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新02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建华，男，汉族，1968年2月21日出生，大学文化程度，原系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环保局局长，住克拉玛依市。2016年8月27日因涉嫌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克拉玛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敏，新疆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建华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新0203刑初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韩建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颜依法出庭履行法律监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建华及其辩护人陈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被告人韩建华在担任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环保局局长及克拉玛依市防雷检测中心独山子区检测所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收受现金共计868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具体事实如下：
1、2005年，克拉玛依市防雷检测中心独山子区检测所原工作人员吕某为谋取商业利益，以新建克拉玛依市防雷检测中心独山子区检测所综合楼的名义，取得划拨土地并建设为商业用楼，被告人韩建华在明知吕某意图、项目用地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积极为其协调相关事宜，并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过程中以独山子区环保局的名义提供帮助。2011年7月的一天，韩建华在吕某所驾驶的车辆上收受吕某及其合伙人给予的感谢费现金4万元。
2、2012年至2016年间，时任环保局局长的被告人韩建华利用职务便利，指示工作人员免费为新疆鑫旺德盛土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环境监测数据报告，韩建华为此收受该公司片区经理岳某给予的好处费46800元。
认定被告人韩建华犯受贿罪的证据有：证人刘某1、胡某、吕某、张某1、陈某、岳某、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表、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政府克独政发[2003]12号关于魏献华等十位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大常委会克独人常发[2004]10号关于魏某等四位同志任职的通知、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大常委会克独人常发[2007]25号关于蔡某等任职的通知、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大常委会克独人常发[2011]15号关于金某等二十位同志任职的通知、克拉玛依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克机编发[2008]33号关于独山子区环境保护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克拉玛依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2]103号关于印发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独山子区环保局组织机构代码证、独山子区防雷检测所组织机构代码证、独山子区环保局局长岗位职责、韩建华干部履历表、吕某职工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退休报告及相关审批手续、克拉玛依市气象局的情况说明、克拉玛依市防雷检测中心关于申请建设独山子防雷检测综合楼的请示、承诺、委托书、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发展计划委员会独发计发[2005]93号关于对克拉玛依市防雷检测中心新建综合楼项目报告的批复及相关用地审批手续、岳某1农行卡尾号7119与韩建华农行卡尾号2177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二、滥用职权犯罪事实
2012年至2015年期间，独山子区环保局在向新疆鑫旺德盛土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德盛公司）、新疆天地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新疆鼎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等中介机构提供环境现状监测检测数据报告过程中，被告人韩建华作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环保局局长违反规定，要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不予收取本应收取的环境监测服务费共计338406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认定被告人韩建华滥用职权的证据有：证人任某、岳某、刘某3的证言、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关于取消、停征和免征一批行政事业型收费的通知（财税[2014]101号）、工信部、国家统计局、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关于印发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的通知（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文件、法人登记表、鑫旺德胜公司营业执照、2013、2014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鑫旺德胜公司工资发放表、独山子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独山子区环保局缴纳环评现状监测报告项目收费的证明和关于环境监测服务缴费情况的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监测和技术有偿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新发改收费[2010]761号文件、收费许可证、独山子区环保局2012-2016环评项目收费明细、克拉玛依市环保局6份监测数据报告、独山子区环保局收费的1份监测数据报告、缴费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三、玩忽职守犯罪事实
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韩建华不认真履行对本单位财务核销的审批、监管、监督职责，致使该局环境科研监测站原站长柴某（另案处理）通过虚开发票方式多次套取国家资金共计353151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认定被告人韩建华玩忽职守的证据有：证人刘某3、柴某、韩某、张某2、王某证言、独山子区2011-2016年度协议（框架）采购中标公告、独山子区环境科研监测站出具的情况说明、独山子区财政局出具的证明、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2016）新0202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韩建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韩建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6800元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韩建华不服，提出了如下上诉意见：1、岳某既不是鑫旺德盛公司老板，也不是该公司股东，无理由以个人资金向其行贿，4.68万元是其与岳某私人间的转借款，其已将该款于第二年连本带息5万元还至岳某的中行卡上。由于吕某2只说过要给其送4万元，但其实际并没有收受该笔贿赂，一审在原公诉机关指控其受贿犯罪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不符合疑罪从无的法律规定，对其判决不公。2、监测站经自治区质监局考核认证，每三年要复审，每年独山子区国资委进行资产清查，监测站每年都得到自治区检测总站的表扬，说明其是严格管理；监测站财务单独核算，与环保局财务分设，柴某是经区政府考核任命，是监测站的法人，全权负责监测站内部管理事务，因此保证帐实相符是站长的职责，而不是其职责范围所在；对设备维修维护费的报销支付，票据上有设备管理员张某2的签字，有站长在其面前当面陈述并签字，还有副站长刘某3的签字，因此其进行签批并没有玩忽职守，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3、检察机关并未查出任何一起进行过检测服务而未收取检测服务费的项目，依照行政许可法，行政许可清单是证明清单，监测站收费许可证证明监测站只能收取依照文件：新发改收费（2010）761号文件规定的检测服务费，对于未发生检测服务的提供的历史数据是不能收据数据费的，判决中以负面清单方式认定收费依据完全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4、本案案件管辖错误，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5、在2017年7月18日原审庭审辩论时，其辩护人当庭提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且明确提出其于2016年8月27日的有罪供述系被非法拘押取得，证人吕某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不一致，等再次开庭时却并未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原审在程序上错误。6、其与辩护人于7月18日开庭前申请证人出庭未获准许。12月9日第二次开庭，在其与辩护人以及原公诉机关均未申请证人出庭的情况下，却出现了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这一环节。综上，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程序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建华滥用职权罪及玩忽职守罪的事实、证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建华受贿86800元的事实和证据存疑，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亦应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新发改收费271号文件明确收费的项目是监测服务费，是实测数据，而原审判决采用的是独山子环境监测站出具环境报告的引用数据，造成原审判决采用的收费文件与独山子区环境监测站收费的内容不符。独山子区环境监测站的收费许可证有效期截止时间是2015年2月，在此时间之后的收费没有许可和依据，原审认定韩建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少收服务费是33万余元，减掉2015年、2016年的数据，该数额达不到滥用职权的起刑数额。财税文件规定，从2015年1月1日起，国务院取消小微企业的环境检测费收据，明确中型企业的标准是年营业额1000万元，人数100人以上，原审法院采用原公诉机关提交的鑫旺德盛公司工资册拟证明该公司的人数超过100人，而该工资册上既没有领取人的签名，也未核实该工资是否实际发放，因此原审判决采信的工资册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结合新发改收费文件，本案提交的是历史数据，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因此上诉人韩建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证人柴某、韩某的证言与巡检日志吻合，证实了监测站2015年实际发生过配件的采购和更换，如不能确定9万余元实际发生了多少，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从总额中予以扣除，涉案的数额达不到30万元，达不到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起刑标准。2012年核报的5万余元票据除了发票、清单以及情况说明，上面有设备管理人员以及副站长刘某3和柴某的签名，明确该项目涉及的配件实际发生。韩建华作为环保局的局长，在处理行政事务和行使管理权的时候，完全按照行政管理的标准和模式进行，其有理由相信监测站站长柴某签字对其应当承担的职责以及单位的其他人员签字证实实际发生过设备材料的更换，如果该笔的签字符合规则，那么从总额中减掉该款，也不能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起刑标准。因此上诉人韩建华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3、上诉人韩建华在本案中没有关于收受岳某46800元的任何内容，认定韩建华收受46800元只有岳某的证言，岳某的证言还存在诸多的疑点，再加之与韩建华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情况，故不能认定上诉人韩建华收到了岳某46800元的贿赂款。关于收受吕某4万元贿赂的事实，证人吕某陈述的行贿事件存在重大疑点，吕某、张某1、陈某的证言只能证实存在4万元的事情，但不能证实4万元钱已送给了韩建华，并且三人供述的送钱地点也不一致，故原审判决认定韩建华收受吕某4万元贿赂应当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不予认定。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为证明其观点，上诉人韩建华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克独公（交）认字[2014]第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检测和技术有偿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检测和技术有偿服务收费标准、新疆鑫旺德盛土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年报四份、2017年3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单位缴费汇总单等证据。
监督机关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韩建华的辩护人在二审中出示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与其证明的问题无任何关联性，故不能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监督机关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独山子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新疆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发国建发展发改委、财政部关于取消收费许可证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技术咨询报价单、南环路及南防洪渠改造工程-
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表项目报价等证据，证实：自2015年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停止收费许可证年度审验工作，但在2016年还在实际收费。
上诉人韩建华及辩护人对监督机关出示的新证据在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韩建华受贿犯罪及玩忽职守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此本院全部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独山子区环保局在向鑫旺德盛公司、新疆天地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新疆鼎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等中介机构提供环境现状监测检测数据报告过程中，上诉人韩建华作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环保局局长违反规定，要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不予收取本应收取的环境监测服务费共计338406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建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868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上诉人韩建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擅自决定不予收取环境监测服务费共计338406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上诉人韩建华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他人得以侵吞公款353151元，给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受理本案，于5月26日向上诉人韩建华送达了起诉书，上诉人韩建华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其系受侦查机关的引诱作出对其不利的有罪供述，要求对其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6月14日，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等《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召集原审公诉人、上诉人韩建华的辩护人就非法证据的排除问题召开庭前会议，对上诉人韩建华2016年8月27日的5份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进行了全程播放，认为上诉人韩建华在归案后所做的四次有罪供述，以及在柴某出事后其找到吕某1、岳某1串供的供述均是在韩建华本人仔细阅读后签字，确认系侦查人员依法取得。上诉人韩建华的辩护人对此无异议。6月23日，上诉人韩建华更换了辩护人，原审法院为充分保障被告人的合法权益，遂将原定开庭日期6月29日推迟至7月18日，期间，其更换的辩护人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直至法庭辩论中在未提出新的线索及材料的情况下再次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请求，因上诉人韩建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本案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能相互印证，而上诉人韩建华自2016年9月1日在被批准逮捕之后开始翻供时所作出的供述，既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悖，且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原审对上诉人庭前所做供述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正确，上诉人韩建华以及辩护人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韩建华犯受贿罪的现有证据，即上诉人所作的有罪供述及证人吕某、岳某证言均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故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指控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工资发放表与证人任某、潘某的证言吻合，可以证实涉案的新疆鑫旺德盛公司的在册员工数超过100人，近年的年营业收入均超过1000万元，因小微企业在税收方面有优惠，该公司曾于2013年向相关管理部门申报过小微企业类型未被批准的事实。证人柴某、刘某3的证言证实：独山子区监测站于2012年接受新疆鑫旺德盛公司的委托为该公司的环评报告提供检测报告时，根据规定应当收费，但韩建华指示其免费提供，独山子区监测站为新疆鑫旺德盛免费提供60余份的环境检测报告的事实，独山子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独山子区环保局缴纳环评现状监测报告项目收费的证明和关于环境监测服务缴费情况的证明，证实根据财政部《关于加强非税收入管理的通知财综（2004）》文件等相关规定，环保局提供环境现状监测系有偿服务，属于行政事业型收费，韩建华作为独山子区环保局局长无权自行决定对环境监测数据报告收取费用进行减免，独山子区环保局出具的环境监测数据报告证实，2012-2016年期间，独山子区环保局应收取环境监测服务费而未收取共计338406元的事实，监督机关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出示的情况说明、新疆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发国建发展发改委、财政部关于取消收费许可证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技术咨询报价单、南环路及南防洪渠改造工程-
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表项目报价等证据进一步补强了原审的证据，应予认定上诉人韩建华构成了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韩建华以及辩护人关于该起事实不予认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原审认定的时间节点有误，应予纠正。
上诉人韩建华在履职过程中漫不经心，不认真对待职责和义务，在发票审核把关时该管不管、该做不做，不问是否真实发生，签字了事，致使他人有机可乘侵吞国家资金353000余元，独山子区环境监测站原站长柴某通过职务便利套取国家资金353000元的犯罪事实经独山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2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生效，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的全部构成要件，上诉人韩建华以及辩护人关于韩建华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韩建华以及辩护人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戈
审判员 莱提帕
审判员 顾秀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