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龙江民再初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赵淑珍，女，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头站乡。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张付，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头站乡。
委托代理人张翠苓，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凤华，女，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镇。
委托代理人周维森，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
委托代理人杜万波，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赵淑珍、张付因与被申请人徐凤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龙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淑珍、张付的委托代理人张翠苓与被申请人徐凤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维森、杜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14日，原审原告徐凤华起诉至本院称，赵淑珍、张付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开始，她雇佣二人销售玉米种子，约定每推销一袋提成8元，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3月16日，赵淑珍、张付在她处拿走1588袋玉米种子，张付分六次为她出欠据6张，另从别处调去13袋，共计1601袋，按每袋65元的价格，合计金额104065元。口头约定当年的5月1日前结清所有欠款。逾期后经多次索要，赵淑珍、张付一直未予结算。原审被告赵淑珍辩称，徐凤华和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总经理王玉文找到她，让她为公司推销种子，她同意后，徐凤华把货送到她家，她收到货后由其爱人张付给徐凤华出欠据，她把种子推销给农户。张付共出6张据，另外13袋种子属实。但她推销出的种子有的徐凤华已经收回货款9000多元。徐凤华在自己收钱时一袋给免30元，免的钱她不负责。在推销种子时，由公司出车，公司车出现交通事故，为修车她拿出5000元，另雇车送种子花费4000元，她现在未推销出的种子220袋，这些应返还徐凤华顶欠款。故她不同意徐凤华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张付辩称，他给原告出的欠据签的是经手人，不是欠款人。他与徐凤华的种子款应算明白。故他不同意徐凤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张付与赵淑珍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开始，二人为徐凤华推销玉米种子，每推销一袋提成8元。在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3月16日期间，徐凤华给张付、赵淑珍共送去种子1588袋，张付为徐凤华出具欠据6张，在6张欠据外，徐凤华又在别处给二人调去种子13袋，张付、赵淑珍共计欠徐凤华种子款104065元。此款经徐凤华索要未果。
原审认为：张付、赵淑珍为徐凤华推销玉米种子，在接收到徐凤华送到的种子时，二人即负有交付种子款或返还种子的义务。徐凤华与张付、赵淑珍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赵淑珍、张付辩称他们推销出的种子款有的已被徐凤华收回，二人应向农户主张权利，如果徐凤华收回的种子款在本院认定的事实范围内，张付、赵淑珍可将徐凤华一并列为被告起诉。另外，赵淑珍、张付借给王玉文的修车款，没有经徐凤华手或经徐凤华同意，而二人称雇车推销种子，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已经支出费用或该费用应由徐凤华承担，故对赵淑珍、张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徐凤华承诺的推销一袋提成8元，应在赵淑珍、张付二人所欠的款项中扣除。为调整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张付、赵淑珍偿还徐凤华91257元（104065元－12808元提成款）。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
赵淑珍、张付申请再审称，（2012）龙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依据徐凤华提供的票据，认定他们应偿还种子款91257元，但其中包括了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在赵淑珍、张付手中调出的给农户补苗用种子90袋、做实验用种子13袋、调到山泉镇的种子226袋，另外他们还分两次返还给徐凤华种子393袋，以上共计722袋玉米种子的货款应从91257元扣除。同时经赵淑珍手，丁云付取走种子396袋、孔祥才取走种子394袋，丁云付和孔祥才的种子款已经被徐凤华收回，账已结清。在原审时丁云付和孔祥才未到庭作证，徐凤华并没有扣除在丁云付和孔祥才处收回的种子款。另外2011年4月，吉隆种子经销处送种子的车发生交通事故，经销处的工作人员王玉文从他们手中拿走5000元用于修车。他们手中的票据在原审时没有找到，后来找到票据，可以认定是新证据，同时经过调查，“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徐凤华，故对该案申请再审，要求1、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2）龙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2、徐凤华返还种子1512袋，合计98280元。3、徐凤华返还垫付的修车款5000元。
再审期间赵淑珍、张付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
1、王玉文出具的盖有“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公章的票据5张，证明吉隆种子经销处将722袋玉米种子收回，并同意用5000元修车款顶种子款，经手人是王玉文。
2、（2013）龙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丁云付从赵淑珍手中调走396袋种子，其中353袋种子的货款22945元已经被徐凤华取走，另有32袋种子丁云付自己耕种了，32袋种子的货款与提成款相抵，还有11袋种子给农户补苗用了。以上396袋种子款应从徐凤华起诉的1588袋种子款中扣除。
3、（2013）龙江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孔祥财从赵淑珍处调走394袋种子，一部分种子款已经被徐凤华取回，下欠11700元种子款没收上来，孔祥财因此给徐凤华出具了11700元的欠据一张。以上394袋种子款也应从原告起诉的1588袋种子款中扣除。
4、证人王玉文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他与徐凤华的爱人周维森系表兄弟关系，因他的户籍不在本地，故由徐凤华作为“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的负责人进行注册，实际上是他与徐凤华合伙经营该种子经销处，他主要负责种子的货源。给赵淑珍出具的盖有“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公章的5张票据是事实，作为实际的合伙人，他有权对未卖出的种子予以收回，另外，他的车在为吉隆种子经销处运输种子时出了事故，应由经销处承担这笔费用，故从赵淑珍处借的5000元修车款可以抵顶赵淑珍所欠的种子款。
5、证人丁云付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赵淑珍起诉他的（2013）龙江民初字第1008号案件，经判决确认他已给付徐凤华353袋种子的货款，涉案的种子就是他从赵淑珍那串过来的，徐凤华只能向他或赵淑珍之中的一个人索要，不能重复计算。
6、证人孔祥财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2011年赵淑珍给他送去394袋种子，他和赵淑珍一起送到农户家里，2012年他和徐凤华、赵淑珍、李玉国一起收的种子款，当时徐凤华收了现金两万多，还欠11700元，由他给徐凤华出了11700元的欠据，欠据上写的是“没有齐回的款11700元，有孔祥财1800元，公司应得9900元”是徐凤华让他打的这个欠条，目的是用该欠条作帐。
被申请人徐凤华辩称，给农户补苗的90袋种子她不清楚，而且也没说过免收该90袋种子款；做实验用的13袋种子并非事实，没有做过实验；调到山泉的226袋种子是赵淑珍个人行为与她无关；分两次返还给她的393袋种子根本不是事实；至于5000元修车费与她无关，车主是王玉文，应由王玉文负责，而且保险公司也全额赔付了。
再审期间徐凤华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
保险单抄件一组，证明吉J5N3**车主是王玉文，徐凤华雇该车拉种子时出了事故，保险公司已经全额理赔了，理赔款已经打到王玉文账户上，赵淑珍、张付称王玉文从他们处拿走5000元修车了，该5000元不应该由徐凤华承担，应向王玉文主张权利。
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了以下质证观点：徐凤华对丁云付从赵淑珍处拉走的396袋种子中的353袋玉米种子的货款合计22945元已由她收回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意从她的诉讼请求中扣除；徐凤华承认赵淑珍、张付提供的证据1（5张票据）上加盖的是吉隆种子经销处的公章，但事实是王玉文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出具的，责任不该由吉隆种子经销处承担，且有两张票据的号码相连，但出具日期却不相近，明显是证人王玉文与赵淑珍、张付恶意串通所为；对证据6孔祥财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孔祥财也是吉隆种子经销处的销售人员，故其所出的欠据与赵淑珍所代销的种子无关。赵淑珍、张付对徐凤华提供的证据亦提出异议，认为该保单抄件与他们无关，他们已经把修车的5000元钱交给了王玉文，王玉文也为他们出具了盖有吉隆种子经销处公章的收据，公章代表的是吉隆种子经销处，因此吉隆种子经销处应该承担这笔修车费用。
根据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赵淑珍、张付提供的证据1（5张票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王玉文的证言）中有关其出具票据的说明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徐凤华主张以上票据系王玉文与赵淑珍、张付恶意串通，有造假嫌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证据3、证据4系本院依法作出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徐凤华认为证据3［（2013）龙江民初字第1009号判决］是赵淑珍、张付与孔祥财恶意串通，与本案无关，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己方观点，故本院对证据3、证据4予以认定；证据5、证据6（两份证人证言）与证据3、证据4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徐凤华提供的车主为王玉文的“吉J5N3**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及理赔明细”记载的内容与双方当事人和证人王玉文所述相符，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以采信。
庭审中，徐凤华撤回了诉状中张付出具的6张欠据所载明的1588袋之外13袋种子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于2010年11月8日经工商注册，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徐凤华，涉案的玉米种子销售价为每袋65元。徐凤华给张付与赵淑珍送去种子共1588袋。本案原审宣判后，赵淑珍分别以丁云付、孔祥才为被告诉至我院，请求二人给付2011年时从她手中调走的玉米种子款。（2013）龙江民初字第1008号案件被告为丁云付，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丁云付在赵淑珍处调走齐丹6号玉米种子396袋，其中32袋丁云付自己使用，11袋给农户补苗，其它353袋售出，核款22945元，此款已由徐凤华取走。审理认为，赵淑珍与丁云付均为徐凤华经营的吉隆种子经销处代销种子，丁云付从赵淑珍处调走种子销售，并将种子款交予徐凤华，同时为赵淑珍出具了其本人签字的账目往来明细，赵淑珍应持该据与徐凤华进行结算，故驳回赵淑珍的诉讼请求。（2013）龙江民初字第1009号案件被告为孔祥财，审理查明，2011年春，孔祥财在赵淑珍处调走齐丹6号玉米种子394袋，其中26袋给农户补苗用，其它368袋售出，徐凤华与赵淑珍、孔祥财到农户家先后收回部分种子款，余款11700元未收回，孔祥财为徐凤华出具欠据，并在欠据上注明孔祥财应得提成1800元，吉隆种子经销处应得9900元，审理认为，赵淑珍与孔祥财均为徐凤华经营的吉隆种子经销处代销种子，孔祥财从赵淑珍处调走种子销售，徐凤华收取部分种子款，孔祥财为赵淑珍出具了其本人签字的账目往来明细，并为徐凤华出具了欠据，赵淑珍应持孔祥财出具的明细与徐凤华进行结算，故驳回赵淑珍的诉讼请求。
另查，经王玉文手，从赵淑珍、张付处调走、收回种子共计722袋；修理事故车辆，从赵淑珍、张付处取走5000元种子款，核计种子76袋。王玉文与徐凤华的爱人周维森系两姨兄弟，吉隆种子经销处经营期间，王玉文受雇于徐凤华。
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不再重述。
再审争议的焦点：一、王玉文为赵淑珍、张付出具的盖有“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公章的4张调走、收回种子的票据以及1张为修车在赵淑珍、张付处取走种子款5000元的票据是否有效，对徐凤华是否产生约束力。二、孔祥财售出的368袋种子及给农户补苗的26袋种子究竟是其从赵淑珍、张付手中调走，还是从徐凤华处调走；孔祥财为徐凤华出具欠据的11700元种子款与赵淑珍、张付欠徐凤华的相应种子款是否为同一笔。
本院认为：赵淑珍、张付为徐凤华经营的吉隆种子经销处代销种子，依约领取提成款，其行为合法。“代销”是先行销售，售出后进行结算，未售出的应原物原数返还的一种销售方式，故赵淑珍、张付对徐凤华有返还种子款或退回未出售种子的义务，徐凤华则应依据约定给付赵淑珍、张付提成款。本案中，赵淑珍、张付经手的种子共1588袋，其中丁云付调走396袋，孔祥财调走394袋，虽然徐凤华仅承认丁云付调走的部分（353袋）种子款已经由其收回，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已经生效的（2013）龙江民初字第1008号、1009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徐凤华可以就自己的观点，分别向丁云付、孔祥财主张权利。王玉文与徐凤华系亲属，且受雇于徐凤华，王玉文为赵淑珍、张付出具盖有徐凤华经营的“龙江县吉隆种子经销处”公章的票据，将722袋种子收回、以及因修理事故车辆先行收取5000元种子（76袋种子）款的行为，是表见代理，应认定为是吉隆种子经销处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票据对徐凤华具有约束力。至于徐凤华与王玉文之间的分歧，其可以向王玉文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六十五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2）龙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徐凤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80元，保全费720元，由徐凤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岳微微
代理审判员 李官哲
代理审判员 窦仕彩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