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曙光,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明伟，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尧，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上诉人周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曙光、原审被告姚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苏0706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姚尧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周萍对原审被告姚尧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借贷的情况一无所知，上述款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的上述债务既无上诉人周萍签字或追认，又非用于上诉人周萍的家庭日常生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系上诉人周萍与原审被告姚尧的夫姜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支持二分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被告姚尧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原审法院仅凭证人陈某证人证言，就认定借款约定了二分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明确没有约定利息，借条属于书证，陈某的证言属于证人证言。因此，在证人证言与上述书证明显相矛盾的情况，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低于书证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以与书证相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2分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对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请。
被上诉人王曙光辩称：1.原审被告有正式工作，其在滨海县沿海自来水公司任职，工作繁忙，根本无暇顾及所承包的车辆营运，基本上都是有上诉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其是夫妻共同行为，且产生涉案的债务也是在夫妻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2.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姚尧夫妇在转移了大量财产之后，被王曙光保全了两辆车辆及一套门面房。从姚尧的实际工作收入来看，其根本无力承担，该财产都是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收益之中获取。门面房用于出租，所获取的收益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上诉人无业，其两人有一儿子，平时学习培训费用投入较大，成绩很好，6月参加高考，说明上诉人夫妻仅凭姚尧一人工资是无法独自应付上述高昂费用的，该笔费用也是从夫妻共同经营的收益中支取的。4.关于两分利息的约定问题，一审庭审中知情人陈某已到庭证实，该次庭审中陈某用姚尧的手机与王曙光通话的记录，姚尧就在陈某身旁，对陈某认可两分利息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是默认该笔债务系两分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姚尧辩称：基本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姚尧与被上诉人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应是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出资经营车辆，被上诉人共投资80万元，其中55万元是作为股金投入，另25万元用于车辆经营周转，由于出现特殊情况，车辆在经营三个月后被原始发包人强行收回车辆，姚尧出具的两份借条并不是收购被上诉人股份，而只是一种确认行为。因为在双方的协议中第6条第三行明确约定如出现不可抗力的原因行必须中止经营，由甲方姚尧向薛某追偿剩余承包金，按比例拿回各自的承包金。因姚尧2017年11月29日已向滨海县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0922民初6281号，向薛某主张租赁合同纠纷，目前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无结果，故姚尧认为被上诉人在此案件没有结论前没有法律依据向姚尧主张退回股份及周转资金，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认为姚和被上诉人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案由实质为合伙纠纷。
王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尧、周萍连带返还借款662500元及相关利息；2、姚尧、周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姚尧与王曙光妻子张馨予及案外人刘天订立宁波客运专线合作经营协议，张馨予投入55万元，占25%股份。刘天于2017年6月4日向王曙光出具借条借款25万元投入合作，由姚尧担保。王曙光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11日分二次将80万元汇给姚尧。2017年9月12日，姚尧收回其担保刘天借款的借条，由其本人重新向王曙光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2017年9月15日，双方经协商，姚尧以41.25万元收购张馨予合作的股份，因无钱支付，于当日向王曙光出具借到41.25万元的借条。因姚尧一直未还上述款项，王曙光为此起诉。庭审中，证人陈某证明姚尧认可借款约定了2分利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王曙光举证的合作经营协议、借条、银行账户明细，证人陈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曙光与姚尧之间借贷关系有借条等证据证实，姚尧对所欠借款负有偿还义务。王曙光要求姚尧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尧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王曙光在2017年5月18日转账给姚尧60万元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履行，2017年6月11日转账20万元是用于班车的经营周转，并不存在姚尧向王曙光借款的事实。姚尧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王曙光妻子张馨予虽订立宁波客运专线合作经营协议，但其出具给王曙光的41.25万元借条证实了双方合作关系已解除；另外25万元借条也是其将担保刘天向王曙光借款的借条转换由其承担，故姚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萍与姚尧系夫妻，对姚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应以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如下：一、姚尧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曙光归还借款66.25万元及利息（其中25万元从2017年9月12日起、41.25万元从2017年9月15日起分别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周萍对于上述第一项所涉款项，在其与姚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0425元及保全费2020元（王曙光已预缴），由姚尧、周萍负担。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播放电话录音一份，2017年10月29日在姚尧的办公室即滨海县沿海自来水公司，主要内容是姚尧对所打借条的事实都予以认可，也证实姚尧在滨海自来水公司任职。上诉人质证意见：原始载体没有，是否经过剪切编辑无法确认，从该证据无法得到上诉人参与该经营。该对话可以看出所谓借条并不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而是对合伙期间经营款项的确认。从录音中双方的意思表示是等到姚尧拿到薛某的全部款项后再就双方之间利益进行分割，将款项支付给王曙光，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就本案诉争的车辆承包共同经营的证明目的。客观上该车辆承包经营仅存三个月，姚尧投进去的款项本金都未收回，更无法证明经营期间的收入为家庭使用，因此很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因此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2、涉案借款是否存在二分利息的约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债务人姚尧向王曙光借款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该经营项目的实际经营人包括姚尧和案外人刘某，并非姚尧一人或者姚尧与其妻子周萍共同经营。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释明后，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姚尧和周萍的家庭生活或者周萍参与了生产经营，因此，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姚尧个人债务。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问题。第一，借贷双方并非亲友，涉案借款属于因投资转换而来，双方约定利息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也可以作证利息的存在；第二，实际借款人姚尧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因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的公布和施行，按照新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周萍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即，根据新的司法解释依法免除周萍在一审判决结论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义务。一审判决的其他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姚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曙光归还借款66.25万元及利息（其中25万元从2017年9月12日起、41.25万元从2017年9月15日起分别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周萍对于上述第一项所涉款项，在其与姚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驳回王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周萍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及保全费2020元（王曙光已预缴），由姚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周萍已预交），由周萍负担5000元，王曙光负担54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忻 越
审 判 员 汪家元
审 判 员 任李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荣洹
书 记 员 崔皓然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