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亿程交通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亿程交通信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拓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祥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铭，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肖金学。原审第三人：韦伟。上诉人广州亿程交通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亿程交通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拓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合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韦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拓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款项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法院应中止审理而没有中止，原审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拓合公司表示与韦伟有合同关系，涉案款项系受韦伟指示汇款给亿程公司。且韦伟涉嫌犯罪拓合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中国移动上海公司也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亿程公司也以韦伟涉嫌犯罪向广州市公安局报案，广州市公安局也已立案侦查。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书面材料称涉及该公司的企业名称、印章都是伪造的，相关合同是虚假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销售协议》、《验收报告》、《委托付款函》是韦伟提供给亿程公司，这些文件均已提供给公安机关，真实情况只能在刑事侦查后才能得知。韦伟与拓合公司之间存在着复杂的交易往来，需由公安机关侦查之后才能查清。二、本案将亿程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应列韦伟为被告。韦伟的书面材料显示，韦伟与拓合公司之间有供应合作关系，涉案款项是拓合公司需要电信卡而替韦伟垫付的酬金。为此，该涉案款项是韦伟与拓合公司之间的合作款项，是拓合公司与韦伟之间合同纠纷，与亿程公司无关。三、拓合公司的损失是由韦伟犯罪所造成，并非拓合公司收到款项的原因，损失和收款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韦伟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提到“本人协调到陈素梅所需要的电信卡，其应先向亿程公司垫付相应的酬金，卡后期会补，同时也向她寄送了行车记录仪的样品。”印证了韦伟与拓合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韦伟一方面与拓合公司通过协调沟通达成先由其垫付酬金，另一方面韦伟通过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与亿程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委托付款函》利用拓合公司支付货款，使亿程公司和拓合公司之间存在第三人代为清偿的法律关系。即使《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委托付款函》为虚假，也不能否认拓合公司受韦伟指示付款的事实。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五、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的《情况说明》并没有否定《委托付款函》中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海淀志新桥营业厅业务章是伪造的，且其提供的该章的印鉴与亿程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函中的印鉴是一致的，说明亿程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函》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拓合公司答辩称：一、韦伟虽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与案涉款项没有关联，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直接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中国移动上海公司是因韦伟欠缴上海移动流量卡的巨额资费，以涉嫌诈骗罪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所以韦伟涉嫌诈骗罪是否成立，并不涉及案涉款项。根据亿程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立案告知书》，可以得知广州市公安局系基于吴宏的报案而以韦伟涉嫌挪用资金罪进行立案，暂且不论韦伟作为亿程公司下属子公司北京星光中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符合挪用亿程公司资金的犯罪主体特征，由于案涉款项已直接支付至亿程公司的账户，显然也就不存在该款项被韦伟擅自挪作他用的事实。因此，案涉款项与韦伟涉嫌挪用资金罪也没有关联。至于案涉的《产品销售协议》、《验收报告》、《委托付款函》,已经由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书面确认均是伪造、虚假的，也即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不认可曾委托拓合公司向亿程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事实，恰恰可以证明亿程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拓合公司系受托支付案涉款项，是不能成立的。亿程公司对前述文件未依法申请真伪鉴定，依法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案涉款项与其报案的韦伟涉嫌挪用资金罪不存在关联，这些文件是否提交公安机关，均不应构成中止审理的理由。二、亿程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拓合公司将其列为被告诉请返还不当利益，不存在错误。三、拓合公司系基于与亿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意向，而向亿程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并非基于与韦伟之间的合同关系，拓合公司的损失与亿程公司的收取不当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韦伟述称其是经亿程公司批准而与公司开展电信流量卡的合作，并且是在亿程公司批准后采购了5000台行车记录仪作为开卡赠品，显然韦伟是代表亿程公司开展电信流量卡业务，并且基于业务开展需要而采购行车记录仪。韦伟述称是其在协调到电信卡后，要求拓合公司应先向亿程公司垫付相应的酬金。韦伟述称因数据卡调试不成功，双方解除供应合作，没有向拓合公司交付电信流量卡和行车记录仪，显然应属不当得利。四、亿程公司始终未能对其收款的合法根据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拓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拓合公司与亿程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亿程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1046500元；3.由亿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拓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亿程公司向拓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46500元；2.由亿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拓合公司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2015年7月9日，拓合公司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2015年8月11日，拓合公司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2015年9月15日，拓合公司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2015年10月13日，拓合公司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2015年11月16日，拓合公司分两次共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2015年12月28日，拓合公司转账149500元给亿程公司。拓合公司称上述款项系按韦伟要求支付用于向亿程公司购买ET-578的（P）车载终端设备的费用。亿程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拓合公司的上述支付行为系用于代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亿程公司提供了《委托付款函》、《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及《验收报告》等欲证实其上述主张。亿程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函》及《产品销售合作协》的相对方为“中国电信通信集团北京公司”，却加盖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海淀志新桥合作营业厅业务受理专用章”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公章。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否认其与亿程公司或拓合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亦否认曾委托拓合公司向亿程公司付款。另查明，拓合公司与韦伟之间存在大量数据流量卡买卖交易，后因数据流量卡无法正常使用引致纠纷，拓合公司已就其与韦伟之间的上述纠纷向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拓合公司共计向亿程公司转账支付1046500元，亿程公司称拓合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系用于代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但其提供的《委托付款函》及《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中相对方与所盖公章不一致，且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亦否认与其存在业务往来，故对亿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亿程公司关于涉案款项为代付款的陈述，亦不予采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亿程公司亦确认其与拓合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亦从未向拓合公司供应产品。综合以上分析，亿程公司收取拓合公司1046500元没有合法根据，且造成拓合公司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对拓合公司起诉要求亿程公司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广州亿程交通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亿程交通信息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1046500元给福州拓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8元，由广州亿程交通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亿程交通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广州亿程交通信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亿程交通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亿程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及向公安机关调查的申请。本院认为：亿程公司收取了拓合公司1046500元，本院审查亿程公司收取上述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亿程公司主张是根据韦伟的要求由拓合公司代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于原审期间提交了《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委托付款函》，但拓合公司、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均否认委托付款行为，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也否认《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委托付款函》上的印章是其使用的印章，而亿程公司也未提交有关《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从亿程公司报案材料可知，韦伟涉嫌的是挪用资金案，属于亿程公司与韦伟之间的内部关系，其主张上述款项属于拓合公司代中国电信北京分公司所付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亿程公司又主张上述款项属于拓合公司与韦伟之间合作的款项，拓合公司确认其与韦伟之间存在数据流量卡买卖交易，且就此纠纷已经另行提起诉讼，而本案涉及的款项并非支付给韦伟，而是支付给了亿程公司，现亿程公司亦主张韦伟挪用了包括涉案款项而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亿程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属于拓合公司与韦伟之间的合作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亿程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收取拓合公司涉案款项的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对于拓合公司要求亿程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亿程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及调查的申请，本院均不采纳。上诉人亿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8元，由上诉人广州亿程交通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亿程交通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袁绿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