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最高法民终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南路***号兆恒国际大厦***层。法定代表人：杜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新疆鑫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枫，新疆鑫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天柱路**号。法定代表人：来印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成光，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韬，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峡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华凯大厦**************号。法定代表人：王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投公司）、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财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成光、海峡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杨雪枫，上诉人金石财富公司及被上诉人叶成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韬，被上诉人海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叶成光、海峡公司对金石财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向新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成光、海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删改新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混淆了股东赔偿责任与股东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新投公司一审起诉书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叶成光、海峡公司对金石财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该责任是股东赔偿责任，是在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出资不实的情况下需要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股东连带责任是在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时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连带责任。二者的性质是不同的，一审判决将二者混淆，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回避了金石财富公司股东出资不实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新投公司提供的金石财富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以证明，该公司自成立至今，包括公司股东叶成光、朱世琦将公司股份全部转给海峡公司，海峡公司受让股份后又将股份转回给叶成光、朱世琦期间，公司的注册资本一直未缴足。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没有分析论证，未对叶成光、朱世琦和海峡公司作为金石财富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进行认定。3.新投公司依据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却依据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进行分析论证，适用法律错误。金石财富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叶成光的答辩理由同金石财富公司。海峡公司答辩称：本案是新投公司和金石财富公司因增资而产生的股权纠纷，海峡公司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其公司与新投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石财富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海峡公司基于股权担保而进行的金石财富公司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其公司没有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金石财富公司应以其公司全部资产对外承担债务。即便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海峡公司也不应对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金石财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石公司）。《增资协议》的合同一方主体是山东金石公司，《补充协议》和《备忘录》也是因《增资协议》而产生的从合同，故山东金石公司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二）《补充协议》和《备忘录》的主要内容违法无效。《增资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新投公司在持有标的股份期间，未取得山东金石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股份转让给与山东金石公司主营业务存在竞争关系的主体。而山东金石公司与金石财富公司在业务上存在竞合，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金石财富公司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股份的内容，违反了《增资协议》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补充协议》约定的金石财富公司保证新投公司获得现金分红和红股价值，年化收益率不低于原始投资额的15%，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为无效。《补充协议》第二2（2）约定：金石财富公司是对山东金石公司支付新投公司的15%年化收益率的差额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直接以15%计算股份收益款，判定金石财富公司支付新投公司4050万元错误。新投公司答辩称：金石财富公司当庭提交补充上诉状的做法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其提出的追加诉讼当事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补充协议》和《备忘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叶成光答辩称：股份回购款只有6000万元，一审认定10500万元错误。海峡公司答辩称：海峡公司不是《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当事人，是否追加当事人与海峡公司无关。新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石财富公司给付其股权回购价款10500万元；2.判令叶成光、海峡公司对金石财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3.由叶成光、金石财富公司、海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8日，新投公司与山东金石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新投公司向山东金石公司现金增资6000万元，取得山东金石公司2000万的股份，增资完成后，新投公司持有山东金石公司股份总数的4.327%。同日，新投公司又与金石财富公司（持山东金石公司31500万股，持股比例为68.152%）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金石财富公司作为山东金石公司的控股股东，有义务保证山东金石公司在上市前每年向所有股东现金分红或派发红股。自新投公司投资至山东金石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前一年，金石财富公司保证新投公司获得现金分红和红股价值，年化收益率不低于原始投资额的15%，不足一年的按实际月数比例计算红利。在出现下列情况时，金石财富公司承诺在新投公司以书面形式正式提出股份转让要求的20个工作日内，收购新投公司所持山东金石公司的股份：1.山东金石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能够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工作；2.山东金石公司存在影响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实质性障碍。上述协议签订当日，新投公司向山东金石公司合计支付6000万元投资款。2011年8月11日，日照大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日大洋会验字[2011]第073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1年8月9日，新投公司认购山东金石公司2000万股，占出资比例的4.327%。因山东金石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2015年8月5日，新投公司向金石财富公司发函商请金石财富公司受让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全部股份。2016年1月13日，新投公司与金石财富公司共同签订《备忘录》约定，金石财富公司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全部股份，回购价款=新投公司初始投资额（6000万元）+[新投公司初始投资额（6000万元）×15%÷12个月×实际投资月数]，截止2015年12月31日，金石财富公司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全部股份的价款在7000万元至9825万元之间，最终以金石财富公司的资产价值确定股权的转让金额。回购价款的第一支付方式为金石财富公司收购山东金石公司持有的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后，金石财富公司以前述收购资产支付回购价款；新投公司接受该支付方式的价款以所涉资产经双方共同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备案的评估机构的评估价为准。若回购价款第一支付方式款项不足或无法支付回购价款，由双方另行协商不足或无法支付价款的支付方式。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山东金石公司与海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就山东金石公司代理海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加工稀释沥青料并销售产品事宜达成协议，共同签订《海峡委托金石代理加工协议》（以下简称《加工协议》）。2015年8月18日，海峡公司与金石财富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金石财富公司将依法拥有的山东金石公司68.152%的股权质押给海峡公司，作为《加工协议》业务合作风险担保。2015年8月19日，海峡公司与叶成光、朱世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成光、朱世琦分别将个人持有的金石财富公司的99.47%（叶成光）、0.53%（朱世琦）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海峡公司，作为《加工协议》业务合作的风险担保，该股权转让仅为《加工协议》业务风险担保，不作其他用途。待《加工协议》执行完毕后三十天内，海峡公司无条件将叶成光、朱世琦股权全部退还，并无条件配合叶成光、朱世琦办理股权退还转让手续。2015年8月20日，金石财富公司将其在山东金石公司持有的68.152%全部股权质押给海峡公司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2016年11月28日，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海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金石财富公司、海峡公司、叶成光共同签订《山东金石公司股权战略重组协议书》，各方一致同意由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对山东金石公司进行股权战略重组。2016年12月7日、8日，基于《加工协议》已履行完毕，并根据《山东金石公司股权战略重组协议书》，海峡公司与金石财富公司办理了金石财富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68.152%股权的质押注销登记。2017年1月16日，海峡公司与叶成光、朱世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在2016年12月28日共同签署并执行相关协议文件中明确金石财富公司和海峡公司已清算完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加工协议》已终止执行，海峡公司同意按照协议文件的要求，将作为风险抵押的金石财富公司的股权无偿退还给叶成光、朱世琦，并协助办理相关的股权退回转让手续。2017年1月24日，金石财富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构进行股权变更信息登记。2016年3月24日，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向新投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目前沥青行业的经营环境严峻，我公司的负债已大于资产，目前多家银行已对我公司提起诉讼，并对我公司资产采取了司法保全措施及判决，故我公司无资产可供支配，亦无力履行相应事务”。并附《2016年新疆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明细表》。还查明，2016年11月15日，新投公司与曲静纯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曲静纯收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2000万股，持股比例为4.327%，股权转让交易价格为产权交易所挂牌成交价，双方同意标有股权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0月31日，股份转让价款支付具体方式为曲静纯自摘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曲静纯于协议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新投公司支付收购标的股权保证金500万元，该笔资金新投公司持有期间不计息，于曲静纯在产权交易所摘牌后转为股权转让款。同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标的股权转让交易价格如果超过3元/股，曲静纯有权放弃购买，其所交的500万元保证金，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到曲静纯指定账号。再查明，新投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以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字19412号裁定书、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新71执120号裁定书、（2016）新71执107号裁定书，用以证明金石财富公司资不抵债，无能力履行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进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新投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新投公司与山东金石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新投公司以资金注入方式对山东金石公司进行增资。为保证新投公司基本投资利益的实现，预控商业风险，新投公司又与金石财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两种情形下，金石财富公司作为山东金石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股份。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共同完整地构成了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所约定在一定条件下由被投资方股东回购投资方股份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列名，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处理涉及以下几个问题：关于《补充协议》《备忘录》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因新投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转让国有股权应当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又应当遵守国有资产监管的特别规定，在相应的产权交易机构进行。金石财富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新投公司与曲静纯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汇款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新投公司与曲静纯双方针对新投公司的股权转让形成意向或预约，而国有股权的交易最终完成应以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的变更登记为依据。因此，金石财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认定新投公司已将其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曲静纯，其抗辩提出《补充协议》《备忘录》均已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金石财富公司向新投公司支付回购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新投公司出示的付款凭证以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等证据共同表明，新投公司按约履行了投资义务，向山东金石公司注入6000万元增资款，依法受让了山东金石公司4.327%的股份。在山东金石公司不能如期上市的情形下，出现《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形，新投公司依约向金石财富公司函告要求回购股权，双方经过合意，在《补充协议》的基础上进一步明晰了金石财富公司向新投公司支付回购款的计算方法和支付方式，并形成《备忘录》。该《备忘录》同样系订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清晰而明确，亦合法有效。金石财富公司应当按《补充协议》《备忘录》的约定向新投公司履行给付回购股权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双方在《备忘录》上签字确认之时，金石财富公司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全部股份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了金石财富公司支付回购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但该支付方式仅仅是金石财富公司以什么样的形式向新投公司付款，付款形式并不影响支付条件的成立，金石财富公司不能以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来抗辩支付条件的成就，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金石财富公司应向新投公司支付的回购价款应以《备忘录》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即：截止新投公司提起诉讼之日为6000万元+6000万元×15%÷12个月×60个月（2011年8月至2016年8月）=10500万元。新投公司主张金石财富公司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10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叶成光、海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依赖于具体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在法律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裁判。债权人在主张民事权利时，当其与多个民事主体有民事关系的，其不应将所有关联的民事主体均作为本案被告纳入诉讼，应对合同相对人加以严格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为保证海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山东金石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顺利履约，叶成光、朱世琦将二人持有的金石财富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海峡公司，在《加工协议》履行终结后，海峡公司又将其持有金石财富公司的全部股份退回叶成光、朱世琦。双方就金石财富公司的股权相互转让的目的实质为《加工协议》提供股权担保，并不作其他用途，转让均经过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金石财富公司对外举债之后，金石财富公司内部股权的流转过程中，虽然叶成光、朱世琦与海峡公司相互转让股权行为均为无偿，但交易性质为股权转让，双方均未接受或侵占金石财富公司的任何资产，金石财富公司的变化仅为公司股东发生了改变，其公司资产数量本身并未发生变化，也未损害金石财富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新投公司举示的金石财富公司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叶成光、海峡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吞公司资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债权人利益。因此，无论是叶成光还是海峡公司作为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东，金石财富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均没有取消，金石财富公司理应依法独立承担法人的财产责任。叶成光与金石财富公司系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其作为股东不应就公司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而海峡公司作为曾经进入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东也不应当因入股而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新投公司向金石财富公司主张合同之债时，同时向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东叶成光及曾经入股的海峡公司主张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投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1.金石财富公司向新投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10500万元；2.驳回新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800元，由金石财富公司负担。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新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山东金石公司（甲方）与新投公司（乙方）签订的《增资协议》第二条增资数额2.2约定：自本协议所约定的增资完成日期，乙方依据本协议成为标的股份的合法所有者，按比例享有并承担与标的股份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六条乙方的声明、保证及承诺6.5约定：乙方在持有标的股份期间，未取得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标的股份转让给与甲方主营业务存在竞争关系的主体。6.6约定：乙方在持有标的股份期间，不得直接或间接经营、参与投资生产、研究和开发任何对甲方构成或可能构成直接或间接竞争的相同或相似或可替代的产品。6.7约定：乙方在持有标的股份期间，对与甲方发生的必要的关联交易，应遵循市场化的定价原则，不得通过关联交易损害甲方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6.8约定：乙方在持有标的股份期间，对与甲方发生的必要的关联交易，应遵循市场化的定价原则，不得通过关联交易损害甲方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金石财富公司（甲方）与新投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回售条款2回售价格（2）约定：如在2014年12月31日期前，乙方收到的山东金石现金分红和红股价值按乙方原始投资金额计算的年化收益率低于15%的实况下，甲方即以现金方式给乙方补足差额部分。同时，甲方要再支付2014年12月31日至退股报告期时间内的年15%的红利款项（按实际月数时间计算红利）。之后，甲方按乙方原始投资金额收购乙方所持山东金石股份。新投公司（甲方）与金石财富公司（乙方）签订的《备忘录》“鉴于”2写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回购甲方持有的山东金石全部股份。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根据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就乙方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山东金石全部股份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回购甲方持有的山东金石全部股份。第二条：回购价款及支付方式……。叶成光与朱世琦于2011年4月设立金石财富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8亿元。其中叶成光认缴出资3.78亿元，其在公司设立时出资0.99亿元，其应在2016年2月15日出资2.79亿元，但其一直未履行2.79亿元的出资义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效力问题；二、金石财富公司是否应当向新投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三、叶成光、海峡公司对金石财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是否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向新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效力问题。2011年8月8日，山东金石公司与新投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新投公司向山东金石公司增资6000万元，取得山东金石公司相应的股份。同日，山东金石公司的控股股东金石财富公司与新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新投公司投资至山东金石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前一年，金石财富公司保证新投公司获得现金分红和红股价值，年化收益率不低于原始投资额的15%。同时约定了若山东金石公司不能在约定期间内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则金石财富公司应收购新投公司所持有山东金石公司的股份。上述协议签订后，新投公司支付了约定的投资款。因山东金石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2016年1月13日，新投公司与金石财富公司共同签订《备忘录》，约定了金石财富公司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全部股份的回购价款及支付方式等。根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新投公司出资6000万元成为山东金石公司的股东，对该出资，山东金石公司的控股股东金石财富公司承诺以年化收益率15%作为投资分红，且在约定的期限内，山东金石公司不能完成股票公开发行并成功上市时，由金石财富公司无条件回购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股份。《补充协议》及《备忘录》有双方公司的签字及盖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增资协议》第六条约定，新投公司在持有标的股份期间，未取得山东金石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股份转让给与山东金石公司主营业务存在竞争关系的主体，但金石财富公司作为山东金石公司的控股股东，在随后的《补充协议》及《备忘录》承诺对其控股公司的股份进行回购，应当视为取得了山东金石公司的同意，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金石财富公司上诉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的内容违反了《增资协议》的约定，应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认为《补充协议》和《备忘录》中对新投公司的投资款6000万元承诺的15%的年化收益率，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二、关于金石财富公司是否应当向新投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的问题。金石财富公司与新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山东金石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能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工作及山东金石公司存在影响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实质性障碍时，金石财富公司承诺在新投公司以书面形式正式提出股份转让要求的20个工作日内，收购新投公司所持山东金石的股份。因山东金石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2015年8月5日，新投公司向金石财富公司发函商请金石财富公司受让新投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公司的全部股份。之后双方签订了《备忘录》，对回购价款及支付方式进一步做了约定。《补充协议》对回购股份的条件约定明确，即山东金石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能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且该公司存在影响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实质性障碍，故在约定的期限届满而山东金石公司未能上市时，新投公司有权要求金石财富公司回购股份。《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对年化收益率的约定亦十分明确，且在新投公司投资期间，山东金石公司未向新投公司支付过现金分红和红股价值，故一审判决认定金石财富公司应当支付股份回购款及其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金石财富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直接以15%的年化收益率计算金石财富公司应当支付新投公司4050万元股份收益款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叶成光、海峡公司对金石财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是否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向新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审中，新投公司提供了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材料，欲证明金石财富公司自成立至今，公司股东叶成光、朱世琦及受让股权后的股东海峡公司，一直未缴足其认缴公司注册资本，故金石财富公司股东叶成光和海峡公司应在其未缴足注册资本的本息范围内对金石财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新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石财富公司、叶成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亦认可叶成光出资不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叶成光与朱世琦于2011年4月设立金石财富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8亿元，其中叶成光认缴出资3.78亿元，其在公司设立时仅出资0.99亿元，其应在2016年2月15日出资2.79亿元，但其一直未履行2.79亿元的出资义务。因此，叶成光作为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东，应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来论证叶成光不应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保证海峡公司与山东金石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顺利履约，叶成光、朱世琦将二人持有的金石财富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海峡公司，在《加工协议》履行终结后，海峡公司又将其持有金石财富公司的全部股份退回叶成光、朱世琦。双方明确约定，金石财富公司股权相互转让的目的实质为《加工协议》提供股权担保，并不作其他用途，且转让已经过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新投公司以海峡公司作为曾经受让金石财富公司的股份而成为该公司股东为由，认为海峡公司应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本案新投公司是基于《补充协议》和《备忘录》而提起的诉讼，山东金石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因此，金石财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山东金石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金石财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投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向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10500万元；二、改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叶成光对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向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800元，由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600元，由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66800元，叶成光负担56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国献审 判 员 王 涛审 判 员 丁广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 庆书 记 员 刘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