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昕。
委托代理人陈新军，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雪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开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昕因与被上诉人大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银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昕的委托代理人陈新军，被上诉人大华银行的委托代理人胡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昕于2014年2月13日进入大华银行处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昕担任助理客户经理（高级文员）一职。杨昕入职大华银行后工作地点在重庆。
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培训与服务期约定：“甲方（即大华银行）可视情况自主决定是否向乙方（即杨昕）提供培训及提高乙方的工作技能、满足甲乙双方长期发展目标，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时乙方应履行相应的服务期义务。如乙方在合同期间接受甲方提供的出资参加专项技术培训的，应与甲方签订《培训协议》，约定具体服务期及违约赔偿标准等条款以规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入职后，甲方将为乙方提供为期1-12周不等（‘培训期’）的专项培训，实际培训期以甲方的通知为准，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培训津贴、培训课程费、外聘讲师费、因培训项目产生的交通及住宿费、差旅费及差旅津贴以及用于该项培训的其他直接费用与潜在费用等。同时，乙方需在培训期满后为甲方连续服务满12个月（‘服务期’）。如乙方未能完成或／和通过该项培训，或／和未如约履行前述服务期义务，则乙方须向甲方赔偿相当于甲方承担的所有培训费用金额的损失赔偿（即违约金）。双方应就此项培训另行签订培训协议，培训协议就上述培训事项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培训协议约定为准”。
2014年3月12日，大华银行向杨昕发出《临时调岗通知书》，内容为：大华银行将杨昕临时调派至大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个人金融服务部助理客户经理，期限从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调岗期间享有员工调岗补贴（每月生活补贴）2，900元。2014年3月18日，杨昕确认同意上述《临时调岗通知书》的所有条款及安排。
2014年4月21日，大华银行、杨昕签订《培训协议》，内容有：大华银行将杨昕派往上海参加专项工作技能提高培训，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培训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培训课程费、差旅费及因培训项目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等）由大华银行支付，共计41，076.32元，具体以大华银行实际支付数额为准；杨昕同意培训期届满之下一工作日起至少为大华银行连续服务一年，该期限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培训期结束后，若由于杨昕原因双方劳动关系在服务期限届满前中止或解除（包括但不限于杨昕辞职或离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因杨昕严重违反大华银行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杨昕过错大华银行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等），则杨昕同意按照该培训协议规定之培训费用及服务期标准，按比例偿还大华银行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具体为杨昕已履行服务期限不满1年的，杨昕须偿还100%的培训费用，杨昕已履行服务期限满1年的，杨昕将无需偿还培训费用。
2015年1月23日，杨昕因个人原因向大华银行提交《辞呈》，杨昕最后工作至2015年2月3日。2015年5月8日，大华银行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杨昕支付100%的培训违约金41，076.32元。审理中，杨昕提出反请求，要求大华银行出具离职证明，仲裁委员会依法合并审理。2015年7月1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杨昕支付大华银行违约金13，054.39元、大华银行为杨昕出具离职证明。大华银行、杨昕对其中支付违约金的裁决均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是调岗还是培训？若是培训是否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杨昕入职后大华银行将为杨昕提供为期1-12周不等的专项培训，并由大华银行支付培训费用，杨昕也确认在其入职后不久的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大华银行为杨昕支付了重庆往返上海的机票、杨昕在上海的住宿费用，并安排杨昕参加了上海总行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2月25日的内部讲师课堂培训，故大华银行的实际做法与劳动合同的约定是相吻合的，而《临时调岗通知书》却并没有在上海期间费用的支付及培训方面的约定，故相较于调岗该段期间属于培训的盖然性更大。其次，杨昕虽提供2014年3月18日签名署期的《临时调岗通知书》，以期证明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并非接受大华银行的专业技术培训，而是大华银行临时将杨昕调岗至上海工作，但从大华银行、杨昕2014年4月21日签署的培训协议来看，杨昕对大华银行安排其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参加专项工作技能提高培训及大华银行提供培训费用41，076.32元、服务期为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予以认可，《临时调岗通知书》签订在前，《培训协议》签订在后，相当于杨昕以签署协议的形式确认了该段期间的性质。尽管杨昕主张内容为大华银行简介、业绩目标与激励机制、客户周期与市场活动简介、电话沟通技巧、存款知识、销售合规、反洗钱、操作风险、角色演练等的课堂培训应属于岗位基础知识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但其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所签订的培训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杨昕对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属于培训还是调岗在该期间即将结束时给予了确认，即属于专项业务培训；再次，大华银行提供的收款通知单及发票联、招商银行流水单等证据亦证明大华银行实际安排了杨昕进行专项工作技能提高培训及相关培训费用的实际发生。综上，对于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大华银行对杨昕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大华银行提供培训费用41，076.32元、杨昕在大华银行处服务期为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昕2015年1月23日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并最终于2015年2月3日离职，违反了大华银行、杨昕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当以不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为标准支付大华银行违约金13，090.26元。大华银行要求杨昕按41，076.32元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如数支持。关于大华银行向杨昕出具离职证明的裁决项，因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已接受，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25日判决：一、杨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违约金13，090.26元；二、大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杨昕出具离职证明。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杨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的岗前培训及调岗实际工作期间错误认定为专业技术培训，上诉人只有接受上岗前岗位基础知识培训，没有专业技术培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专项培训费用。故杨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昕不向大华银行支付违约金13，090.26元。
被上诉人大华银行则不接受杨昕之上诉请求，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有培训协议，该协议对培训时间、性质和费用作了明确约定，也约定了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期间大华银行是否为杨昕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对此，杨昕主张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期间其接受的是上岗前岗位基础知识培训和工作调岗，大华银行未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也未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然而，虽然杨昕在原审中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的《临时调岗通知书》作为证据证明其有关调岗的主张，但根据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培训协议》，双方就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期间为专项工作技能提高培训的培训期是达成合意的，故对于杨昕有关调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服务期的约定系基于用人单位出资培训劳动者，劳动者劳动技能提升归于劳动者本人，而用人单位获取一定的劳动力使用权，培训不仅仅拘泥于由用人单位向第三方支付培训费用而实施的培训。对于大华银行于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5月30日期间提供的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原审法院已经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亦予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昕在服务期内以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应向大华银行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杨昕对违约金数额计算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杨昕之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审 判 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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