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沈阳市兰花酒店。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房叶，该酒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宏伟，该酒店项目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房叶，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沈阳市兰花酒店总经理，住沈阳市和平区北三马路****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号（*****层）。
负责人：于苓，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承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晓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兰花酒店（简称兰花酒店）、房叶与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简称信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21日作出（2002）沈民（3）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兰花酒店、房叶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6年6月26日作出（2005）沈民监字第477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兰花酒店、房叶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08年10月14日作出（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1794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09）沈中审民初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兰花酒店、房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辽审一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10月26日作出（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兰花酒店、房叶和信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花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房叶及委托代理人李宏伟，上诉人房叶，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承军、李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公司于2002年11月1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0年6月22日，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房叶签订了以房产抵债协议，房叶同意以其所有的兰花酒店房产抵偿所欠信达公司债务1400万元及利息。协议约定由兰花酒店、房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但是协议签订后，房叶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为维护信达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房叶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34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是，1992年12月29日至1996年2月15日，原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辽宁省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信托公司）与兰花酒店共签订借款合同5份，借款本金1560万元，分别是：
1992年12月29日，兰花酒店与信托公司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6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1992年12月29日至1995年1月30日，利率为月息7.2‰，按季结息，并计收复利，逾期贷款加收罚息20%，在借款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调整利息，则利率作相应调整。同日，兰花酒店法定代表人房叶与信托公司又签订一份房产抵押协议，房叶愿以自有的座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北三马路20号的商品房（所有权性质：私有，钢混结构，八层，建筑面积482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和房字第3002**号），作价960万元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房产内容包括该商品房，室内外装修及附属该房屋所有的固定设施。双方对该房产抵押协议办理了公证，但未办理抵押登记。
1993年3月11日，兰花酒店与信托公司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1993年3月11日至1995年6月30日，利率为月息7.2‰，按季结息，并计收复利。房产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和房字第3002**号。
1993年7月8日，兰花酒店与信托公司签订第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1993年7月8日至1994年7月7日，利率为月息9.36‰。担保方：沈阳科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徐景辉。
1993年7月10日，兰花酒店与信托公司签订第四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1993年7月10日至1995年1月9日，利率为月息9.36‰。房产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和房字第3002**号。
1996年2月15日，兰花酒店与信托公司签订第五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人民币，期限为1996年2月15日至1996年4月15日，利率为月息12.06‰。房产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和房字第3002**号。
信托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上述借款合同，向兰花酒店履行了出借人义务。1999年11月4日，信托公司与兰花酒店核对账目，确认兰花酒店已还款160万元，尚欠1400万元本金。嗣后，根据国务院和人民银行、财政部有关文件精神，1999年11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辽宁省分行直属支行将所拥有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经兰花酒店盖章确认）转让给信达公司。
2000年6月22日，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签订《以房产抵债协议》，约定：“1、乙方（兰花酒店）欠甲方（信达公司）贷款本金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2、乙方自愿用兰花酒店主体四层、五层、主体裙房四层、五层、主体北侧四层半、六层、七层A轴-
C轴部分的房产及内部设备一次性偿还1400万元本金及利息。3、兰花酒店主体四层、五层、主体裙房四层、五层、主体北侧四层半、六层、主体北侧七层A轴-
C轴部分的房产及内部设备资产（兰花酒店主体四层、五层，面积1683.76平方米；主体裙房四层、五层，面积1422.34平方米；主体北侧四层半、六层，面积955.9平方米；主体北侧七层A轴-
C轴部分，面积106平方米，以上总计4168平方米）。以上资产评估价值2903万元，位于和平区太原北街15号。4、当甲方需要时，乙方负责协助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他人办理上述所列资产的过户手续并负担过户费用。乙方自愿拿出兰花酒店主体北侧七层A轴剩余房产44平方米作为此条款担保。5、本协议生效后，第三条所列资产归甲方所有，兰花酒店客梯可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他人使用。乙方不得在与甲方办理正式交接手续之前私自将上述财产转移、处置及变现。6、若由于第三条所列房产土地性质为军产而引起产权纠纷，由乙方负全部责任。7、甲方应在乙方办理正式资产交接手续后，将乙方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做清零处理。8、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9、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持两份。10、本协议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批准后生效”。信达公司及兰花酒店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信达公司负责人马述鹏，兰花酒店投资人房叶均在协议上签名。
2000年8月4日，信达公司负责人李明旭给兰花酒店出具《收条》一份，内容：“现收到音响共56套，（明细见表格，已写在协议中），收到250立方不锈冷库及制冷机组和启动钥匙。收到兰花酒店抵债货梯，此货梯已写入抵债协议合同”。信达公司负责人李明旭在此收条上签名。
2000年9月12日，兰花酒店给信达公司便条一张，内容：“信达沈阳办事处：今天我们酒店已将‘以房产抵债协议’中的有证房产和自建的房产所有门窗锁（关）好，请验收后签字”。便条上有兰花酒店的公章，房叶、信达公司负责人李明旭的签名。
2000年9月18日，信达公司给兰花酒店出具《销户通知》，内容：“沈阳市兰花酒店：你单位欠我办事处贷款本金14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已用兰花酒店主体四层、五层，主层裙房四层、五层，主体北侧四层半，六层、七层A轴-
C轴部及内部设备一次性偿还我办事处债务，我办事处已将你单位账务做销账处理，从此两家债权债务关系了结”。该销户通知上加盖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公章。
2002年8月l日，徐景辉与房叶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书》。内容：徐景辉同意使用房叶提供的有房产证产权部分（和房字第3002**号房证内已抵建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债务部分产权除外，该部分由徐景辉购买后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及未办产权部分和局部违章建筑部分。该协议书上有房叶、徐景辉签字及个人名章。
另查明，根据沈阳慧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0年6月17日出具沈慧评报字（2000）第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于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抵债设备评估价值为：冷库评估值为40.5万元，货梯评估值为36万元，电视机、录放机、影碟机、音响等音响设备评估值为12.12万元。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从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来看，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的目的在于取得抵债房屋及部分设备的所有权以实现其对兰花酒店所享有债权，而兰花酒店的目的在于用抵债房屋清偿其对信达公司所负有的债务。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第四条也约定，当信达公司需要时，兰花酒店负责协助信达公司办理抵债房产的过户手续并负担过户费用。现兰花酒店提供的抵债房产无法变更登记至信达公司名下，信达公司取得抵债房产所有权以实现债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应予解除。虽然信达公司在原审时并未明确提出解除《以房产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但是信达公司原审诉请要求兰花酒店、房叶偿还借款的前提即是解除《以房产抵债协议》，应当认定信达公司在原审时具有解除《以房产抵债协议》的意思表示，故解除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不应认定超出信达公司原审的诉请范围。关于兰花酒店、房叶提出的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金融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主张，虽然信达公司已经接受了兰花酒店提供的抵债房产，但是上述抵债房产无法变更登记至信达公司名下，而取得不动产所有权应当以不动产登记为标志，因此信达公司无法取得抵债房产的所有权，其实现债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也没有履行完毕，因此在解除协议后双方应当恢复到签订协议前的状态，故对于兰花酒店、房叶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以房产抵债协议》解除后，双方清偿债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应当恢复到签订《以房产抵债协议》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兰花酒店应当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信达公司将抵债房产及内部设备返还给兰花酒店。现信达公司表示同意将其接收的抵债音响设备按照签订抵债协议时的评估价格12.12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对此应予以准许。关于信达公司要求对于房叶抵押的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该抵押担保行为，发生于担保法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且双方抵押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在不涉及第三人权利时，信达公司可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但双方于1996年2月15日签订的第五份借款合同中约定房产抵押发生于担保法实施后，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不动产抵押应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故双方第五份借款合同中的房产抵押部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未生效，信达公司应当在前四份借款合同的借款范围内对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关于《以房产抵债协议》解除后返还抵债房产、设备以及相关损失承担问题，因兰花酒店、房叶对此问题并未提出主张，且本案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本案系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于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且按照约定利息至今利息数额已超过340万元，但本案利息计算数额仍以原审信达公司所主张的340万元为限。
综上，该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民（3）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三、兰花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1387.88万元；四、兰花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信达公司截止到2002年11月1日借款本金1387.88万元的利息340万元；五、上列款项到期未受清偿，信达公司可依法对房叶抵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和房字第3002**号）在借款本金13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信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将抵债房产及内部设备返还给兰花酒店（抵债房产及内部设备清单见双方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音响设备除外）；七、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兰花酒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10元，财产保全费43760元，均由兰花酒店负担。
兰花酒店、房叶的上诉请求是，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和（2002）沈民（3）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承担。其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信达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沈阳瑞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故信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信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原判认定兰花酒店、房叶违约亦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信达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予驳回诉请。原审判令双方解除合同、返回到金融之债的状态，适用法律错误。2、信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兰花酒店和房叶违约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信达公司的主张，均是存在重大误解而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行使的是撤销权，其权利已经因除期而消灭，应予驳回诉请。原判判令解除合同，依据的却是因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
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改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兰花酒店和房叶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1400万元的相应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2、依法改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信达公司可依法对房叶抵押的房产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4、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和房叶承担。其理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以340万元作为利息损失的审理限额明显错误，原（2002）沈民（3）初字第675号和（2009）沈中审民初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均支持全部相应利息。在本次再审一审的审理中，信达公司书面明确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以信达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全面审理，并支持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法院仅按340万元限额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信达公司在新提交的起诉状中提出的相应利息不是340万元的限额，变更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中对信达公司增加变更的其他诉讼请求事项进行了审理，判决扣除了设备款，因此，对变更后的利息部分也应进行审理和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兰花酒店、房叶提出的信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1999年11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辽宁省分行直属支行将所拥有的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该转让行为经兰花酒店盖章确认。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签订《以房产抵债协议》后，以该协议不能如约履行而向兰花酒店主张原债权。基于以上事实，信达公司具有诉权，可以作为适格原告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原审案件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可以申请再审并参加再审诉讼”。本案系原审判决生效后启动再审程序的案件，如不存在原审案件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情形，不能变更原诉讼主体。因此，房叶和兰花酒店以信达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他人而主张信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兰花酒店、房叶提出的案涉《以房产抵债协议》原判予以解除不当的上诉请求。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对于该抵债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存在部分有证和部分无证的情形，信达公司应该是明知的。理由如下：一是在双方签订《以房产抵债协议》之前，曾委托沈阳慧金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资产评估。信达公司具体负责处理抵债业务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委托函》中明确记载“我单位因业务需要，委托贵公司对兰花酒店、房叶同意用抵押房证中的第四层、五层（含未办证部分）自建房4、5、6、7层A-
C轴、自建裙房4、5层，共约4000余平方米的房产及酒店内经营用冷库、货梯、KTV音响设备等资产进行评估抵债（自建房、裙房面积以贵所实测为准）现值评估，并承诺按国家规定标准交纳评估费用。”二是在抵债房产交接过程中，兰花酒店和房叶于2000年9月13日出具的便条中，亦载明了“信达沈阳办事处：今天我们酒店已将‘以房产抵债协议’中的有证房产和自建的房产所有门窗锁（关）好，请验收后签字”的内容。该便条上有信达公司具体负责处理抵债业务的工作人员李明旭的签名。三是该协议涉及的抵债房产所在的房屋共8层，只有一个《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明确载明了有证房屋总面积以及各楼层有证面积的具体数据。而且，案涉5份借款合同用以抵押的也是该房产，房证一直存放于原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辽宁省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信达公司作为专业的不良资产处置机构，在签订《以房产抵债协议》以及处置抵债房产过程中，没有对抵债房产的基本状况进行调查核实，显然不符合一般常理。既然双方均明知抵债房产并非都是有证房，依然签订了《以房产抵债协议》，故双方的合同目的应认定为兰花酒店以抵债房屋和部分设备清偿其对信达公司所负有的债务；信达公司接受抵债房屋的现状并以接收该抵债房屋及部分设备以实现其对兰花酒店所享有的债权。《以房产抵债协议》签订后，双方已进行了实际履行，信达公司接收了抵债房产和设备，并于2000年9月18日向兰花酒店出具了《销户通知》，确认“两家债权债务关系了结”。至此，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来信达公司受让的金融债权，因债务人兰花酒店以物抵债协议的完全履行而归于消灭。原判以双方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该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兰花酒店、房叶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而且，该抵债房产长期存在，不论对于房叶和兰花酒店，还是对于信达公司而言，当时该抵债房产均是具有使用和财产价值的。信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曾经要求兰花酒店和房叶解除以房抵债协议或办理抵债房产过户手续，在《以房产抵债协议》已签订两年多时间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信达公司又起诉要求给付原借款及相应利息，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因信达公司受让的债权已因该《以房产抵债协议》的完全履行归于消灭，故其再以抵债房产无法过户为由要求兰花酒店和房叶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其要求兰花酒店和房叶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其要求增加利息和对房叶抵押的房产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解除信达公司与兰花酒店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的《以房产抵债协议》并由兰花酒店偿还信达公司借款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10元，财产保全费4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10元，均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财
代理审判员 关鹿凝
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