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3刑初3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亚峰，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辩护人赵唯，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岳，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亚峰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亚峰及其辩护人赵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亚峰因网络赌球负债，于2015年4月至7月间以其经营的武庆公司，先后与被害人陈某乙、卢某某、陈某甲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分别收取陈某乙人民币1，286，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卢某某110，000元、陈某甲605，980.8元钢材购货款，在向陈某乙提供165.539吨钢材（价值665，466.78元）之后，将上述其他款项用于归还债务及网络赌球，期间，被告人程亚峰伪造水路货运单、物品清单，钢卷照片等材料，虚构发货假象欺骗陈某乙，后在上述被害人追问下，被告人程亚峰分别退还陈某乙7万元、卢某某6万元、陈某甲11万元后逃逸，被告人程亚峰于2015年9月18日经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但辩解其和陈某乙、卢某某之间系合同纠纷。为证实前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录音整理材料、证人汪某某的证言、乐清市柳川铁芯厂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报案材料》、《产品购销合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扣款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程亚峰伪造的《水路货物运单》、《货物明细》、《产品质量证明数据》、钢卷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程亚峰和陈某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武义博业电机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购销合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出库单、收货明细；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人张某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武庆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入账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告人程亚峰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程亚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程亚峰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程亚峰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骗取陈某乙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程亚峰与陈某乙、卢某某签订合同时没有负债，其实际有向武钢订购货物的行为，并没有欺骗故意，仅属合同纠纷，且归还部分钱款，没有逃逸行为，程亚峰系自首，辩护人建议对程亚峰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亚峰因网络赌球负债，于2015年4月至7月间以其经营的武庆公司，先后与被害人陈某乙、卢某某、陈某甲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分别收取陈某乙1，286，400元、卢某某110，000元、陈某甲605，980.8元钢材购货款，在向陈某乙提供165.539吨钢材（价值665，466.78元）之后，将上述其他款项用于归还债务及网络赌球，期间，被告人程亚峰伪造水路货运单、物品清单，钢卷照片等材料，虚构发货假象欺骗陈某乙，后在上述被害人追问下，被告人程亚峰分别退还陈某乙7万元、卢某某6万元、陈某甲1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程亚峰于2015年9月18日经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审理阶段，被告人程亚峰父亲代为退赃8万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录音整理材料、证人汪某某的证言、乐清市柳川铁芯厂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报案材料》、《产品购销合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扣款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程亚峰伪造的《水路货物运单》、《货物明细》、《产品质量证明数据》、钢卷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程亚峰和陈某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入账通知书，证实浙江乐清市柳川铁芯厂负责人陈某甲于2015年7月14日接到程亚峰电话，程询问是否有业务可以给他做，后经双方电话约定，并通过传真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标的为605，920.8元。2015年7月15日，陈某甲通过电子汇划405，920.8元，又将承兑汇票20万元给武庆公司。2015年7月25日、28日，程亚峰开具了收到20万元的承兑汇票收据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万元。期间，陈某甲多次联系程亚峰询问发货情况，对方先是发了一张记录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的水路货运单以说明货已装船，又说货已到安徽铜陵，无法联系船老大等诸多托辞，至8月7日，程亚峰通过微信说货已装船，8月10日到达虬江码头提货。陈某甲派货船负责人去接货，但程亚峰始终不接电话。2015年8月11日，程亚峰接了电话并承认根本没有发货，同年8月17日，程亚峰在电话内承认将陈某甲的货款填补其他债务漏洞。后在陈某甲一再催促下，程亚峰先退了11万元。汪某某于2015年8月17日受陈某甲委托至公安机关报案。
2、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武义博业电机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购销合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出库单、收货明细，证实2015年4月中旬，程亚峰打电话给武义博业电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询问是否需要从其采购钢材，价格比市场便宜200元，要求订300吨以上货物。双方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采购320吨总价1，286，400元电工钢。2015年4月23日，陈某乙通过电汇给武庆公司80万元，5月5日又电汇486，400元。程亚峰先后从武汉、上海等地发货，至5月15日共发货165吨，后就没有发货了。在陈某乙多次催问下，程亚峰承认其他货款被其用于赌博。2015年8月17日，程亚峰归还陈某乙7万元。陈某乙多次打电话催程亚峰还钱，但程不接电话后干脆关机了，上海住处也无法找到程亚峰。
3、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执，证实2015年5月27日，程亚峰打电话给乐清市华明矽钢片加工厂卢某某推销钢卷，称可以比之前便宜200元／吨，但要多买些，后其确认采购30吨。卢某某于2015年5月1日通过网银转账给程亚峰的武庆公司共11万元货款，但等了大半个月也没发货，程亚峰称是上家没有发货，到了7月初，卢某某再次追问并要求退款。程亚峰于2015年7月15日退还给卢某某6万元。后卢某某再电话联系，程亚峰就关机联系不上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武庆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实程亚峰有赌球恶习，多次向张某借款。
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程亚峰的到案经过。
6、被告人程亚峰的供述，证实程亚峰于2014年始独立经营武庆公司，因赌球输了很多钱就问朋友借。2015年7月间，程亚峰联系了以前工作时有业务往来的浙江乐清市柳川铁芯厂老板陈某甲，程亚峰以低于市场价格让陈某甲向其采购钢材。2015年7月14日，双方约定购买钢材购销合同，次日，陈某甲通过网上银行划款给程亚峰405，920.8元，程亚峰收到钱款后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去购买钢材，而是将钱直接用于还债，剩余的近20万元被自己花光了。陈某甲还给了程亚峰三张承兑汇票，程亚峰贴现近20万元用于自己挥霍。程亚峰伪造了水路货运单、货物清单和照片虚构发货假象欺骗陈某甲。陈某甲再次打电话催问程亚峰，程只好承认根本没有发过货，后还了11万元给陈某甲。2015年4月，程亚峰打电话给陈某乙从他处可采购到比市场价便宜的钢材，但要批量采购，双方签订合同，采购总价1，286，400元的320吨电工钢。2015年5月，程亚峰又找到卢某某，批量采购可以优惠，卢某某支付了11万元采购30吨钢卷。程亚峰采购了165吨发给陈某乙，卢某某的货没有发过，其余货款部分用于还债，部分自己挥霍掉了。后陈某乙、卢某某都找到程亚峰，程退了卢某某6万、退了陈某乙7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亚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程亚峰及其辩护人认为程亚峰和陈某乙、卢某某之间系合同纠纷，并非具有诈骗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目的”存在于合同签订之前、签订之时、履行过程中，被告人程亚峰在与对方签订合同并收取货款后，用于赌博或还债，无意愿履行合同，应认定行为人具有利用合同实施诈骗的主观故意。程亚峰当庭称其实际有向武钢订购货物的行为，但签订合同后没有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并非受客观因素的制约，而是其将本该用于订购钢材的钱款用于赌博或归还个人债务，已无现实的履约能力，不属于民法上的合同违约纠纷，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程亚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亚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23年9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责令被告人程亚峰退赔各被害人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婷
代理审判员 于 静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朱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