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一终字第17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兴华，农民。2014年8月4日因殴打他人被龙口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同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大维，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居民。系被害人刘某乙的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口市宏源黄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会，该公司经理。
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兴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龙刑初字第3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兴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赖兴华并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30日23时许，被害人刘某乙与工友后某、周某、赵某在龙口市宏源黄金公司340职工宿舍内喝酒，后被告人赖兴华来到该宿舍并加入其中，期间，因刘某乙向被告人赖兴华敬酒，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赖兴华用拳头打在刘某乙下巴上，致刘某乙仰面倒地头部受伤。2014年8月12日，经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伤者刘某乙之损伤属重伤二级。被害人刘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15日死亡。2014年8月25日，经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者刘某乙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如与地面磕碰等）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赖兴华于2014年8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龙口市金鑫黄金有限公司自2006年1月6日承包经营龙口市宏源黄金有限责任公司340矿井，被告人赖兴华与被害人刘某乙分别系承包该矿井部分工程的个人周美林、杨某临时雇佣的工人。被害人刘某乙受伤后在烟台市北海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示：1创伤性脑损伤（1）右颞叶脑挫裂伤，（2）硬膜下血肿（右颞顶部），（3）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骨折，（5）头皮挫裂伤（枕部）；2、应激性胃溃疡，3、癫痫。因本案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32371.77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5000元，共计人民币80564.77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杨某证实，2014年7月30日晚上12点多钟，其接到矿工赖兴华电话说刘某乙喝多了，倒在姓周的宿舍里。其随后到了工人周某的宿舍，见刘某乙面朝上倒在地上，赖兴华、周某、侯家勇（以上名字均是谐音）等人在场。后其和赖兴华、赵某把刘某乙送到北海医院治疗，8月3日转到重症监护室，其看情况比较严重，就报了警。当时其去抬刘某乙时，看到刘某乙的后脑勺破了。
（2）后某证实，赖兴华的老婆是其妹夫的本家姑姑，其与刘某乙是工友，没有特殊关系，其与二人没有矛盾。2014年7月30日晚上10时许，其下班后在宿舍与刘某乙、周某、还有一个姓赵的一起喝酒。喝了一个小时左右，就不喝了，周某躺到床上，其出去洗完澡后就在床上坐着，过了一会，赖兴华进来了，他用手捂着刘某乙的眼睛（可能是叫他猜是谁），刘某乙叫他赖师傅，赖兴华就松开手，刘某乙就叫他喝酒，赖兴华喝了一碗，刘某乙又给他倒了一碗，赖兴华不喝，刘某乙说：“你不喝我就泼你脸上。”他们二人吵吵起来，姓赵的叫赖兴华走，赖兴华不走，姓赵的走了，二人继续吵，赖兴华向刘某乙的下巴处打了一拳，把刘某乙打倒，刘某乙面朝上倒在地上。赖兴华把其叫到门外让其不要说是他打的，就说是刘某乙自己喝酒摔倒的，一切由他承担。其什么也没说，回到宿舍。赖兴华后又把周某叫出去，不知和周某说了些什么。周某和赖兴华回到宿舍后，周某说去找杨某（刘某乙的工头），把刘某乙送医院去。后其三人找来杨某，杨某和赖兴华、姓赵的一起把刘某乙送到医院。其当时没有看到刘某乙有端着酒碗向赖兴华身上倒酒的动作。刘某乙当时把裤子尿了，其与他人抬刘某乙上杨某的车时，看见刘某乙的后头破了，刘某乙嘴上没有白沫，身上也没有抽搐，就是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躺着。其他人与刘某乙没有身体接触。
（3）周某证实，2014年7月30日晚上10时许，刘某乙拿着酒菜到其宿舍找其喝酒，一同喝酒的还有同宿舍的后某和刘某乙叫来的一个姓赵的工友。后赖兴华来了，他用手捂着刘某乙的眼睛，刘某乙知道是赖师傅，就让赖兴华坐下并给赖兴华倒上一碗酒，赖兴华喝了，刘某乙又给倒上一碗，赖兴华不喝，刘某乙说：“你不喝我倒你脸上。”二人吵起来，姓赵的叫赖兴华走，赖兴华不走，姓赵的走了。二人还在争吵，并且都站起来，看样子想打架，后某过去劝他俩坐下说，他俩坐下后继续争吵，隔壁的一个姓董的人还过来让他们不要闹，姓董的离开后，二人吵了几句，都站起来，赖兴华用拳头向刘某乙的下巴处打了一拳，把刘某乙打倒在地上。其见刘某乙面朝上倒在地上，不到一分钟，刘某乙尿裤子了。赖兴华觉着不对劲，把后某叫到宿舍外，不知跟后某说了些什么，后某回来后，赖兴华又将其叫到宿舍外，让其不要说是他打的，就说是刘某乙自己喝酒摔倒了，出什么事都是他的。其当时未说什么，回到宿舍，见刘某乙还躺在地上，就叫来杨某，杨某、赖兴华、姓赵的把刘某乙送到医院。当时，其没看到刘某乙拿着酒碗向赖兴华身上倒的动作。其他人与刘某乙没有身体接触。刘某乙面朝上倒在地上，叫不答应，有呼吸，把裤子尿了，没有口吐白沫和身体抽搐的现象。
（4）赵某证实，2014年7月30日晚上，刘某乙叫其到姓周的宿舍喝酒，一起喝酒的还有姓周的、姓后的。将近晚上12时许，一个姓赖的人来了。刘某乙叫姓赖的喝酒，姓赖的喝了一碗，刘某乙又给倒上一碗酒，说：“徒弟敬师傅一杯。”姓赖的不喝，刘某乙说：“你不喝我泼到你的脸上。”他俩就吵起来，其就叫姓赖的走，姓赖的不走，其就回宿舍睡觉了。大约7月31日1点多钟，有人到其宿舍找其，说刘某乙出事了，其到了姓周的宿舍后见刘某乙面朝上躺在地上，其就叫他们打120，后来其和姓赖的以及工头杨某一起把刘某乙送到医院。其抬着刘某乙的时候，见刘某乙的后脑勺出血了。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载明杨某报案的情况。
（2）龙口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赖兴华于2014年8月4日被抓获的情况。
（3）烟台市北海医院出具的刘某乙所花费的医疗费费用证明、住院病历、医嘱单、CT检查报告单等一宗，载明刘某乙的伤情，初步诊断：1、创伤性脑损伤（1）右颞叶脑挫裂伤，（2）硬膜下血肿（右颞顶部），（3）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骨折，（5）头皮挫裂伤（枕部）；2、应激性胃溃疡；3、癫痫。并载明住院花费32371.77元及经抢救无效死亡等情况。
（4）房县野人谷镇西蒿坪村民委员会及房县公安局桥上派出所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刘某乙父母已双亡，其无配偶、亲生子女，刘某乙与刘某甲系叔侄关系，刘某甲系刘某乙的养子等情况。房县野人谷镇民政办公室及房县野人谷镇西蒿坪村秦贵宝、宋学华、舒智银证实刘某甲与刘某乙系养父子关系。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户口证明，载明其身份。
（6）机票一张及登机牌，载明2014年8月9日刘顺和从昆明到青岛机场的花费为1350元。
（7）烟台市北海医院予交款现金（转账）存根二份，载明刘某乙于2014年8月6日、8月7日两次预交住院费共计人民币8000元。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龙口市宏源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情况。
（9）协议书一份，载明龙口市宏源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与龙口市金鑫黄金有限公司就340矿井及其他矿井的经营范围、经营时间及承包费等，于2006年1月6日达成委托经营及承包经营协议，并于2007年8月7日达成变更协议的情况。
（10）被告人赖兴华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其身份。
3、鉴定意见
（1）2014年8月12日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龙公（刑）鉴（伤）字（2014）2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刘某乙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2）2014年8月25日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龙公（刑）鉴（尸）字（2014）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乙符合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如与地面磕碰等）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赖兴华辩解称，案发时，刘某乙让其喝酒，其不喝，刘某乙端起酒碗说不喝就倒其身上，并倒了一点在其头上，其起来要夺酒碗，还未夺住碗，刘某乙就倒下去了。刘某乙有××，是喝醉酒发病去世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兴华不能正确处理因琐事产生的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其能够与他人一起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赖兴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要求龙口市宏源黄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本案致被害人倒地受伤后死亡的直接侵权人是赖兴华，该行为是个人行为，非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行为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有关，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赖兴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判令被告人赖兴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因本案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564.77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口市宏源黄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赖兴华不服，以其没有伤害刘某乙的故意，一审量刑过重，被害人刘某乙有过错，一审未让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属程序不当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一审法院未让相关证人当庭作证，未查明被害人是否属于××发作死亡等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兴华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刘某乙，并致其倒地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对给被害人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赖兴华关于没有伤害刘某乙的故意，一审量刑过重，被害人刘某乙有过错，一审未让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属程序不当等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辩护理由，经查，上诉人赖兴华因拒绝刘某乙敬酒双方发生争执，并拳打刘某乙下巴部位，致刘某乙倒地受伤的经过，有在场目击证人后某、周某能够证实，且该二人证实赖兴华为逃避法律追究，授意二人作证否认其殴打过刘某乙，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赖兴华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并造成了他人受伤后死亡的后果，足以证实上诉人赖兴华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上诉人赖兴华与刘某乙因敬酒而产生争执，没有证据证实刘某乙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相关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言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与其他证据相互吻合，故证人是否出庭作证并不影响证言效力；上诉人赖兴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未查明被害人是否属于××发作死亡的辩护理由，经查，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发时刘某乙具有××发作的迹象，且相关证人证言已经证实刘某乙系被赖兴华殴打下巴部位致倒地受伤，公安机关法医鉴定意见亦证实刘某乙系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故该辩护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确定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王立勋
审判员 毕艳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