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号。法定代表人：许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南洋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西。法定代表人：徐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锋，浙江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南洋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南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8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广厦六建公司向吴江南洋公司支付下欠合同款411,364元，从2017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为“完工验收后，到±0.000完成后付清”，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项目监理方向广厦六建公司发出的通知单明确载明“地下室工程区段七、区段十一至今为止未完成±0.000以下工程”，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时间为交付轻钢组合房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为认定付款时间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承揽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明确，不存在约定不明确之情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错误，应予纠正。吴江南洋公司辩称，一审期间吴江南洋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和录像，�够证明广厦六建公司已经完成了20余层楼的建设，对方律师亦承认到2012年12月，项目±0.000工程已经完工，满足付款条件，现在提出不满足付款条件，系为拖延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厦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江南洋公司支付款项431,364元；2.判令吴江南洋公司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8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计645天，471,364元*645天/30天*1%每月=101,343元；2015年2月18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17日，计28个月，431,364*28个月*1%=120,782元。利息共计222,125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吴江南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7日，广厦湖北六建19#地块项目部（定作方、甲方，以下简称六建项目部）与吴江南洋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一、名称、规格、数量、金额：①轻钢组合房，岩棉（普通），3.64×6.16，单价260；②轻钢组合房，泡沫（普通）（钢架1.5，钢皮0.20），3.64×6.16，单价230；③横隔间另加每个550元；④不提供正式发票。说明：本合同为一次性承诺价，不在审计，不含税票。施工中如工程量变更，完工后按实结算。二、质量要求：产品质量按本企业标准，甲方提供草图，乙方按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三、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甲乙双方实地按本企业标准验收。工程安装结束后，甲乙双方收合格后由甲方出具验收合格书。若甲方在乙方安装结束后，既无说明或未经验擅自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四、付款结算方式和期限：合同签字生效，①完工验收后，到±0.000完成后付清。如甲方不按期付款而影响施工进度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恶意拖欠双倍计息。……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按合同付款，乙方可终止合同，有权拆回已建房屋，并由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中国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耀丰在定作方处签名并加盖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吉鸿股份经济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19）号地块技术资料专用章，吴江南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忠在承揽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当日，广厦六建公司向吴江南洋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1、广厦湖北六建吉鸿股份经济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19#地块活动房结算。2、东边第一幢活动房81,709元，连廊+楼梯11148元。3、东边第二幢活动房81,640元，连廊9,971元。4、东边第三幢活动房116,217元，连廊+楼梯15,366元。5、东边第四幢活动房93,228元，连廊12,558元。6、拆移装旧活动房七间18,825元，连廊+楼梯2,569元。7、仓库屋面7,560元。8、门卫屋面1,420元。9、卫生间�面960元。10、开水房屋面一间150元。11、增加走廊一间600元。12、门卫室塑钢窗160元。13、东边第一幢活动房隔间2,200元。14、东边第二幢活动房隔间4,400元。15、浴室间隔间400元。16、搭7间旧活动房用增加更换材料7,432元。17、活动房需要整改的部分未整改扣除2,000元。18、以上合计：471,364元。吕蛟龙、王耀丰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吉鸿股份经济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19）号地块技术资料专用章。吴江南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忠在结算单下部注明同意以上结算，并签名。合同落款日期下方另手写注明“15.2.17付四万”。广厦六建公司认可吴江南洋公司为其搭建轻钢组合房的事实，吴江南洋公司自认于2015年2月收到广厦六建公司支付款项4万元。截至2017年6月27日，广厦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六建吉鸿项�部仍在吴江南洋公司为其搭建轻钢组合房内办公、居住。2017年11月25日，浙江南正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吉鸿股份经纪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19）号地块工程项目监理部向广厦湖北六建吉鸿股份经纪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19号地块工程项目部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现项目工程实际施工进度与原2016年底上报总体进度计划对比，严重滞后。地下室工程区段七、区段十一至今为止未完成士0.000以下工程，要求你项目部主体结构在2018年春节前完成。为了保证施工总体进度计划的实现，要求项目部组织足够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定做人要求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承揽人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和劳动为定做人加工特定产品的合同，应为定作合同。广厦六建公司与吴江南洋公司于2013年5月7日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虽然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未加盖公章或合同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吴江南洋公司为广厦六建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轻钢组合房，广厦六建公司接受并使用，故合同成立生效。吴江南洋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广厦六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对应的工程款。依据2013年5月7日结算确认合同价款为471,364元。吴江南洋公司自认广厦六建公司已支付合同款4万元，故确认下欠合同款431,364元。广厦六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付款期限“±0.000完成后付清”，截至2017年11月25日广厦湖北六建吉鸿股份经纪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19号地块工程地下室工程区段七、区段十一尚未完成±0.000，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完工验收后，到±0.000完成后付清”，并未说明“±0.000完成”的含义和具体对象，属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合同的付款期限无法通过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合同款应在交付轻钢组合房时支付。吴江南洋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系完工验收后签订的合同与结算书，广厦六建公司未予以反驳。且合同约定了“完工后按实结算”“工程安装结束后，甲乙双方收合格后由甲方出具验收合格书。若甲方在乙方安装结束后，既无说明或未经验擅自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时间与结算单出具时间一致，可以印证吴江南洋公司陈述属实。故吴江南洋公司交付轻钢组合房的时间确认为结算书作出之日，即2013年5月7日，广厦六建公司应于当日向广厦六建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广厦六建公司现请求主张下欠合同款431,36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广厦六建公司应于2013年5月7日向广厦六建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合同约定“如甲方不按期付款而影响施工进度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恶意拖欠双倍计息”，但并未约定违约金或逾期利息的具体数额或计算方法。吴江南洋公司主张利息�1%每月计算，并未提出依据，亦未举证证明广厦六建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可确定的经济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故酌情认定吴江南洋公司经济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吴江南洋公司主张广厦六建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系2015年2月17日支付，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其请求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2月17日的利息以471,264元的本金计算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吴江南洋公司2013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17日的经济损失均以431,36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厦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江南洋公司支付下欠合同款431,364元；二、广厦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江南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31,3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7日止）；三、驳回吴江南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5元，减半收取5,167.5元由广厦六建公司负担（此款吴江南洋公司已垫付，由广厦六建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吴江南洋公司）。二审审理期间，广厦六建公司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汉口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案外人武汉兴广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达公司）代广厦六建公司向吴江南洋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另行支付了2万元案涉合同款。经质证，吴江南洋公�对广厦六建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广厦六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因广厦六建公司提交了证据的原件，且吴江南洋公司对该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电子回单的备注栏中已写明“代广厦湖北六建付吉鸿工程款”，且吴江南洋公司对该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案外人兴广达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代广厦六建�司向吴江南洋公司另行支付了2万元案涉合同款。广厦六建公司认可案涉项目±0.000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完工，愿意从2017年11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厦六建公司应向吴江南洋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及利息。2013年5月7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合同价款为471,364元，吴江南洋公司一审自认收到广厦六建公司支付的合同款4万元，案外人兴广达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代广厦六建公司向吴江南洋公司另行支付了2万元案涉合同款，故广厦六建公司应向吴江南洋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应为411,364元。广厦六建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0.000完成后付清”，但案涉项目涉及多区段施工，该约定并未明确说明“±0.000完成”的含�和具体指向对象，属于约定不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款应在交付轻钢组合房时支付，并无不当，广厦六建公司应于2013年5月7日向吴江南洋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3年5月8日起起算。因吴江南洋公司主张利息按1%每月计算，未提交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广厦六建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8297号民事判决；二、广厦湖�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江南洋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合同款人民币411,364元；三、广厦湖北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江南洋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31,36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止；以411,3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7日止；以上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吴江南洋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5元，减半收取5,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5元，均由广厦湖北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娜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贺玉琼书 记 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