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相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许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宁点桌球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品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寿。
上诉人上海相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宁点桌球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点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沪011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改判相如公司不支付宁点公司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曾通过短信及电子邮件的方式就解除涉案《合作经营合同》的事宜进行过协商。期间，相如公司在短信及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中提出给予“5到8万”补偿的意见，仅仅是为了与宁点公司达成和解所作的让步，并且是基于双方合作的桌球、棋性牌经营场所以及网吧转让成功的前提才给付的。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相如公司愿意赔偿，并酌定相如公司支付宁点公司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同)，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桌球棋牌业务系因相如公司无力支付房租而停止经营，且系相如公司提出停止经营的，故对于双方《合作经营合同》的解除相如公司应承担责任。但相如公司认为，《合作经营合同》的解除系因宁点公司未妥善经营其桌球业务，致使相如公司在收入微薄的情况下还要支付高昂的房租，基于合作经营连年亏损、入不敷出，相如公司迫于无奈，为减少损失而选择终止合作。因双方对于合作关系的解除没有作出有相关的书面约定，故对于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损失、风险和成本可由双方各自承担。三、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6年3月解除。况且，从双方的沟通记录也可以看出，宁点公司当时亦认可该合同不再履行。据此，相如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支持宁点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再则，在宁点公司始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每月营业收入的前提下，原审判决酌定的10万元赔偿金额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相如公司的上诉请求。
宁点公司辩称，1、在之前双方协商的过程中，为与相如公司达成和解，宁点公司提出13万的损失补偿金额，最终因双方不能就此达成一致而涉讼。2、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网吧、桌球和棋牌所在经营场地的水电费、房租、物业管理费由相如公司承担，故相如公司有无能力支付房租与宁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由此，相如公司对于因其无力支付房租导致涉案经营场所被房东收回，从而使得双方的合作经营活动无法得以继续开展的违约后果，依法应向宁点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原审判决相如公司向宁点公司给付的价款金额，并不是宁点公司诉请中的预期利益损失，而是宁点公司已经产生的财产损失金额。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宁点公司与相如公司签订的《相如网吧和零点桌球合作协议》于2016年7月21日解除；2、相如公司赔偿宁点公司投资款26万元；3、相如公司赔偿宁点公司仓库内库存损失0.8万元；4、相如公司赔偿宁点公司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经营收益损失11.58万元(月均收入13,310元*30%*29个月)；5、本案诉讼费用由相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5日，宁点公司(乙方)与相如公司(甲方)签订《相如网吧和零点桌球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座落于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号XXX楼西侧与乙方合作经营桌球棋牌业务，甲方与乙方合作桌球棋牌使用的该房屋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该房屋仅作为桌球、棋性牌经营场所，在合作期内，未事前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房屋使用用途；该房屋合作期为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所有营业收入由相如网吧前台收取，经营收入包括桌球的台费和桌球器材的销售收入，桌球台费收入甲乙双方各收取50%，桌球的器材销售收入甲方收取销售价格的20%，乙方收取销售价格的80%，甲方在每月的10日前按照上述收入分配形式将上月乙方所得部分结算给乙方；桌球和棋牌的前期装修和设备投入由乙方承担，产权归乙方所有，原甲方投入的设施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桌球和棋牌经营区域的水电费、房租、物业管理费由甲方承担；桌球和棋牌经营区域除水电费、房租、物业管理费的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人员工资福利、营销费用、商品采购、设备维修维护等；甲方提供乙方现有的员工宿舍，水电费由入住员工自理。2、宁点公司于2013年3月投入装修费及设备费共计26万元。3、宁点公司为涉案桌球棋牌经营场所购买了价值2,225元的饮料。4、宁点公司员工王长寿与相如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璟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记录表明，双方一直就涉案协议解除后的赔偿问题进行沟通。且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均认可因相如公司无力支付房租导致涉案经营场所被房东收回，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5、宁点公司自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共计营业31个月，分得收入412,610.07元，每月平均营业收入13,310元，其中70%用于人工费等支出，月均盈利约4,000元。6、双方确认涉案棋牌桌球业务自2016年2月起就不再经营。对于涉案场地上的宁点公司设备等财产，相如公司称其多次让宁点公司自行搬离，但其一直未有行动。之后，由涉案场地的房东上海艺凯娱乐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凯公司”)予以清理掉了。宁点公司则称，因双方之间的赔偿协议未谈拢，同时宁点公司又催促相如公司继续经营未果，后来再去涉案场地查看时，发现桌球棋牌设施均不存在了。
一审法院认为，宁点公司、相如公司签订的《相如网吧和零点桌球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宁点公司认为相如公司擅自停止经营涉案桌球棋牌业务并将涉案店面转让，故请求确认涉案协议于2016年7月21日解除并要求相如公司赔偿各类损失。相如公司则认为，涉案协议已于2016年3月协议解除，宁点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的解除时间如何认定；宁点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应于2016年3月协议解除，理由在于：其一，涉案桌球棋牌业务自2016年2月起就停止经营了，宁点公司对此未提出明确异议，而是在2016年1月25日的短信中称“今天真金路网吧停止营业整理场地，我球房也停止营业，安排员工回家过年”，可见宁点公司认可了涉案桌球棋牌业务暂停营业。其二，2016年3月11日，宁点公司在短信中称“如果有真金路网吧与我球房转让的消息请及时短信给我，你也讲过，转让费会适当多让我一点”，宁点公司此时已经同意将涉案桌球棋牌业务转让出去，换言之，宁点公司已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不再继续履行，由此可认定双方已协议解除了涉案协议。其三，从双方2016年3月11日之后的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来看，双方一直就涉案协议解除后的赔偿问题进行沟通。且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均认可因相如公司无力支付房租导致涉案经营场所被房东收回，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虽然双方在短信及电子邮件往来中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但并不妨碍双方协议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于2016年3月由双方协议解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双方之间的短信及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来看，涉案桌球棋牌业务系因相如公司无力支付房租而停止经营，且系相如公司提出停止营业，并愿意就终止合作经营而向宁点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只是双方未能就损失数额达成一致。在双方的沟通中，相如公司只愿意赔偿5到8万元，宁点公司坚持要求赔偿13万元。考虑到宁点公司自认自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共计分得收入412,610.07元，扣除成本后月均盈利4,000元左右，宁点公司已获得十几万元的盈利，当然，涉案桌球棋牌业务停止经营后，其无法再取得收入，必然造成一定的预期利益损失，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确定相如公司赔偿宁点公司损失10万元。
至于宁点公司留存在涉案场所的设备等物品，相如公司称由艺凯公司实际接收清理。对此，宁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相如公司侵占了宁点公司的物品，故宁点公司要求相如公司赔偿各类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并不充分，依法难以支持。宁点公司可另行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据此，一审判决：一、相如公司赔偿宁点公司损失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宁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宁点公司负担4,757元，相如公司负担2,3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因相如公司无力支付房租导致涉案的合作经营场所被房东收回。至于相如公司辩称的因宁点公司未妥善经营其负责的桌球业务，致使相如公司在对应分得收入微薄的情况下不能承担房租的理由。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相如公司只是将其合法承租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号XXX楼西侧的场地，用于与相如公司合作经营桌球棋牌业务，其余承租场地仍由其用于自身的网吧经营业务并对应享有经营收益。除外，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桌球和棋牌经营区域的水电费、房租、物业管理费用由相如公司承担，且并未约定与宁点公司负责的桌球业务的营业收入挂钩。据此，相如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相如公司，宁点公司依法有权向相如公司主张赔偿对应所遭受的损失。原审结合宁点公司之前为开展就合作经营活动所实际投入的价款，以及之前开展经营活动中每月所能获取的利润金额，最终酌定相如公司赔偿宁点公司违约损失1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相如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相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黄宇宏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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