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一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柱，农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军，农民。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文，迁安市杨店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文凤（系史林玉之母），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宇鹏（系史林玉之子），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宇红（系史林玉之女），农民。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文江，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霞，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殿民。
上诉人刘柱、刘建军因非法用工伤亡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毛文凤系史林玉（已亡）之母，原告史宇红系史林玉之女，原告史宇鹏系史林玉之子。三原告的被继承人史林玉家庭院的后院经营有塑料颗粒厂，该塑料颗粒厂未依法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2008年8月16日，被告赵立霞经人介绍到该塑料颗粒厂从事入料工作，每月平均工资为1050元。2008年9月8日，被告赵立霞在入料时，左手被机器绞伤。赵立霞伤后被送往唐山二五五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31天。2009年2月12日，经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赵立霞之伤为五级伤残，停工留薪期八个月。后赵立霞以本案原原告史林玉（已病故）、第三人刘柱、刘建军为被申请人向迁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三被申请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299055.13元。2011年3月15日，迁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迁劳裁字（2011）第26号裁决书，裁决史林玉一次性支付赵立霞赔偿金194949.5元。史林玉不服迁劳裁字（2011）第26号裁决书，向迁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史林玉认为其与第三人刘柱、第三人刘建军系合伙关系，应由其与第三人共同对被告赵立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史林玉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案外人宋某及第三人刘建军共同签字的收据4张，金额为5万元；2、由案外人宋某及第三人刘柱签字的收据10张，金额为10万元，其中，2008年3月8日的收据上记载“刘柱进设备费去北京史林玉同去”；3、由刘柱签字的废旧塑料再生颗粒成套设备合同书复印件一份；4、塑料颗粒厂的工资表复印件二份；5、郭树清书写的证明一份；6、刘建军、刘柱签字的日常开支单据复印件46张；7，证人宋某、史某、满某出庭作证。第三人刘柱经质证后认为：1、对于原告提交的收据上所载明金额及刘柱的签字没有异议，但该收据只能证明原告向第三人刘柱借款，不能证明是合伙投资款，也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为合伙关系；2、对于原告提交的购买设备的合同书没有异议，合同书上的签字为第三人刘柱本人所签署，但第三人刘柱同宋某一样同为史林玉的雇员，第三人刘柱的签字只是起到了经手人的作用，不能证实与史林玉的合伙关系；3、对于史林玉提交的工资表不予认可，因第三人刘柱与史林玉约定的是效益工资，赚多了多给，赚少了少给，该工资表不能证明与第三人刘柱存在合伙关系；4、对于史林玉提交的郭树清的证明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5、对于证人证言，证人未能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达成时间、投资情况、期限、分工、利润的分配等，证人证言均不具有有客观真实性，另外，证人宋某系史林玉的前妻，我认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刘建军经质证后认为：1、对于史林玉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收据能证明史林玉向第三人刘建军借款，如果是投资款，史林玉应在收据上注明为投资款；2、对于原告提交的购买设备的合同书及日常开支票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三人刘柱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刘柱、刘建军的行为属于受史林玉选任指派的行为，从事的签字行为也属执行职务行为，并非史林玉对钱没有支配权，这些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刘柱、刘建军与史林玉存在合伙关系，而是同宋某一样为雇佣关系。3、对于史林玉提交的工资表，只对2008年3月7日至31日的工资卡认可，该工资表第三人刘建军承担了职务行为，其它的没有第三人刘建军签字的工资表不予认可；工资表上没有第三人刘柱、刘建军，说明第三人刘柱与原告史林玉约定的是效益工资；4、对于史林玉提交的郭树清的证明的内容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我方认可拉走了塑料颗粒，但拉走塑料颗粒的行为只能证明第三人刘建军受雇佣销售塑料颗粒，不能证明合伙关系；5、对于证人证言，证人未能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达成时间、投资情况、期限、分工、利润的分配等，证人证言均不具有有客观真实性，另外，证人宋某系原告史林玉的前妻，我们认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另查明，第三人刘柱、第三人刘建军认可未领取过工资。再查明，2007年唐山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193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一般模式应为借方向贷方出具欠条或借条，欠条或借条应由贷方持有。本案中，第三人刘柱、刘建军连续多次给付款项，收款收据中并未载明所收到的款项为借款，该收款收据也未在第三人刘柱、刘建军手中持有，特别是2008年3月8日的收据上记载“刘柱进设备费去北京史林玉同去”，上述款项的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的；第三人刘柱、刘建军主张其与史林玉为雇佣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领过工资，综上，再结合第三人刘柱、刘建军参与塑料颗粒厂的重要经营管理事项的事实，应认定第三人刘柱、刘建军与史林玉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所产生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人合伙经营的塑料颗粒厂未经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注册，属于非法用工单位，被告赵立霞在该塑料颗粒厂从事生产活动时受到事故伤害，应按《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享受工伤待遇。因史林玉已经死亡，原告毛文凤、史宇红、史宇鹏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原告毛文凤、史宇红、史宇鹏应在继承史林玉遗产的范围内与第三人刘柱、刘建军连带清偿被告赵立霞一次性赔偿金及停工留薪期工资。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毛文凤、史宇红、史宇鹏在继承史林玉的遗产范围内与第三人刘柱、第三人刘建军连带一次性给付被告赵立霞赔偿金193824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毛文凤、史宇红、史宇鹏负担。
判后，刘柱、刘建军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手里没有借据错误。情况是，当时上诉人将款借给史林玉后，史林玉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收据，他将存根留下，并将借据交给了上诉人。2、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史林玉是合伙错误。上诉人刘柱、刘建军与史林玉不是合伙，而是雇佣关系，史林玉在自己家中开办塑料颗粒厂，找二上诉人帮他管理购进材料和塑料颗粒销售等业务，史林玉按照效益给付工资。另外还约定，如塑料厂资金周转不开，让上诉人帮他借款，还款时可以按照银行贷款给付利息。本案二上诉人与史林玉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不能认定为合伙。一审仅以借款的次数、借条和欠条出示的方式和存放形式，就推定上诉人刘柱、刘建军与史林玉是合伙，属认定事实不清、错误。3、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案赵立霞的伤害与二上诉人无关联性。首先，上诉人刘柱、刘建军不是赵立霞的用人主体，二上诉人与赵立霞不存在雇佣和劳动上的法律关系，都是受史林玉雇佣。其次，二上诉人与史林玉不是合伙，而是雇佣关系；再次，赵立霞的伤害不是上诉人所致，她受伤，二上诉人当时不在场也不知情。所以，本案赵立霞的损害不应由二上诉人赔偿，与二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就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毛文凤、史宇鹏、史宇红答辩称，1、刘柱、刘建军说与史林玉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这种说法是违背事实的，当然也是错误的。首先，刘柱、刘建军把他们的合伙投资款说成是史林玉的借款没有根据。其次，刘建军投资5万元是分4次交付的，刘柱投资95749是分10次交付的，这种做法是不符合借款常理的。第三，2008年3月8日，刘柱交付的23749元，其收据的内容是“刘柱进设备费去北京史林玉同去”。这显然是刘柱自己花的钱，完全不符合史林玉向刘柱借款的特征。第四，宋某手中收到的刘柱、刘建军的钱完全是经过二人签字后花出的，我方提交的46张日常开支单据可以证明此事。第五，史林玉、刘柱、刘建军三人合伙开办塑料颗粒加工厂，加工厂的“废旧塑料再生颗粒成套设备”合同是刘柱以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合同中的设备也是刘柱用23749元买回的，假如不是合伙，刘柱在没有史林玉授权的情况下是无权签订合同的，同时刘柱也不会自己拿钱把设备购回。第六，加工厂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刘柱、刘建军在加工厂内并不发工资，他们说挣效益工资只是推脱责任没有任何根据。第七，在原审开庭时刘建军承认从颗粒厂拉走5万多元的塑料颗粒产品并卖给了他人，至今没将货款返回，如果不是合伙关系，他是无权从加工厂拉走产品的。如果不是合伙关系，他拉走产品的行为属于侵犯他人财产的行为，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第八，在原审开庭审理时，证人史某、宋某、满某以及本案的被害人都某证明刘柱、刘建军与史林玉是合伙关系。如果三人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史林玉自办的加工厂，但史林玉一分钱的现金没有投入，开办厂子的资金全部是从其雇佣人员手中借来的，加工厂的决策权以及包括财务在内的所有的管理权全部由雇佣人员说了算，这样的小加工厂事实上是不可能存在。2、刘柱、刘建军没有提交过借据，原审判决书的说法是根据原审的情况作出的，是没有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立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的唯一受害者为赵立霞本人，其所受的切肤之痛，在长达七年之久没有得到赔偿。而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所说的理由也均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无非是想拖延时间，拒绝承担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使赵立霞尽快从受伤的痛苦中走出来。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刘柱、刘建军主张其连续多次给付的款项为史林玉向其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收款收据中并未载明该款项为借款，故对刘柱、刘建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综合刘柱、刘建军连续多次给付款项的行为、刘柱、刘建军参与塑料颗粒厂的重要经营管理事项的事实以及满某、宋某等人的证言，虽然刘柱、刘建军、史林玉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该塑料颗粒厂亦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但是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刘柱、刘建军、史林玉为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共负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赵立霞在该塑料颗粒厂从事生产活动时受伤，应由三合伙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柱、刘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高 颖
代理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