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勋国，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玲，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民（系毛勋国之妻），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筝，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丁，女，1984年10月4日出生，满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婵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勋国因与被上诉人毛筝、陆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毛勋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毛筝、陆丁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毛勋国与毛筝为直系血亲关系，但是这并不能否认直系血亲之间不能存在借贷关系。毛勋国持有《购车专款借据》，有可以对应的转款凭证，有毛筝的认可及陆丁接受该款的证明，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借款的事实。毛筝、陆丁认可该笔借款用于购车，购车属于毛筝、陆丁的正常生活开支，并且在毛筝、陆丁离婚时已经处置了车辆，并分割了卖车款。毛勋国在借款给毛筝的时候是知道该笔借款用于毛筝与陆丁购车之用，作为夫妻其中一方来签借据并不违背生活常理，毛筝也表示借款之前和借款之后都告知了陆丁，陆丁在购车前后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默认，在此情况下如果强行要债务人配偶必须签字，必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两笔一元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毛勋国在一审庭审后经过回忆，后以书面的形式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释，两次一元交易分别是试密码和确定密码，作为老年人操作证券的方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审中陆丁当庭否定《购车专款借据》的真实性，认为该借据系为了离婚分割财产和本次诉讼而补写的，并提出要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其五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一审判决中对此未提及，既然陆丁抗辩《购车专款借据》的真实性，陆丁就应当举证证明，否则陆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陆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毛筝辩称，同意毛勋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毛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筝、陆丁向毛勋国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毛筝、陆丁返还毛勋国借款利息7,968.75元（截止2017年8月30日）；3、由毛筝、陆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勋国与毛筝系父子关系。毛筝与陆丁于2015年8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毛筝与陆丁欲购买一辆福特翼虎轿车，该车车款及税费共计237,579.2元，其中陆丁婚前在2014年购买的一辆菲亚特牌轿车可置换抵扣车款8万元。毛勋国于2016年5月31日将一张余额为150,731.08元的银行卡（开户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口支行，账号为62×××18）交付给毛筝，该卡中的127,800元于毛筝、陆丁购车当日转至陆丁名下的银行卡中，陆丁又于当日将该款直接支付给销售福特翼虎轿车的4S店。毛筝又用毛勋国名下银行卡的余额缴纳了车辆保险、购置税等费用。毛筝、陆丁于当日购得一辆福特翼虎轿车。毛勋国自述在向毛筝交付上述银行卡时，毛筝向毛勋国出具了《购车专款借据一份》，内容为：“因毛筝家庭购车需求，向毛勋国借款￥150,000.00（拾伍万圆整）用于购买车辆，特立此借据。……借款要求:1、该款项需专款专用，不得用于其它，若违反原则需1月内还清出借款项并支付当期利息。2、若所购车辆正常使用，则还款事宜由双方协定。若该车辆变卖或分割产权，则需在1月内还清出借款项并支付当期利息。注：利息参考此款项1年期理财产品收益，年利率4.25%为准，利息计算日以立据时间为准。”，借据落款处由毛勋国及毛筝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5.31”。毛勋国还陈述交付银行卡的地点在兴业银行机场河支行内，理由是因为卡内的钱原本不够15万元，毛勋国因为年龄原因不会在网上操作，所以每一笔资金从证券账户转至银行卡的业务都需要其亲自到银行楼上的证券公司办理。借款当日，毛勋国办理完从证券账户提现的手续后即将银行卡交付给毛筝。毛筝对毛勋国所述事实均予以认可。上述毛勋国名下银行卡从5月30日至5月31日有四笔证券转银行的记录，其中5月30日有三笔，金额分别为3,000元、1元、1元，5月31日有一笔，金额为132,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陆丁于2016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毛筝离婚并分割财产。在该案审理期间，毛筝向一审法庭出示上述《购车专款借据一份》，要求陆丁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上记载的债权人毛勋国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该笔款项未予处理。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6）鄂0103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1、陆丁与毛筝离婚；2、陆丁分得变卖福特翼虎轿车的所得款116,669.85元，毛筝分得57,894.15元，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相互履行完毕；三、驳回陆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交往产生的纠纷。家庭是靠血亲或姻亲等亲情关系维系，因此认定其它社会个体之间资金往来性质的一般规则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家庭成员间经济交往性质的标准。毛勋国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但仍不足以认定毛勋国与毛筝、陆丁间构成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毛勋国与毛筝系直系血亲关系，这种血亲关系直接导致借据的证明力降低。第二，毛勋国主张的借款15万元属于家庭重大财务支出事项，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借款的后果，其应向毛筝、陆丁共同说明出借的事实，并要求毛筝、陆丁共同签字。第三，毛勋国陈述出具借据的地点是在兴业银行机场河支行内，理由是当天需要到银行楼上的证券公司办理提现业务才能凑足15万元，还强调每笔提现业务都是毛勋国在证券公司办理的，但毛勋国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毛勋国交付银行卡的前一日即5月30日有两笔金额为1元的提现记录。按照常理，投资人不会亲自前往证券公司两次下达提现1元的交易指令，毛勋国亦未能就这两笔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交易记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毛勋国就此事的陈述存在漏洞。综上，本案借据只有毛勋国之子即毛筝的签字，并无陆丁的签字，且毛勋国就本案的相关陈述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对毛勋国主张的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一审法院认为毛勋国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毛筝、陆丁特别是与陆丁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毛勋国提起本次诉讼，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毛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0元，由毛勋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勋国主张毛筝、陆丁向其借款15万元，毛勋国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毛勋国虽然提交了其与毛筝签订的《购车专款借据》，但因毛勋国与毛筝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借据证明效力较低。其次，毛勋国在起诉状中陈述“毛筝将毛勋国银行卡上的127,800元直接转账到陆丁的卡上用于购车，18,900元用于交购置税，800元取现交了保险，3,000元用于车辆的配件等其他费用，共计150,500元，后毛筝退还500元”，毛筝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毛筝向陆丁建设银行的卡转了127,800元，还有一部分取出来用于支付交强险、购置税等，多的700元左右还给了毛勋国”；但毛筝在二审中又陈述“购置税18,900元是直接刷的毛勋国的银行卡，车辆的交强险是用毛筝自己的卡刷的，再从毛勋国的卡里取现金补回来，商业险是陆丁交的”。从上述陈述可以看出，毛勋国与毛筝，以及毛筝一审与二审中关于借款15万元交付所陈述的具体细节均存在前后矛盾。该矛盾与《购车专款借据》中所体现的严谨细致的约定明显不符，不能证明毛勋国将银行卡交与毛筝，毛勋国与毛筝及陆丁已经就借款15万元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再次，从《购车专款借据》的内容来看，该借据的时间尚在毛筝及陆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仅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还对车辆变卖或分割产权时的还款期限作出了特别约定，即包括了可能涉及毛筝及陆丁离婚时车辆处分的情形；而且按毛勋国二审中陈述该借据“碍于情面，不好让陆丁签”，亦足以体现出毛勋国知晓若陆丁对借款事宜知情，则不会同意的意思表示。因此，毛勋国仅依据毛筝出具的借据，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毛勋国与毛筝、陆丁就借款达成了借款合意，毛勋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毛勋国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毛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