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广刑终字第15号
原公诉机关青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生于1972年12月1日，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青川县人，中共党员，原系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驻村工作组组长、清江村支部书记。2013年6月1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青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青川县看守所。
青川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青川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青川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7日，被告人张某某受竹园党委、政府的安排为该镇清江村的驻村干部，主要负责指导、协调、监管清江村各项工作。2010年3月9日至2011年9月27日，任清江村党支部书记职务，负责清江村全面工作。2008年“5.12”地震后，清江村一社的唐家坡（小地名）和清江村二社史家山（小地名），因居住地存在地质灾害隐患。经清江村村委会征求群众意见，农户均同意搬迁并修建钢木结构房屋。文某某得到这一消息后就主动找到何某某（驻村联系领导）和被告人张某某及村上的主要干部提出承包安置点钢木结构房的建设工程。后经村社干部组织群众开会，清江村一社、二社分别与文某某签订了钢木结构安置房修建协议，协议载明了钢木结构房屋的规格、高度、价格为每平方米350元、资金来源由农房重建户自筹。镇村社干部在文某某施工过程中负责协调农户之间的矛盾、调整土地、帮助文某某催收建房款等工作。该工程完工后，于2009年7月的一天，文某某为感谢张某某在安置房工程中的帮助，张某某与文某某在竹园镇一家火锅店吃饭期间，文某某将张某某叫至该火锅店楼梯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放进被告人张某某的裤包里，以表感谢。后张某某将此款用于了日常开支。
2010年3月，为确保2010年全省灾后恢复重建工作现场会在青川县竹园镇顺利召开，竹园镇党委政府决定对清江村实施风貌塑造工程，工程的统一单价为22元／平方米，因时间短、工期很紧，决定由各村自行找施工队实施，验收合格后再到竹园镇财政所结算。2010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与清江村村委会成员在汽车站附近刘某开的茶楼上讨论决定了清江村的风貌塑造工程由文某某、汤某某、杨某某和李某来承包实施，并且决定四人在清江村做风貌塑造工程的范围。2010年5月，清江村的风貌塑造工程完工，李某在镇财政所结算了工程款。2010年8月的一天下午，李某打电话让张某某到竹园镇陈家坝竹之缘茶楼见面。二人见面后，李某将被告人张某某单独叫至二楼一包间内，从挎包里取出现金人民币25000元送给被告人，以表感谢。后来，张某某将此款用于其个人日常生活开支。同年9月的一天，李某为感谢被告人张某某在风貌塑造工程中的帮助，将被告人张某某约至竹园镇汽车站见面后，便坐上张某某驾驶的雪弗兰轿车，在车内李某送给张某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以表感谢。后来，被告人将这5000元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2010年8的一天，承包人文某某结算了清江村风貌改造工程后，为感谢被告人张某某在风貌改造工程做了协调工作，承包人文某某邀约张某某在竹园镇陈家坝杨某某的茶楼喝茶期间，文某某将张某某约至在该茶楼一包间里见面，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送给张某某，以表感谢。后张某某将此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010年8月的某一天下午，为感谢被告人张某某在风貌改造工程做了协调工作，承包人文某某通过手机联系到被告人张某某在竹园镇政府办公室上班，便去至张某某办公室，从挎包里取出现金20000元送至张某某，以表感谢。后张某某将此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010年3月中旬，文某某将自己承包的风貌改造工程（承包价格每平方米22元），以每平方米15元转包给汤某某，双方口头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打点村干部及驻村干部的钱，由文某某负责。施工期间文某某未委托汤某某送给张某某现金10000元。2010年8月份，汤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因不服该判决上诉，二审改判后汤某某于当年11月30日予以释放。2013年6月10日，被告人在办案机关立案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在任清江村驻村干部期间，收受文某某、李某感谢费的事实，次日，青川县检察院遂以受贿罪对被告人张某某予以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退出全部赃款7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有以下证据证实：
1.检举材料、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缴款书，证明了案件来源合法、被告人系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采取强制措施及全额退赃70000元的情况。
2.任职文件、竹园镇政府证明，证实2008年5月17日，张某某任竹园镇清江村驻村工作组组长，2010年3月9日，青川县竹园镇以竹委（2010）15号文件，任命张某某为清江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1年9月28日以竹委（2011）66号文件，任命张某某为清江村工作组组长，2011年11月17日，以竹委（2011）92号，任命张某某为竹园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职务及系协助政府从事公务的人员之一的情况。
3.建房协议，证实清江村2社（甲方）与文某某（乙方）签订：史家坝、岭上重建木架结构一楼一底房屋，付款方式，进场修建甲方付乙方一半的建修款，完工按户数清算修建面积，支付全部余款及违约金的内容；清江村1社（甲方）与文某某（乙方）载明：文某某为清江村承建木结构安置房，重建木架结构一楼一底及规格、高度、价格为350／㎡，付款方式及违约金的内容。
4.建房协议，竹园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文某某（乙方）签订：（1）、工程名称，清江村风貌改造工程，工程地点，（2）、载明：清江村农房外墙立面改造工程，（3）、以实际验收为准，价格每平方米22元，（4）、工程质量及进度要求：工程质量以甲方现场指导为准，乙方必须在2010年10月30日前完成工程及违约金的内容。
5.建房协议，证实竹园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1）、工程名称，清江村风貌改造工程，工程地点；（2）、内容：清江村3、4、5社（东坝、曹家坝、流溪沟及南垭子）农房外房粉白、涂料；（3）、结算价格每平方米22元；（4）、工程质量及进度要求：工程质量以甲方现场指导为准，乙方必须在2010年10月30日前完成工程内容及付款方式及票据等内容协议的情况。
6.收款发票和转款凭证，证实了李某和文某某开具了收款发票，经竹园镇领导签字审批后结算了工程款的事实。
光碟5张，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受贿李某、文某某现金合计60000元的视频情况。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他得知竹园镇清江村即将进行风貌塑造后，便找到张某某等人，希望能承包该工程，经张某某与清江村村委会成员讨论后，决定将部分风貌塑造工程承包给他。2010年8月，在竹园镇财政所结清工程款后，于同月中旬的一天，在该镇陈家坝竹之缘茶楼上送给张某某现金25000元。2010年9月的一天，他与张某某在竹园镇汽车站见面后，便坐上张某某的驾驶的雪弗兰轿车内，送给张某某现金5000元的情况。
8.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09年，清江村1社和2社分别与他签订了建房协议。为了感谢张某某在修建安置房过程中做了协调工作，2009年7月的一天，他在竹园镇一家火锅店内，送给张某某现金5000元。2010年8月，在竹园镇财政所结清工程款后，于同月中旬的一天，在该镇陈家坝杨某某的茶楼上一包间内，他送给张某某现金5000元及2010年8月，他去到张某某办公室，从自己上衣口袋里取出现金20000元送给张某某。还证实他没有委托汤某某送给张某某现金10000元，也未说过自己与汤某某（每人5000元）一起送给张某某10000元，等工程进度款拨下来再从汤某某处扣除5000元的情况。
9.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中旬，文某某将自己承包风貌塑造工程按平方米15价格转包给他，但自己提出在施工过程中打点村干部及驻村干部的钱，算文某某的，文某某表示同意。同年7月，因自己被收监，他承包的工程款是文某某与他老婆朱某结算的情况。
10.情况说明，青川县竹园镇2010年为确保全省灾后恢复重建工作现场会在青川县——竹园镇顺利召开，根据县委县政府安排，由王金川兼任竹园镇党委书记。经党委政府研究，竹园镇各村（社）风貌塑造仍由各村和工作组组织实施，价格按照每平方米不高于22元，由各驻村工作组负责质量、安全及验收工作。待验收合格后，予以拨付资金。
1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了在任竹园镇镇清江支部书记职务及负责清江村驻村工作期间，在文某某、李某承包的工程中分别收受了二人的好处费共计40000元的事实。
12.被告人辩护人张仕龙出示的证明四份、获得的荣誉证书（8份），证明了被告人犯罪前在村社、镇、羁押场所表现好及工作业绩突出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过质证，被告人张某某对受贿40000元的证据无异议，对受贿30000元的证据有异议，辩护人张仕龙对被告人受贿70000元的定性证据有异议，经查证，被告人收受承包人李某、文某某感谢费60000元事实与庭审查证一致，被告人、辩护人对指控受贿10000元异议理由成立，其他异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所举被告人其他证据，来源形式合法，能够互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所举证据，经交由公诉机关质证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担任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支部书记期间，协助政府从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属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实施该村风貌塑造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的好处费6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受贿60000元事实及罪名成立。其指控被告人受贿10000元事实，经查证，2010年8月份，汤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被青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被羁押至剑阁看守所，已被限制人身自由时不可能到被告人家里送好处费，合理化怀疑不能排除。故指控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辩解受贿40000元及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受贿35000元事实与庭审查证相符，其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未收受汤某某好处费10000元事实成立，应在被告人受贿金额中予以扣减。被告人辩解受贿20000元系集体提取的管理费及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在修建钢木结构房屋中未有利用职务之便，其收取的5000元，总计25000元不成立，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辩护称被告人具有立功的法定情节，经查证，被告人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未经查证属实，故辩护理由不成立，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与罪责刑不相适应，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称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的主体的辩护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人在立案侦查前，向办案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法定减轻情节和全部退赃、当庭自愿认罪及一贯表现好的酌定量刑情节，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二、被告人张某某退赃6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1.是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下所作的供述，收受李某3万元不实；2.文某某送的2万元是给集体的提留款，已全部支付了村集体的劳务费，不能认定为受贿；3.检举材料是检察院未查，应认定为立功，家庭经济困难，请求适用缓刑。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青川县公安局禁毒缉毒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2月13日收到张某某举报材料，反映他人有违法犯罪事实，后经查证，将人抓获，并已送至绵阳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两年。其举报的其它犯罪线索情况，正在核查之中。
2.青川县看守所情况说明，证实张某某在羁押期间确有悔罪立功表现。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不具有立功表现，原审法院在量刑时根据其法定和酌定情节予以了从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某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在担任青川县竹园镇清江村支部书记，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财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上缴全部赃款，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张某某所提“是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下所作的供述，收受李某3万元不实”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某收受李某钱财3万元的事实，不仅有上诉人张某某的供述，还有其它证据予以印证，且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在侦查机关有刑讯逼供的情形，虽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在侦查机关有刑讯逼供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和线索，故上诉人张某某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应当采信。
对于上诉人张某某所提“文某某送的2万元是给集体的提留款，已全部支付了村集体的劳务费，不能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某收受文某某的2万元钱财属实，若是集体的提留款，并没有入集体的账目，也没有村委其他人的证言证实，其上诉理由在一、二审期间都未提出能够否定或影响原判所认定事实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张某某所提“检举材料是检察院未查，应认定为立功，家庭经济困难，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某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虽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但未经查证属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证实在羁押期间有反映他人违法犯罪的事实，但经查证后，被举报人只是受到了行政处罚。其举报的其它犯罪线索情况，也正在核查之中。上诉人张某某的行为，不具有立功表现，不能认定为立功。根据上诉人张某某所犯罪行，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对上诉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其已主动上缴全部赃款，并自愿认罪及一贯表现好的酌定量刑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后，在法定刑幅度内所确定的刑罚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张某某所犯罪行和条件，不是法律规定应当宣告缓刑的，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师德雄
审 判 员 马玉春
代理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潘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