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凯元，男，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公民身份号码×××0518。
委托代理人郭斌，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嘉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男，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公民身份号码×××3237。
委托代理人梁煜麟，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卫，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0036。
委托代理人：高海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兴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法定代表人廖王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阳。
原审第三人毕启安，男，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9234。
上诉人邓凯元与被上诉人杜军、黄庆卫、广东兴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毕启安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6日，邓凯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杜军完成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按70%结算承诺；2.杜军退回多收的工程款等1843377.13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黄庆卫、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军、黄庆卫、兴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毕启安承包天鹅湖休闲酒店土建工程的措施项目和劳务工作。
2013年3月23日，黄庆卫（甲方）与邓凯元（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建的佛山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按施工现状合作，签订协议后三天内甲方收取100万元，其余按乙方收到建设单位进度款按比例收取。合作前发生经济与责任，经清算和双方确认后，由乙方负责与清偿，未经确认的款项和工程责任文件均由甲方负责和清偿。乙方按甲方与广东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工程项目合同。移交日期自2013年3月23日起三天内办妥地盘、资料的移交。
2013年5月26日，杜军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如因班组工作能力问题造成不能满足原合同要求，或因本人自愿解除合同等问题，本人（××）愿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作结算处理。
2013年6月2日，黄庆卫（甲方）与邓凯元（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前期开支7722690.97元扣减乙方进场支付陈红波材款4648116.97元＋杜军前期工程款525000元。甲乙方本项目合作移交前，甲方所有签订各项协议、合同和往来文件、账单，须尽快移交乙方审查，确认与管理，账单与工程清单价、量，不合理的，仍由甲方负责。此前双方信任黎炳森为本项目施工总负责，甲乙双方有权监督本项目的经济收到、工程项目分包、材料订购等合同的签订，此后每一项内容需提交乙方审查。
毕启安与杜军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杜军承包涉讼工程劳务。如属乙方擅自停工超过三天，视乙方自动退场，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总工程量的70%进行结算。
2013年6月19日，毕启安出具《补充协议》，承诺在6月30日完成第四层梁板砼浇筑，如逾期未能完成自愿解除合同无条件退场，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作结算处理。
2013年7月24日，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终止合同》，对毕启安完成工程部分进行结算，并约定毕启安与施工班组核对工程量并办理合同转至黄庆卫的工作。
经生效判决认定：2013年7月27日，黄庆卫、毕启安在上述（毕启安与杜军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标注“合同转到黄庆卫全部承担”。
邓凯元持有2013年8月26日《佛山市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杜军班组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及局部工程量）》一份，注明合计4783971.92元。
邓凯元持有现场施工人员及杜军签署《天鹅湖休闲酒店已在结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合计367932.25元。杜军在其上标注“班组确认，但不在（再）扣班组工程款”。
李迁于2013年9月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收取工程结算款560000元（含工程款443962元、甲方补偿款116038元）。
另查明一，邓凯元持有一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甲方落款为兴盛公司，乙方落款为“邓凯元、黄庆卫”，但邓凯元自认“邓凯元”非其本人所签，为邓梓彬代签。
另查明二，杜军以与黄庆卫、邓凯元、毕启安、兴盛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黄庆卫、邓凯元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四倍利息。在该案庭审中，杜军确认已收取工程款合共4619605.9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杜军的诉讼请求。杜军不服，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8月5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认为黄庆卫、毕启安、杜军均确认毕启安与杜军之间的债权债务由黄庆卫承担，故黄庆卫应向杜军支付案涉工程款，并认定黄庆卫应向杜军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4429083.65元，而黄庆卫已向杜军班组支付工程款4619605.9元，超过其应向杜军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毕启安与杜军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终止合同》，对毕启安施工给予结算，且经生效判决认定，“黄庆卫、毕启安、杜军三方确认毕启安与杜军之间的债权债务由黄庆卫承担，黄庆卫应向杜军支付案涉工程款”，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庆卫与杜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其双方作为合同相对方结算。生效判决虽已认定黄庆卫已向杜军班组已支付的金额超过杜军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但即便如此，该多收取的工程款仍应由黄庆卫与杜军自行结退。邓凯元与杜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因邓凯元原因导致杜军多收取工程款，其以杜军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退还多收工程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凯元主张黄庆卫及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杜军不当得利为前提，如前所述，邓凯元主张杜军不当得利多收工程款理据不足，故相应原审法院对邓凯元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但不影响邓凯元与黄庆卫就其两者之间的实质关系另行结算或另案主张权利。邓凯元第一项诉请实质是第二项诉请主张的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范畴，非法律关系设立、变更、消灭的主张，该事实已生效判决作出认定，邓凯元以此作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判决：驳回邓凯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139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6390.4元，由邓凯元负担。
上诉人邓凯元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邓凯元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杜军、黄庆卫、兴盛公司承担。（一）邓凯元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实际享有涉讼工程的工程款。2013年8月5日，邓凯元、黄庆卫和兴盛公司补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从合同形式上看，兴盛公司将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给邓凯元和黄庆卫，但是邓凯元和黄庆卫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和2013年6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黄庆卫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全部转让给了邓凯元，邓凯元是涉讼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与涉讼工程相关的权利应由邓凯元享有，2013年3月23日以后黄庆卫在工地的行为只能是受邓凯元委托或其单方的无效行为，其行为经邓凯元同意或事后追认所产生的后果应由邓凯元享有和承担，因此，杜军多收取的工程款应返还给邓凯元。（二）杜军承建的工程应按涉讼劳务合同约定的70%结算。2013年5月26日杜军出具承诺书第七条明确承诺，不能满足原合同要求，愿意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处理。2013年5月27日杜军和毕启安签署的周计划、2013年6月19日杜军签署的工作联系单均明确表示，如未能按期完成工作按合同约定的70%结算。上述承诺均系杜军、毕启安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杜军具有约束力。上述证据亦证明杜军没有按期完成工作任务，应按照70%结算。（三）杜军超额收取1843377.13元，应返还给邓凯元。1.杜军提供的天鹅湖休闲酒店工程已在结算面积内而未完成的工程量内容（杜军班）中明确列明了杜军未完成的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杜军无权向邓凯元主张该部分工程量。杜军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4416039.67元，按70%结算杜军可收取的工程款为3091227.77元。并且，杜军本人确认完成涉讼工程建筑面积34924.68平方米，按115元／㎡（邓凯元和毕启安的合同约定砼13元／㎡＋钢筋36元／㎡＋模板66元／㎡）计算，实际结算工程款仅为4016338.25元，杜军自认已收取4619605.9元，其多收取了603267.65元。2.杜军在（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66号案件的诉状中确认收取工程款4619605.9元，该款项不包括其在2013年5月14日收取的525000元，而在杜军出具的单据上明确记载该款项属于工程款，不是代黄庆卫偿还借款，故该款应列入邓凯元已支付工程款范畴。（四）兴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1.兴盛公司名义上同意将涉讼工程分包给邓凯元，却一直没有履行相关责任，直到2013年8月5日才和邓凯元补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给邓凯元，导致邓凯元工程管理没有底子。2.兴盛公司没有按照“以月为单位，按每月完成建设工程量的80%拨付”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经常停工闹事。3.兴盛公司在明知杜军有未完成工程款，邓凯元与杜军尚未结算，且各班组已分别由其监督结算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将各班组未完成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杜军，导致杜军不当得利。（五）黄庆卫和邓凯元的关系在（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83号案件（尚在二审审理阶段）中已确定，即使按黄庆卫的陈述，黄庆卫和邓凯元是合作关系，黄庆卫并非本案工程的唯一当事人，邓凯元作为合伙人有权向杜军要求返还其多收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杜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具体事实和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无论邓凯元和黄庆卫是何种关系，他们的合作都是非法的，且杜军和邓凯元没有合同关系，邓凯元和黄庆卫的债务纠纷应由其二人自行解决，与杜军无关。
被上诉人黄庆卫答辩称：同意原审认定和判决。黄庆卫和毕启安存在合同关系，毕启安和杜军存在合同关系，2013年7月27日毕启安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黄庆卫，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当事人为杜军和黄庆卫，邓凯元不是合同当事人，应另案处理。邓凯元和黄庆卫在涉诉工程中是合作关系，但未实际履行，不应在本案处理。
被上诉人兴盛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毕启安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庆卫与毕启安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将涉讼工程和劳务分包给毕启安，随后毕启安又与杜军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涉讼工程劳务转包给杜军，最终毕启安又与黄庆卫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终止合同》，约定终止承包协议并办理合同转至黄庆卫的工作，并且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庆卫和毕启安在毕启安和杜军签订的前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标注“合同转到黄庆卫全部承担”，“黄庆卫、毕启安、杜军三方确认毕启安与杜军之间的债权债务由黄庆卫承担，黄庆卫应向杜军支付案涉工程款”。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毕启安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庆卫，杜军对此知情并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变更为杜军和黄庆卫，杜军依据该合同关系收取涉讼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杜军多收取的工程款亦应由黄庆卫向杜军主张返还。
邓凯元上诉主张其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涉讼工程的所有权利，但黄庆卫、杜军均不确认邓凯元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邓凯元和黄庆卫就涉讼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关于双方合作的约定系其二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在无证据证明杜军对该合作协议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合同相对方包括邓凯元的情况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对杜军不发生效力。因此，无论邓凯元和黄庆卫之间是何种关系，均为邓凯元和黄庆卫的内部关系，邓凯元与杜军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无黄庆卫授权的情况下，邓凯元无权作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向杜军请求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其请求黄庆卫、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凯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0.39元，由上诉人邓凯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红
审 判 员 郑正坚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