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业祥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68号中座1502号。
法定代表人岳宗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泽林，男，1941年9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会，女，1946年1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茂玲，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星，女，1994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1，女，2000年5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2，女，2003年8月25日出生。
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迎春，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9层901内901A、902、903、905室。
负责人梁欣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盛业祥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被上诉人丁迎春、被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北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8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江惠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18日上午7时10分，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亲属肖×驾驶摩托车在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姚家园西口公交车站处由东向西行驶，胡×驾驶京×××1号“京华”牌大型铰接客车准备驶出站台，丁迎春驾驶京×××2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丁迎春车辆右前部与肖×车左侧接触后，造成肖×连人带摩托车倒地，肖×车辆所载电动工具与胡×车辆左侧接触，丁迎春车后轮将倒地的肖×碾压，造成肖×死亡、摩托车损坏。丁迎春违反安全驾驶义务剐蹭肖×所驾车辆，发生接触后未立即停车导致碾压肖×头部造成肖×当场死亡，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丁迎春驾驶的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经交管部门对车辆检验，整车制动不合格。这一不安全因素直接导致该车对肖×的碾压并致使肖×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另查，丁迎春驾驶的京×××2号重型自卸货车事发时在利宝北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胡×驾驶的京×××1号大型铰接客车事发时在平安北分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丁迎春、运输公司、利宝北分、平安北分未进行赔偿，故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利宝北分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差旅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112000元；2.判令平安北分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差旅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11100元；3.判令利宝北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差旅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200000元。4.判令运输公司与丁迎春连带赔偿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差旅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342099.34元，以上共计665199.34元。
丁迎春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责任认可。但是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要求的赔偿金额太高。丁迎春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
利宝北分、平安北分在一审中答辩称：肇事车辆在利宝北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20万元，对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合理赔偿。死者属于来京务工人员，暂住证在出事前已经失效，无劳动合同，无法确定生活情况，利宝北分、平安北分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均系在四川生活，不同意按照北京的标准计算，而且办理丧葬时间过长，人数过多，希望法院酌情判决。商业三者险希望按照保险条款进行赔付，双方是同责，在商业险部分应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胡×驾驶京×××1号车辆在平安北分投保交强险，该车辆与死者未发生接触，而且是无责。对于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主张人身限额部分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肖泽林、杨德会系肖×父、母，冉茂玲系肖×之妻，肖明星、肖×1、肖×2系肖×之女儿。2013年12月18日7时1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姚家园西口公交站处，肖×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胡×驾驶京×××1号“京华”牌大型铰接客车准备驶出站台，丁迎春驾驶京×××2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丁迎春车辆右前部与肖×左侧接触后，造成肖×连人带摩托车倒地，肖×车辆所载电动工具与胡×车辆左侧接触，丁迎春车右后轮将倒地的肖×碾压，造成肖×当场死亡和三车损坏。交警队分析事故成因为丁迎春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行为，是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肖×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行驶的行为，是此事故形成的原因。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认定丁迎春为同等责任；肖×为同等责任；胡×为无责任。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称肖×自2003年来京务工直至事发前，一直在北京生活，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劳动，故按照北京的城镇标准计算了肖×的死亡赔偿金。为此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提交肖×的暂住证、肖×受聘单位的证明、肖×事发前的工作证、肖×2012年至2013年在京的工作记录、肖×在北京暂住地的房屋出租人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予以证明。此外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申请证人张×、李×出庭作证，以证明肖×长期在京务工，生前居住在亮马厂，从事电焊工的工作；提交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龙滩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肖×与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及肖洪的亲属关系，其中肖×的母亲杨德会生于1946年11月6日，肖洪系肖×之兄，生于1965年8月27日，肖×的女儿肖×1生于2000年5月21日，肖×2生于2003年8月25日；提交达州市通川区西罡学校出具的证明来证明肖×1的就学情况；提交四川省中小学生登记表以证明肖×2的就学情况；提交达州市达川区米城乡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达州市达州区米城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杨德会于1995年农转非，现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经济来源，未领取任何社会补助或经济救助，依靠配偶、子女抚养。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据以上证据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提交冉茂玲与北京聚家鑫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书，以证明冉茂玲在北京聚家鑫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其中北京聚家鑫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上载，冉茂玲每月工资5000元，由于肖×发生交通事故，向公司请假4个月。冉茂玲按照5000元每月计算了4个月的办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提交了达州往返北京的火车票若干、公交车票若干、出租车发票若干、交通费定额发票若干、飞机票1张以证明肖×的亲属为处理肖×的丧葬事务发生的交通费，交通费中包含肖×堂姐肖英及肖×堂弟肖志的交通费用；提交北京杉木宾馆出具的600元住宿费发票1张，据此主张处理丧葬事务的住宿费；提交北京强之宽自行车商行出具的发票1张，证明肖×于2012年9月5日购买远豪电动车1辆，价格为3500元，事发时车辆毁损，据此按2100元主张财产损失；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规费收据以及电动自行车合格证，以证明肖×购买事发时驾驶的电动两轮车，产品合格证上标注为“电动自行车”，肖×对于车辆实际属于轻便摩托车完全不知情。此外，冉茂玲称自己亦系独生子女，现丈夫肖×去世，以后无依无靠，她需要抚养3个女儿，还要赡养肖×及自己的父母，经济及精神压力非常大，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肇事车辆京×××2号车辆在利宝北分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利宝北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肖×的继承人即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肇事者丁迎春与其肇事车辆挂靠的运输公司按照过错比例连带进行赔偿，肖×与丁迎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按照50％要求亦并无不当，该院支持。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询问笔录所载，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肖×未与胡×驾驶的京×××1号大型铰接客车发生接触，仅是肖×车辆所载电动工具与京×××2号车辆发生了接触。京×××1号车辆对肖×的死亡未实际产生作用力，与肖×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要求平安北分在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平安北分仅在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承担100元的赔偿责任。根据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肖×长期在北京生活工作，收入及生活来源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故按北京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主张的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支持，具体金额该院核算，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该项费用并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法有据，该院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冉茂玲主张的期限较长，具体数额该院根据相关证据予以酌定。交通费，该院支持肖×近亲属发生的该项费用，具体金额该院核定。住宿费，合法有据且主张金额合理，该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财产损失由该院酌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宝北分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死亡赔偿金24万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以上共计31.2万元；二、平安北分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财产损失费100元；三、丁迎春、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死亡赔偿金303637元、丧葬费15669元、冉茂玲的误工费7000元、交通费1750元、住宿费300元，以上共计328356元；四、驳回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运输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肖×的赔偿权利人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等所提交的暂住证在事发前已失效，且该暂住证记载的来京时间与其他材料所述来京时间矛盾，并且其他证人的证明材料记载肖×系打散工，可见，肖×在京并无长期稳定的生活来源，其生活水平未达到城镇居民水准；所提交的出入证等证件也未载明施工时间与地址，不能证明其事发前在京经常居住与工作；其所提交的工作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因此，肖×的赔偿权利人未能提交肖×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有效暂住证明，一审判决根据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肖×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二、京公交（朝）认字（2013）第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肖×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而丁迎春驾驶京×××2与其发生交通事故也并非出于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应当充分考虑双方的过错、侵权人的经济负担能力、肖×的生活水平状况等因素综合评定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过高。三、冉茂玲作为北京聚家鑫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家政人员，受其管理，其工资为5000元，应当有个人所得税纳税凭证。但冉茂玲并未提交该证据予以证明其真实收入，故其计算标准过高，且其主张的误工期限也过长。综上，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肖×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改判降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3.改判降低冉茂玲的误工费数额。
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丁迎春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
平安北分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利宝北分答辩称：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票、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运输公司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冉茂玲误工费提起上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上述金额是否适当。关于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运输公司主张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肖×及其被扶养人肖明星、肖×1、肖×2长期在城镇居住，肖×的收入及生活来源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事故各方过错程度，肖×死亡结果为其近亲属带来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对此进行酌定，并无不当。关于冉茂玲的误工费，一审综合考虑冉茂玲的误工期限以及收入标准，对此予以确定，亦无不当。综上，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23元，由肖泽林、杨德会、冉茂玲、肖明星、肖×1、肖×2负担190元（已交纳），由丁迎春、北京盛业祥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北京盛业祥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