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烟执复字第13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烟台华能热电燃料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四马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孙德怀，总经理。
被执行人阜新百胜经贸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阜新市邱区长营子镇胜利村。
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
异议人通辽兴隆煤炭有限公司，地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家园。
法定代表人王京美，总经理。
申请复议人烟台华能热电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不服芝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芝罘法院）作出的（2011）芝执字第2575-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芝罘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华能公司与被执行人阜新百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以通辽公司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为由，扣划通辽公司银行存款2369505元，通辽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芝罘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8月5日作出了（2011）芝商初字第71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76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数额的其他财产。2011年8月8日，该院向被执行人送达了该裁定书、民事诉状副本和传票。2011年9月14日，该院向通辽公司的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并作了调查笔录，在该笔录中，通辽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认与被执行人有买卖关系，尚欠被执行人税前煤款2369505元，该院即告知截留被执行人的债权2369505元（以扣除税款，实际结算为准），并向其送达了（2011）芝商初字第716-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通辽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截留阜新公司在通辽公司债权（煤款）人民币2369505元，以实际结算为准，2、截留时间为6个月，自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3月13日，3、截留期间不得将该货款交付给阜新公司。
2011年10月12日，通辽公司致芝罘法院一份《告知函》，称由于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导致双方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故其也无法支付被执行人任何款项，也即丧失了配合该院完成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的客观条件。具体情况是其与被执行人已经终止了煤炭买卖关系，对已经支付的350万元煤款和税款进行了结算，剩余煤炭被执行人不再同意卖给异议人，由其自行处理。剩余煤炭已经阜新市太平区法院（以下简称太平法院）查封。通辽公司随函附上了与被执行人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盖有被执行人印章的《煤炭买卖合同》（通辽公司未盖章），被执行人已经实际运送给异议人煤炭13681.83吨，通辽公司实际支付350万元；双方对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进行结算，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经支付的350万元折抵煤炭7047.07吨，以2716.79吨煤炭抵税款120万元；剩余存放在锦州港的3917.34吨煤炭归被执行人所有。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2011年10月9日，太平法院作出（2011）太执字第85-3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3917.34吨煤炭，并于同年10月10日书面同意该煤炭由该院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何占财自行处置。
2012年2月27日，申请执行人以通辽公司擅自处分人民法院查封冻结的财产为由，向芝罘法院申请裁定通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1）芝执字第2575-3号执行裁定书，限通辽公司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2369505元。同年3月8日，该院作出（2011）芝执字第2575-4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了通辽公司银行存款2369505元。
芝罘法院扣划了通辽公司银行存款后，通辽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向该院提出了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于2012年8月7日作出了（2011）芝执字第257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通辽公司的异议。通辽公司不服本院裁定，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了（2012）烟执复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中院认为：第一，关于适用法律。该案涉及的法律问题是诉讼程序中对债务人债权的保全和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问题。由于债权只是一种请求权，而非财产所有权，因此法律对于保全债权和执行到期债权有着严格的规定。关于对债权的保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5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第三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第三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第三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案外人的财产能否进行保全问题的批复》的意见，人民法院不能对案外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在保全债务人的债权时，应严格按照该规定制作法律文书，保全债务人的债权。关于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规定了严格的执行程序，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时，应当严格按照该执行程序执行。该案中，芝罘法院作出的保全措施是财产保全裁定，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改前的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和第九十四条，且向异议人送达的是协助执行通知书，且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申请复议人“截留”被执行人的债权，而“截留”又不是法律规定的保全措施。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芝罘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关于对执行到期债权的规定执行该到期债权。故芝罘法院在保全和执行被执行人的债权时，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关于事实认定。芝罘法院已经冻结了被执行人在通辽公司处的煤款2369505元，通辽公司与被执行人在本院冻结期间解除了买卖合同，双方结算后将剩余煤炭退还给被执行人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行为，认定通辽公司擅自处分了法院冻结的2369505元财产，故裁定通辽公司承担2369505元的赔偿责任。但如前所述，芝罘法院在保全被执行人在通辽公司处的债权时适用法律错误，保全措施无法律依据，且法律明确规定对于案外人的财产，人民法院不能采取保全措施，因此，芝罘法院认定通辽公司擅自处分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无事实依据。换言之，即使认定芝罘法院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在向通辽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注明冻结被执行人的煤款2369505元是以最终结算为准，也就是该院在保全被执行人的债权时，已经知道被执行人在通辽公司处的债权数额尚不确定，具体数额待双方结算完毕后确定，且允许通辽公司与被执行人进行结算，故通辽公司与被执行人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书》对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进行结算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擅自处分行为。因通辽公司在结算后将剩余存放在锦州港的3917.34吨煤炭归被执行人所有，故若要认定通辽公司擅自处分该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也只能认定通辽公司未经法院许可，向被执行人支付了3917.34吨煤炭的煤款。因此，芝罘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通辽公司擅自处分法院冻结的2369505元的财产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通辽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纠正。裁定撤销了本院（2011）芝执字第2575-6号执行裁定书。
芝罘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烟执复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做出的认定，该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通辽公司擅自处分该院冻结的2369505元的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辽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院应对通辽公司采取的执行措施予以纠正。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1）芝执字第2575-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1）芝执字第2575-4号执行裁定书。二、将扣划通辽公司的2369505元返还给通辽公司。
华能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
1、通辽公司与阜新公司在未经法院许可下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通辽公司向阜新公司清偿债权的行为，芝罘法院认定属于结算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1）通辽公司与阜新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阜新公司已经向通辽公司交付煤炭，其依法享有对通辽公司的债权。《协议书》约定3917.4吨煤炭归阜新公司所有，其本质上都是一种清偿债权的行为。（2）烟台中院裁定也认为通辽公司未经法院许可擅自处分了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3）通辽公司应当在其擅自清偿的金额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通辽公司的行为属于以其他方式阻碍执行，应对擅自处分财产对应金额即3917.4吨煤炭对应的价值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义务。为便于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同意对3917.4吨煤炭价值进行评估，以确认通辽公司擅自处分查封财产金额。
2、芝罘法院保全阜新公司享有的对第三人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芝罘法院向通辽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三项为截留期间不得将该货款交付阜新公司，是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通辽公司擅自处分法院保全的财产，应在支付的3917.34吨煤炭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芝罘法院（2011）芝执字第2575－7号执行裁定书，将执行款发放给申请执行人。
本院认为，芝罘法院以通辽公司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为由，在执行程序中对通辽公司作出裁定，扣划其银行存款赔偿申请执行人，因通辽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经本院审查，该院认定通辽公司擅自处分法院冻结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芝罘法院遂以本院生效的（2012）烟执复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为依据，撤销了该院作出的对通辽公司采取的执行措施，纠正错误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华能公司的复议理由，与本院生效的执行裁定书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烟台华能热电燃料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傅光波
审判员 谭黎黎
审判员 吴国荣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王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