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民一终字第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栋，男，1957年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代理人于金敏，女，汉族，1968年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国成，男，1972年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杰，女，1961年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代理人陈井秋，系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长忠，男，1965年生，汉族，个体户。
刘敏杰与刘国栋、刘长忠返还原物一案，原审法院于2008年9月16日作出（2007）大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刘国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5日作出（2009）白民一终字第67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大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刘敏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白民一终字第3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大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刘国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2000年11月大安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大安市康平街东侧建经济适用住房，并经大计经字（2000）99号文件和大安市建设局规划处批准，拆迁面积3400平方米。2000年11月13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大安市拆迁安置处提交委托拆迁申请书。2001年4月12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委托拆迁办与刘国栋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01年4月14日刘长忠为了筹措承包建设大安经济开发区兴源小区建设工程，在刘敏杰丈夫周家春（已去世）处借款30万元，约定2002年6月30日前一次付清，并于2002年3月22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一份，刘长忠用经济开发区厢房楼由南向北数第二间、第三间作为借款抵押。后经周家春与刘长忠及中间人王立孝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刘长忠自愿将借款抵押的3#楼南2门（争议房屋）、3门以所欠周家春金额（本息）424，8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周家春。2003年5月20日经济开发区同意并开具介绍信为周家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大安市房产局下发了大房权证大安字第369**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人为周家春。此后，刘长忠在刘国栋与大安市动迁办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右角签写“同意回迁3#楼南2门”，刘长忠承认签字内容。本院调取的与该协议一式复写而成的由动迁办保存的协议书上无刘长忠签字。刘国栋以开发商刘长忠同意其回迁3#楼南2门为由，在没有办理任何入住手续的情况下，入住了该楼至今。
原审认为，刘敏杰丈夫周家春借与刘长忠现金30万元，逾期后经双方协商刘长忠经大安市经济开发区同意用经济开发区兴源小区厢房楼（长447／4砖混132.88㎡）抵顶欠款并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所有权证。刘敏杰持该所有权证主张刘国栋从此房搬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刘国栋应从此房迁出。刘国栋所持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有刘长忠“同意回迁3#楼南2门”的意见，以此对抗刘敏杰的产权证是无法律依据的。本案第三人刘长忠是开发区兴源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不是开发商，更不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他是该合同以外的人。刘长忠在刘国栋所持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签字没有得到大安市拆迁办的认可。因从动迁办调取的的一式复写的协议书无刘长忠签字，刘国栋也认可刘长忠签字是后补签的。由此刘长忠是建设施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与动迁安置无关。因此，刘长忠在动迁办与刘国栋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所签署的回迁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刘国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丘（地）号长447／4，面积132.88㎡的楼房（南2门）迁出。
刘国栋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遗漏主体，应追加刘敏杰女儿周新童参加诉讼。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大安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是名义的建设单位，实质是招商引资单位，2000年9月29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刘长忠签订的小区开发合同、2000年8月18日大安市计划委员会给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下发的大计资字〖2000〗99号关于下达建设《兴源》住宅小区【经济适用住房】投资计划的通知，规定资金来源为“招商引资”、2002年4月16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刘长忠签订锅炉、变压器移交协议书及周金和、王力、高天杰书证等证据为证。2、松原市兴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借单位资质，是名义上的施工单位，刘长忠是开发商又是实际意义上的建设单位，同时还是实际施工人，大安法院2002年3月21日作出的（2002）大经二初字第19号生效调解书确认“刘长忠在大安市建楼时挂靠松原市兴源建筑安装公司”，2001年12月24日刘长忠收取回迁户赵满瑞回迁款的事实均可证明。三、原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1、原审认定刘长忠为了筹措承包建设经济开发区兴源小区建设工程，在周家春处借款30万元，同时又认定刘长忠是施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否认其是开发商。2、刘敏杰所有权证的取得是依据调解书及借款抵押取得的，抵押房屋是法院扣押的，其办理产权证未通过法院本身就违法。原审认定刘长忠是松原市兴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对争议楼房没有处分权，其个人欠周家春借款30万元用争议楼房抵顶，原审却认定合情、合理、合法。3、原审认定刘长忠在回迁协议上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刘长忠将开发区楼房抵押并偿付给周家春就有效吗？上诉人是回迁户，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驳回刘敏杰的诉讼请求。
刘敏杰答辩称，周新童是未成年人，答辩人是其法定代理人，有权作出决定并表明周新童不参加诉讼。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补偿方式为作价收买，显然上诉人是货币补偿的回迁户，不是产权调换的回迁户。刘长忠不是拆迁安置单位，也不是拆迁补偿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对协议内容进行变更，无权决定上诉人回迁位置。上诉人被拆迁房屋面积50多平方米，本案争议楼房130多平方米，上诉人没有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和结算差价款，其主张刘长忠让其入住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强行入住争议楼房没有经济开发区政府的认可，也没有拆迁办的认可，是侵权行为。上诉人被拆迁房屋的位置是3号楼1门，且拆迁补偿协议未约定回迁位置为3#楼南2门，其不享有优先回迁的权利。周家春与刘长忠签订的协议既有借款抵押担保约定，又有买卖约定，没有约定借款到期不能偿还抵押物归抵押权人所有，与担保法规定不抵触，周家春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合法。
刘长忠陈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争议焦点，争议楼房所有权归属。
上诉人刘国栋在二审中举出大安市经济开发区2013年出具的证实材料，证明刘长忠对兴原开发项目负总责，是开发商，对回迁安置等工作负责，开发区负责立项后转刘长忠，刘长忠有权决定上诉人回迁到争议楼房。
被上诉人刘敏杰质证有异议，举出开发区政府声明该证实材料作废的证据。
刘长忠质证认为，转让应有合同，证实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刘国栋举出以下证据证明刘长忠挂靠松原兴原建筑公司资质，是实际的开发商：大安经济开发区与刘长忠、王建民三方协议、补充合同、姜长友笔录、（2002）大经二初字第19号、第20号调解书、刘长忠收取回迁户赵满瑞回迁款的收据；刘国栋回迁协议有刘长忠签字的意见。举出高天杰的书证证明刘长忠把回迁户的房子顶账了，法院给要回来了。
刘敏杰质证认为，刘长忠借用松原兴原建筑公司资质，证明其是施工方，补充合同是关于物业方面的物品移交。刘长忠签字是在2008年后形成的，因为第一次开庭是上诉人承认回迁协议没有房号。
刘长忠质证认为，兴原建筑公司是建设单位，有招投标合同，我是兴原公司职工并有公司委托合同，我借款、出庭参与调解是代表兴原公司，我无权在拆迁合同上签字。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刘国栋主张其对争议楼房享有优先回迁权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2001年4月12日上诉人刘国栋与大安市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三、四条约定，刘国栋被拆迁砖瓦结构房屋33.08㎡、附房面积24.46㎡。补充条款：该户为回迁户，价格按条例第二十四条执行。该协议没有约定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也没有约定实际回迁位置、面积，刘国栋回迁3#楼南2门（争议楼房）没有合同依据。（二）刘长忠在刘国栋持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签署“同意回迁3#楼南2门”不具有合同效力。一是从合同主体看，合同双方是刘国栋、大安市拆迁办公室，刘长忠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作为合同以外第三人无权变更、补充合同内容。二是从大安市拆迁办备案的刘国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看，没有刘长忠签署回迁意见，证明刘长忠签字行为未经大安市拆迁办公室委托，其签署意见也未得到大安市拆迁办公室的追认。（三）刘长忠将争议楼房出卖给刘敏杰丈夫周家春合法有效。周家春与刘长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2002）大经二初字第19号生效调解书确认，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后刘长忠又与周家春就还款方式达成协议，即刘长忠用两户楼房（含争议楼房）作抵押，逾期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将抵押的两户楼房（含争议楼房）出卖给周家春，借款本息抵顶楼房价款，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实际履行，周家春依法办理了产权证照。刘国栋主张刘长忠无权将争议楼房抵顶个人债务、其出卖争议楼房的行为违反担保法规定；争议楼房是法院依法扣押的标的物，未经法院允许办理产权证照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本院认为，第一，刘长忠如何取得对争议楼房处分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二，担保法禁止的流质契约的构成要件是：当事人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约定债务清偿不能时，担保物直接归债权人所有；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本案中，刘长忠与周家春之间是借贷关系，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刘长忠与周家春达成抵押财产折价协议不同于担保法禁止的流质契约，不存在违法事实，且周家春是通过购买方式取得的争议楼房所有权。第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家春取得争议楼房产权证违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芹
审判员 张春民
审判员 常宗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