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昌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庶言。
上诉人上海昌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平公司）、张俊、张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平公司、张俊、张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陈庶言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9日，以张俊／昌平公司为甲方、陈庶言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归还所借60万元（人民币，下同）给乙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自2010年10月开始，到2011年9月30日止，甲方每月归还乙方5万元，每个月底前付清；2、甲方同意按每年8%给乙方补偿，自2010年1月起计算，至还清时为止。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俊和昌平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归还陈庶言5万元，于2010年12月8日归还5万元，于2011年2月18日归还5万元，于2011年3月14日归还11，513.13元，于2011年6月28日归还5万元，于2011年8月2日归还5万元，于2011年9月28日归还5万元，于2012年3月21日归还15，000元，于2012年3月28日归还1万元，于2012年4月26日归还3万元，于2012年5月29日归还2万元，于2013年3月6日归还2万元，于2013年4月26日归还2万元。上述还款金额合计426，513.13元。
2013年5月28日，陈庶言发给张俊一份协议，内容为：“根据张俊和陈庶言达成的协议，张俊应在2000年底前将所欠的80万元归还陈庶言。但由于各种情况，直至2013年5月28日，尚欠29万元没有归还。期间张俊曾将沪房地卢字2005第004293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抵押给陈庶言，以表示坚决要还清欠款。现张俊欲将该房出售，需拿回该房地产权证，为保证陈庶言的利益，张俊特做以下承诺：1、保证在2013年6月16日前归还29万元给陈庶言；2、因自2001年至今日，张俊未能按时归还欠款，故同意给陈庶言一定的补充，具体金额双方另行协商；3、本协议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均具法律效力。”协议下方有张俊签名，并签署日期2013年5月28日。
2013年6月21日，张俊归还陈庶言10万元。
因张俊和昌平公司未能按期向陈庶言归还借款，故涉讼。诉讼中，张俊提出2013年5月28日协议上不是其本人签字，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签名笔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后，张俊又申请撤回鉴定，并表示清楚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俊和张妍于1999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26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间和金额，虽然陈庶言与昌平公司、张俊、张妍在2010年10月19日前有多笔资金往来，本案中双方均确认以2010年10月19日协议书为依据，确定自2010年10月19日起陈庶言出借资金60万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款主体陈庶言与昌平公司、张俊、张妍存在争议，陈庶言认为是张俊和昌平公司共同向陈庶言借款，昌平公司、张俊、张妍则认为借款人仅为昌平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张俊是昌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个人和代表昌平公司的双重身份，但根据2010年10月19日协议书约定，甲方即借款人表述为“张俊／昌平公司”，张俊和昌平公司是并列关系的借款主体，且在甲方落款处分别由昌平公司加盖印章和张俊本人签名，张俊签名时并未对其作为借款人提出异议或者特别注明仅代表昌平公司签字；其次，昌平公司、张俊、张妍提供还款凭证中反映出有多笔资金系张俊直接归还给陈庶言，说明张俊参与了借贷过程；再次，陈庶言提交了有张俊署名的2013年5月28日协议原件，张俊对该协议上其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就该反驳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张俊在诉讼中申请对该签名真伪作笔迹鉴定，但在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后又申请撤回鉴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俊自行承担。该协议中明确借款协议由张俊和陈庶言达成，并且张俊用其夫妻的房产证作抵押担保，进一步说明张俊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综上，法院确认本案所涉60万元系昌平公司和张俊共同向陈庶言借款。
关于还款金额，陈庶言确认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26日的13笔共计426，513.13元还款陈庶言均已收到，但提出其中2010年11月1日还款5万元系归还陈庶言帮昌平公司垫付的仓库管理费用，2011年3月14日还款11，513.13元系归还陈庶言帮昌平公司垫付的办公费用，2012年3月21日还款15，000元、2012年3月28日还款1万元和2012年4月26日还款3万元系归还陈庶言帮昌平公司垫付的管理费和办公费。昌平公司、张俊、张妍对于陈庶言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陈庶言应当就其主张的垫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陈庶言未能提供垫付款凭证，在陈庶言未能举证证明昌平公司、张俊向其支付的5笔款项存在其他用途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上述5笔付款均系归还陈庶言借款。按此计算，截至2013年5月28日昌平公司、张俊尚欠陈庶言借款本金为173，486.87元。此后张俊于2013年6月21日又归还10万元，现昌平公司、张俊尚欠陈庶言借款本金应为73，486.87元，此款应由昌平公司和张俊共同归还。
昌平公司、张俊、张妍在答辩中确认结欠陈庶言19万元，其中116，513.13元为借款利息。原审法院确认陈庶言于2013年5月28日发给昌平公司、张俊协议中提到截至2013年5月28日尚欠陈庶言29万元中包含借款本金和利息，对于确认的截至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利息，也应由昌平公司和张俊共同支付。鉴于在协议中已明确截至2013年5月28日昌平公司和张俊尚欠利息金额，陈庶言再主张2010年10月19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的利息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5月29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分段计息，昌平公司和张俊应向陈庶言支付以173，486.87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6月20日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以及以73，486.87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
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张俊和张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昌平公司、张俊、张妍不能举证证明陈庶言与张俊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张俊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陈庶言知道张俊夫妻之间存在债务各自承担约定，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张妍应与张俊共同承担向陈庶言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一、昌平公司、张俊和张妍共同归还陈庶言借款本金73，486.87元；二、昌平公司、张俊和张妍共同支付陈庶言截至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利息116，513.13元及以173，486.87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6月20日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以73，486.87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48.70元，由陈庶言负担693.03元，昌平公司、张俊和张妍共同负担1，955.67元。
上诉人昌平公司、张俊、张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应共同支付截止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利息116，513.13元过高；（二）原审判决认定张妍应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妍不承担还款责任，并驳回陈庶言要求三上诉人支付截止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利息116，513.13元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庶言负担。
陈庶言答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首先，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支付陈庶言借款利息116，513.13元。在原审庭审中，三上诉人明确双方在最后一次确认未偿还的款项时，已经将利息计算在其中，陈庶言诉请的19万元本金中已包括利息116，513.13元，本金为73，486.87元。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三上诉人已确认的事实，判令其承担借款利息116，513.13元并无不当。现三上诉人对已自认的事实，且在无相应证据加以推翻的情况下再提起上诉，显然不当，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张妍是否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只有在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从陈庶言提供的两份协议书中，均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且张妍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张妍应与昌平公司、张俊共同归还陈庶言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就本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6.41元，由上诉人上海昌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俊、张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王 峥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