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二终字第00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董磊。
委托代理人：张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惠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自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书凡。
法定代理人：张晓环。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亮。
原审被告：甘德利。
法定代理人：甘德权。
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高管局）因与被上诉人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原审被告甘德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4）铁银民一初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副庭长李国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姜福田主审，代理审判员刘昕参加评议，于2015年2月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换，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甘德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9日11时35分，在京哈高速公路（万家-
毛家店）南行824公里处，行人甘德利与谭启华驾驶的京QUM2**号小型客车刮撞，造成车辆损坏，驾驶人谭启华当场死亡，乘车人韦统方、李本翠、张晓环、谭书凡、韦胜、韦含受伤的交通事故。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以辽公交认字（2013）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行人甘德利进入高速公路，建议甘德利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谭启华、韦统方、李本翠、张晓环、谭书凡、韦胜、韦含不承担责任。另，甘德利进入高速公路原因不明，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甘德利为精神分裂症衰退期，事发当时无责任能力。甘德利父母已经去世，有哥哥、弟弟、妹妹三人，甘德利平时自己生活，居住在其父母遗留的房屋中，哥哥甘德权在同村生活，其他弟妹在外地生活，近年来日常供给为其哥哥甘德权提供并时常予以照料，甘德利现有村土地4亩6分供其耕种收益，土地由其哥哥甘德权帮其耕种，收获供给其维持生活，根据案件需要本院认定其监护人为哥哥甘德权。事故死亡人谭启华现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父亲谭惠豪、母亲赵自生、妻子张晓环、儿子谭书凡（未成年），谭惠豪、赵自生育有包括谭启华在内的子女二人。
原审法院认为：谭启华因交通事故死亡系甘德利侵权行为所致，应由甘德利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高管局是高速公路管理部门，是事业法人单位，根据辽宁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核准业务范围，高管局的主要业务是“为高速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保障、道路养护、路政管理、收费管理、信息管理。”《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应依据高速公路的养护标准，加强对高速公路及其设施的养护和维修。保障高速公路及其设施处于良好状态。”因此，高速公路为封闭场所，高速公路设施中的护栏网应当起到隔绝行人与大型动物进入的作用，不应有行人通过，甘德利系精神病人本身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判断是否应该进入高速公路的能力，故护栏网应当足够阻挡行人无意识进入的行为，现甘德利进入高速公路原因不明，高管局没有举证证明该路段防护措施完善已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故可以认定该路段的护栏网并没有起到阻拦甘德利进入的作用，高管局亦属于疏于管理所致，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造成谭启华驾驶的车辆为躲避精神病人发生交通事故，高管局亦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综合以上原因，法院认为甘德利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承担赔偿80%经济损失为宜，高管局疏忽管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应负次要责任，承担赔偿20%经济损失为宜，并由高管局赔偿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精神损失。甘德利系无行为能力人，其哥哥甘德权在发生事故时尚不是其监护人，是因本案诉讼被指定为法定监护人，故其哥哥甘德权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责任。对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要求的赔偿项目，按照下列标准给付：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已证明其住所地北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住所地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36，469.00元／年×20年=729，380.00元，丧葬费参照《辽宁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认定21，251.5元，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20，000.00元。谭惠豪、赵自生、谭书凡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谭启华死亡时谭惠豪72岁、赵自生73岁、谭书凡5岁，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计算。因被抚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综合三人被抚养情况：谭惠豪抚养年限为8年、赵自生抚养年限为7年、谭书凡为未成年人抚养年限为13年，三人均有二个抚养人，故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前7年按照24，046.00元／年计算为16，8322.00元，三人各分配1／3，从第8年开始赵自生抚养年限已满不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谭惠豪和谭书凡继续计算剩余年限：谭惠豪为12，023.00元［24，046.00元／年×（8-7）年÷2人］、谭书凡为72，138.00元［24，046.00元／年×（13-7）年÷2人］，总计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2，483.00元。依法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金额遂为981863元（729，380.00元＋252，483.00元）。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所要求的车辆损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甘德利在自有财产限额内赔偿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802，491.60元［（死亡赔偿金981，863.00元＋丧葬费21，251.50元）×80%］；二、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220，622.9元［（死亡赔偿金981，863.00元＋丧葬费21，251.5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三、驳回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16，840.00元，由甘德利承担13，472.00元，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承担3，368.00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高管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高速公路尽到了管理维护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甘德利上高速公路行走并造成谭启华死亡与本局无关，甘德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高管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谭惠豪、赵自生、张晓环、谭书凡均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亦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的除外。因此，高管局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当阻止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甘德利进入高速公路，以保障高速公路的行车安全。高速公路系车辆快速通过的专用道路，该道路应封闭管理。甘德利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高速公路上行走导致交通事故，虽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但应认定为系因其不能辨认自身行为后果所致。因高管局对高速公路有管理义务，根据举证责任规则，高管局不能举证证明甘德利在高速公路行走的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管局无证据证明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甘德利上高速公路行走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高管局应对谭启华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对谭启华死亡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是正确的。结合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甘德利与高管局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甘德利承担80%的责任，高管局承担20%的责任有据可依。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0.0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华
代理审判员 姜福田
代理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俞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