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静、高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光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燕。
原审第三人：胡利义。
原审第三人：胡海帆。
上列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武、胡建良。
上诉人陈新海因与被上诉人沈光川、朱云燕、原审第三人胡利义、胡海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商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至2011年8月，被告沈光川陆续向原告陈新海借款，并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累计金额为555万元。借条上均无约定还款期限。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案外人林权飞陆续向第三人胡利义借款，并分别向第三人胡利义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累计金额为8445万元。2012年6月5日，被告沈光川、朱云燕确认向案外人林权飞借款3980万元，以两被告的公司股权抵偿3500万元，截止2012年6月5日，两被告尚欠案外人林权飞4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3%计），并在对账单上签名捺印。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系被告沈光川、朱云燕各出资480万元，各持有50%股权的普通合伙企业，该企业于2003年11月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2011年11月2日，被告沈光川、朱云燕，第三人胡海帆、胡利义及案外人林权飞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因被告沈光川、朱云燕欠案外人林权飞借款3980元，案外人林权飞借给两被告的款项主要来源于第三人胡利义、胡海帆，经三方协商，被告沈光川、朱云燕将其所有的各占50%的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的财产份额分别转让给第三人胡海帆、胡利义，转让价格为3500万元，转让款直接在借款中扣除。2011年11月21日，被告沈光川、朱云燕又分别与第三人胡海帆、胡利义各签订一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将其所有的各占50%的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的财产份额各计480万元分别转让给第三人胡海帆、胡利义，财产份额转让款由双方自行帐外交割等。被告沈光川、朱云燕与第三人胡海帆、胡利义持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于2011年11月30日办理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工商登记为第三人胡海帆、胡利义各投资额为480万元，投资比例各50%。
原审原告陈新海起诉称：因资金周转需要，从2009年4月13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止，被告沈光川陆续从原告处借款共计55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为2%，后被告于2012年6月份向原告偿还本金35万元。从2009年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20万元及利息312000元。原告曾多次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均以自己无力偿还为由予以拒绝。然而，据原告所知，两被告原本拥有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100%的财产份额。普通合伙企业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拥有坐落于瓯海区泽雅镇戈恬村13223.53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厂房。2011年11月2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企业100%的财产份额以9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虽然约定价格为960万元，但也没有相关证据显示第三人支付了960万元款项）。2011年11月30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了被告的工商变更登记。原告认为，被告沈光川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在明知应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况下，而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转让给第三人，使自己陷入资力不足境地，对清偿原告债务发生困难，从而危及原告债权，并且第三人亦明知该情形。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被告沈光川、朱云燕将其所有的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100%财产份额转让给第三人胡海帆和胡利义的行为；二、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诉讼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沈光川、朱云燕没有答辩，也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
原审第三人胡利义、胡海帆答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合法的。因被告沈光川欠案外人林权飞借款3980万元不能归还，而案外人林权飞的款项主要来自第三人。2011年11月2日，经被告、第三人、案外人林权飞三方协商一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两被告所有的温州市顺风五金电器厂的100%股份以3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款直接在借款中扣除。2011年11月30日，工商部门核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所称该转让行为系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虽对被告与第三人股权转让持有异议，但由于原告与被告沈光川在借款凭证上无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沈光川之间仍存在债的关系及被告沈光川怠于履行债务，造成原告实际损害的事实。同时，原告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朱云燕存在债的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新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新海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陈新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方面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虚假，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未陈述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针对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答辩：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确认借条累积金额555万元，同时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仍存在债的关系并不矛盾。原来双方存在债的关系不等于现在也存在，这需要通过民间借贷案件才可以确定现在是否存在债的关系。2、林权飞连续向第三人借款，分别出具借款借据，累积金额8445万元，2012年6月5日，二被告确认3980万元欠款，并用二被告公司股权抵偿3500万元，二被告尚欠林权飞480万元，并在账单上按印。该事实有对账单，股份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借款借据、鹿城经侦的谈话笔录等证明。目前沈光川因为涉及集资诈骗被通缉，我方和林权飞也因此被多次谈话，公安在调查该事实。如果本案的转让是虚假的，则我方和林权飞也会被作为共犯处理。3、本案存在二份不同的股份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以工商局的协议为准不合理。为了避税，工商局的协议往往不是事实，综合领款凭证、借款借据、鹿城经侦笔录等证据结合合理性分析再认定采信的证据。二、原审判决正确。1、三方的股权转让已经支付了转让款、并办理工商登记。上诉人要求撤销的诉请不符合法律，应驳回。2、提出撤销权之诉必须是享有债权，且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因上诉人没有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借款凭证也无还款期限，无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的关系。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上诉人诉沈光川、朱云燕民间借贷一案在瓯海法院审理。2，民事调解书、生效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沈光川、朱云燕无力偿还，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组织质证、认证。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就与被上诉的借款纠纷向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者已经予以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问题：首先，关于撤销权行使的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债权发生的事实，且已就该债权向法院起诉，上诉人请求撤销权的主体资格适格。其次，关于撤销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基于债务关系，将未设定负担的财产抵偿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已经支付对价，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明转让行为中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证据，故其主张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新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三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