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再2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月芬，女，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南海街道绿海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潘壮，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南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黄京奎，主任。再审申请人严月芬因与被申请人茂名市电白区南海街道绿海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绿海居委会”）、茂名市电白区南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海街道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粤09民终2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粤民申30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严月芬于2017年4月21日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请求判令：1.撤销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作出的《绿海歌美海南侧的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分配公告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2.严月芬对绿海歌美海南侧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平等享有分配的权利；3.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严月芬出生于茂名市××××王村仔村（以下简称“王村仔村”），于1999年12月10日与茂名市××××那岩村朱财坤登记结婚。婚后夫妻双方继续外出打工，严月芬的户口一直没有随夫迁移，仍保留在王村仔村，并在该村生活。因夫妻双方感情不和，于2008年10月9日协议离婚，并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生育的3个女儿归严月芬抚养，随严月芬共同生活。3个女儿于2008年12月31日跟随严月芬户口入户王村仔村。离婚后，严月芬和3个女儿一直与严月芬父母共同生活。严月芬及女儿不但户籍在绿海居委会，属常住人口，且长期在王村仔村居住生活，并履行村民义务。2015年8月21日，绿海居委会签订了征收歌美海南侧的集体土地协议书，征收集体土地417.48亩，土地征收补偿款33999665.55元。绿海居委会收到土地征收补偿款后，于2016年1月11日召开社区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表决通过《分配方案》，同日对该方案进行了公告；于2016年6月3日对参加分配人数及分配金额进行了公示，总分配人数5386人，人均分配金额6322.31元；并于2016年7月6日向村民发放了土地分配补偿款。因没有收到分配款，严月芬即时向绿海居委会书记兼主任潘壮反映并说明具体情况及诉求和理由，得到的回复却是其他外嫁女可以参加分配，就是不分配给严月芬。究其原因是严月芬的父亲曾经上访反映了潘壮的贪污问题，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其趁机以此报复。为此，严月芬不断向上级单位南海街道办以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反映情况、进行申诉。期间，南海街道办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关于严月芬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确认严月芬“应按当地户籍享受所有待遇”，但仍需按程序经绿海社区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并要求严月芬向绿海居委会提出申请处理。严月芬按照南海街道办要求，于2017年2月28日向绿海居委会提出并送达书面申请。绿海居委会也于2017年3月11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严月芬的分配款事项。南海街道办于2017年3月24日再次作出《关于严月芬及三个子女是否能参与歌美海南侧的集体土地征收分配款表决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表示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的结果为不同意严月芬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申请。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绿海居委会的管理中，村民自治就是村民代表说了算，村民代表的权力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象绿海居委会这种村民自治，严重侵害了严月芬以及和严月芬一样受害的“外嫁女”的基本民事权利，违反法律规定。严月芬认为，绿海居委会作出的《分配方案》严重侵害了严月芬的合法权益，应当被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绿海居委会作出的《分配方案》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不具备合法性。1.对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事项，绿海居委会从未召开过村民会议，该方案虽已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但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表决或授权，违反村民自治的民主议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以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应当通过村民会议决定的事项，不得由村民代表会议、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会议代替”的规定，《分配方案》依法无效。2.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进行村务公开。绿海居委会虽然曾于2016年6月3日对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金额及参与分配的人数进行了公示，但土地征收补偿款是以村民个人为基本单位进行分配的，是村民失去了土地而得到的唯一生活补偿来源，因此，涉及村民个人的权益，应让村民个人对自身权益有充分的知情权，公示内容应以全体村民名单为基础，以分配方案确定的村民分类标准为依据进行参与分配的村民名单公示，以便每个村民都清楚知道自己的分配情况，并接受村民监督，而绿海居委会并没有对《分配方案》的实施情况实行公开，违反村务公开制度，依法无效。（二）绿海居委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严重违法，且南海街道办未能依法责令改正，严重侵害了严月芬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1.严月芬依法定条件取得绿海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严月芬从出生至今户口一直保留在王村仔村，属王村仔村常住村民，并在王村仔村生产、生活和履行村民义务，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村民权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法律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已有明确规定的，应依照其规定。而严月芬依法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利，不属于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的事项，故严月芬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害。3.妇女权益受法律保护，严月芬的合法权益不因“外嫁女”身份而消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严月芬虽曾结婚，但村民的组织关系没有改变，依法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4.村民自治也需依法自治，不得侵害村民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在严月芬申诉后，南海街道办审查发现绿海居委会作出的《分配方案》存在错误，第一次作出《答复意见》时认定严月芬“应按当地户籍享有所有待遇”，但没有责令绿海居委会改正，并继续按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第二次作出错误《回复》称“表决结果不同意土地征收补偿款对严月芬分配”，未能履行监督职能，放任绿海居委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属严重错误。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己对同类案件作出了生效裁定，依法判定与严月芬相同情形的陈小飞、吴丽芳等“外嫁女”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参与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详见（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4号、第16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认为当事人不具有村民资格，不给予村民同等待遇而引发的纠纷，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当事人可申请政府相关部门解决。本案的纠纷属于此种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0904民初14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严月芬的起诉。严月芬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受理本案；2.撤销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作出的《分配方案》；3.判令严月芬对绿海歌美海南侧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平等享有分配的权利；4.判令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严月芬具有王村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南海街道办也已确认严月芬“应按当地户籍享受所有待遇”。第三，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证明严月芬不具有村民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法无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严月芳因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权受侵害引起的纠纷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同类案件已有生效判例，均予以受理。（二）严月芬出生在王村仔村，2008年离婚后与女儿一起在王村仔村居住生活，并履行村民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妇女或出嫁女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的成员，同样享有分配补偿款的权利。（三）绿海居委会作出的《分配方案》严重违法，应予撤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严月芬提起的民事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绿海居委会作出《分配方案》时已确定符合参加分配条件的人员才有权参与分配集体土地征收款。严月芬以其具有××××王村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起诉请求撤销绿海居委会作出的上述《分配方案》，并享有平等分配的权利；绿海居委会则认为严月芬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不予分配征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双方对严月芬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严月芬的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严月芬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严月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粤09民终21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严月芬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l.依法撤销一、二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3.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的整体思路、逻辑推理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1.申请人是王村仔村村民，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成员资格不存在争议。首先，绿海居委会无论在一审庭审调查、辩论中，还是提交的证据，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和事实证明申请人不具有村民资格。其次，一、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依法定事实而取得，从出生之日起跟随父母而取得村民资格。且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未变更或出现争议的情形，依法无需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确认，其也无权确认。虽然申请人成年后与前夫登记结婚，但户籍并未迁移，一直保留在王村仔村，并在本村生活，履行村民义务；婚姻期间也未享受丈夫所在地的村民、居民同等待遇。离婚后，3个女儿全归申请人抚养，并跟随申请人的户口入户王村仔村，属常住人口，并且长期在王村仔村居住生活。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存在争议，无需村民会议表决。第三，妇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因结婚而丧失，一、二审法院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外嫁女”简单对立是错误的。纵观村民自治法律法规，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外嫁女”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者“外嫁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得重新经村民会议表决确认，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第四，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政府确认。南海街道办作出《答复意见》确认申请人“应按当地户籍享受所有待遇”，并通知申请人到绿海居委会办理。但绿海居委会又以需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为由不予办理，并人为控制干预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不予通过，以此为由不予分配申请人土地征收补偿款，并不涉及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第五，已有充分证据证明申请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人提交了《户口簿》、《答复意见》、南海街道办的《证明》及《绿海社区第六届社区居民委员会选举参选证》等证据，被申请人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仅对该四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也就是说，对于申请人属于王村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异议。2.申请人与绿海居委会之间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关系，属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且因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所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故依法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首先，本案诉讼主体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而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权是村民法定的民事权利，因该民事权利受侵害引起的纠纷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其次，申请人起诉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且不属于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第三，本案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存在不予受理的法定情形。申请人于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既不属于分配金额的分多分少问题，也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征收款整体不作分配而申请人单独请求分配的问题；而是因为其他同等待遇的村民均己领到分配款，唯独对申请人不予分配，绿海居委会的行为侵害申请人的法定权利，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关于村民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问题与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116号）的相关法律规定。第四，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是基于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一、二审法院错误将“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民事权益纠纷”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如果一、二审法院的观点成立，即所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都会被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其“不具有成员资格”为由而被认定为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将永远无法得到保障，这与相关法律的司法精神相违背。第五，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未进行实体审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13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的要求，法院在审理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益等纠纷案件中，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内予以认定，并非认为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而不予受理，而且要最大限度地保护农民特别是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但一、二审法院颠倒因果、偷换概念，错误将“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民事权益纠纷”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与本案同类型案件已有生效判例，认定此类案件均应予以受理，而纠正基层法院的错误裁定。作为本省高院的生效判例，对本案具有参照和借鉴效力。5.一审裁定错用失效法律，二审法院未予纠正。一审裁定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实施而依法废止，属失效的法律，故依据失效的法律作出的裁定依法应无效。（二）二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应当开庭审理的而未开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辩论的权利，理应再审。1.二审法院依审理程序应当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而未进行调查和询问，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所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必须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过“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是确定不开庭审理的前提条件和必经程序。2.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利。申请人提出上诉时有新证据补充提交，并进行新的辩论主张，但由于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导致申请人的诉求落空，案情未能得到全面调查审理，严重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三）申请人己向行政部门申请协调解决未果，行政部门告知通过诉讼途径处理，如人民法院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申请人则救济无门。南海街道办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3月24日作出《答复意见》及《回复》，明确告知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申请人是因合法权益受到侵犯，通过行政协调未能处理才提起诉讼，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依法无据。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对农村失去土地后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生活的唯一保障，而申请人和3个女儿既失去承包土地，又得不到补偿，救济无门，基本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四）绿海居委会在表决《分配方案》、进行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时，侵害申请人的村民权益。申请人因未收到分配款，才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综上所述，一、二审裁定存在严重错误，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法定情形。绿海居委会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一、二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依法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首先，涉案《分配方案》系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属于村民民主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其次，答辩人与严月芬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徐志君等十一人诉龙泉市龙源镇第八村村委会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的请示》所作的(2002)民立他字第4号批复表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至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所规定“村民与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发生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村民对决定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不服提起民事诉讼的，不予受理。已受理的，驳回起诉。”这里特指“承包地”，而非本案承包地之外的其他集体土地，因此，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严月芬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批复和指导意见。（二）严月芬未获得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严月芬户籍在××××王村仔村，并不意味着严月芬就此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可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严月芬的户籍虽然在王村村仔，但其成年结婚后便随其丈夫到其他地方生活，长时间没有在村里居住、生活，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早己丧失。2.严月芬婚后一直不在本村生活并履行本村成员应尽义务。严月芬自1999年结婚到2008年协议离婚，婚姻持续时间将近十年，虽然未将其户籍迁移，但是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本村生产、生活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事实上，严月芬一直在电白区水东镇居住生活且从未履行村里规定的义务。3.严月芬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经政府确认，政府亦无权干预，严月芬完全是罔顾事实、断章取义。实际上，根据南海街道办《答复意见》的内容可知，该《答复意见》的前提为需要充分尊重村民民主自治。为此，答辩人随即于2017年3月1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对严月芬所反映的事项进行表决，总代表63人，出席会议代表53人，表决结果为51票认为严月芬没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同意严月芬及其子女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4.严月芬长时间不在本村生活、生产，也未曾为集体经济组织财富积累作过任何贡献，根本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户籍未迁移纯属是挂空户，若因其户籍仍留在户籍登记所在地就允许其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那必然损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直接依法驳回严月芬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四）答辩人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程序合法。该《分配方案》是从社区的实际情况考虑，是村民民主自治的体现，更是从广大村民和村集体的合法利益出发，也得到了广大村民和村民代表的同意和认可，并未侵害严月芬的利益；况且与严月芬同样没有将户口迁出，同样不能享受分配的尚有四百余人，如改变《分配方案》，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以及法律之公平正义，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严月芬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严月芬为证明其具备绿海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于一、二审期间提交的主要证据有：①严月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证明其具有绿海居委会的户籍，属绿海社区常住人口。②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以证明严月芬早已于2008年10月离婚，且没有在前夫户籍所在地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任何权益。③《分配方案》，以证明该《分配方案》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分配方案》规定绿海居委会户籍常住人口有权参与分配，对“外嫁女”没有进行条件界定，也没有确定本户籍中离婚妇女的分配事项。④绿海居委会2016年6月3日的公示，以证明该公示内容简单，在公示中，村民对自身权益没有知情权，不符合村务公开要求，村民未能行使监督权。⑤南海街道办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答复意见》【载明“严月芬公民：……根据你反映的问题和上级交办意见，我街道办事处的信访事项有：‘土地补偿款分配不公的问题。’街道办对你提出的信访事项十分重视，经调查，现答复如下：1.离婚后严月芬及三个子女户口一直在绿海社区居委会王村仔村未迁出户口，没有迁走就应按当地户籍享受所有待遇，具体的要看绿海社区居委会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2.土地补偿款分配一事可以积极向绿海社区居委会提出申请，社区居委、镇街部门经认真核查，符合条件应依法依规办理。3.信访人严月芬如对本答复意见不服，可自收到本答复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或上级部门）申请复查，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证明南海街道办经审查，认为严月芬依法应按当地户籍享受所有待遇，包括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利。⑥南海街道办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回复》【载明“严月芬公民：关于你反映的要求征地补偿款一事，于2017年3月l日上午10时在绿海居委会三楼会议室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对《关于王村仔村外嫁女严月芬曾多次到南海街道办及电白区反映她及三个子女能否参与绿海居委会歌美海南侧的集体土地征收分配款一事》进行了表决，表决如下：出席会议代表53人（迟到一人），总代表63人；其中同意严月芬及其三个子女参与分配款的代表为O人，不同意严月芬及其三个子女参与分配款的代表为51人，弃权的代表2人，不参加表决的代表为1人（因迟到）。综上，由于经过村民代表对你的分配款一事进行了一次表决，表决的结果以5l票不同意你所反映征地补偿款对你的分配。如你不服本答复意见的，可自收到本回复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司法部门提出民事诉讼，逾期不申请提出的，本处理意见书即为该信访事项的终告性意见。】以证明该《回复》只有表决结果，没有说明理由及法律依据；村民代表大会没有认真讨论严月芬的合法权益和诉求；村民代表大会继续违法表决，侵害严月芬的合法权益。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4号、第16号民事裁定，以证明与严月芬相同情形的“外嫁女”案件，依法认定“外嫁女”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该组织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⑧南海街道办于2016年7月21日向电白区电海附属中学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电白区南海街道严月芬，……共生育三个女儿……。三个女儿跟随母亲严月芬落户生活，是南海街道绿海社区居委会王村仔村村民。”），以证明南海街道办再次确认严月芬具有绿海居委会村民资格。⑨茂名市电白区南海街道办选举工作办公室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25日、27日作出的《关于严月芬选民资格申请的答复》、严月芬的《选举参选证》，以证明其具备南海街道办的选民资格。严月芬向本院申请再审时补充提交的证据有：①绿海居委会于2018年4月10日向电白区电海中学附属中学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王村仔村村民严月芬，……单身家庭，独自抚养三个女儿，生活比较困难，属贫困户家庭……。情况属实。”）南海街道办于同日盖章确认“情况属实”。②生产队《1978年秋季实物分配明细表》、《1978年秋季预分经济明细表》、《1979年10月秋收支谷给社员的分配表》，以证明严月芬在当年农村实行“分田到户”（以父亲严宝福为户主的家庭人口为6人，父母2人及兄弟姐妹4人，其排行第四）中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分配权益的事实清楚。③1999年9月20日王村仔村进行的一次土地款分配名单，以证明根据该名单签收情况，严月芬的家庭以父亲严宝福为户主的家庭人口8人（包括父母2人及兄弟姐妹共7人中的6人，大哥严奋青已分家独户），每人300元，分得款项2400元，其中包括严月芬，充分证明严月芬曾经在王村仔村的集体收益分配中取得分配权益。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针对一、二审法院驳回严月芬起诉、上诉的理由以及结合严月芬申请再审的事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严月芬起诉时提交的证据能否初步证明其具有绿海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二）严月芬能否起诉主张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其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以及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首先，根据严月芬提交的证据显示，严月芬是在王村仔村出生、成长，且户籍登记在王村仔村；虽然严月芬成年后与他人结婚，但其户籍一直未迁出王村仔村，且其于2008年10月离婚后及三个子女户口也一直在王村仔村未迁出户口。其次，至今未有证据显示严月芬仍在其前夫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生产和生活并一直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同等待遇。第三，南海街道办作为绿海居委会的上级主管部门于2017年2月21日向严月芬作出的《答复意见》认为“离婚后严月芬及三个子女户口一直在绿海社区居委会王村仔村未迁出户口，没有迁走就应按当地户籍享受所有待遇”；且南海街道办于2016年7月21日向电白区电海附属中学出具的《证明》以及绿海居委会、南海街道办于2018年4月10日向电白区电海中学附属中学出具的《证明》，均载明严月芬为王村仔村的村民。据此，综合严月芬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其具备绿海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初步证据，且绿海居委会亦没有提交证据佐证严月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该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取消。（二）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对农民集体所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其受益主体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在集体土地所有权制度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地享有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利，因此，凡集体土地被征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只要其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都应平等地享有分配份额。严月芬申请再审时补充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其在当年农村实行“分田到户”中取得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曾享有过分配权益。而且在严月芬未丧失绿海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绿海居委会不予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严月芬起诉要求对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享有平等分配权利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驳回严月芬的起诉、上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1402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民终21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