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岭，男，1963�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昊，男，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巧，女，194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
委托代理人：崔海岭，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现住安徽省蚌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郭政新，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昕，该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余小权，该医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崔海岭、崔昊、刘启巧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蚌埠三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的（2016）皖03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海岭、崔昊及上诉人刘启巧的委托代理人崔海岭，被上诉人蚌埠三院的委托代理人周昕、余小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花与原告崔海岭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育有一子即原告崔昊。原告刘启巧系患者李花母亲，原告刘启巧与其丈夫李怀根（已去世）共育有三个子女。2014年5月2日，三原告亲属李花因“右上腹疼痛7天”入住被告微创外科治疗，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肝脓肿。2014年5月9日中午，由被告微创外科对李花行“胆囊切除术+肝脓肿切开引流术”。××患者李花未见明显病情异常。2014年5月21日6时许，患者李花突发胸闷、呼吸困难、心慌、大汗，随后出现心率�行性减慢、呼吸暂停，被告随即对李花实施抢救。2014年5月21日8时10分许，患者李花最终因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李花死亡后，李花家属随即对被告的医疗行为及李花死亡的后果产生异议。2014年7月1日，蚌埠医学院出具尸检报告结论为：“根据尸检结果及病史，本例死者主要为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猝死。”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经协调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遂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依据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被告在对患者李花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5]医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之间范围。
原审法院再查明：李花于1972年10月8日出生，系城镇户口。2006年12月，原告刘启巧户籍由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老街社区迁移至西安市蓝田县蓝关镇青羊路162号，系城镇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蚌埠三院在对三原告亲属李花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最终致患者李花死亡的结果产生，且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李花产生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以45%为宜。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35500元；误工费，因未提交误工人员收入证明，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非私�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0894元即139.44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因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标准104.36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原告关于丧葬费15947元的请求，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0894元／年即六个月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107元／年计算，合计为48321元（16107元／年×9年÷3个子女）；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839元／年标准计算，按20年结算，合计496780元；鉴于患者李花的死亡后果给三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巨大的和持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确定为80000元为宜。误工期、护理期、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20天计算。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惩罚性赔偿5295502元及赔偿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合计44018元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在公共媒体赔礼道歉的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为进行司法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12000元，依据被告的过错参与度，酌定原告应予以负担7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崔海岭、崔昊、刘启巧医疗费35500元、误工费2788.8元（139.44元／天×住院治疗20天）、护理费2087.2元（104.36元／天×住院治疗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住院治疗20天）、丧葬费159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21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682024元的45%，即306910.8元，扣除三原告应予负担的鉴定费7200元，余款29971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崔海岭、崔昊、刘启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02元，由被告负担4360元，原告负担630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原审判决送达后，崔海岭、崔昊、刘启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责任不清，索赔金额巨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举的蚌埠三院简介下载件及诊疗指南不予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即指出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4.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患者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无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免责事由，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依照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为45%错误。5.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每年16107元计算过低。6.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即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20倍计算，且不应按照24839元每年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与死亡赔偿金数额相同，原审判决以80000元为计算标准错误。8.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惩罚性赔偿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错误。9.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不予处理错误。10.原审判决确定的鉴定费负担数额错误。11.�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的数额及负担的决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蚌埠三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就赔偿事宜经过协商未达成一致而向法院起诉有异议，认为双方未协商过赔偿事宜，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蚌埠三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临床诊疗指南外科学分册》和《临床诊疗指南麻醉分册》，作为对原审中提供的诊疗指南的补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导致上诉人亲属李花死亡。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材料是学者的个人观点，不是国家颁布的法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因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载明其鉴定依据亦包括《临床诊疗指南外科学分册》等，该证据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以鉴定意见书为准。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原审庭审笔录及原审判决中均载明原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上诉人亦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原审提供被上诉人简介下载件及诊疗指南等，意在证明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导致上诉人亲属李花死亡，关于被上诉人对李花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经原审法院委托，已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原审庭审笔录载明上诉人对该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5]医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无异议，仅对分析说明中的部分表述有异议，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书酌定被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审法庭辩论终结于在2016年1月22日，当时安徽省统计部门尚未公布新的包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在内的统计数据，原审判决依照当时适用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6107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审法院依照法庭辩论终结时安徽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483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确定以80000元作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基数并无不当元作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参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数额应当与死亡赔偿金相同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惩罚性赔偿金问题。上诉人认为医疗属于服务业，医院提供的是医疗服务，患者在医院就诊是接受服务，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金。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其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是为公共医疗卫生服务，而非商业服务，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亦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及数额，故无法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赔礼道歉作为一种侵权责任承担方式，适用于行为人具有故意，并因此严重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益人格尊严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但对医疗损害的发生并非出于故意，故对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确定案件受理费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确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的数额，并根据案情决定双方分担的案件受理费数额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负担鉴定费用12000元中的7200元，该比例虽与侵权过错参与度45%有差别，但亦在鉴定意见确定的“次要～至同等”范围内，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鉴定费用的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42元，由崔海岭、崔昊、刘启巧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陶 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姗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