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1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男，1982年4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盘锦市诚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顺，男，1949年11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西四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桐，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诉讼代表人：王玉兰，女，1955年1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诉讼代表人：王素侠，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诉讼代表人：李恩菊，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诉讼代表人：张桂菊，女，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民，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李坤与被上诉人李恩顺、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第二、三、四、五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8）辽11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被上诉人李恩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张新桐，被上诉人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玉兰、王素侠、李恩菊、张桂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坤上诉请求：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李恩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李恩顺的优先权不适用本案。4、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李恩顺与被上诉人第二、三、四、五小组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是错误的。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各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恩顺答辩：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维持一审判决。在承包的当天，我与上诉人都是竞争者，上诉人着急让老百姓签字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签字收钱，认为合同就成立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说法不成立，李恩顺是适格主体，李恩顺是集体经济组成人员，通过招投标达成了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确定了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恩顺是土地承包中的当事人。上诉人没有与第二、三、四、五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各村民小组共同答辩：在李坤给我们送钱的时候，已经和他明确说了，如果谁给钱给的多，我们就承包给谁。当时，有其他人要承包，一个要给我们一亩地400的还有一亩地500的，我们就找到了乡里，乡里给村里打电话，让乡里找李坤，协商李坤能不能多给，李坤说不能多给。然后我们就找了乡里，乡里决定招标，因此李恩顺就被招标了，招标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的招标。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李坤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3、判令被告李坤即时退出涉案土地，清除妨害原告正常经营的物件。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9日，岗皮岭村村委会发布公告，公示本村二、三、四、五组村民河滩地水田120亩、旱田20亩、水面20亩，对外公开竞标。在2018年4月2日，原告报名参加竞标，并出价42万元，在2018年4月9日，第二轮竞标，被告李坤参加竞标，原告以最高出价胜出中标，发包方被告村民小组当场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时原告也交付了42万元承包费。此后，原告要求被告李坤退出此前承包经营期满的土地和水面，被告李坤出示一份2018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以此拒绝退还承包地。综上，因被告李坤此前承包经营权已到期，且原告与被告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一审被告李坤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我已与全体村民签订了有效的承包合同，并已向村民缴纳了土地承包费，村民已经收取，合同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诉讼对象错误，因李坤与村民签订合同，由于涉案土地是村民承包田，村民有自主流转权利，依据法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应为无效，结合本案，在每位村民与李坤签订有效承包合同后，村里强行招投标的方式将承包田进行流转是无效的。本案的村民小组不是适格被告，涉案土地已经分到村民手中，村民小组及村委会均无权干涉土地经营权的流转。李坤与村民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村民也应履行，因为每个签订合同的村民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承包费的多少来否定合同，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被告村民小组辩称：2018年3月1日，李坤承包合同到期，当时我们就与李坤约定如果有人出价比李坤出价高，我们就将土地承包给价高者。在此之后，村里也组织竞标，当时原告与李宏伟竞价，原告当时出价42万元取得了经营权，我们也同意将土地发包给原告。
一审认定事实，本案原告李恩顺系古城子镇岗皮岭村村民，被告李坤系古城子镇拉拉村村民。本案涉及的土地、水面是位于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的南河滩三角地，其所有权为被告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早在2008年，被告李坤就与被告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承包了案涉土地、水面，双方约定承包期限10年，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在2018年3月，协议到期后，被告李坤在未经村民会议决定的情况下，便委托李德伍，采取逐户上门发放承包费，并由领取人签字的方式，与164户村民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费174720元，承包期限10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8年3月1日止，但该合同在签订后，未报所属的镇级政府批准，也未到有关部门登记。此后，因合同双方存在争议，在2018年4月2日，被告村民小组将被告李坤发放的承包款152600元，交由古城子镇岗皮岭村委会保管至今。
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经被告村民小组全体成员同意，并在岗皮岭村委会组织下，对外发布公告，对被告村民小组所有的涉案土地、水面，进行公开招标，经过竞标，原告以42万元的价格，取得了涉案土地、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在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村民小组正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期限10年，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8年4月10日止，承包费42万元，原告于当日将承包费交付给被告村民小组。但该合同在签订后并未到有关部门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对外发包农村土地的，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本案中，被告李坤系案涉土地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其在第一次承包合同到期后，如需继续承包土地，依据法律规定应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决定后，才能履行合同签订程序，现因该份合同的签订，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李坤2018年3月1日签订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原告与被告村民小组，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因原告李恩顺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且该合同又是经过公开竞标后签订的，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而且，原告李恩顺竞标的价格又高于被告李坤的承包价格，综上，该份合同应当认定有效。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坤退出涉案土地、清除妨害物件的诉请，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原告该项诉请系物权请求权，与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不同，对此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李坤与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村民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二、确认原告李恩顺与被告盘山县古城子镇岗皮岭村第二、三、四、五村民小组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三、驳回原告李恩顺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坤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恩顺及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李恩顺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李坤二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庭审陈述认为李恩顺不具主体资格。李坤的承包协议是2018.3.1日是上诉人与每个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土地流转协议的相对人是李坤是每一个村民，没有李恩顺，也没有村民小组，李恩顺没有权利撤销。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土地在每个村民手里，依法有签订流转协议的权利，李恩顺没有权利撤销该土地流转协议，因此李恩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李恩顺的诉讼请求，李恩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争议的土地一直由李坤投资租种，2018.3.1日李坤向每个人都支付了流转费用，流转合同生效，李坤一直占有使用。虽然政府介入了，在合同实际履行了一个月后，李恩顺以高于李坤的价格承包土地，李坤不同意，李坤承包土地之后，村委会和乡里无权发包该土地，村里虽然经过招标，但是也是在李坤与村民签订协议后招标的。因为每个土地都是村民自己的，李坤形成的土地流转协议，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这是土地承包流转纠纷，不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法判决李坤合同无效，李恩顺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2018.3.1日的合同无效，判决第一项确定了该合同无效，判决第二项又认定合同有效，该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李恩顺认为：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协议书表述的是经第二、三、四、五组村民研究同意，这就否定了上诉人提到的与每位村民签订合同，如与村民签订合同，应该是与村民单独签订的合同。承包协议书是以村民小组作为主体进行的表述，没有单独的村民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村民委托村民小组代表村民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李恩顺通过招标与村民小组签订合同，形成了法律关系，李恩顺具有适格主体资格。上诉人以2018.3.1日的承包协议书作为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李恩顺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第二、三、四、五村民小组认为：李坤的合同是无效的，没有村民签字。李恩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是通过招标，老百姓签的字，是有效合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属于村民承包的责任田，其所有权为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经青莲泡二、三、四、五组村民一致同意将涉案土地整体对外转包。
关于上诉人提出2018年3月1日李坤与青莲泡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应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的规定。本案李坤提供的该协议书，只有李坤签字未有村民签字，虽李坤举证证明部分村民收取了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租金，但村民庭审时称并不知道订立协议的事情，且在收取租金签字时已经言明将土地流转给价格更高的承包者。故该协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原审认定该协议无效正确。
关于李恩顺与二、三、四、五组全体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效力。由于诉争土地归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全体村民一致同意将土地承包给李恩顺，且双方价格协商一致，该合同有效。
关于李恩顺与二、三、四、五村民组的主体资格问题。《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以村民小组作为主体进行的表述，没有单独的村民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村民委托村民小组代表村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李恩顺与青莲泡村二、三、四、五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由村民代表签字。因此李恩顺及二、三、四、五村民组的主体资格适格。
综上所述，李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