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6160号
原告：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JOHNJ．KITA，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苗，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中山市万田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宏业路9号。
法定代表人：观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坤，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简称史密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2409号关于第10981815号“A．O．SAIL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中山市万田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万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史密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赵苗，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第三人万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为：第10981815号“A．O．SAIL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第4680193号、第5546596号“A．O．SMITH史密斯”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二）字母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相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真空吸尘器、磨粉机（机器）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粉碎机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两者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电器搅拌机、洗衣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上述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史密斯公司“A．O．SMITH”“A．O．SMITH史密斯”商标藉以驰名的热水器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关联性较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致误导公众，致使史密斯公司利益受损。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真空吸尘器、磨粉机（机器）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原告史密斯公司诉称：商品是否类似的标准是以是否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为标准，鉴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市场的实际使用过程中，可能会导致消费者的误认，应当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整体近似，构成近似商标。另外，引证商标经原告的长期使用，A．O组合已具有较高认知度，具有一定显著性，且根据相关公众的识读习惯，其是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构成对原告商标的复制、摹仿。同时，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具有明显主观恶意，其关联公司名称为“中山市史密斯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该企业字号与引证商标汉字“史密斯”完全相同，诉争商标的使用会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综上，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万田公司述称：诉争商标的呼叫应为奥赛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发音、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存在易使相关公众混淆的可能性。另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洗衣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第三人基于正常的商业使用需求申请诉争商标，并无摹仿的故意。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万田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家用电动搅拌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家用豆浆机、打包机、洗衣机、真空吸尘器、熨衣机、旋转式脱水机（非加热）、磨粉机（机器）、制食品用电动机械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商标图样附后）由史密斯公司于2005年5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商品上。
引证商标二（商标图样附后）由史密斯公司于2006年8月1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粉碎机、非手工操作手工具、电动卷门机等商品上。
第1114992号“AO史密斯”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商标图样附后）由艾欧史密斯公司（A．O．SMITHCORPORATION）于1996年9月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热水器、热水器专用部件、锅炉等商品上。
2016年1月11日，史密斯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称诉争商标与其母公司在先注册的、史密斯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的第1114992号“AO史密斯”商标（即引证商标三）这一驰名商标的摹仿，容易误导公众，从而对史密斯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另外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引证商标三的授权许可文件，其中艾欧史密斯公司（甲方）与史密斯公司（乙方）于2003年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中载有：甲方允许乙方在中国境内生产并销售的燃气式热水器、燃油式热水器等商品上使用甲方的公司名称和注册商标。最初的许可使用的期限自1998年8月1日起至2004年9月1日止。至此以后，该许可期满将自动延期一年，除非任何一方在许可终止前提前90天书面通知对方不希望续签协议。2014年艾欧史密斯公司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该公司曾就引证商标三等商标与史密斯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使用形式为“普通”，除与史密斯公司签订上述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未与其他任何一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
2．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江苏分所对史密斯公司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显示2010年营业总收入为2122247279．82元，2011年营业总收入为2581090821．27元，2012年营业总收入为2960223817．96元。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税收证明，显示史密斯公司在该局2011年度入库税款226555215．71元，2012年度入库税款301626688．04元，2013年度入库税款422428543．67元。另有多份史密斯公司于2008-2011年签订的代理商协议书、销售合同及发票，涉及地域有北京市、上海市、天津市、黑龙江省、山东省、江苏省、陕西省、浙江省、广东省等。
3．史密斯公司所获部分荣誉，其中有2006年、2007年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推介史密斯公司为“全国市场质量放心、服务满意示范单位”。2007年中国质量ＸＸ行河南市场调查中心颁发给史密斯公司在3．15现场活动调查中获质量售后双满意单位荣誉证书。中国质量报社2006-2010年同意其为该社的“全国用户投诉反馈处理体系重点保护单位”会员。中国轻工业联合会授予史密斯公司“2012年度中国轻工业百强企业”称号。
4．“A．O．史密斯”品牌所获部分荣誉，其中有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与引证商标三标志相同的“AO史密斯”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05年-2014年）。上海交电家电商业行业协会、新闻晨报及时代报于2006年授予“A．O．SMITH史密斯”为“消费者最喜爱的热水器品牌”。2007年博鳌房地产论坛组委会颁发给“A．O．史密斯”的“最具影响力建材品牌”。中国房地产测评中心授予史密斯公司的“A．O．史密斯”品牌为2009年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500强建材采购首选品牌（热水器类）。中国家电研究院颁发的“A．O．史密斯壁挂太阳能电热水器”在“2009年度家用电器创新奖”评选活动中获最佳产品创新奖，及“A．O．史密斯防一氧化碳中毒的燃气热水器”在“2011年度家用电器创新成果评选”活动中获得产品创新奖、“A．O．史密斯”品牌在“2014中国家用电器创新成果评选”活动中所获“2014年度最具创新力家电品牌”。中国地产金砖奖评选委员会颁发给史密斯公司A．O．史密斯壁挂太阳能电热水器为“2009年度绿色节能环保创新大奖”、A．O．史密斯太阳能+电热水器集成机为“2011年度节能创新贡献大奖”、A．O．史密斯智能保养提示型电热水器为“2014年度最佳热水器技术创新突破大奖”。博鳌房地产论坛组委会2009-2014年颁发给“A．O．史密斯”品牌产品的年度最佳家庭采暖技术性能大奖等荣誉。中国电子报2009-2011年期间颁发给“A．O．史密斯”品牌产品的年度最佳产品等荣誉。中国智能热水器高峰论坛认定在电热水器类商品上的“A．O．史密斯”商标为“2013-2014中国智能热水器创新领导品牌”。
5．广告宣传材料，其中有广告费用列表、专用广告发布合同、发票、报刊杂志的宣传报道页面等，其中有央视市场研究电视广告监测报告，显示2012年8月中央13套、广东南方电视台凤凰卫视中文频道播放艾欧史密斯热水器产品广告。2008年4月25日宁波晚报、2008年11月14日唐山晚报、2009年10月29日常州晚报、2010年5月26日合肥晚报、2011年1月7日新晚报、2012年9月30日沈阳晚报对“A．O．史密斯”品牌产品及产品的报道，另外还有多份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第一财经周刊、旅伴三联生活周刊、现代家电等杂志对“A．O．史密斯”品牌的宣传报道。
6．维权记录，其中有多个与引证商标近似的商标被商标行政机关裁定或决定不予注册等材料，商评字[2011]第33167号关于第3410202号“史密斯A．O．SNITH”商标争议裁定书中对指定在第9类软盘、手提电话、电池等商品上使用的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其中认定第1114992号“AO史密斯”商标（即引证商标三）在热水器商品上为驰名商标。
7．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投诉举报处理情况回复，该文件就史密斯公司《举报函》提供的案件线索，核查情况回复称：该局依法对中山市史密斯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进行执法检查，发现该公司办公场所设在中山市万田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场所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启龙反映，该公司销售的“AOSAILO”商标厨卫产品主要是委托中山市万田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发现标示“AOSAILO”商标及显示“中山市史密斯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产品。
2016年9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诉讼过程中，史密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针对“A．O．史密斯”的检索报告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A．O．史密斯”商标的知名度情况。
万田公司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驳回史密斯公司针对万田公司第11234672号“AOSAILO”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的相关裁定，万田公司申请的其他“AOSAILO”商标的商标档案等。
本院另查明，引证商标三被许可给史密斯公司使用已在商标局备案，引证商标三档案显示相关备案公告。
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万田公司对引证商标三在热水器商品的的知名度表示认可，但认为该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诉争商标在家用豆浆机、打包机、洗衣机等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相关公众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豆浆机、打包机、洗衣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粉碎机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似群组，且商品之间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核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关于诉争商标在家用豆浆机、打包机、洗衣机等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原告作为引证商标三的被许可使用人以及引证商标三权利人艾欧史密斯公司的关联公司，有权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援引该枚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注册使用在热水器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三是否构成驰名商标。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A．O．史密斯”热水器商品被大量销售，经销范围覆盖全国多个省市，“A．O．史密斯”热水器商品被广泛宣传报道，且获得了不少荣誉，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对其“A．O．史密斯”商标进行了积极的维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裁决亦曾认定引证商标三构成驰名商标，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三在热水器商品上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
其次，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含有与引证商标三相同的首部“A．O．”，考虑到引证商标三的知名度及公众的识别敏感度，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摹仿。因诉争商标中“A．O．”的每个字母后都有“．”，根据一般公众的识读习惯，一般会将两个字母分开辨识，故原告认为诉争商标“A．O．SAILO”一般被识读为“奥赛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最后，关于诉争商标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如前所述，现有证明表明引证商标三在热水器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家用豆浆机、打包机、洗衣机”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致使原告利益可能受损。此外，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处理情况回复表明，中山市史密斯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设在第三人的场所内，该公司销售的“AOSAILO”商标厨卫产品主要是委托第三人生产，上面标注有该公司名称与“AOSAILO”商标。中山市史密斯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字号和诉争商标中的“史密斯”相同。该字号与诉争商标同时使用的话，更易造成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标示的相关商品为原告的商品或与原告存在一定的联系，从而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因此，申请注册在家用豆浆机、打包机、洗衣机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2409号关于第10981815号“A．O．SAIL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针对第10981815号“A．O．SAILO”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丽婷
人民陪审员 周 华
人民陪审员 王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高 雪
书 记 员 于汭鑫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