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497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湖南雄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开发区科技楼6楼213房。法定代表人：罗振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峰，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涟源市源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市人民东路五马广场东侧。法定代表人：曾慈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章，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湖南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石文和，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源市。涟源市源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方公司）与湖南雄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墩公司）及石文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涟民二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雄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雄墩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湘民申195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湘13民再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雄墩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7]4300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湘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胡细罗、李茉出庭支持抗诉。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振仁及其委托代理人易永峰、王慧英，源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章、李志国，石文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原再审判决雄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系罗新俊与源方公司为规避政策规定，借用石文和名义从事的法律行为，其实际债务人应为罗新俊。原再审认定石文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并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罗新俊无权代表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其以雄墩公司名义签订的担保合同，其效力不能及于雄墩公司。首先，罗新俊并非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取得雄墩公司的授权，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源方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至于雄墩公司向岳阳监狱提交的《关于请求岳阳监狱支付我司前期投入金泰滨城项目资金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该《报告》系雄墩公司向第三人岳阳监狱提出，受文主体为岳阳监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并不能认定为对罗新俊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更不能依据123协议以罗新俊实际为雄墩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为由，认定罗新俊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次，在庭审中雄墩公司曾经提交证据，证明罗新俊在涉案纠纷中所使用的雄墩公司的公章已于2012年3月26日登报作废。再次，罗新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将所有借款汇入了雄墩公司的账户并用于了雄墩公司的生产经营。3、本案担保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对雄墩公司并不产生拘束力。此外，罗新俊系源方公司的股东，湖南科麦斯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湖南科麦斯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源方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联，因此，即使能认定罗新俊为雄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罗新俊的行为亦不能产生由雄墩公司对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效力。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雄墩公司称：与检察机关意见一致。源方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雄墩公司的担保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应属有效。2、《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等文件的规定不是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是规范性文件，也不能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3、涉案借款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未经股东会决议并不等同于担保合同无效。源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文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至2014年8月30日的利息106000元，并自2014年8月31日起继续按15‰的月利率支付至其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石文和向源方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的违约金106000元，并按其逾期本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继续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其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3、判令雄墩公司对石文和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源方公司系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非公众、非存款类小型金融机构。雄墩公司系罗振仁、罗新俊共同开办，注册股东为罗振仁、罗新俊，法定代表人罗振仁。雄墩公司因开发湖南省岳阳市“金泰滨城”需要资金，向源方公司提出借款，经双方协商，其股东罗振仁、罗新俊于2011年12月14日与源方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因雄墩公司不符合源方公司的贷款条件，源方公司要求由符合其贷款条件的主体借款，由雄墩公司提供担保。罗振仁于2011年12月3日至2013年的10月24日期间将雄墩公司所有的业务管理委托给了罗新俊。罗新俊先后请石文和等10人向源方公司借款，由雄墩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石文和于2013年9月29日与源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石文和向源方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并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的，按逾期未付本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加收逾期违约金。罗新俊代表雄墩公司于同日与源方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源方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向石文和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100万元。但借款到期后，石文和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雄墩公司仅代石文和支付至2014年1月27日的利息。源方公司催讨未果后，于2014年8月1日就雄墩公司担保的石文和等10人的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4）涟民保初字第129号至138号民事裁定书（10案裁定保全金额合计：2313万元），并冻结了雄墩公司相关的银行存款；查封了雄墩公司所有位于湖南省岳阳市金泰滨城小区的36套房产，源方公司并就上述债务提起诉讼。之后，一审法院对雄墩公司的相关财产继续采取了保全措施。另查明，石文和借款后，于2013年9月29日与雄墩公司签订了《实际用款协议书》，约定：雄墩公司为石文和向源方公司借款的实际用款人，雄墩公司应承担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源方公司财务咨询费、利息和本金的义务；贷款到石文和账户后，雄墩公司同意石文和将钱先转入罗新俊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后再付至雄墩公司，财务咨询费、利息及本金由雄墩公司或罗新俊指定的账户转入源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源方公司与石文和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源方公司与石文和已构成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石文和未按约定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虽未经雄墩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同时，该担保发生在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振仁将公司事务委托给股东罗新俊管理期间，在此期间罗新俊所代表公司在《保证合同》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雄墩公司承担。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构成保证合同关系，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源方公司要求石文和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及要求雄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限石文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源方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利息1060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违约金106000元（按逾期未付本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合计1212000元，其余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从2014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雄墩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雄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石文和追偿。二、驳回源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2011年12月10日，雄墩公司向源方公司要求借款，并以其公司股东罗振仁、罗新俊的股份向源方公司设置质押担保，该借贷法律关系中所涉《股权质押协议》与本案涉案借款、担保法律关系无关。另石文和的配偶周永花在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上签字。二审法院认为：石文和向源方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源方公司亦按照《借款合同》之约定实际向石文和支付了出借资金，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石文和的配偶亦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雄墩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文和的配偶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系不真实的情况下，仅凭怀疑即要求一审法院追加石文和的配偶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以此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石文和配偶在《借款合同》签字与否，对《保证合同》的效力并不构成实质上的影响。本案担保法律关系发生在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振仁将公司事务委托给公司另一股东罗新俊管理期间，在此期间罗新俊所代表公司在《保证合同》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亦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条件，雄墩公司对外担保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雄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源方公司的出借行为存有主观恶意，反而石文和等人提供了部分借得资金由雄墩公司实际使用的有关证据，其主张担保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雄墩公司上诉提出的《股权质押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因源方公司、石文和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此没有异议，对雄墩公司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但并不影响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源方公司系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非公众、非存款类小型金融机构。雄墩公司系罗振仁、罗新俊共同开办，注册股东为罗振仁、罗新俊，法定代表人罗振仁。雄墩公司因开发湖南省岳阳市“金泰滨城”项目需要资金，向源方公司提出借款。因雄墩公司不符合源方公司的贷款条件，源方公司要求由符合其贷款条件的主体借款，由雄墩公司提供担保。后经协商，源方公司作为甲方、罗振仁作为乙方、罗新俊作为丙方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协议第二条质押内容约定：“乙方依法拥有在标的公司中50%的股权，乙方将自身拥有标的公司总股本的30%质押予以甲方，丙方依法拥有在标的公司中的50%的股权。丙方拟将自身拥有标的公司股本的20%质押予以甲方。共同作为丙方对甲方形成的贰仟万元借款的还款保证。”协议还约定“乙方和丙方保证于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对甲方的欠款”。雄墩公司在乙方罗振仁的签字处加盖了公章。2011年12月3日，罗振仁与罗新俊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23协议），约定由罗新俊独立负责“雄墩·金泰滨城”项目所有开发建设资金的筹集和投入，该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全部移交罗新俊管理，罗振仁转让30%的股份给罗新俊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双方各占股50%，金泰滨城项目完工后，罗新俊无条件无偿转让雄墩公司的股份给罗振仁或罗振仁指定人员。石文和于2013年9月29日与源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石文和向源方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并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的，按逾期未付本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加收逾期违约金。石文和的妻子周永花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雄墩公司与石文和签订《实际用款协议书》，确认雄墩公司为实际用款人，雄墩公司应承担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源方公司财务咨询费、利息和本金的义务，贷款到石文和账户后，石文和将钱先转入罗新俊个人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再付至雄墩公司账户。同日，罗新俊代表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源方公司于同日向石文和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罗振仁、罗新俊达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双方对公司的投入以双方于2011年123协议书为准进行核算，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雄墩公司所有印鉴全部作废并上交公安机关，在本次股东会决议达成日以前，股东对其各自持有的公司印鉴对外使用的行为负责，若造成公司或对方股东利益受损的，由使用该公章的股东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1月19日，雄墩公司向岳阳监狱提交《报告》，罗振仁、罗新俊均在报告落款处签字。该报告称：“为了推进本项目，我司只能通过向民间融资取得前期建设资金。目前尚有岳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涟源源方小贷公司2805万元本金和部分利息未支付。”岳阳监狱于2014年1月27日向雄墩公司账户转入1500万元，雄墩公司于同日将1500万元转入源方公司账户。源方公司即做账将石文和2014年1月27日前所欠的利息予以抵偿。借款到期后，石文和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4年1月28日之后的利息。源方公司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30日，罗振仁、罗新俊进行对账，形成《罗新俊往来明细表》，确认罗新俊对公司投入资金90417899.27元，从公司借支58621006.53元，同时还有几个问题需双方协商解决。再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是源方公司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的问题，二是罗新俊以雄墩公司的名义与石文和、源方公司就涉案借款签订的《实际用款协议书》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源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保证合同》及贷款支付凭证（进账单）等证据，石文和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对于借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石文和还提交了其与雄墩公司签订的《实际用款协议书》,依照该协议约定，石文和应当将借款转入罗新俊个人账户或罗新俊指定的账户，因罗新俊对其收到涉案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罗新俊向雄墩公司投入的资金远远大于涉案款项，故本案源方公司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充分，石文和作为借款人向源方公司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借款人的配偶是否签字不影响借款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借款人的配偶亦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况且本案中石文和的配偶周永花事后在借款合同“配偶签字”处亦已签字。因此，雄墩公司上述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雄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可2011年12月3日至2013年10月24日法定代表人罗振仁未管理公司，且在原一审、二审及再审庭审中都认可这段时间公司由罗新俊负责管理，但再审庭审后，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振仁又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工作函》，用以证明罗振仁是委托罗贞顺而不是罗新俊管理公司。经查，雄墩公司的股东为罗振仁、罗新俊二人，该公司自成立至今，中标开发的项目主要是湖南省岳阳监狱“金泰滨城”项目。2011年12月3日，罗振仁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罗新俊签订123协议，约定由罗新俊独立负责“雄墩·金泰滨城”项目所有开发建设资金的筹集和投入。根据该协议，并结合雄墩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123协议签订后，罗振仁虽然名义上仍是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雄墩公司的经营管理主要由罗新俊负责，而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的原则，罗新俊实际上已成为雄墩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罗贞顺系罗新俊的父亲，受雄墩公司的委托负责金泰滨城项目的施工建设，其并非雄墩公司的股东，无权对该公司的重大事项进行决策，雄墩公司该申诉主张不予支持。源方公司提交雄墩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提交给岳阳监狱的《报告》，用以证明雄墩公司认可通过本案借款人向源方公司借款的事实，且报告中确认的欠款本金数额2805万元与源方公司向雄墩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上确认的数额一致。尽管庭审中雄墩公司的代理人对该报告及律师函均不予认可，但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振仁在法院对其询问时明确表示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辩称当时其跟罗新俊关系还很好，签这个字的意思是共同向岳阳监狱多讨钱回来过年。岳阳监狱在收到该报告后，于2014年1月27日向雄墩公司账户转入1500万元，雄墩公司于同日将1500万元转入源方公司账户。也就是说，雄墩公司不仅向岳阳监狱请求付款，还于收款当日向源方公司还了款，这足以说明雄墩公司在纠纷发生前知道并认可罗新俊以雄墩公司的名义向源方公司融资的事实。至于雄墩公司提出这1500万元是偿还2011年12月10日所签《股权质押协议》中所借的200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的问题。经查，由于源方公司作为小额贷公司的特点，2011年12月10日前的贷款也是罗新俊以自然人借款的方式进行的，《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雄墩公司在2014年1月27日还款，显然远远超过了约定的还款日期;且源方公司收到该款后亦用于偿还石文和等人的借款本金或利息，故雄墩公司称1500万元是偿还之前的20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雄墩公司存在多个印章的问题，应属于公司内部的问题。根据罗振仁、罗新俊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直到该协议签订之日，双方才就印章的使用和管理进行明确约定，由于雄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振仁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保证合同》上的印章是真的，因此，在公安机关没有确认相关印章为假印章的情况下，罗新俊于2013年10月24日前使用的涉案印章应当认定为有效印章。至于《股东会决议》上约定的“以前股东使用公司印鉴对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利益损害的，由使用印鉴的股东自己承担责任”，则属于股东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有关《实际用款协议书》是罗新俊作为雄墩公司的股东，在其负责管理雄墩公司期间代表雄墩公司与石文和签订的，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所涉及的《保证合同》虽未经雄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亦未经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通过，但因该《保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雄墩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至于雄墩公司的股东在收到有关款项后是否将相关借款全部或部分用于雄墩公司所开发的工程项目，则属于雄墩公司股东内部事务，不影响雄墩公司对外依法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雄墩公司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申诉，维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中，除雄墩公司对原再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四个异议外，三方当事人对原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雄墩公司提出4个异议为：1、对认定“罗新俊代表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有异议，认为这是罗新俊的个人行为；2、认为再审认定“2014年1月19日，雄墩公司向岳阳监狱提交《报告》”与本案无关联；3、对“雄墩公司将1500万元转入源方公司账户，源方公司即做账将石文和2014年1月27日前所欠的利息予以抵偿”无法核实；4、对认定“2014年11月30日，罗振仁、罗新俊进行对账，形成《罗新俊往来明细表》”有异议，认可签字，但认为还没有对完账。经查，以上《保证合同》、《报告》、源方公司将雄墩公司归还的1500万元做账将石文和2014年1月27日前所欠的利息予以抵偿及《罗新俊往来明细表》的事实客观存在，并经庭审各方质证。雄墩公司对提出的异议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雄墩公司提出的异议均不予支持。本院另查明：雄墩公司通过多个自然人向源方公司借款人员及金额演变有三个阶段：一、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雄墩公司通过16名自然人，分18笔向源方公司原始借款金额总计3505万元的过程。其中在2011年12月10日《股权质押协议》之前由9人分10笔借出2055万元，在协议之后由7人分8笔借出1450万元。二、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通过借新还旧和还款将前阶段借款金额3505万元调整为2805万元及借款人调整为13人。三、2014年1月27日之后通过还款、借新还旧和人员调整将第二阶段的借款本金数调整为1928万元及借款人调整为10人（含本案石文和）。原一、二、再审及本院对上述相应涉案的银行进账单、还款单、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以上核对结果予以认定。2013年12月9日，源方公司向雄墩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载明：“……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3月19日期间，贵公司先后为龙志拥等人（各债务人借款情况详见附表，）向源方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贵公司并在保证合同中确认上述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截止2013年11月30日，共计结欠借款本金28050000元、利息2103750元、财咨费2103750元，未予清偿，已构成违约。请收到本函后七日内与债权人联系，并清偿债务……”。2014年2月20日，源方公司又向雄墩公司出具《关于调整债务人名单告知书》载明：“……贵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偿还了借款本息1500万元，因我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提供给贵公司的汇总表中贷款截止时间为至2013年6月30日，且龙志拥、吴中秋的贷款已由石文祥、石文和借新还旧……（贷款中转情况与明细及清偿1500万元后债务明细附后，如对明细有异议，请在五个工作日内与我公司财务核对），请贵公司予以确认”。该告知书由雄墩公司签署“收到，2014年2月26日”，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2013年9月29日，罗新俊以雄墩公司名义（甲方）与源方公司（乙方）就石文和贷款100万元签订的《保证合同》首部载明：“甲方因开发岳阳监狱经济适用房金泰滨城项目需向乙方贷款，因甲方不具备直接向乙方贷款资格，特授权委托公司股东罗新俊指定具备贷款资格的债务人向乙方申请贷款，贷款经乙方审查发放后，甲方授权乙方将款项先打入罗新俊或者其指定的账户转入甲方账户，甲方对此予以认可，并承担实际借款人义务……”。第三条“保证期间”第二项还载明：“乙方与债务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不能偿还债务时，甲方委托罗新俊重新指定债务人与乙方达成还旧借新协议，保证期间至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还旧借新需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内容与出具给吴中秋贷款担保《保证合同》的内容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本案焦点为:1、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其借款人的认定问题；2、罗新俊代表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3、雄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其借款人的认定问题。本案雄墩公司借用石文和个人名义与源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行为并不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石文和自始至终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没有受胁迫、欺诈的事实，石文和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亦明知自己的行为应承担的后果，故原审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由石文和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石文和收到借款后，依照罗新俊以雄墩公司的名义签署的《实际用款协议书》以及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的《保证合同》内容将该借款转入罗新俊个人账户或罗新俊指定的账户，罗新俊对收到涉案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行为系雄墩公司所指定,且实际用款人也是雄墩公司，故仅以罗新俊上述行为来认定实际债务人系罗新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罗新俊代表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罗新俊有权代表雄墩公司与源方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该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第一，罗振仁在庭审中认可：“2011年12月3日至2013年10月24日我把公司所有事项都委托给了罗新俊”。第二，2011年12月3日，罗振仁与罗新俊形成的123协议明确约定“罗新俊独立负责雄墩金泰滨城项目所有开发建设资金的筹集和投入”。第三，在《股权质押协议》签订时，源方公司对雄墩公司两股东的身份已予核实。第四，罗振仁在原一审、二审及再审中均认可涉案《保证合同》、《实际用款协议书》所盖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也认可上述合同所盖公章与《股权质押协议》上的公司印章一致。之后，2013年10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双方才约定“以前股东使用公司印鉴对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利益损害的，由使用印鉴的股东自己承担责任”，但该决议内容属于股东会内部约定，因此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检察院抗诉所提出的公章于2012年就已登报作废，经查也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在公安等权威机关没有确认涉案公章为作废或虚假情况下，本案中，罗新俊所使用的涉案公司印章应当认定为有效。第五，从雄墩公司通过多个自然人向源方公司借款、还款和借新还旧及对借款人员和金额发生变化的三个阶段和《律师函》、《关于调整债务人名单告知书》及请款《报告》的内容来看，雄墩公司对整个借款的借款人员和金额发生变化的过程是知情并认可的。第六，根据雄墩公司请款《报告》，岳阳监狱于2014年1月27日向雄墩公司账户转入1500万元后，雄墩公司同日将该款转入源方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上述借款中的本金877万元及利息。第七，罗新俊与罗振仁形成的《罗新俊往来明细表》确认了雄墩公司自2010年1月19日至2012年12月4日收到罗新俊借款90417899.27元，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退／付罗新俊款58621006.53元，其中包括由罗新俊代付源方公司利息4504365元。综上，罗新俊作为雄墩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管理者，以雄墩公司的名义与源方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并加盖雄墩公司的公章，是罗新俊履行职务的行为，实质就是雄墩公司的公司行为，雄墩公司通过自然人借款形式向源方公司借款并出具《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虽未经雄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亦未经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通过，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三）雄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担保合同》和《实际用款协议》合法有效，罗新俊以雄墩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个人行为，该借款及担保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实际用款协议》、《报告》、银行进账单、借据等一一对应，有《律师函》、《关于调整债务人名单告知书》和雄墩公司向岳阳监狱请款的报告及还款事实证实，且上述借款的借新还旧具有延续性。第二，即使罗新俊在签订合同后侵占或者挪用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规定，雄墩公司也应对罗新俊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本案源方公司已将100万元贷款转入石文和账户，石文和也将该款打入雄墩公司指定的罗新俊个人账户，罗振仁签字并形成《罗新俊款往来明细表》予以认可，雄墩公司不能提交公司不是实际用款人和未收到涉案借款的证据。第四，雄墩公司提出的罗新俊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自己公司股东又是源方公司股东，存在恶意串通可能，经查，源方公司的股东之一为科麦斯公司（占股10%）而非罗新俊，雄墩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罗新俊与源方公司有恶意串通行为的事实。综上，雄墩公司无论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还是实际用款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从雄墩公司出具的《担保合同》进行审理，认定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判决由雄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处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再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谢丽华审判员  彭春玲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