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5768X2。法定代表人：易定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男，199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萍，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系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纳，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华升，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205017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均，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彬，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攀枝花市泸州商会推荐。上诉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茂公司）、蔡华升因与被上诉人陈有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萍，上诉人蔡华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被上诉人陈有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科茂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清，程序违法。认定科茂公司与蔡华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应先通过劳动仲裁，且陈有均向一审诉求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要求支付报酬，一审认定陈有均与科茂公司不是劳动关系，应驳回陈有均的诉求。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不成立劳动关系，故《工资结算证明》属于劳务合同约定，科茂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扣减相应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陈有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陈有均基于对科茂公司、蔡华升的信任一直未主张劳动仲裁，2018年盐边县劳动仲裁部门认为已超过仲裁时效而不予受理，故依法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科茂公司、蔡华升主张损害赔偿无证据亦与本案无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事实准确。科茂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人，蔡华升系项目部负责人。陈有均受其聘请，服从公司安排，直接从公司财务获得工资，陈有均离职时，蔡华升出具《工资结算证明》，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科茂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事实清楚。《工程会议记录》证明陈有均代表公司签名。3.一审判决科茂公司、蔡华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劳动者的工资是公司安排会计直接发放。科茂公司、蔡华升承认发包人工程款是打入公司账户的。上诉人蔡华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重新认定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认定支付说明中的扣减事实，按约定扣减具体金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清，程序违法。认定科茂公司与蔡华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错误，致使判决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应先通过劳动仲裁，且陈有均向一审诉求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要求支付报酬，既然本案不是劳动关系，一审就应驳回陈有均的诉求。一审认为支付报酬与扣减报酬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有均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责任。陈有均一审诉求与科茂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不成立劳动关系，故《工资结算证明》属于合同约定，可以根据合同约定扣减报酬。被上诉人陈有均辩称：与针对科茂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陈有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科茂公司、蔡华升支付陈有均拖欠的劳动报酬50400元，并从2015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科茂公司、蔡华升支付赔偿金37800元；3、由科茂公司、蔡华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攀枝花红格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攀枝花红格温泉度假酒店三期工程（一标段）主体施工合同》，承建了红格酒店三期工程主体施工项目，蔡华升挂靠该公司成立工程项目部，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陈有均受蔡华升聘请在工地从事施工技术管理等工作。2015年10月23日，蔡华升向陈有均出具《工资结算证明》，载明：“现按陈有均在红格假日酒店三期担任技术负责人工作时间，还应支付陈有均工资共计玖万柒仟伍佰元整（97500元）。其中应扣除部分待公司开会决定后以最终支付为准，工资支付清后双方签字确认结清”。后蔡华升委托科茂公司财务人员任强于2016年1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9500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7600元，尚欠504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蔡华升雇请陈有均在红格温泉度假酒店三期工程从事施工技术管理工作，并于2015年10月23日向陈有均出具工资结算证明，明确了陈有均应获劳动报酬金额，陈有均依据该证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蔡华升应按结算金额向陈有均支付剩余劳动报酬50400元。蔡华升为本案所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科茂公司实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规定，科茂公司应当与蔡华升作为本案共同诉讼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该欠款由蔡华升承担给付责任，科茂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蔡华升于2015年10月23日与陈有均进行结算后，应即时按结算金额支付陈有均劳动报酬，但蔡华升至今仍未支付余款50400元，给陈有均造成了相应损失，故对陈有均要求蔡华升从2015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有均主张的赔偿金37800元，因本案系陈有均依据结算证明直接向蔡华升、科茂公司追索劳动报酬，且蔡华升与科茂公司系挂靠关系，陈有均并未与科茂公司建立直接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蔡华升、科茂公司提出陈有均在从事技术管理工作期间存在技术失误和管理责任，给蔡华升、科茂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对陈有均的劳动报酬予以扣减的抗辩，因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蔡华升、科茂公司的抗辩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中对该抗辩事宜不予处理，蔡华升、科茂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蔡华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有均支付劳动报酬欠款50400元，并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6%年利率计付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科茂公司对上述劳动报酬欠款50400元及全部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陈有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蔡华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科茂公司、蔡华升与被上诉人陈有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科茂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一份《工资结算处理决定书》，载明“……陈有均担任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等职务期间存在严重技术失误，及管理责任，根据公司和项目上的《项目经理岗位职责》、《技术负责人岗位职责》等规章制度，陈有均应对我公司所承建该项目的返工，重复施工，材料浪费等经济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蔡华升于2015年10月23日向陈有均出具《工资结算证明》，科茂公司的财务人员任强于2016年11月8日和2017年1月25日分别向陈有均转款9500元和37600元，科茂公司的转款行为应视为科茂公司认可陈有均的该项劳动报酬，这一事实从科茂公司出具的《工资结算处理决定书》得以印证。科茂公司虽提交了蔡华升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一份的《转款委托书》，欲证明科茂公司向陈有均转款是受蔡华升委托，但该份《转款委托书》出具时间晚于科茂公司第一次向陈有均转款的时间，不能否认以上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有均与科茂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科茂公司应向陈有均支付劳动报酬欠款50400元。关于是否应扣减劳动报酬的问题。科茂公司、蔡华升认为陈有均对科茂公司承建的项目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应在欠付陈有均的劳动报酬中予以扣减的理由。因欠付劳动报酬和赔偿经济损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科茂公司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科茂公司和蔡华升应连带承担支付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问题。陈有均要求蔡华升、科茂公司从2015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陈有均该项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一审中，陈有均主张科茂公司、蔡华升支付其拖欠劳动报酬的赔偿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故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逾期不支付的，才责令支付赔偿金，本案一审未支持陈有均支付赔偿金请求的理由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科茂公司、蔡华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有均支付劳动报酬欠款50400元；三、驳回陈有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蔡华升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蔡华升分别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卫东审判员  李淑群审判员  王 前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