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终字第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法定代表人张海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宝山，男，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职员，现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吕兴瑞，男，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委托代理人魏秀芬，内蒙古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留柱，男，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冬，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旗。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3）牙民初字第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组成由审判员乌日汗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春晓、宝金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宝山、吕兴瑞，被上诉人张桂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秀芬、刘立冬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包留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4月15日19时许，被告包留柱驾驶蒙EH8x**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在牙克石市煤田中央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吉祥副食商店处，将在人行道上行走的原告张桂英从吉祥副食商店玻璃窗外撞入商店内，造成原告张桂英受伤。牙克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牙公交认字（2013）第20132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包留柱醉酒驾驶不合格机动车上道行驶；包留柱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桂英无责任。事故导致原告张桂英在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住院治疗47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左颞部颅脑开放伤；额部皮肤裂伤；胸2-5椎体压缩骨折；右锁骨骨折；胸外伤、右侧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胸骨骨折；左肘部皮肤裂伤；双肾被膜下血肿、双肾挫伤；腰5椎体横突骨折。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门诊随诊检查共花费医疗费69468.42元，其中包括被告刘立冬垫付的医疗费58000元。经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桂英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八级。2013年12月13日，被告包留柱对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原告伤残等级有异议当庭提出重新鉴定，张桂英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八级。另查明，蒙EH8x**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陈某某，2013年2月陈某某将该车辆转让给被告刘立冬。被告包留柱是被告刘立冬雇佣的司机。2013年4月15日19时许，被告包留柱未经刘立冬允许私自驾车外出导致事故发生。蒙EH8x**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6日。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包留柱醉酒后未经车辆所有人刘立冬允许私自驾驶蒙EH8x**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外出，将原告张桂英撞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车辆驾驶人被告包留柱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刘立冬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蒙EH8x**号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张桂英进行赔偿。原告张桂英诉求：1、医疗费11468.42元，经核实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69468.42元，其中包括被告刘立冬垫付的医疗费58000元，因原告对被告刘立冬垫付的医疗费58000元未提出请求，被告刘立冬未提起反诉，故对被告刘立冬给原告垫付的医疗费58000元，不予审理。对原告张桂英支出的医疗费69468.42元-58000元=11468.42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根据2013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47天（住院天数）=188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4362元，根据2013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为91.60元／天×47天（住院天数）=4305.2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8989.05元，根据2013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为91.60元／天×47天（住院天数）=4305.2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516元，对住院和出院的交通费合理部分予以保护，应以24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住宿费1000元，护理人员应在医院陪护病人，故对护理人员的住宿费不予支持；7、鉴定费1320元，属于原告合理支出费用，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38900元，根据2013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50元×20年×30%=138900元，予以支持。原告张桂英予以保护的合理费用：医疗费1146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误工费4305.2元、护理费4305.2元、交通费240元、鉴定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138900元，合计162418.82元。原告张桂英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重新鉴定予以保护的合理费用：鉴定费810元、检查费492元、邮寄费50元、交通费135元，合计1487元。因被告包留柱要求重新鉴定，故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被告包留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英医疗费1万元，伤残赔偿金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英42418.82元，被告包留柱，被告刘立冬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包留柱负担原告张桂英重新鉴定费用1487元（已给付）。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366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由被告包留柱负担1834.5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车辆蒙EH8x**虽在中国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但因驾驶人醉酒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保险人对驾驶人在交强险中有追偿权。二、原审判决第二项中“被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英42418.82元”于法不符，本案根据牙克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牙公交认字（2013）第20132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驾驶员包留柱醉酒驾驶不合格机动车上道行驶。该认定书证明，驾驶人为醉酒行为，根据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合同约定第五条，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形造成交通事故时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三、上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上诉人补充一点，上诉人与投保人刘立冬签订了仲裁条款，故双方争议应由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审法院无管辖权。综上，上诉人认为，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保留追偿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因驾驶人醉酒驾驶，故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中拒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桂英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的理由不成立。1、关于保险人对驾驶人在交强险中的追偿权问题。上诉人已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出：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但现在保险公司还没有实际赔偿，追偿权的诉讼期间尚未开始，当然处于保留状态，无需在上诉状中提及。2、上诉人拒绝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交强险中的不足部分42418.8元，没有法律依据。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正因为肇事车辆保险人同时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张桂英11万元，不足部分再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桂英42418.8元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法律相悖，因此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包留柱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刘立冬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桂英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原车主陈某某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中显示双方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呼伦贝尔仲裁委员会仲裁。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原车主陈某某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以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且投保人签字确认。亦证明醉酒驾驶属于免责条款之一。对该证据，被上诉人张桂英质证称，其对办理保险过程不了解，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被上诉人刘立冬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不是由其签的字，办理保险时一般先交款后签字，亦未对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本院对该证据审查认为，该“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免责条款内容，该证据属格式合同，且投保人是陈某某，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刘立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该证据不属本案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包留柱系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国人寿财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部分是否应予赔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包留柱系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对包留柱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追偿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对抢救费用的先行垫付义务，并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但未明确醉酒驾驶为保险公司对受害人法定的免责事由，且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对致害人享有的追偿权不得对抗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张桂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受害人张桂英的损失，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险部分是否应予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而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对于“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因投保人是陈某某，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刘立冬，且投保人本人并未出庭，故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无论该“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是否系投保人所签，该“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免责条款内容，故尚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对商业险部分亦不得拒绝赔付。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由仲裁委员会裁决，法院无管辖权的问题。因本案系被上诉人张桂英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公司及被上诉人刘立冬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由于侵权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并不是上诉人与投保人陈某某之间因履行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因此上诉人与投保人陈某某之间就保险合同中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日汗
代理审判员 刘春晓
代理审判员 宝金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佳 宝
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
（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