请求。
如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55元，由崔应兴负担3210元；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负担1514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由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孙立军
审 判 员 崔白洁
人民陪审员 陈营治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