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桂昌，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观荣，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金龙，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锋，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武英，农民。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旭东，北流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德桂（又名林德贵）。
委托代理人：林祥荣。
上诉人林桂昌、林观荣、林金龙、林锋、林武英与被上诉人林德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北流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3）北民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林桂昌、林观荣、林锋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北流市人民法院重审。北流市人民法院重审后追加林金龙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北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林桂昌、林观荣、林锋、林金龙、林武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观荣、林锋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旭东，被上诉人林德桂的委托代理人林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德桂曾用名林德贵，原是北流市六麻镇端寨村（以下简称端寨村）三德垌组的村民，后因工作上原因其户口从端寨村迁到六麻镇龙安街。林桂昌是林汉忠的父亲。林观荣、林锋、林金龙系林汉忠的儿子，林武英系林汉忠的女儿。在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林德桂与林汉忠均是家庭户主。林汉忠亦是端寨村三德垌组的村民，为了便于耕作，林德桂与林汉忠在2000年以前就开始互换承包责任田。兑换时双方并没有签订有协议书。2000年11月19日，林德贵（甲方）与林汉忠（乙方）自愿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将座落在稍塘口长田面积442.96平方米和林英才屋门口蔗地面积44.82平方米共487.78平方米兑换给乙方耕作和管理使用；而乙方将座落在大胡勺田面积442.97平方米和坎头田面积44.85平方米共487.82平方米，如数兑给甲方耕作管理使用。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日后双方不得反悔。甲方林德桂、乙方林汉忠、三德组长林德兴、在场人宁文庆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兑换后，林德桂与林汉忠均按兑换协议上约定互换、耕种管理和使用。2000年，林汉忠还在兑换土地上建起楼房，而且还居住使用了近十多年。2012年以前双方没有发生过任何纠纷。2012年年底，林观荣等人要求林德桂兑换三厘土地问题，林德桂不同意，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3年，林观荣等人将建在兑换得到的土地上的房屋拆掉，并在林德桂耕种的大胡勺田上耕种，林德桂曾经向端寨村委会、六麻司法所反映要求处理未果。
2013年8月21日，林德桂向北流市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林桂昌、林观荣、林金龙、林锋、林武英停止在林德桂兑换土地上耕作，停止侵权行为；2、林桂昌、林观荣、林金龙、林锋、林武英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给林德桂；3、林桂昌、林观荣、林金龙、林锋、林武英返还侵占林德桂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00年11月19日林德桂与林汉忠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和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本案中，林德桂与林汉忠互换涉讼承包地耕种，并签订互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依法应当认定2000年11月19日林德桂与林汉忠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受到国家法律保护。根据林德桂提供的集体土地延长承包期合同书及承包土地登记证及林桂昌等五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延长承包期合同书及承包土地登记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依法认定在2000年林德桂、林汉忠均是端寨村三德垌组成员，也是其承包经营户户主，均有权对外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双方互换耕种已长达十几年，双方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依法应认定双方家庭成员是认可互换事实和行为，至于林桂昌等人抗辩林德桂不是承包经营户，林德桂无权处分，林德桂、林汉忠作为其承包经营户户主，签订协议没有经过其他共有人同意而无效，经查无实据，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林桂昌等人是否存在侵占林德桂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应否返还承包地给林德桂耕种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双方基于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已实际取得互换后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林德桂户已取得大胡勺田面积442.97平方米（即0.66亩）和坎头田面积44.85平方米（即0.07亩），共487.82平方米（即0.73亩）土地承包权，林汉忠户已取得稍塘口长田面积442.96平方米（即0.66亩）和林英才屋门口蔗地面积44.82平方米（即0.07亩），共487.78平方米（即0.7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对原承包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林观荣等人未经林德桂同意擅自在大胡勺田面积0.66亩和坎头田面积0.07亩，共0.73亩承包地上耕种，侵犯了林德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林德桂请求林桂昌等人停止侵权、返还承包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林桂昌等五人的抗辩，本案因双方签订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书无效，现在耕种回原来土地，不存在侵占土地承包权问题，更不存在返还承包地的情形，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林桂昌等五人应否赔偿损失给林德桂的问题。在诉讼期间，林德桂主动撤回评估的要求，并放弃要求林桂昌等五人赔偿损失诉讼请求权，是林德桂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法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七）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林桂昌、林观荣、林锋、林金龙、林武英停止对林德桂承包经营的座落在端寨村三德垌组的大胡勺田（面积0.66亩）和坎头田（面积0.07亩），共0.73亩承包地的侵权行为；二、林桂昌、林观荣、林锋、林金龙、林武英应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端寨村三德垌组的大胡勺田（面积0.66亩）和坎头田（面积0.07亩），共0.73亩承包地返还给林德桂；三、驳回林德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桂昌、林观荣、林锋、林金龙、林武英负担。
五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林德桂和林汉忠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林德桂是北流市六麻镇龙安街71号居民，是城镇居民，不是农村居民，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林德桂与林汉忠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2年农历12月，林德桂提出解除原土地互换合同，双方返回原责任地的要求，上诉人应林德桂的要求拆除建于所换得的土地上的房屋，平整土地，并返还给了林德桂，林德桂也将其所持的协议书原件交给了上诉人，因此，即使原互换土地合同有效，双方也已经约定解除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德桂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德桂答辩称：1、答辩人原是端寨村三德垌组村民，自出生至2008年一直居住在三德垌组。1984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时，答辩人还作为户主承包了三德垌组责任田1.815亩，答辩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答辩人与林汉忠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受法律的保护。3、解除合同必须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或存在解除的情形，本案合同不符合上述条件，即合同没有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五上诉人向法庭举证如下：《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林德桂自愿解除协议，并将2000年签订的《协议书》给回了上诉人，同时将土地归还给上诉人经营。
被上诉人林德桂向法庭举证如下：1、林德桂妻子李啟珍、儿子林业荣的户口本，欲证明李啟珍和林业荣户口仍在端寨村三德垌组。2、林德桂第一代身份证，欲证明其原为端寨村三德垌组村民。3、照片9张，欲证明林观荣在上诉期间填埋涉案的水田。
经组织质证：五上诉人对林德桂提供的三份证据均无异议。林德桂对五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不是其原收执那一份。本院认为，林德桂提供的三份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且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五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虽然与本案相关联，但不能证明是由被上诉人所收执的原本。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0年8月30日，端寨村三德垌组与林德桂签订《集体土地延长承包期合同》，约定原由林德桂户承包经营的土地延长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至今林德桂的妻子李啟珍和儿子林业荣的户口仍在端寨村三德垌组。林汉忠夫妇于2010年去世。2013年，上诉人将林德桂耕种的坎头田土地用作拓宽道路使用。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本案中，从2000年8月30日端寨村三德垌组与林德桂签订《集体土地延长承包期合同》，可以确认林德桂户仍然享有承包经营该组土地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即使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也可以根据其意愿保留原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或允许其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因此，不管林德桂的户口是否已转到六麻镇龙安街落户，也不管落户的时间是何时，均不影响其仍然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林德桂与林汉忠作为两户的户主，有权代表户对外签订承包地经营权互换协议，双方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原则下先达成了土地互换的口头协议，并在口头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多年后于2000年补签书面协议，表明双方是认可土地互换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由此可认定林德桂与林汉忠签订的承包地互换协议有效，五上诉人主张承包地经营权互换协议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五上诉人主张承包地经营权互换协议已经双方同意予以解除，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五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林德桂与林汉忠两户基于互换承包地的事实，已实际取得互换后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对原承包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五上诉人擅自占用已兑换给林德桂的土地，侵犯了林德桂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的内容，判决五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土地给林德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林桂昌、林观荣、林金龙、林锋、林武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林桂昌等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桂昌、林观荣、林金龙、林锋、林武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陈冬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