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517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甲，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告人唐某乙，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告人唐某丙，男，195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告人徐某某，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
辩护人胡晓山，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凡婧，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5）4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季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徐某某、辩护人胡晓山、孟凡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徐某某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源路XXX号路边，因琐事将在此设摊的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符某某、陈某某、刘某殴打致伤。经鉴定，黄某乙遭他人刀砍致左前臂、左大腿裂创，构成轻伤；符某某遭外力作用致左上肢、左后背皮肤裂创，构成轻伤；陈某某遭外力作用致左眼眶内下及外侧壁骨折，构成轻伤；刘某遭外力作用致头皮挫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唐某乙自行回到现场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5年9月9日，被告人唐某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黄某甲、符某某、黄某乙、陈某某、刘某的陈述、证人吕某、廖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徐某某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系自首，被告人唐某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该3名被告人可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上列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徐某某提出其仅参与了争吵发生后与被害人扭打，其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徐某某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的伤情不是徐某某直接造成，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对徐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3日晚，黄某甲、黄某乙、符某某、陈某某、刘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源路XXX号路边设摊经营夜排档，被告人徐某某亲属廖某某以夜排档排烟、噪音影响其休息为由要求黄某甲等人搬离摊位，双方发生争吵，廖某某亲属即被告人徐某某、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等人闻讯先后至现场，与黄某甲等人发生争执，被告人唐某乙掀翻黄某甲等人的摊位，继而被告人徐某某等人与黄某甲等人扭打在一起。期间，被告人唐某甲持刀砍伤被害人，被告人唐某乙持有刀具参与其中，被告人唐某丙等人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黄某乙左前臂、左大腿裂创，符某某左上肢、左后背裂创，陈某某左眼眶内下及外侧臂骨折、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左眼钝挫伤，刘某头皮挫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损伤构成轻伤一级，符某某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陈某某1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另2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刘某损伤构成轻微伤。
当日晚，民警接报后至杨源路XXX号附近调查，被告人唐某乙、唐某丙主动至打斗现场接受民警调查，后被民警带至派出所；次日，被告人徐某某被民警抓获到案；2015年9月28日，被告人唐某甲主动至洋泾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唐某乙、唐某甲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唐某丙在到案初期否认殴打他人，之后供述了参与殴打他人的事实；被告人徐某某否认参与殴打对方，其在庭审中供认与对方发生扭打，并当庭表示认罪。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黄某乙、符某某、陈某某、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黄某甲陈述2015年7月23日晚上9点30分左右，我和符某某、黄某乙、黄永超（陈某某之后来的）在杨源路XXX号门口搭棚摆夜排档，杨源路XXX号内小卖部的母亲抱着孩子到我摊位前吼叫，她的家人也陆续过来，有6、7人聚在我摊位前，我们上前与之理论，双方言语不和情绪激动，对方一老头将我摊位掀翻，我就问他们要损失，在与对方谈判过程中情绪失控，对方有人开始动手，我先被对方一老头打了耳光，我们就和对方打起来；打架的过程很混乱，我被人打倒在地，我爬起来时看见对方有2名男子持菜刀冲上来砍人，打架过程持续了2、3分钟后双方停手了，后来警察到场将相关人员带进派出所；我们这边符某某、黄某乙、黄永超、陈某某都有受伤，符某某、黄某乙是刀伤，陈某某左眼被打肿。
黄春恩经阅看监控视频后，其陈述在视频里看见小饭店老板和另1名男子拿着刀到吵架处，饭店厨师坐在地上，前面拿刀的男子将刀放在地上，厨师将刀拿在手上；一会儿，小饭店老板、厨师拿着刀砍人了，他们拿着刀追着符某某、陈某某，没多久，小饭店老板、厨师拿着刀回来进入人群后，他们手上也没有刀；最后看见小卖部老板的父亲拿着刀回去。
经黄春恩辨认（照片），将其摊子掀翻的老头是唐某乙；持刀砍人的男子是唐某甲、王某某；被告人唐某丙、徐某某系参与打架的男子。
2、被害人符某某的陈述，符某某陈述2015年7月23日21时40分许，我和黄某甲在杨源路XXX号门口东侧近变电站方向的杨源路北侧人行道上整理桌椅准备摆夜排档，同寝室的黄某乙、刘某一起帮忙，杨源路XXX号内小卖部老板的母亲过来提醒我们不要在路上摆摊，我们没有理她，之后对方有个老年男子将我们的1张桌子掀翻，黄某甲要求他们赔偿二万元，对方不同意，小卖部老板父亲动手打了黄某甲，黄某甲推对方，之后小饭店老板以及端菜的老年男子，还有小饭店厨师一起打我、黄某甲、黄某乙；我被对方小饭店老板用菜刀砍在左上臂处，我返身跑时，小饭店老板去追陈某某，因我跑得慢又被小饭店老板追上，他一刀砍在我背部，当时我还看见小饭店厨师拿着菜刀在我身后追。
符某某经阅看监控视频后，其陈述与上述内容相同。
经符某某辨认（照片），持刀砍伤其的小饭店老板就是被告人唐某甲，持刀的小饭店厨师系王某某。
3、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黄某乙陈述2015年7月23日21时30分许，我和黄某甲、符某某在杨源路XXX号门口附近摆夜排档，1个大概60多岁的老头过来踢翻我们摆的菜，黄某甲、符某某找老头论理，老头朝黄某甲脸部打了一拳，黄某甲就找小卖部老板娘要求赔偿，老头说不赔，双方打起来，小饭店老板和厨师拿着刀过来，我被小饭店老板用刀砍在手臂上，被小饭店厨师用刀砍在左大腿上。
黄某乙还陈述，我个人与对方没有矛盾，我知道对方在杨源路XXX号门口也做夜排档生意，他们觉得我同事黄某甲的夜排档生意影响到他们，所以要惹事“搞”我们。
黄某乙经阅看监控视频后，其陈述与上述内容相同。
经黄某乙辨认（照片），持刀砍伤其的小饭店老板就是被告人唐某甲；踢翻摊位的是被告人唐某乙；被告人徐某某在现场辱骂；被告人唐某丙用拳头打人。
4、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陈某某陈述2015年7月23日21时30分许，我和刘某听到楼下吵架声就下楼，我看见我朋友符某某、黄某甲在杨源路XXX号门口跟餐厅和小卖部的人在吵架，对方不让我们摆放大排档，对方将我们的台子掀翻了，随后他们先动手打了我们，我们也打对方，对方有人拿刀出来砍我们，我们就逃了；我用拳打过对方某人，对方有人打伤我的左眼。
经陈某某辨认（照片），打伤其左眼的是被告人唐某丙。
5、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7月23日晚上我看到在我们摆摊的地方黄某甲与小卖部的人在吵架，有很多人围着，我看见陈某某被对方开饭店的一老头打了，当时那里站着2个老头，我就将另一个老头拉出来，并将他按倒在地上，那老头就从地上拿起石块打了我后脑勺，还有人打了我后背部，小卖部老板将我扶起来。
经刘某辨认，持石块打伤其头部的老头是被告人唐某乙。
6、证人吕某的证言，吕某陈述2015年7月23日晚上，我在杨源路XXX号自家开的小卖部看店，我婆婆廖某某因有个夜排档摆放在我们店附近，油烟影响到孩子，就出去让对方摆摊的往边上挪一下，对方不同意，双方就吵起来，我老公徐某某和我公公徐洪耀也出去了，我赶紧关了店也出去劝我的家人；我出去后劝我婆婆，但劝不住，我家亲戚唐某甲、唐某乙（他们和我老公还在附近开了家饭店，他们对摆排挡的也很排斥）也过来了，唐某乙把对方摊位掀翻了，对方要求我们赔偿损失2万元，我们认为对方漫天要价，所以又争吵起来，对方骂了句难听的话，我婆婆冲上去，我和徐某某去拉婆婆，对方也有多人围上来，双方推搡产生肢体冲突；唐某甲拿了把菜刀出来，对方看见他拿刀就往杨源路、桃林路逃，唐某甲在后面追，食堂的1个厨师也跟着过去，之后我看见对方有2人被砍伤了。
吕某还陈述杨源路的小饭店、小卖部都是我丈夫徐某某向杨源汽修厂租借的，我们将小饭店给唐某甲经营。
经吕某阅看视频资料后，其陈述双方发生吵架后，唐某甲、王某某返回到杨源路XXX号，唐某甲和唐某乙手里各自拿了刀，后来有1把刀在王某某手里，唐某甲、王某某拿着刀在砍，对方有2人分开跑，唐某甲、王某某拿着刀分开追过去；唐某乙与对方穿黑衣的男子打在一起；徐某某将对方从草坪上拉起来；唐某甲、王某某返回来时都是空手；后来徐洪耀拿着刀回到195号。
7、证人汤某某的证言，汤某某陈述2015年7月23日晚上我在杨源路XXX号门卫室值班，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出去看见小卖部方的人与摆摊的人在吵架，小卖部方的人嫌摆摊的声音吵，所以双方在吵，小卖部老板的母亲将对方摊位掀翻，矛盾开始激化，双方谈赔偿时爆出粗口，小卖部方的人与摆摊方的人打起来，小卖部方的人有2人拿着刀，摆摊方的人有2人被砍伤，后来小卖部的人就离开了；警察来到现场时，小卖部的2个老头和老板娘也都出来了。
8、证人廖某某的证言，廖某某陈述2015年7月23日晚上，我看见杨源路XXX号门口有摆夜排档的人，由于他们摆放排挡影响我们的休息，我让他们不要摆放排挡，对方骂了我，所以我回去跟家人说了，然后我儿子徐某某、老公徐光耀和我一起再次到排挡处，双方发生争吵，我将对方摊位掀翻了，这时我们的亲戚唐某丙、唐某乙、唐某甲也过来了，我儿媳将我拉开，我儿子徐某某、老公徐光耀则与对方扭打在一起，唐某乙则与对方一个瘦瘦的男子打在一起，我被儿媳后来拉回去；之后我儿媳告诉我唐某甲拿刀砍人了，我才意识到出事了。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王某某陈述事发当晚我在小饭店烧菜，听到外面有打架声，我跑出去看见小饭店老板的父亲、叔叔以及小卖部的老板3人与对方在对打，后来我听说有人拿刀砍人了；当时双方吵得很凶，唐某乙将对方摊位掀翻了，小卖部老板、唐某乙、唐某丙就与对方推搡扭打，唐某甲回饭店拿了2把刀出去，唐某甲拿着刀上去砍了，他还拿着刀追对方。
10、验伤通知书，记载了黄某乙、符某某、陈某某、刘某当日经验伤的情况。
11、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乙的损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一级；符某某的损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陈某某的1处损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一级、2处损伤构成轻微伤；刘某的损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12、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各名被告人到案辨认情况。
13、赔偿协议，证实被告人亲属已赔偿4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14、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徐某某在公共场所滋事、挑衅，并殴打他人，致多人受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唐某甲能主动投案，唐某乙主动至事发现场接受民警调查，且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唐某丙虽然主动至事发现场接受调查，但其在到案初否认犯罪事实，之后在民警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才供认殴打对方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当庭能供认犯罪事实，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4名被告人再予以从轻处罚。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徐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参与程度不深，且尚无证据显示被害人的伤势由其殴打造成，结合其在庭审中的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可宣告缓刑。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徐某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本院根据本案事件的引发原因、各名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及各自行为本身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在对各名被告人量刑时予以区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止。）
二、被告人唐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2止。）
三、被告人唐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2止。）
四、被告人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一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徐某某回到社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审 判 长 康 英
审 判 员 苏 琼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
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