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路港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栗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富，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朱贤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永，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壁，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路港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弘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8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弘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广弘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所履行的是广弘公司与长治县益兴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路港公司的义务仅是联系铁路车皮，其收取的货款扣除相应费用后已根据益兴公司指令支付给了案外人山西鑫盛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源公司)，路港公司应向益兴公司主张债权。2、鉴于上述原因，本案应追加益兴公司为本案被告，鑫盛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广弘公司辩称，不同意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广弘公司与路港公司，广弘公司与益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本案《煤炭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无须追加案外人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2、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及2012年2月，而广弘公司与益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2年9月20日，路港公司不可能根据后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履行先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3、合同履行中的款项交付、发票开具、退还部分货款，欠款确认等均发生在广弘公司与路港公司之间，与第三方无关。4、《合作协议》与《煤炭买卖合同》是分别独立的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路港公司返还广弘公司预付款人民币12,326,199.2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路港公司赔偿广弘公司逾期返还利息损失(以12,326,199.21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路港公司承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1年6月27日，广弘公司(买受人)与路港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1S销20号)。合同约定“一、收货人：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品种规格：洗原煤……交(提)货时间、数量(吨)：三季度20,000(吨)、四季度20,000(吨)，全年合计40,000(吨)……三、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数量以铁路货票计费重量为准。四、煤炭价格：发站车板含税价格每吨1,226元，价格执行日期自2011年07月0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如遇市场变化，价格另行协商，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为准。五、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买受人按季度发运量付款，出卖人发货。实行增值税发票、铁路货票两票结算……八、其他约定事项：合同数量以出卖人实际供货量为准”。
2012年2月1日，广弘公司(买受人)与路港公司(出卖人)又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S销03号)。合同约定“一、收货人：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品种规格：洗精煤……交(提)货时间、数量(吨)：一季度30,000(吨)、二季度50,000(吨)、三季度50,000(吨)、四季度50,000(吨)，全年合计180,000(吨)……三、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数量以铁路货票计费重量为准。四、煤炭价格：发站车板含税价格每吨1,200元，价格执行日期自2012年02月0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如遇市场变化，价格另行协商，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为准。五、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铁路运杂费和保险费由出卖人垫付。买方以电汇、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方式预付货款，实行增值税发票和铁路货票两票结算……八、其他约定事项：按实际发运量结算”。
基于上述两份合同，广弘公司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间共支付路港公司预付款96,793,652.10元，路港公司实际供货价值合计71,460,956.89元，并于2013年3月返还广弘公司13,000,000元。
2013年8月13日，广弘公司向路港公司发送询证函。其上载明“致：上海路港燃料有限公司感谢贵公司长期以来对我司的协助与支持！以下数据出自本公司账务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日期2013-8-13，贵公司欠12,326,199.21元，备注预付账款……”。路港公司于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己方财务专用章。路港公司至今未返还该款，遂涉诉。
另查明，广弘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就本案系争事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9日立案。审理中，基于路港公司提出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益兴公司作为该案路港公司参与诉讼。益兴公司到庭表示认可广弘公司诉请金额，但与广弘公司之间尚有未结债务，应予冲抵。广弘公司坚称本案系争合同相对方应为路港公司，其与益兴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另行结算。另外，因系争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存疑，并有公安部门至一审法院及广弘公司处调取核实相关信息，故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将本案移送相关公安部门处理。2017年6月12日，经一审法院书面质询，该部门方于2017年6月21日复函表示系争货物不涉及犯罪，未予刑事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合同主体的争议，路港公司现提出实际债务人为益兴公司，并提供案外人与广弘公司的交易凭单作为证据，然本案系争合同从订约、履约、返还超额预付款直至债权债务结算方等均发生于本案广弘公司与路港公司之间，纵使益兴公司认可其为实际履约人，系本案所涉货物及款项的最终接收方，但在广弘公司明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仅凭益兴公司单方陈述认定其就本案系争货物与广弘公司之间建立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弘公司与路港公司间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其次，关于路港公司是否欠付广弘公司的问题，路港公司虽提出2012年6月至8月间向广弘公司交付价值13,665,080.21元的煤炭，然从交易双方及发生时间来看，前述四列车皮的货物所涉款项未于2013年8月13日的询证函中有所体现，路港公司反而确认尚欠广弘公司12,326,199.21元，故路港公司以此要求抵扣欠付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路港公司所称益兴公司向其转让对广弘公司的债权，系其他合同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最后，关于款项应予返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广弘公司与路港公司之间系以买受人预付货款，再由出卖人交付货物的方式进行交易，且自2013年8月以后买卖合同关系业已终止，双方理应及时结算。广弘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形成询证函，但未显示路港公司收悉并加章确认的时间。一方面，广弘公司自认该函下方手写“已收原件……2013年11月1日”系由己方财务人员加注；另一方面，路港公司未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书面告知其加盖印鉴的日期，应视为认可广弘公司述称的该项事实。故在合同无明确约定，且广弘公司未就路港公司确认时间等事实举证的情况下，路港公司返还款项的时间应不迟于广弘公司收悉之日。但其至今未还，势必构成广弘公司损失，应赔偿自逾期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路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弘公司预付款12,326,199.21元；二、路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弘公司逾期返还利息损失(以12,326,199.2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42元，由路港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路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发货人鑫盛源公司2012年6月至8月期间自长治站发出的，到站为官庄，收货人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焦化)的四列共计12994吨煤炭的铁路货票；鑫盛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旭阳焦化收到上述四列煤炭并确认应按11914.53吨结算后与中钢炉料有限公司结算的资料等。旨在证明旭阳焦化收到的上述四列煤炭，系广弘公司与益兴公司之间商定后，由鑫盛源公司申报铁路运输计划，路港公司联系车皮发运，路港公司已将广弘公司采购资金经鑫盛源公司支付益兴公司；旭阳焦化对上述四列煤炭支付1,366余万元，已超过本案讼争金额。广弘公司对此认为，此四列煤炭的销售方与购买方均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且四列煤的发运时间在2012年6-8月，而路港公司2013年在询证函作出确认时并未扣除该四列煤的价款，证明这四列煤与本案无关；广弘公司从未通过终端用户收取该四列煤。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是路港公司收取广弘公司的货款是履行两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还是广弘公司与益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广弘公司向路港公司支付了货款，路港公司向广弘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以及运杂费收据，此后还有退款以及确认询证函。上述履行内容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路港公司辩称其履行的是广弘公司与益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其仅承担联系铁路车皮的义务，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等意见，仅凭目前的证据难以证实。因此，广弘公司与路港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签约后，广弘公司向路港公司支付了价款，而路港公司未全额交付货物，还剩余25,332,695.21元，经路港公司返还1,300万元后，还剩12,326,199.21元未还，路港公司应作相应返还。其未及时归还，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路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942元，由上海路港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马颖裔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