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75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某1，2012年8月13日成立，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号***号楼***层***室，法定代表人邱启帆。
诉讼代表人吴月清。
被告单位上某2，2013年7月10日成立，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林浦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陈超。
诉讼代表人陈超。
被告单位上某3，2015年1月6日成立，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船板桥***号*幢***室，法定代表人胡文龙。
诉讼代表人王德玲。
被告单位上某4，2014年3月12日成立，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刘白莉。
诉讼代表人吴伟堂。
被告人徐某某，男，1980年3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卞虎，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某，男，1988年1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沈维龙，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女，1977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唐萌，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强，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男，1975年6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现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何劼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8]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某1、上某2、上某3、上某4、被告人林某某、董某犯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犯(单位)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月清、陈超、王德玲、吴伟堂，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及辩护人卞虎、沈维龙、唐萌、何劼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案发，被告人徐某某先后实际控制、经营上某1(以下简称纵盈公司)、上某2(以下简称鼎禄德公司)、上某3(以下简称和照公司)、上某4(以下简称启峥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伙同被告人许某某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采用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上述四家公司先后为上海聚标广告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虚开发票1875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2,710,057.28元。期间，上述四家公司申请成为上海付费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付费通公司)的代理商并获得付费通公司提供的VIP账户用于“充值销卡”。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徐某某在无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采用充值付费通公司VIP账户而不出付费通卡的手段，让付费通为自己控制的公司虚开发票金额合计256,402,442.00元。2013年10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林某某介绍被告人徐麟峰等控制的公司为上海聚标广告股份有限公司等虚开发票2056份，票面金额合计196,081,871.14元。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董某以收取开票费方式，介绍他人为上海迎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虚开发票6份，票面金额合计480,000.00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关书证、司法鉴定意见、案发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违反税收及发票管理制度，为他人虚开发票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金额共计达4亿余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徐某某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许某某系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应当以虚开发票罪(单位)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某、董某违反税收及发票管理制度，介绍他人虚开发票，其中，被告人林某某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董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及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及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单位)虚开发票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实质性异议。辩护人卞虎认为被告人徐某某在整个案件中系从犯地位，其是涉案的四家公司实际经营人，杨叶海对徐某某业务有大部分利润分成，杨叶海对整个案件负主要责任；被告人徐某某对和照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权、决定权，和照公司的网银、U盾都存放于杨的办公室、财务也是杨安排，杨直接对接税务、工商部门；涉案公司均为正常的小规模纳税人，没有偷逃税款行为，其危害性不大；被告人徐某某具有悔罪表现，愿意退赔所有违法所得，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家庭情况特殊，建议对被告人徐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沈维龙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只是从犯，不是公司控制人也不参与公司管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愿意退赔违法所得，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唐萌认为被告人林某某主观恶性较小、参与程度小，只是介绍了朋友和公司业务对接、出于信任关系进行了手续费的转账、领取提成，仅仅是辅助行为，应认定为从犯，刘某某所在的公司和关联企业，在与涉案企业交易过程汇总初期存在真实交易；不能将被告人林某某所开的发票全部等同于虚开发票的发票，本案所涉金额较大是涉及购卡，并未造成税款流失，不应该认定为虚开发票，票面金额不能简单全部认定为虚开金额，存在真实交易只是项目不符不能作为刑法意义上的虚开发票，被告人林某某实际介绍发票金额应该是6,800多万元；被告人林某某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愿意退赔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家庭情况特殊，尚在哺乳期，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何劼炜认为被告人董某犯罪情节较轻，犯罪金额刚达到起刑点，获利几千元，社会危害性较轻，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愿意退赔非法所得和预缴罚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按最低刑罚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案发，被告人徐某某先后实际控制、经营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徐某某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许某某采用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以其实际控制的上述四家公司先后为上海聚标广告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聚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虚开发票1875份，票面金额共计1.7亿余元。其中，纵盈公司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7万余元、鼎禄德公司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亿余元、和照公司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0.7亿余元、启峥公司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98万余元。
期间，上述四家公司申请成为付费通公司的代理商并获得付费通公司提供的VIP账户用于“充值销卡”。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徐某某在无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采用充值付费通公司VIP账户而不出付费通卡的手段，让付费通为自己控制的公司虚开发票金额合计2.5亿余元。其中，纵盈公司涉及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00万余元、鼎禄德公司涉及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1亿余元、和照公司涉及发票票面金额共计0.8亿余元、启峥公司涉及发票票面金额共计0.6亿余元。
2013年10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林某某介绍被告人徐某某等控制的公司为上海聚标广告股份有限公司等虚开发票2056份，票面金额合计1.9亿余元。
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董某以收取开票费方式，介绍他人为上海迎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虚开发票6份，票面金额合计48万元。
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资料、税务资料及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证人孙某1、孙某2、何某某、张某1等的证言，证实上述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均系被告人徐某某。
2、证人孙某1、孙某2、何某某、张某1、李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徐某某、林某某的供述，相关发票明细及财务记录、银行账户清单，证实被告人徐某某为他人虚开发票，被告人林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发票的事实和金额。
3、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的供述，证人池某某、张2、周某某的证言及发票明细、银行账户清单等，证实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实际控制的公司获得付费通公司提供的VIP账户用于“充值销卡”，后采用充值付费通公司VIP账户而不出卡的形式，收受付费通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和金额。
4、被告人董某的供述及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董某介绍他人虚开发票的事实。
5、上海市静安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付费通公司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虚开发票的事实及金额。
6、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的身份情况。
7、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违反税收及发票管理制度，为他人虚开发票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金额共计达4亿余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徐某某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许某某系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林某某、董某违反税收及发票管理制度，介绍他人虚开发票，其中，被告人林某某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董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综合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被告人董某犯罪金额较小、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总体评价其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对被告单位纵盈公司、鼎禄德公司、和照公司、启峥公司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徐某某、林某某、许某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董某依法可以免除刑事处罚。辩护人建议对四名被告人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均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审理中已查明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分别系涉案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按照各自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被告人林某某只对其实施的个人介绍虚开发票犯罪行为承担刑责，均不应认定从犯。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某1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单位上某2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单位上某3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单位上某4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徐某某犯(单位)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许某某犯(单位)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七、被告人林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八、被告人董某犯虚开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九、被告人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董某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徐某某、许某某、林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公安、社区矫正等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