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商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元，男，1953年5月5日生，苗族，住天柱县XXX。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建民，男，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岗，男，196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XXX。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文兴明，男，黔东南州合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天柱县生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利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德元。
上诉人杨德元与被上诉人卫岗、被告天柱县生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柱县生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4月经天柱县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德元。后由于公司资金紧张被杨德元邀约卫岗等人入股。2010年2月3日，杨德元与卫岗等人签订天柱县生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融资协议，约定公司股权杨德元占股份40%，二次投资方卫岗占股份28%等内容。2011年1月8日，杨德元与卫岗等人又签订天柱县生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股东股权变更及股东责任协议书，约定卫岗同意以100万元以内的投资接受公司另一投资人张维秉无法履行投资职责，并接受张维秉转出25%的股份和2%的机动股。2011年11月23日，杨德元（持有公司股份70%）及被告生利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杨燕飞（持有公司股份15%）、杨燕平（持有公司股份15%）与贵州省天柱县金娃娃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娃娃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生利公司99%的股权一次性向贵州省天柱县金娃娃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经协商确定，生利公司全部股权价值为4880万元，其中杨德元转让69%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3416万元，杨燕飞、杨燕平（二人系杨德元的儿子）分别转让1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均为732万元，并约定双方共同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天柱县支行，户名为杨德元的账号。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金娃娃公司向指定账户汇款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款。2012年10月10日，杨德元与卫岗签订协议书载明，2008年2月起至2011年5月止，卫岗（名下包括张维秉等三名投资人的股份）共向生利公司投入430.78万元。2011年11月，杨德元未经卫岗同意，擅自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金娃娃公司，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并达成协议约定：杨德元一次性返还卫岗投入资金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738万元（另一投资人的92万元在支付卫岗时扣除，实际应付646万元），付款期限为2012年10月11日前付款20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2年11月11日前付清。若杨德元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清上述款项，每延期一个月，支付违约金20万元，延期二个月支付违约金40万元，以此类推，三个月内付清此款，否则违约金加倍，违约金必须先付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杨德元向卫岗支付了251万元，剩余395万元未支付。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生利公司的股东为杨德元、杨燕飞、杨燕平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卫岗出资入股生利公司，并与杨德元两次签订“融资协议”，虽在工商登记部门所登记的股东没有卫岗，但卫岗实际出资于生利公司是事实，杨德元与卫岗之间的“融资协议”是有效的。被告杨德元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变更股权登记，而是与其儿子一起将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了他人，并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因其行为损害到了卫岗的权益，故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达成协议书，作出了返还卫岗投入资金和赔偿经济损失的约定。虽然杨德元认为该协议是其作为生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甲方”也是生利公司，但从协议书的内容、股权转让协议及之前双方所签订的“融资协议”来看，生利公司99%的股权已经转让，转让的99%股权中，实际也包括了卫岗应有的股份，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亦由杨德元个人支配，且该协议书并未加盖生利公司的公章，故该协议书是卫岗与杨德元个人之间的协议，与生利公司无关。卫岗是否属于公司的显名股东，杨德元是否得到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均不影响卫岗对其权利的主张，杨德元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同时在协议签订后，杨德元也向卫岗实际履行了部分款项，故对杨德元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协议书所确定的责任应当由生利公司承担的理由，不予采信。对卫岗要求杨德元履行协议中尚欠的395万元的赔偿款，予以支持。对卫岗要求生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与生利公司无关，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卫岗要求杨德元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卫岗未提交证实其实际损失的证据，故综合本案的情况，本案违约金以未付的39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德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卫岗赔偿款3950000元。二、被告杨德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卫岗违约金（从2012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9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卫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被告杨德元负担。
杨德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一、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杨德元不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杨德元是作为生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其是代表生利公司，不代表杨德元个人，因此，承担合同责任的应为公司，而不是杨德元。2、卫岗并不是生利公司的合法股东，虽然双方签订过多份《融资协议》、《融资开发合同》、《增资扩股协议》、及《乙方股东股权变更及股东转让协议书》，但均没有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且没有另外两名原始股东的参与，严重违反公司股东变更程序，在法律上不产生变更股东的法律效力。卫岗不是生利公司的股东，杨德元转让生利公司的股权不需要卫岗的同意。
卫岗答辩称：一、《协议书》是杨德元以个人名义签字，且已实际履行了251万元。二、杨德元没有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并不否认我的股东身份和股权。三、杨德元将生利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没有经过卫岗的同意，事后卫岗准备到法院起诉该股权转让无效，杨德元为了解决矛盾，于2012年10月10签订《协议书》，愿意将转让股权价款拿出一部分给卫岗。四、2500万元的转让款实际都是杨德元一人实际收取，不是公司收取。五、杨德元将生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已明确约定原生利公司以及杨德元的债权债务由杨德元个人承担，杨德元既然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其就应当赔偿卫岗，而不是要求公司来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卫岗现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德元、生利公司连带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双方并未形成合伙关系不宜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卫岗出资入股生利公司，杨德元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是与其儿子将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了他人，并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损害到了卫岗的权益，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已达成协议，作出了对返还卫岗投入资金以及赔偿损失的约定，至此杨德元与卫岗形成了合同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且杨德元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卫岗支付251万元，应继续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杨德元是否为合同责任主体的问题。协议书中的“甲方”虽是生利公司，但杨德元转让所持生利公司的股权，获取转让款的是杨德元而并非生利公司，其提出由生利公司承担偿还该笔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协议书并未加盖生利公司的公章，杨德元应为该合同的责任主体。杨德元上诉称其不应作为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卫岗是否属于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卫岗对杨德元权利的主张，杨德元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杨德元上诉称卫岗不是公司股东，杨德元转让公司股权不需经其同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杨德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小 平
审判员 刘泽智审判员王大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郑 华 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