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军，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鸿，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本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水互利安装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外馆东街*号。法定代表人：郑鹏，经理。上诉人英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水互利安装中心（以下简称京水互利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鸿、聂本勇，被上诉人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郑鹏以京水互利中心的名义提起的诉讼；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京水互利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郑鹏无权以京水互利中心的名义提起诉讼。1、郑鹏并非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是英军。因英军系京水互利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北京市京水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京水服务公司)于2017年2月6日任命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8日，英军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依法登记变更为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英军应为京水互利中心的合法的法定代表人，而郑鹏虽然也被京水互利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任命为法定代表人，但是没有经过登记，故不发生法定代表人的效力，因此，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是英军，并非郑鹏。2、一审法院认定郑鹏系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英军与郑鹏的任命书均为(2017)第001号，虽然一审中京水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但京水服务公司并没有出具证明确认韩玮的证言的效力，因此，韩玮一审出庭作证系个人行为，其证言不能采信；又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英军变更是否合法的问题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京水服务公司任命郑鹏为法定代表人的效力予以确认显然超出了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郑鹏有权代表京水互利中心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郑鹏在一审的起诉书并无京水互利中心的公章，且郑鹏并无京水互利中心加盖公章的授权，也没有京水互利中心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因此，郑鹏以京水互利中心的名义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郑鹏是否有权代表京水互利中心参加诉讼的问题，而是同时存在两份(2017)001号任命书的情况下，郑鹏与英军谁是法定代表人的问题，且上述规定是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新的法定代表人可以参加已经存在的诉讼，而本案是郑鹏新提起的诉讼，并非参加诉讼，在英军没有被免职的情况下，不存在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郑鹏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也应当在起诉书上加盖公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鹏有权代表京水互利中心缺乏法律依据。二、英军并没有持有京水互利中心的营业执照及公章，一审法院判决英军返还缺乏事实依据。因京水互利中心的公章及营业执照现由京水互利中心聘用的人员赵宜中保管，京水互利中心并无证据证明英军持有公章及营业执照，英军无法返还，公章及营业执照本来就在京水互利中心的柜子里，也无须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京水互利中心的请求缺乏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京水互利中心系集体企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已经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开始实施，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案由适用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京水互利中心辩称，京水服务公司任命郑鹏为法定代表人以后郑鹏一直没有拿到京水互利中心的证照，根据上级单位的要求，郑鹏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提起了诉讼。京水互利中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京水服务公司经理的证言，且其也已经出庭作证。京水互利中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英军的上诉，维持原判。京水互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英军立即返还京水互利中心营业执照；2、要求英军立即返还京水互利中心的公章；3、诉讼费由英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水互利中心组织章程载明：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500万元，由京水服务公司拨款。法定代表人产生程序和职权范围：本企业设经理一人，副经理一人，经理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经理由京水服务公司任免。本企业实行经理负责制，经理依法行使职权。一审法院另查，李秀塔于2012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17日期间任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17日李秀塔病逝于中日友好医院。2017年2月6日，京水服务公司出具的《关于京水互利中心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载明：京水互利中心：根据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聘任英军同志为京水互利中心经理、法定代表人；免去李秀塔同志京水互利中心经理职务。2017年3月13日京水服务公司做出《关于京水互利中心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载明：京水互利中心：因你单位经理、原法定代表人李秀塔同志病逝，现根据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聘任郑鹏同志为京水互利中心经理、法定代表人。特此决定。2017年8月8日，京水互利中心工商登记中法定代表人由李秀塔变更为英军。2017年12月28日，英军在北京晨报上登作废声明：京水互利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10120992XQ）作废财务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2018年5月23日，英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将盖有京水互利中心公章的撤诉申请书交到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承认其持有京水互利中心的证照和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京水互利中心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设立登记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投资人为京水服务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和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对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负责，是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确认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京水互利中心组织章程规定：本企业设经理一人，副经理一人，经理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经理由京水服务公司任免。本企业实行经理负责制，经理依法行使职权。即京水互利中心上级单位京水服务公司对京水互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具有任免权。现2017年2月6日京水服务公司任命英军为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13日京水服务公司任命郑鹏为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在上述两份内容矛盾的任命决定中，京水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玮一审出庭证明京水服务公司从未任命英军为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并确认有关任命郑鹏为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书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郑鹏为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至本案一审审理完毕，京水互利中心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英军而非郑鹏。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的任免系京水服务公司与京水互利中心内部事务，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产生对外公示的效果。本案争议系公司内部关系范畴，当事人不能以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登记为由对抗公司内部法定代表人的任免。据此，郑鹏有权代表京水互利中心提出诉讼，其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起诉书虽未加盖京水互利中心公章，但有郑鹏签名，故属于京水互利中心之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英军有关权利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京水服务公司就京水互利中心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任免的行为效力应予确认。英军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与相应决议内容向京水互利中心返还其持有的公司证照等物品。鉴于郑鹏系京水互利中心现任法定代表人，为避免执行过程中的争议，一审法院确认郑鹏为相关返还物品的接收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市京水互利安装中心营业执照、公章。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京水互利中心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不当。依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结合本案争议的具体情况，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属京水互利中心内部关系范畴。根据京水互利中心组织章程，京水互利中心经理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由京水服务公司任免。2017年3月13日京水服务公司做出的《关于京水互利中心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亦载明聘任郑鹏为京水互利中心经理、法定代表人。且京水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玮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证明京水服务公司任命郑鹏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郑鹏有权代表京水互利中心提起诉讼，郑鹏签字的起诉书属京水互利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至于京水互利中心工商登记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有关当事人因此发生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京水互利中心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属京水互利中心所有，且英军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持有京水互利中心的证照及公章，故一审法院判令英军返还京水互利中心营业执照及公章是正确的。现英军上诉又提出其并未持有京水互利中心的证照，无法返还，但英军并没有提交证据推翻其已经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