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1民初5183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横路219号15楼自编1526房。
法定代表人：敖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嘉，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广从一路东平路段12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邱发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阳公司）与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灿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嘉及多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灿阳公司诉称：2015年11月28日灿阳公司与多寿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出售30台“广通”牌纯电动客车，每辆单价为79.6万元，总金额为2388万元，扣除中央财政补贴40万元/台后的售价为39.6万元/台。多寿公司向灿阳公司支付购车定金0.1万元/台，合计3万元，除定金之外的车款由灿阳公司通过申请政府补贴来支付，多寿公司不承担。灿阳公司应在2015年11月30日前交货，多寿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车辆全部上牌并拿到车辆行驶证。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灿阳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车辆交付给多寿公司，但多寿公司至今仍未上牌，多寿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中央财政关于补贴纯电动客车的政策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之基础丧失，既已构成情势变更。若继续履行合同效力将显失公平，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为此，灿阳公司积极与多寿公司联系沟通事宜，但多寿公司拒绝协商。灿阳公司认为，灿阳公司、多寿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因中央财政关于补贴纯电动客车的政策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以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灿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多寿公司返还灿阳公司已交付的案涉30台车辆。故起诉要求：1、请求解除灿阳公司、多寿公司双方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多寿公司立即向灿阳公司返还《汽车销售合同》项下30台“广通”牌纯电动客车；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多寿公司承担。
多寿公司答辩称：灿阳公司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1、灿阳公司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合同涉及的车辆没有上牌的原因是由于灿阳公司提供的车辆质量不合格，未达到国家相关标准，所以在多次上牌过程中，广州市交警大队车管所支队不同意上牌，而不是因为多寿公司的原因没有上牌；2、灿阳公司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灿阳公司提供的车辆质量有问题导致车辆无法上牌，从而出现国家对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进行了调整，是由于灿阳公司过错引起，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双方在《汽车销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灿阳公司申请中央及广东省、广州市的财政补贴，多寿公司无条件配合，但多寿公司不承担申领补贴的政策风险，双方对政策风险是有预见的并有明确约定，因此它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
多寿公司反诉称：2015年11月28日，灿阳公司、多寿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后签订了《补充协议》，《汽车销售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符合国家和行业有关质量标准和要求”，《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即灿阳公司）须按质、按量、按时向多寿公司交付订购车辆。”。合同生效后，灿阳公司将车交付了多寿公司，多寿公司多次向车管所申请上牌时，车管所均以车辆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上牌，灿阳公司也多次与车管所沟通协商未果，多寿公司多次与灿阳公司沟通，并多次向灿阳公司发出《通知函》，至今车辆的质量问题仍未解决，导致至今无法上牌。由于灿阳公司提供的车辆质量不符合标准，导致无法上牌，也无法正常运营，给多寿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中租金损失为462万元，停车费损失为21.6万元，三次对车辆进行检测费，支付雇佣司机工资等补贴2.25万元，为车辆购买保险支出3.81万元。多寿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灿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符合质量标准的车辆交付给多寿公司，由于灿阳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给多寿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灿阳公司承担，故起诉要求：1、判令灿阳公司将符合质量标准的车辆交付多寿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或者更换）；2、判令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赔偿因质量不合格导致车辆无法上牌，给多寿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312万元（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实际损失计算至上牌之日）；3、判令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赔偿停车费损失21.6万元（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实际损失计算至上牌之日止）；4、判令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赔偿司机工资等费用2.25万元；5、判令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赔偿保险损失3.81万元；6、判令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赔偿因车辆未上牌导致多寿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50万元；7、判令灿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灿阳公司对多寿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多寿公司的反诉请求，坚持本诉意见，合同无法履行，坚持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多寿公司反诉请求第二到第五项均是其认为灿阳公司出售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涉案车辆无法上牌其产生的损失向灿阳公司主张权利，我方认为灿阳公司、多寿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前提并非等价有偿销售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发生在市政府有关部门推广新能源的历史而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多寿公司仅需要支付灿阳公司1000元每台的定金即可把涉案车辆使用，且如果按照当初政策顺利上牌，多寿公司无需支付涉案车辆的车款，反而获得每台车4000元的补贴。多寿公司应该清楚签订合同时由于政策风险影响有可能合同无法顺利履行下去，多寿公司仍然无视实际情况而与第三方签订所谓的租赁合同，致使所产生的租金损失属于其利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而支付违约金责任在于多寿公司，灿阳公司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汽车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多寿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涉案车辆全部上牌，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即使灿阳公司不能按辆、按时交付向灿阳公司订购车辆，灿阳公司按照十倍定金给多寿公司，即使多寿公司认为违约责任过低，请求法庭调整情况下，也应该多寿公司实际损失来计算赔偿的依据，且向法庭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灿阳公司、多寿公司销售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停车费会发生，应当以多寿公司实际支付为准，应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赔偿司机工资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多寿公司员工工资不应由灿阳公司承担支付的责任。赔偿保险费损失是进行车辆上牌前购买的交强险损失，车辆没有上牌，该费用保险公司可以退，应该以多寿公司原来支付的费用和保险公司退还的费用差额为准。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灿阳公司（供方）与多寿公司（需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供货产品为纯电动客车，商标为广通，规格型号为GTQ6858BEVB2，生产厂家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供货数量为30台，单价为79.6万元，总金额2388万元（含运费）。上述整车单价已包含[广东省]政府及[广州市]政府或有关部门对本合同项下纯电动公交车的补贴计人民币[40万]元，需方不需支付该部分价款，该补贴由供方负责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需方无条件配合。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和行业有关质量标准和要求。付款方式：付定金3万元，余款（含地方补贴）在6个月内付清。交货时间：2015年11月30日前。供方负责申请中央财政补贴及广东省和广州市的财政补贴，需方无条件配合，但需方不承担申领补贴的政策风险。若因需方不配合造成的补贴损失由需方承担。需方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车辆全部上牌（广州牌照）并拿到车辆行驶证。车辆座位安装19+1，合格证与铭牌打印20座。后灿阳公司（甲方）与多寿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购车定金0.1万元/辆，主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正式生效，除定金之外的车款由甲方通过申请政府补贴来支付，乙方不承担。甲方须按质、按量、按时向乙方交付订购车辆，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需按定金的双倍赔偿给乙方。
合同签订后，灿阳公司向多寿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30台车辆，多寿公司支付了30台车辆的定金合共3万元给灿阳公司。多寿公司称该批30台车辆未能在2015年12月30日前上牌，对于未能上牌的原因多寿公司提供了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2015年12月28日出具给广州源泉汽车公司的《业务退办凭证》，凭证载明：“因下列原因暂不能办理，请补充资料后，再来办理；根据GB/T12428-2005.3.5该车型（GTQ6858BEVB2）69/26客车在行驶状态下站立位有效面积不足，该车固定座位数为26人。”多寿公司称本案车型跟上述凭证所述车型是一致的，都是同样原因不能上牌。
2016年6月，多寿公司将整改后的车辆向车管部门重新办理上牌，但涉案车辆仍未能办理上牌，对于未能上牌的原因多寿公司提供了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2016年6月16日出具给多寿公司的《业务退办凭证》，凭证载明：“因下列原因暂不能办理，请补充资料后，再来办理。该车车架部件有打磨痕迹，不符GB7258-2012-4.1.3规定。”多寿公司称本案车型跟上述凭证所述车型是一致的，都是同样原因不能上牌。多寿公司提交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广公交（传）字〔2016〕234号文件，载明：各地级以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近日，我省广州、河源等地车管部门在办理奇瑞万达贵州客车有限公司、东风扬子江汽车（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金龙客车有限公司、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等企业生产的新能源汽车注册登记时，发现“万达牌”、“扬子江牌”、“开沃牌”、“广通牌”等多个品牌汽车存在不按规定打刻车架号和电机号，甚至将原已注册登记车辆重新打刻两号后，按新车再次出厂销售等问题。多寿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向灿阳公司发出《告知函》，函称：广州多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在2015年9月份从贵公司购买200台8.5米纯电动公交车，在车辆上牌过程中，广州车管所因该批车容积率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而不给上牌，并在2015年12月28日正式办理了退办单。2016年贵司把该车型重新扩展公告，使容积率达到要求，2016年6月16日在上牌38台后，车管所发现该批车批量存在VIN码被打磨的问题，车管所认为该批车辆涉嫌二次打码，再次拒绝上牌。我们已经以上情况多次通知贵司，现再次通知贵司，请贵司尽快协调处理，将该批车辆早日上牌，最大限度地降低我公司的损失。该函件由灿阳公司工作人员签收。
诉讼中，灿阳公司、多寿公司共同确认上述30台车按现状已不符合财建【2016】958《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的规定，不能再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牌。
多寿公司称其在2015年12月6日与广州华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签订《纯电动客车租赁协议》，约定多寿公司将自有广通牌GTQ6858BEVB2车辆30台出租给华宇公司，租赁期限从2016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每月车辆租赁费7000元/台；协议签订当日，华宇公司须向多寿公司交付履约押金7000元/台；多寿公司未按时将车辆交付给华宇公司使用，逾期超过30天，华宇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多寿公司需按合同期内总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多寿公司称因其无法按时向华宇公司交付涉案30台车，双方在2016年4月18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因多寿公司无法提供约定车辆已超过30天，自2016年4月18日起双方终止租赁合同，多寿公司应当向华宇公司支付租赁总额20%作为违约金，现双方经协商同意多寿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多寿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该违约金向本院出具了盖有“广州市华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对此，灿阳公司不予确认，认为华宇公司与多寿公司是关联公司，《纯电动客车租赁协议》以及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多寿公司首次向车管所申请上牌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8日，涉案车辆是客车，必须取得营运证的情况下才能载客，多寿公司明知车辆未申请上牌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协议，明显具有主观过错，该违约金损失应当由多寿公司自行承担。庭审中，多寿公司确认没有收到华宇公司的交付履约押金。
多寿公司称，其将车辆停放在广州市花都区邝村的邝村停车场，提供了其与北村停车场签订的《车辆停放协议书》，协议载明停车费按300元每月每台收取，停放时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多寿公司提供了北村停车场的关于停车费的收据，显示收到了多寿公司2016年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季度及2017年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季度共收取停车费216000元。诉讼中，多寿公司未能提交该停车场的营业执照。
多寿公司称因办理车辆上牌分别在2015年12月15日、2016年6月2日、17日以及2016年12月25日将涉案车辆开到机动车检测公司进行上牌前安全技术检验，需要聘用司机，产生了司机工资和餐费，其中共为每人每天200元，餐费为每天50元，共计22500元。为证明其主张，灿阳公司出示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以及司机工资餐费签收表，其中司机工资餐费签收表显示时间为2015年11月、2016年4月、2016年11月。多寿公司称该签收表是司机后来补签的，当时去检测的时候并没有当场签名确认。经质证，灿阳公司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真实性确认，对司机工资餐费签收表三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多寿公司单方制作，上面司机有重复，且没有提供签名人员身份信息以及驾驶证执照，不能充分证实该人员开到检测公司。
多寿公司提供涉案30台车辆于2016年6月6日投保的交强险保单，保险公司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交强险保单显示每辆车保险费为127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多寿公司据此主张38100元的保险费损失。灿阳公司则认为交强险在未上牌之前是可以申请退的，多寿公司未申请扩大了自己的损失，该损失不应由灿阳公司承担。
另查明，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网站截图显示，新车因相关技术参数不符合国家规定交管部门不予上户的，可以提交交管部门不予上户的证明，可以办理交强险退保。多寿公司认为该截图是保险公司用于宣传，不一定真实，过了一段时间不能退保。
本院认为：灿阳公司与多寿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合同约定，灿阳公司应按质、按量、按时向多寿公司交付订购车辆，现灿阳公司所交付的车辆被车辆管理部门认为“该车车架部件有打磨痕迹，不符GB7258-2012-4.1.3规定”而不能上牌，应认定灿阳公司所交付的30台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违约。对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的30台车辆如灿阳公司、多寿公司所述“按现状已不符合财建【2016】958《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的规定，不能再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牌”，即使多寿公司继续占有该30台车辆也不可能办理上牌，原合同约定的目的也不可能实现。其次，根据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多寿公司获得涉案车辆不仅不支付车辆的对价，还能从灿阳公司处获得每辆车4000元的补贴款，因此即使如多寿公司陈述经灿阳公司继续整改后可继续上牌，但因国家新能源汽车政策的调整，灿阳公司整改（包含更换电池）的成本过高，继续履行合同对灿阳公司显失公平。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灿阳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多寿公司反诉要求灿阳公司将符合质量标准的车辆交付多寿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或者更换），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灿阳公司起诉要求多寿公司返还本案所涉的30台车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灿阳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多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多寿公司反诉要求的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停车费损失216000元，多寿公司称其将车辆停放在广州市花都区的邝村停车场，并提交了支付证明，诉讼中，虽多寿公司未能提交该停车场的营业执照，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中停放车辆是会产生停车费，现多寿公司主张按300元/辆/月，亦符合现实情况，故本院予以认定，灿阳公司应赔偿停车费损失216000元给多寿公司。至于多寿公司要求之后的停车费损失，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多寿公司仅提交了支付至2017年第四季度的停车费证明，之后的停车费没有证据证明已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以后其可根据实际支出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
对于多寿公司反诉要求的保险费损失38100元。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网站截图显示，新车因相关技术参数不符合国家规定交管部门不予上户的，可以提交交管部门不予上户的证明，可以办理交强险退保。多寿公司在2016年6月办理上牌时已知道车辆不可能再上牌，应当及时申请办理退保。因多寿公司未及时退保产生的损失属于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考虑到不能上牌的原因归责于灿阳公司，本院酌定多寿公司办理退保的合理期限为一个月，灿阳公司应按照交强险缴费比例支付多寿公司一个月的损失即3175元（1270元÷12个月×30台），多寿公司反诉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多寿公司反诉要求的司机工资、餐饮费用22500元。多寿公司虽提交了检测报告证明涉案车辆曾经检测机构检测，但多寿公司提供的司机工资餐费签收表是后来补签的，且无签名人员的身份信息，多寿公司也无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多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多寿公司反诉主张的司机工资、餐饮费用不予支持。
对于多寿公司反诉要求的租金和违约金损失。多寿公司提供了其与华宇公司的《纯电动客车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以及收据，拟证明其需向华宇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多寿公司在与华宇公司签订合同时，车辆尚未办理上牌，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车辆必须办理注册登记上牌后才能进行营运，多寿公司在车辆没有办理上牌的情形下就贸然与他人签订合同将车辆租赁给他人营运，由此所带来的风险应由多寿公司自行承担，而且多寿公司也没有告知灿阳公司所购买的车辆是用来租赁给他人营运的，多寿公司的此损失要求灿阳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
二、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汽车销售合同》项下30台“广通”牌纯电动客车给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三、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停车费损失216000元给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四、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保险费损失3175元给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五、驳回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30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2878元，由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由广州多寿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18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伟
人民陪审员 梁桂红
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