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刑终39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昌，男，汉族，1965年4月3日生，住山东省曹县。系被害人张某1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民，男，汉族，1968年10月19日生，住山东省曹县。系被害人张某1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响，女，1953年6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被害人张某1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莉莉，女，195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系被害人张某1次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真芝，女，1958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系被害人张某1三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娥，女，1962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系被害人张某1四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聚英，女，1968年1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被害人张某1五女。诉讼代理人郭庆彪，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斌（绰号“大呲”），男，汉族，1993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曹县，现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曹县看守所。辩护人侯德隆，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秦绪敬，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负责人袁庆军，总经理。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诉原审被告人程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鲁17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程斌、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被告人程斌与其妻张某4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二人提出离婚，张某4带女儿回山东省曹县庄寨镇张寨行政村母亲郭某家居住。2016年8月4日14时许，程斌酒后驾驶车牌号鲁Ｒ×××××白色“大众”牌轿车至郭某家，将车头朝东北方向停在堂屋前的空地，因离婚之事与张某4、郭某、张某4的奶奶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吵，又与张某4的堂哥争吵厮打至该轿车旁。同村村民张某2、吴某、张某3等10余人前来劝解，程斌恼怒之下，驾驶轿车向后倒车，又调整车头加速朝前撞去，车旁多人见状闪开，将站立在堂屋门前的被害人张某1撞倒，将房屋墙体、木门撞坏，后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1符合具有较大接触面的物体碰撞、挤压致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毁坏木门框立柱一根、木门玻璃一块、外不锈钢防盗门立柱一根、门框右侧墙体，价值人民币960元。另查明，被告人程斌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3515.8元、被害人张某1死亡赔偿金69770元、丧葬费31781元、财产损失960元，共计106026.8元。被告人程斌使用的作案工具鲁Ｒ×××××“大众”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郭某（被害人张某1儿媳、被告人程斌岳母）证实，我女儿张某4平时和程斌感情挺好，但二人一吵架，程斌打张某4非常狠。2016年8月4号下午2点多，程斌开车过来我家说离婚的事，与我、婆婆张某1发生争吵。程斌还从茶几上拿刀扎了自己肚子上一下。后来，我女儿张某4、丈夫张建民、侄子张某5、邻居张某2等人都来了。程斌与张某4、张某5吵，并厮打起来。在场人上前拉架，张某2让程斌开车走。我当时在车的左后侧。程斌上车后，往后倒车，后面的人就赶紧往两旁躲，还差一点没碰住人。程斌又换挡加油门往前冲，车的前方也有人，看程斌开车往前冲，都赶紧往两旁躲开了。婆婆张某1当时站门口处没有躲开，被车撞倒了，门也撞倒在屋里了，门东侧的墙也撞塌了，接着车就撞停在了门口。在场的人把程斌弄到东边院里了，有人打“120”和“110”，把婆婆送菏泽市立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抢救过来。程斌开始停车的地方车头与堂屋门相距两三米远，头东北尾西南，走时倒了两三米。程斌开车撞人时，现场有十几个人，大都在车的左方或左前方。（2）张某4（被害人张某1孙女、被告人程斌之妻）证实，我和程斌在2016年4月13日吵架，程斌对我实施了家庭暴力。从那之后我就回娘家住了。这期间我们一直在说离婚的事情。2016年8月4日下午2点10分，程斌来找我离婚。我回家后看到程斌的车停在母亲家门口，车头朝东北方向，距我家堂屋门有四五米远。我和程斌吵起来，邻居张某2劝程斌走。奶奶站在车头右前方堂屋门外边，离堂屋门有50多公分远。程斌发动车之后，先是往后倒了有一米左右距离，当时车后面有一辆两轮电动车，我看见程斌倒车碰到电动车了，但是电动车没有倒，接着车就往右前方猛冲，朝我奶奶撞了过去，我奶奶还往后退了两三步远。程斌开车撞了我奶奶之后车碰到堂屋门，车把门撞破之后撞到墙上才停下来。（3）张建民（被害人张某1次子、被告人程斌岳父）证实，2016年8月4日下午2点多，我接到张某4电话，说程斌在我家和郭某吵架。我回家后，程斌的车在我家门前的地磅上停放着，车头朝东北。程斌坐上车往后倒了一把，接着又猛踩油门往前开。我当时站在车东侧的地磅上，我妻子和我女儿在车的西侧。程斌开车直接朝我家门口撞去，把我妈给撞了，把门和墙也给撞了，门东侧的墙撞了一个豁子，门倒在屋里面，我妈没抢救过来。（4）张某3（村民）证实，2016年8月4日下午，程斌和张某5争吵，厮打起来，张某4、张某7也上前打程斌。厮打了一会，程斌打开车门上车，往后倒了约两米，把车头对准张建民家的堂屋门就猛的一下撞过去，把张建民母亲的腿撞得挤墙上了。张某5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砖头把车的前玻璃砸烂了，把程斌从车上拉下来。我们往后推车，当时现场非常混乱，我用手机打了“120”。程斌倒车时，我在车前面站着，看着情况不对，跑到了东边。当时有十几个人在现场。（5）张某5（村民）证实，2016年8月4日下午，堂妹张某4说程斌来闹事。我上前劝程斌别闹事，程斌上来搂我脖子想把我弄歪，被人拉开了。程斌上车往后倒了三四米远，猛加油门往前冲，朝张建民家屋门开过去。当时我奶奶张某1在屋门外东面站着，程斌把我奶奶撞倒了，屋墙也撞塌了。程斌坐在车里没下来。我就在门口东面拿了一块砖头朝车前挡风玻璃砸过去，砸了两下就没再砸。程斌上车时，我站在程斌车的右前方，郭某、张某4站在车的左侧。程斌踩油门时，发动机轰轰的响，车轮打滑，地上留了两道车印。程斌开车撞人时有十来个人在现场，基本都在程斌车的左前方，距离车有两到三米远。（6）张某2（村民）证实，2016年8月4日下午，我去张建民家时，看到程斌正在和郭某、张某1争吵。我把程斌劝上了车，但程斌随即下了车和张某5打在一起。我把他俩拉开，把程斌往车里推。程斌上车往后倒了有两三米远，接着猛踩油门往前开，把张某1给撞了，把张建民家的墙也给撞塌了。程斌往后倒车调整方向时，有几个人正好站在车头前面。（7）张某6（村民）证实，2016年8月4日下午，我看到奶奶家门口停着程斌平常开的白色“捷达”轿车，车头朝东北方向停着。程斌上车后，挂上倒档用力加油门猛倒，挂上前进挡用力加油门，直接冲向堂屋门，把我奶奶撞倒了，堂屋门墙也撞塌了。随后，程斌就下车了。我上前拉住程斌不让他跑。我拉着程斌的时候，程斌对我说：“赶紧给奶奶止住血”，我感觉程斌后悔了。当时周围都是人，程斌没有逃跑的机会和条件。我们把程斌拉到堂屋东边的院子里，把门锁上了。（8）村民卢某、吴某、张某8、张某9均证实，程斌驾驶车辆倒车后加速往前开，将张某1撞到，将张建民的屋门和墙体撞塌。程斌被控制住，拉到院子里面。（9）王某（被告人程斌表姐夫）、张某1张某11均证实，2016年8月4日中午，程斌喝了两三罐啤酒。下午知道程斌撞到人了。（10）冯某（被告人程斌母亲）证实，2016年8月4日下午，我赶到张建民家，看到张某1躺在张建民家堂屋门口。我对程斌打骂，说他咋惹祸了，程斌说也没想碰到人。2.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山东省曹县公安局出具的曹公（刑）〔2016〕12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说明一份证实，现场位于曹县庄寨镇张寨村张建民家，张建民家有北屋三间，门前2.6米，公路北是一台80吨电子磅。三间北屋，南墙正中开门，门前水泥地面上有两行汽车轮胎印，两轮胎印最外端距离有1.57米，轮胎印痕西侧距北屋南墙1.5米地面上有一银灰色圆形汽车轮毂塑料盖。北屋门洞东西宽1.45米，高2.3米，东侧门框和门体从墙上脱出位于北屋室内。门东侧墙体上有一豁口，最低处距地0.10米、最高处距地0.90米，豁口最宽处深0.35米，豁口墙体砖茬不规则，豁口南北地面上有散落的墙体砖块和碎玻璃，范围是1.40米×1.00米。砖块上有一条棉布铺体，豁口北侧地面上有一0.60米×0.60米的红色斑迹。门框上从下至上0.66米-0.90米发现有刮擦痕迹。（2）山东省曹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现场红色斑迹提取、鲁Ｒ×××××车辆、程斌车内菜刀及程斌在张建民家中使用的单刃尖刀等物品的扣押情况。（3）山东省曹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手机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1躺在堂屋门内侧，门东侧墙体上有一豁口，豁口墙体砖茬不规则。3.鉴定意见（1）山东省曹县公安局出具的（鲁）公（曹）尸鉴（法）字〔2016〕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见前胸廓塌陷，双侧锁骨中线处可触及多根肋骨骨折。左背部散在表皮剥脱区。四肢存在多处皮下出血和表皮剥脱情况。解剖检验见胸廓塌陷，左、右侧肋间肌出血，胸骨自第5、6肋间横行骨折，左侧第2、3肋骨于锁骨中线处骨折，第4-6肋骨于锁骨中线及腋前线处两外骨折，第7-9肋骨于近肋软骨交界处骨折；右侧第2-8肋骨于近肋软骨交界处骨折，第9肋骨于腋前线处骨折。鉴定意见：死者张某1符合具有较大接触面的物体碰撞、挤压致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6〕030772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张某1家屋门口内侧地面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死者张某1所留，支持该人血为死者张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塑柄单刃尖刀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过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嫌疑人程斌所留，支持该人血为嫌疑人程斌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7〕030115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不排除张某1与张建民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4）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6〕041002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程斌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5）山东省曹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菏曹价认定〔2016〕1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毁坏的木门框立柱一根、木门玻璃一块、外不锈钢防盗门立柱一根、门框右侧墙体等，于价格认定基准日认定毁坏总价格为人民币960元。（6）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交鉴字第1082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轿车在案发地点向前行驶过程中在地面上留有制动痕迹，之后轿车前部右侧与案发现场墙壁接触碰撞，遗留的制动痕迹长度约1.1米。该意见书证实，鲁Ｒ×××××“大众”牌小型轿车案发时向前行驶的速度约为19km/h；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计算鲁Ｒ×××××“大众”牌小型轿车案发时倒车的速度。4.书证（1）山东省曹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出警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出警情况、被告人程斌的到案过程、车辆扣押过程以及本案的立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程斌出生于1993年9月6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户籍证明、菏泽市立医院住院病历、入院死亡记录综合证实，被害人张某1出生于1930年12月9日，2016年8月4日19时44分经抢救无效死亡。（4）张某4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照片证实，与程斌因离婚之事相互谩骂。（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鲁Ｒ×××××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6）驾驶证信息证实，程斌于2015年8月26日初次领取驾驶证。5.物证白色“大众”牌轿车照片经被告人程斌原审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驾驶的白色轿车。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程斌供述，我和张某4于2013年5月结婚，育有一子一女，因为张某4对我和我家人不满意，一直闹矛盾。2016年4月，我打了张某4，从那开始我俩就说要离婚。2016年8月4日中午，我在表哥家喝了五六瓶啤酒，因为想孩子，就开车去媳妇娘家看我女儿。我把车停在了张某4家门口的地磅上，车头朝东北方向。我与郭某发生了争吵，气不过，拿起屋里茶几上的一个刀子朝我右肚子上扎了一下。郭某打电话喊来七八个年轻人，其中一个领头骂我，郭某和张某4也骂。我和那个年轻人厮打起来。在场人有拉架的，也有下手打我的。被拉开以后，我站在车跟前了，越想越气，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就上车，打着火，往后倒了一下，然后挂上前进挡猛加油门往前冲，没注意看门前有人，也没有看清是谁，车就撞上了人，并撞上了门和墙。在撞上人和门、墙的一刹那，我猛地清醒了，赶紧拉上手刹，下车看看被撞的人怎么样。好多人围上来抓住了我，有人朝我身上、脸上打，我才知道撞的是张某4的奶奶。他们把我拉到堂屋东侧的院门里面了，有几个人抓着我看着我。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把我带到庄寨派出所里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斌不顾车辆周围多人安全，驾驶车辆倒车后加速向前行驶冲撞致一人死亡并造成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960元，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程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程斌使用的作案工具鲁Ｒ×××××“大众”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由保险公司足额支付，按照赔偿责的顺序，不需另行判决程斌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实际赔付后有权向程斌主张追偿权。原审法院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026.8元。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以“应当对被告人程斌依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数额不足，应当判令被告人程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万元”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程斌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认定的事实的客观证据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程斌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客观要件，程斌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斌构成自首，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程斌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依法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程斌实施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受害人的院落当中，程斌涉案违法行为性质上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审错误定性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程斌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关于上诉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提出的“应当对被告人程斌依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程斌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与客观证据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程斌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不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客观要件，程斌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提取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上诉人程斌作为一名司机，应当负有开车时注意他人及周围环境的安全的义务。本案中程斌不顾车辆周围有多人站立仍驾驶车辆倒车后加速向前行驶，在主观上持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一人死亡及财产损失的后果，并危及不特定多人的人身安全，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虽然程斌曾经采取制动措施，但并不影响对其主观故意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另外，依照法律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本案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程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程斌构成自首，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依法减轻处罚”辩护意见，经查，程斌在作案后即被村民控制在现场，在他人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将程斌抓获归案，程斌的行为不属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辩护人关于程斌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已依法认定程斌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对该情节二审不再重复评价。鉴于上诉人程斌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给予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提出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数额不足，应当判令被告人程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万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赔偿被害人的数量是依据我国法律有关规定判决的数额，判决赔偿数量准确，附带民事诉讼中上诉人提出的上述数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上诉人程斌自愿赔偿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程斌实施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受害人的院落当中，程斌涉案违法行为性质上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审错误定性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系程斌驾驶车辆行进中造成，对于本案的损害赔偿可以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进行处理。另依照本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斌不顾车辆周围多人的人身安全，驾驶车辆倒车后加速向前行驶冲撞致一人死亡，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960元，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鉴于上诉人程斌系初犯，真诚悔罪，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述人程斌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昌、张建民、张响、张莉莉、张真芝、张金娥、张聚英的上诉，维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程斌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程斌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5日至2027年8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萍审判员 蒋海年审判员 吕仲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