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20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婉芝，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5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鹿城区看守所。
援助辩护人徐强，浙江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刑诉（2014）2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婉芝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12月15日立案，同年12月22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律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婉芝及其援助辩护人徐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林婉芝在本区威斯顿商务酒店502房间，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作抵押，以借款名义骗取被害人胡某人民币1.9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林婉芝归还被害人胡某人民币3千元，“借款担保人”赵某甲代为赔偿人民币1.8万元。
2、同年2月25日12时许，被告人林婉芝在本区雪山路瓯昌饭店一楼茶吧，虚构自己父亲是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领导，可以帮忙办理高额贷款但需相关费用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叶某人民币6.3万元，几天后再次骗取叶某人民币1.1万元。
3、同年3月间，被害人高某的朋友翁某欲办理人民币10万元的信用贷款，被告人林婉芝虚构自己父亲是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领导，可以通过以高某名义办理10万元贷款，再改变贷款人名字（实际无法改变），让翁某成为实际贷款人的事实，骗取高某人民币2.6万元。后被告人林婉芝在被害人高某取得贷款人民币10万元时，又虚构朋友姚某工地急需用钱由其代为借款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高某人民币7万元。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林婉芝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鉴于被告人林婉芝具有坦白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公诉人在发表公诉词时称被告人林婉芝当庭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辩解，不应认定为坦白。
被告人林婉芝辩解：其只是向胡某借钱，是想还的，并已还了5000元，没有想骗他的钱。
援助辩护人徐强辩称，1、被告人林婉芝向被害人胡某借的1.9万元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林婉芝向胡某出具了借条，并由赵某甲担保，之后归还了5000元，虽然林婉芝做了假的房产证，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但该欺诈行为并不足以使胡某做出错误的认识，继而处分自己的财产，即使没有房产证，有了中间人赵某甲的担保，胡某也会将钱借给林婉芝，故被告人林婉芝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的欺诈行为也没有达到诈骗罪的欺诈标准，该起借款是普通的民间借贷。2、被告人林婉芝向高某借的7万元也不应认定为诈骗罪的数额。林婉芝在借款后向高某出具了借条，每月帮高某偿还银行贷款，林婉芝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虽然林婉芝假借姚某的名义，但并不能使高某产生错误的认识继而错误地处分自己的财产，高某借钱给林婉芝并非基于林婉芝假借姚某之名，该笔借款是普通的民间借贷。3、被告人婉芝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愿认罪，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1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林婉芝经赵某甲（即赵某甲）介绍，在本区威斯顿商务酒店502房间，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作抵押，以借款名义骗取被害人胡某人民币1.9万元，赵某甲以“赵某甲”的名字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担保。借款到期后，因被害人胡某多次催付，被告人林婉芝归还胡某人民币5千元，“借款担保人”赵某甲代为赔偿人民币8千元。案发后，赵某甲又赔偿了胡某人民币1万元。
2、同年2月25日12时许，被告人林婉芝在本区雪山路瓯昌饭店一楼茶吧，虚构自己父亲是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领导，可以帮忙办理高额贷款但需相关费用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叶某人民币6.3万元，几天后再次骗取叶某人民币1.1万元。
3、同年3月，被害人高某的朋友翁某欲办理人民币10万元的信用贷款，通过高某等人找到被告人林婉芝。被告人林婉芝虚构自己父亲是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领导，可以通过以高某名义办理人民币10万元的贷款，再改变贷款人名字（实际无法改变），让翁某成为实际贷款人的事实，骗取高某人民币2.6万元。后被告人林婉芝在被害人高某取得贷款人民币10万元时，又虚构其与高某的朋友姚某工地急需用钱由其代为借款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高某人民币7万元。
2014年5月26日下午，公安人员根据线索在本区车站大道抓获被告人林婉芝。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4年1月18日16时许，赵某甲（即赵某甲）带林婉芝到威斯顿商务宾馆502室向其借2万元，借期7天，其称要有抵押才能借款，林婉芝用地址为上陡门5组团4幢××室的房产证作抵押，写了借款借据，并由赵某甲做担保签字向其借款2万元，利息1千元，其将存有1.9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给林婉芝，7天后，其打电话催林婉芝还款，林婉芝的手机关机，之后才发现房子不是林婉芝的，房产证是假的，其通过赵某甲找到林婉芝，经多次催付，林婉芝给了其3千元左右的利息，赵某甲还了其8千元，林婉芝被抓之后，赵某甲又还了其1万元。
2、被告人叶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2月25日12时许，其和朋友金某一起去瓯昌饭店和董某介绍的林婉芝谈贷款的事，林婉芝说她父亲是中国建设银行的工作人员，可以贷款100万，但需要6.3万元用于贴息拉取存款，其将总信用额度为6.3万元的四张信用卡交给林婉芝，林婉芝承诺半个月内可以帮忙贷到100-150万元，过了一星期左右，林婉芝说之前的6.3万元是给银行的领导的，还需要一笔钱给银行的工作人员，其就将1.1万元转给她，之后，其询问贷款事宜，林婉芝一再推脱说明天，林婉芝共骗其7.4万元，至今尚未还钱。
3、被害人高某的陈述笔录，证明其朋友翁某想办理银行贷款，即通过董某找到被告人林婉芝，被告人林婉芝说要用其名义办理，再通过关系在网上将贷款人改回翁某的名字，由于之前林婉芝说她的父亲是建设银行分行领导，其与翁某就同意了，2014年3月12日16时许，林婉芝叫其去西城路农商银行签字取贷款，共贷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给事先约定好的担保人蒋某，林婉芝称姚某（其等人都称他“五哥”）工地上需要用钱，以姚某借款的名义拿走另外10万中的7万元，之前其等人和林婉芝约定如果帮翁某贷到贷款，手续费2.6万元，办理贷款之前其已付了1.5万元，办理下来后其又从10万元中给了1.1万元当手续费。过了一段时间，其发现这笔贷款还是其名字，意识到不对劲，向银行询问改名字的事，得知银行业务中没有贷款后更改贷款人名字的操作，才发现自己被骗，其赶紧打电话给姚某问是否有7万元借款的事，姚某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后林婉芝一直没有还过钱。
4、证人赵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别名赵某甲，2014年1月，其将林婉芝介绍给胡某借款2万元，胡某说需要抵押，林婉芝就拿了一本房产证交给胡某，胡某要其做担保人，于是其就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到了还款期，林婉芝还不了钱就躲着，其不知道林婉芝使用假的房产证，如果知道是假的，其决不会在担保人那里签字的。
5、证人董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2月，叶某想办理一笔贷款，林婉芝自称父亲是建设银行的领导，认识银行里的很多人，在瓯昌饭店，林婉芝问叶某是否愿意出6.3万元当做买存款和送礼的手续费用，并承诺事后可以帮叶某贷款100万左右，叶某现场给了林婉芝8000元现金和总信用额度为5.5万元的四张信用卡，事成之后给林婉芝15万元的好处费（包括前期的6.3万元），但林婉芝没有帮叶某贷到贷款，也没有还钱给叶某。2014年3月，高某的朋友翁某需要一笔信用贷款，其将被告人林婉芝介绍给高某等人，林婉芝称可以先用高某的名义贷款20万，然后通过关系将贷款人的名字改成翁某，事成之后收取好处费2.6万元，当时高某给了1.5万前期费用给林婉芝，后来高某的信用贷款办理下来，但名字没有改成翁某，其与高某意识到不对，去银行询问后才知道没有贷款后改名的事情，后来听说林婉芝当时以姚某的名义向高某借了7万元。
6、证人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2月，在瓯昌饭店，林婉芝说她父亲是银行行长，叶某希望贷款一百万，林婉芝提出需要6.3万元前期运作费用，事成之后得到十几万好处费，叶某自己拿出几张信用卡，又向其借了三张信用卡交给林婉芝，林婉芝共套现6.3万元，后其听说叶某又打了1.1万元现金给林婉芝，但贷款没有办理成功；此外，其没有向高某借过7万元。
7、证人金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2月的一天，其陪叶某去瓯昌饭店茶吧和一个叫“玲玲”的女子谈贷款的事，“玲玲”说贷款很快可以办理成功，但需要前期资金当做活动请客费用，叶某说手头现金没有，信用卡里有钱，就把信用卡交给对方，后来听叶某说自己被骗了。
8、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3月，其和高某、“玲玲”去银行办理贷款，以高某的名义贷款20万元，其为担保人，其和高某各拿10万元，其拿到贷款准备离开时看到高某和“玲玲”在柜台取钱，事后其听高某说自己被“玲玲”骗了。
9、证人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林婉芝系其女儿，曾有一套上陡门5组团4幢××室的房产，2013年下半年，林婉芝将房屋抵押借款，后因无法还款而将所有权转让给他人，以及林婉芝没有工作，平时没有生活来源，名下已无房产。
10、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4年5月26日向胡某调取房产证、借款借据各一份。
11、房屋所有权证照片及证明，证明公安人员于2014年5月29日要求温州市房屋登记中心查验的上陡门5组团4幢××室的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安第××号，产权人：林婉芝）系伪造。
12、借款借据，证明被告人林婉芝由“赵某甲”作担保，于2014年1月18日借款人民币2万元。
13、银行交易凭证，证明户名高某，卡号6210＊＊＊＊1157的帐户于2014年3月12日取现20万元。
14、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林婉芝被抓获的经过。
15、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林婉芝的基本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林婉芝的供述笔录，供认2014年1月18日，其因缺钱而通过朋友“阿雪”到威斯顿商务宾馆向胡某借款2万元，7天内还款，利息1千元，其用假房产证（地址上陡门5组团4幢××室）做抵押，并由“阿雪”签字担保，扣除利息后其从胡某处借得1.9元，2013年上半年，其因借款无法偿还已将上述房产过户给他人，之后，其联系别人做了一个假的房产证，希望用来抵押弄点钱，其已还了胡某6千元左右，还欠1.4万元，已无能力还钱；2014年2月，叶某通过董某、姚某让其帮忙办理贷款一百万元，其提出需要拉存款的6.3万元先期活动资金，事成后收取15万元的好处费（包括6.3万元），约定一周内将贷款办理下来，其拿走叶某的几张信用卡，消费了卡里的6.3万额度，之后又向叶某要了1.1万元当活动资金，后来贷款没有办理下来，叶某让其偿还7.4万元，其已将钱花掉没有办法还；2014年3月初，高某通过董某找其帮翁某办理十万元的信用卡，其提出要手续费2.6万元，高某先付其1.5万元，因翁某信用有问题办不了，其告诉高某等人说其父亲是建设银行温州分行的领导，其可以为翁某办理，不过需要高某先用自己的名义办理信用贷款20万，然后其通过关系在网上将贷款人改成翁某的名字（实际上不能办理的），其另外找了“小雅”做担保人，贷款20万，“小雅”、高某各20万，利息自付，3月12日，贷款办好后高某又付了1.1万元，因为其朋友姚某也是高某的朋友，就骗高某说姚某工地上要用7万元，高某相信了，将7万元给了其，这些钱都已花光了，以及其父亲实际上是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保安部的普通员工，其自己暂住在朋友家中，没有工作，没有房产、汽车等固定资产或者存款、金融证券等有价值的东西，亦没有其它经济收入，每月从父母处拿人民币2000元当做自己的生活费。
关于被告人林婉芝提出其只是向胡某借钱，没有想骗他钱，是想还的辩解意见，以及援助辩护人徐强提出被告人林婉芝向被害人胡某借款系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诈骗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甲、林某的证言、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及被告人林婉芝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林婉芝虽以借款的名义向被害人胡某“借得”人民币1.9万元，并有证人赵某甲的担保，但被告人林婉芝是以上陡门5组团4幢××室的假房产证作抵押，而且，该假房产证是被告人林婉芝事先通过他人制作并用来抵押弄点钱的；同时，被告人林婉芝平时没有经济来源，亦没有其它固定资产或者存款、金融证券等有价值的东西，即没有还款的能力；而且，被告人林婉芝于2014年2月从被害人叶某处骗得人民币7.4万元后，亦未归还上述钱款。综上，被告人林婉芝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了被害人胡某的钱款。因此，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婉芝提出其已归还被害人胡某人民币5000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林婉芝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自己已还了人民币5000元或者6000元，在法庭上称自己已还了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前后亦不确定，起先称被告人林婉芝已还了几千元，具体的记不清楚，后来又称被告人林婉芝还了3000元。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可认定被告人林婉芝已归还被害人胡某人民币5000元。
关于援助辩护人徐强提出虽然林婉芝假借姚某的名义，但并不能使高某产生错误的认识继而错误地处分自己的财产，被告人林婉芝向高某借的7万元系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的证据可证实，被害人高某通过董某与被告人林婉芝相识，被害人高某之所以将人民币7万元交给被告人林婉芝，是基于被告人林婉芝向被害人高某虚构了高的朋友姚某需要用钱，并由林代为借款的事实。综上，被告人林婉芝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了被害人高某的钱款人民币7万元。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婉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害人胡某的损失已得到弥补，对被告人林婉芝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林婉芝对部分诈骗事实予以否认，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援助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人当庭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婉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林婉芝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7.4万元，返还被害人叶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9.6万元，返还被害人高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翁欣宇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张 章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