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仁之。
委托代理人：周连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军，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华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卫理，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丛义，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仁之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4）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杜友裕、代理审判员卢珍桥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嘉儿担任记录。上诉人文仁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连斌和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丛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仁之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2012年3月5日签订《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约定文仁之向四建公司供应湛江市赤坎区金城路安康金海湾小区A7-A8栋和A2-A6栋模板工程材料并将材料运输至上述小区工地使用，单价分别为38元／每平方米和39元／每平方米，四建公司每月15日前按上月完成工程量支付材料款。主体工程完工后30日内付清余款，进场到工程封顶以250个工作日为准，超过期限则四建公司按每日0.5元／每平方米补偿给文仁之。合同签订后，文仁之及时足额向四建公司供应模板，但由于四建公司施工进度的原因，A7-A8栋工程在2012年9月完成工程封顶、A5-A6栋工程在2013年6月完成工程封顶、A2-A4栋工程在2013年5月完成工程封顶，A7-A8栋工程逾期56日，A2-A6栋工程逾期70日。主体工程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签署工程进度支付一览表，双方确认A2-A4栋四建公司应支付材料款3515265.25元、A5-A6栋应支付3535481.82元、A7-A8栋应支付3119100元；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9-31层夹层单独结算，应付材料款419250元。以上合计，四建公司应支付材料款10589097.07元。四建公司虽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在2012年4月前几乎每月都有支付部分款项，2012年4月后，付款迟延情况严重，截止起诉之日，累计付款仅为8445963元，尚有2143134.07元未付。另，文仁之在与四建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之前，文仁之已向该工程供应了价值370000元的材料，该款未在上述支付一览表中结算。文仁之与四建公司签订的《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文仁之如约履行供货义务，四建公司应如约履行付款义务，但四建公司延迟付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文仁之的合法权益，特此向法院请求判令：一、四建公司支付材料款2513134元；二、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642404元（56日×0.5元／每平方米×3593平方米＋70日×0.5元／每平方米×15480平方米=642404元）；三、四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1516元（以2513134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准，从2013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四、四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四建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文仁之所举证据仅仅是结算的资料，未能证明结算的结果，双方有待结算，理由：1、双方提供的工程进度款一览表不一样，其中同一个问题的数据不同，双方存在结算的必要；2、四建公司累计进度付款8883624.2元，与文仁之主张的累计进度付款数8445963元相差很大；3、文仁之提供的A5-A6是文仁之单方制作的；4、文仁之主张签订涉案两个合同之前另外还请求支付价值37万元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有待结算；5、文仁之有从湛江安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材料，文仁之直接从开发商购进材料款，四建公司与湛江安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个总承揽关系，这也有待结算；6、部分款项，如工程出现质量、数量问题，所造成的四建公司罚款，也需追究文仁之的责任，有部分进度款也要相应扣减，所以需要双方结算才能解决；二、文仁之主张的材料款419250元，没有事实依据；三、文仁之主张与四建公司签订涉案两个合同之前向四建公司供应了三十多万元材料，我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起诉；四、文仁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未结算，无法确定四建公司的付款责任，无法确定利息支付问题；五、文仁之主张违约金是对本案合同的错误理解，涉案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合同只约定补偿金，文仁之所主张的金额可能是把补偿金当成违约金，如果是补偿金的话，四建公司认为文仁之欠缺证据，究竟工程合同要求的时间以外超出了多少，文仁之均没有提供证据；六、本案应在进度款中扣减从湛江安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进材料的891425.93元和罚款28000元；七、四建公司保留对文仁之赔偿责任的追究，文仁之提供的模板质量不合格、不及时，严重影响了工程量和工程质量，已经有业主起诉开发商，开发商根据施工合同要求四建公司承担责任，文仁之提供的模板存在上述问题，如果开发商要赔偿给业主的，四建公司将会追究文仁之的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仁之与四建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了一份《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安康金海湾二期A7-A8栋，工程地点：湛江市赤坎区金城路安康金海湾小区。第四条约定工程造价：本工程建筑面积以甲方（即四建公司）最终结算为准，双方约定统一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8元。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由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即文仁之）已完成工程量的90%。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申报上月的已完成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在本月15号前支付乙方。工程封顶付至总造价的95%，主体工程完工后30日内付清余款。该合同最后一项备注：由进场到工程封顶以250个工作日为准，超过此期限则甲方按每日0.5元／每平方米补偿给乙方（以实际支模面积为准）。文仁之与四建公司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第二份《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安康金海湾二期A2-A6栋，工程地点：湛江市赤坎区金城路安康金海湾小区。第四条约定工程造价：本工程建筑面积以甲方（即四建公司）最终结算为准，双方约定统一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8元。止水螺杆、安全防护用料按建筑面积每平方1元。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由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即文仁之）已完成工程量的90%。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申报上月的已完成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在本月15号前支付乙方。工程封顶付至总造价的95%，主体工程完工后30日内付清余款。第十一项约定其他事项，乙方委托赵礼（1538266****）为现场管理人员。该合同最后一项备注：由进场到工程封顶以250个工作日为准，超过此期限则甲方按每日0.5元／每平方米补偿给乙方（以实际支模面积为准）。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在金海湾二期A2-A4栋模板材料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结算累计完成工程造价3515265.25元，已累计付款3013682.49元；在金海湾二期A5、A6栋模板材料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结算累计完成工程造价合计3445957.32元，已累计付款合计3114692.24元；在金海湾二期A7、A8栋模板材料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结算累计完成工程造价合计3119820.06元，已累计付款合计2755249.47元。在庭审中，文仁之对A2-A4及A5-A6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表中的累计完成工程造价合计为3515265.25元、3445957.32予以确认。双方提供的A7-A8工程进度款支付表中的每期累计完成工程造价为2982811元系计算错误，应为3119820.06元。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在“工地材料调拨单”上约定“由木工材料供应商文仁之购买，在进度款扣减上述款方式支付货款”，文仁之分别于2011年9月6日在合计金额为355099.23元的《工地材料调拨单》上签名确认；在10462.7元《工地材料调拨单》（没有落款日期）上签名确认；于2011年10月6日在49280元的《工地材料调拨单》上签名确认。文仁之委托现场管理人赵礼于2011年11月8日在140000元的《工地材料调拨单》上签名确认。四建公司提供的三张金额分别为321280元、5800元及8640元的《工地材料调拨单》没有文仁之及其委托人签名确认。因文仁之施工的质量不达标，四建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5日向文仁之作出2000元及4000元罚款；2011年12月3日向文仁之作出5000元罚款；2011年12月21日向文仁之作出2000元罚款；2012年4月18日向文仁之作出1000元罚款；2012年7月26日向文仁之作出10000元罚款；2012年8月4日向文仁之作出4000元罚款。根据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述罚款，文仁之在2012年7月26日的罚款通知签收表上签名，其他罚款未记载有文仁之的签名。庭审中，文仁之对10000元的罚款予以承认。
另，文仁之提供的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无原件，四建公司提供的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均有文仁之、四建公司的签名确认，且向法院出示了原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2012年3月5日签订的《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均在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签名确认了累计完成工程造价及累计付款，且该表中的工程名称与双方签订的《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的工程名称相一致，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实际已经对工程的总造价及累计付款金额予以结算，因此，原审法院确认A2-A4栋的模板材料《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的工程造价为3515265.25元、累计付款金额为3013682.49元；A5-A6栋的模板材料《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的工程造价为3445957.32元、累计付款金额为3114692.24元；A7-A8栋的模板材料《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的工程造价为3119820.06元、累计付款金额为2755249.47元；综上，文仁之与四建公司签订的二份《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的工程总造价为10081042.63元、累计付款8883624.2元，四建公司尚余1197418.43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文仁之，文仁之主张四建公司拖欠工程材料款中的1197418.4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文仁之主张四建公司支付2143134.07元，超过1197418.43元范围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文仁之调拨的材料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文仁之在355099.23元、10462.7元及49280元的三张《工地材料调拨单》上签名确认，其委托的现场管理员赵礼在140000元的《工地材料调拨单》上签名确认，以上四张调拨的材料单有文仁之、四建公司双方签名确认，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另三张《工地材料调拨单》没有文仁之及其委托人签名确认，因此不予确认。综上，原审法院对文仁之累计调拨的材料款确认为554841.93元。文仁之、四建公司双方在每张《工地材料调拨单》均约定调拨的材料款在进度款中扣减，故四建公司主张调拨的材料应抵扣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四建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的材料款为890561.93元，超过554841.93元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四建公司的罚款及文仁之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文仁之在四建公司的“罚款签收单“上签名确认10000元的罚款，庭审中，文仁之对此予以确认且同意扣减工程款，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000元的罚款抵扣工程款。文仁之主张的违约金依双方签订的《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中备注里约定的实为补偿金，文仁之主张结合入场时间、完工时间、《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可以计算出逾期时间及面积，文仁之主张的计算方法，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具体的进场时间、完工时间及面积，且双方约定的补偿金，不属于违约金。因此，文仁之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文仁之主张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9-30层夹层单独结算，四建公司应支付419250元及文仁之已经在签订两份预先支付了370000元的材料款的问题。文仁之请求上述工程单独结算，文仁之、四建公司双方没有约定，文仁之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实际发生及工程造价是多少，文仁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文仁之主张预先支付370000元的材料款，文仁之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实际发生，故文仁之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四建公司尚欠文仁之工程材料款为632576.5元（尚欠的工程材料款1197418.43元－调拨的材料款554841.93元-罚款10000元=632576.5元），故文仁之请求四建公司支付的木工材料款为2513134元超出632576.5元范围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文仁之主张利息，四建公司应在结算后及时支付材料款给文仁之，但四建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义务，故文仁之请求四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材料款63257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6325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文仁之。如果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文仁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16元，由文仁之负担23291.14元，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24.86元。文仁之已预交33416元，限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径付10124.86元给文仁之。
文仁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的实际付款金额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已付款8883624元，事实上只支付了7573989元；2、原审判决认定的应付款总额也是错误的，漏算了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9－31层夹层单独结算款419250元；3、原审判决认定的应扣除的调拨材料款554841.93元实际上已经扣除，上诉人在原审中所称的已付款为8445963元已经包含了该554841.93元，因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仅为7573989元。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应付款总额、已付款总额及调拨材料款是否已扣除等关键问题上没有查明事实或者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的赔偿金应依法认定为违约金，且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明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材料款应为2361371.17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文仁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起诉的请求相互矛盾；（二）上诉人对“累计已付款”的否认毫无根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和途径是多样的；（四）上诉人对“累计已付款”的否认负有举证责任；（五）上诉人所称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9－31层夹层单独结算没有根据；（六）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方法不是违约金。第一、该补偿金与违约金有本质区别；第二、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租用模板的计价方式，是价格条款；第三、上诉人要求支付补偿，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第四、上诉人所称只是诉讼请求名称不同，没有法律根据。二、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工程总造价、已经付款和未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实际履行的工程总造价为10081042.63元，被上诉人付款8883624.2元，尚余材料款1197418.43元未付。（二）被上诉人调拨的材料抵扣的工程款。经上诉人或其代理人签名确认的调拨单中的材料款为554841.93元，另有三张调拨单（分别为321280元、5800元、8640元），合计335720元，因没有上诉人或其代理人的确认，故不予认定。（三）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调拨的材料款。双方当事人结算书载明结算数额为工程总造价，应理解为工程价款，未包含扣除其他债务。上诉人认为已经在工程结算中扣除被上诉人代扣的款项，实质为上诉人主张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调拨材料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人对付款行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已经抵扣了，应提出证据证明：何时抵扣的，在哪笔数中抵扣的，具体抵扣的数额是多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文仁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账，证明上诉人实际只收到材料款7573989元的事实；（二）会议纪要及工程进度、预算、结算确认表，证明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8层以上夹层的材料款没有计入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的事实；（三）竣工环境验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及工程总造价。
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对上诉人文仁之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由于证据（二）、（三）没有提供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经审核后认定：由于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对于证据（二）、（三），因上诉人文仁之没有提供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上诉人文仁之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总价款问题；2、四建公司实际已支付给文仁之的款项是多少；3、双方在合同的备注条款中约定的补偿是否属违约金，文仁之请求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
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总价款问题。本案中，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确认的累计完成工程造价分别为3515265.25元、3445957.32元、3119820.06元共计总价款为10081042.63元均无异议，有争议的是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9-30层夹层的材料款是否已经包含在上述《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中。文仁之主张A5-A6栋A、B机房顶、炮楼顶及29-30层夹层单独结算，四建公司应支付其材料款419250元，但文仁之与四建公司对此没有约定，且文仁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实际发生及工程造价是多少。因此，文仁之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故本院认定文仁之与四建公司签订的二份《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的工程总造价为10081042.63元。
关于四建公司实际已支付给文仁之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文仁之上诉主张调拨材料款554841.93元实际上已经扣除，其在原审中所称的已付款为8445963元已经包含了该554841.93元，因四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其的款项仅为7573989元，故四建公司实际支付给其的材料款应为7573989元。为了证明该事实，文仁之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供了有关银行流水记录。但根据四建公司提供的由文仁之和四建公司共同签名确认的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显示，A2-A4栋的模板材料累计付款金额为3013682.49元、A5-A6栋的模板材料累计付款金额为3114692.24元、A7-A8栋的模板材料累计付款金额为2755249.47元，以上共计付款8883624.2元。在正常的交易中，当事人的付款方式既可以是转账，也可以是当场现金交付，本案不排除双方有现金交付的可能。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四建公司提供的有文仁之和四建公司共同签名确认的三份《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的证明效力大于文仁之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的证明效力。因此，本院确认四建公司实际支付给文仁之的材料款为8883624.2元。文仁之上诉主张四建公司实际支付给其的材料款为7573989元据理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在合同的备注条款中约定的补偿是否属违约金，文仁之请求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文仁之和四建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备注条款中约定：由进场到工程封顶以250个工作日为准，超过此期限则甲方按每日0.5元／每平方米补偿给乙方（以实际支模面积为准）。文仁之上诉主张合同备注条款中约定的补偿就是违约金，其主张结合入场时间、完工时间、《工程进度款支付一览表》可以计算出逾期时间及面积，但对于文仁之主张的计算方法，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无法确认其具体的进场时间、完工时间及面积，因此亦无法计算出其所要求的违约金。从合同备注条款约定的内容看，该条款是双方关于补偿金方面的约定，补偿金不属于违约金。故文仁之请求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文仁之与四建公司签订的二份《木工材料承包合同书》的工程总造价为10081042.63元、累计付款8883624.2元，另扣减文仁之应付给四建公司的调拨材料款554841.93元和罚款10000元，四建公司尚欠文仁之工程材料款632576.5元（工程总造价10081042.63元－累计付款8883624.2元－调拨材料款554841.93元-罚款10000元=632576.5元）。原审判决四建公司向文仁之支付工程材料款632576.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文仁之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8.71元，由上诉人文仁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业
审 判 员 杜友裕
代理审判员 卢珍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尤嘉儿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