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08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新疆农垦科学院科技一条街乌伊公路。法定代表人：候东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该公司储藏加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元，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春，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生，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以上两被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梁泽林，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绿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域绿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王国元、被上诉人王福春及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域绿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玉米款150350元（802520元-已付款481600元-烘干费117152元-49618元运费-废料烘干费38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种子款8025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李云生签字金额为481600元的银行支票存根，该银行存根的用途为种子款，该款应从种子款中扣减。二、应付的种子款中还包括上诉人垫付的种子烘干费117152元、运费49618元及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废料9.5吨的烘干费3800元，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交售的种子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水分不能超过13%，故种子产生的烘干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未约定运费应如何承担，故上诉人垫付的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对以上费用未予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种子不符合制种要求，应按玉米粮食价格计算价款。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种子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违法。王福春、李云生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对账，上诉人财务人员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李云生的预付款为180000元，被上诉人王福春的预付款为150000元，合计33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的481600元系被上诉人李云生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李云生与上诉人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其个人借款应由其偿还，与本案种子款无关。二、涉案种子系2014年种植并向上诉人交售，种植过程中上诉人技术员全程跟踪育种，过磅后上诉人验收入库，双方并未封存种子样本，上诉人三年后提出种子质量鉴定已过合理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同时也不具备鉴定条件。种子交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保管、加工和销售，如出现质量问题，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在原审也提出扣减烘干费、运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这些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烘干费、运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福春、李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种子款802730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46899.59元（802730元×6.1%×3年，自2014年10月至2017年10月）；三、被告赔偿原告起诉至判决下达之日的债权利息损失；四、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甲方（西域绿洲公司）使用乙方（王福春、李云生）所拥有的位于额敏县郊区幸福三队的农田，合作期为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止。合作期间甲方仍然使用乙方人员作业，甲方通过乙方生产繁育农作物种子。繁育的品种代号“901”，甲方提供的种子相关指标如下:甲方提供的品种父本：600公斤、单价15元/公斤；母本：2000公斤、单价15元/公斤；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亲本种子，转为甲方的定金；乙方向甲方提供取得亲本种子的书面证明，亲本种子款乙方在当年结算时全部归还甲方；在繁育期间，甲方在播种、去杂、去雄、加工期间对乙方提供技术指导；甲方保证全部收购乙方生产的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合格种子、价格4元/公斤；甲方于2014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提供玉米田间抽雄预付款300元/亩，此欠款乙方于当年从种子款中扣除归还甲方；乙方保证落实制种面积及制种隔离区的安全；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和《玉米杂交种繁殖制种技术操作规程》组织生产、确保种子质量、协助甲方开展田间播种、去杂、去雄的检查；技术员通知抽雄后，乙方必须及时认真完成魔爆苞抽雄工作，未经技术员同意，任何制种户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抽雄工作，否则甲方有权组织人进行抽雄，费用由制种户承担；种子收获后，制种户应将杂棒子挑出，并带离晒场，经技术员检查合格后，方可进行脱粒，制种户不得擅自脱粒，否则按粮食由甲方处理；种子质量的检验、检疫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由甲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检验、检疫事宜，鉴定后产品纯度未达到合格质量标准，乙方应承担质量不合格产品的包装费、选种费、鉴定费，乙方在产品鉴定出来后，如有异议在15天内提出书面协商方案，逾期视为对鉴定结果认可，乙方生产的产品，无论质量是否合格，全部交由甲方，质量合格的产品按照合同价格收购，不合格的产品甲方按当年粮食价格处理；种子精选加工地点在石河子农科院院内，甲方按照种子精选后的净重数量作为结算依据，支付乙方种子款。其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种植被告提供的种子。2014年11月，原告向被告交了346.945吨玉米，经烘干后净重为292.88吨，被告对种子进行了销售包装。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种植的种子质量不合格，提交了被告在海南省的实验室出具的“2014年海南玉米种植鉴定结果”（复印件），该鉴定反映：原告种植的玉米有一批合格，其余8批种子均存在“隔离不合格”，鉴定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原告认为：该鉴定是被告自己做的，未加盖鉴定机构的印章，做鉴定时原告不知道，也没有见过该份鉴定，且该鉴定是复印件也无法核实，对被告提交的该鉴定不认可。又查明，一、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预付款330000元，被告给原告提供的父、母本种子款计39000元。二、被告生产玉米种子期间，取得了国家颁发的“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种植了被告提供的玉米种子，并将收获的玉米交给了被告，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玉米款。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玉米款、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交售的种子不符合标准，其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且系自己提供样品所做的鉴定，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驳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王福春、李云生支付玉米款802520元（292880公斤×4元/公斤-330000元-39000元)；二、被告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福春、李云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9099.59元（802520元×6.1%÷12个月×39个月，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案件受理费13296元，其他诉讼费90元，合计13386元（原告已预交），由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漏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481600元种子款的事实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被上诉人交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并放弃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另查明：一、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李云生向上诉人出具收到上诉人481600元的收条一张。2014年12月25日，上诉人通过支票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481600元，支票存根上显示的用途为种子款，被上诉人李云生在该支票头上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该款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种子款，而被上诉人认为该款系被上诉人李云生的个人借款。二、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福春支付种子款150000元；2014年5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种子款150000元；2014年11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种子款10000元；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种子款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330000元。其中2014年5月9日和2014年10月10日两笔款上诉人通过支票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支票存根的内容与2014年12月25日481600元的支票存根除金额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李云生2014年10月1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的内容形式也与2014年12月22日481600元的收条基本一致。三、上诉人一审提供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15日金额分别为47938元、1680元的运费发票复印件两张，上诉人以此证明其将种子从塔城拉到石河子市支付运费49618元。被上诉人对运费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供产生烘干费的相关证据。四、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福春提交书面意见，其认为被上诉人李云生收到的钱不应超过其应收款，《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系两被上诉人共同签订，而上诉人不应只给被上诉人李云生付款，却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李云生一审中认可上诉人支付的481600元系其个人借款，故该款应是被上诉人李云生的借款，而不是两被上诉人的种子结算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欠付的种子款是否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李云生收到的481600元、种子烘干费117152元、种子运费49618元、拉走废籽的烘干费3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云生支付的481600元的支票存根记载的用途为种子款，被上诉人李云生在该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同时也给上诉人出具收到该笔款项的收条，上诉人提供的支票存根与收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48160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种子款。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诉人提供的支票存根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两被上诉人共同与上诉人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共同向上诉人交售种子，故两被上诉人任何一人收到种子款均视为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至于两被上诉人的内部法律关系及账目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两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中未对种子烘干费、运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种子烘干费、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按种子精选后的净重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向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种子烘干后的净重为292.88吨，双方应据此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种子款中应扣除烘干费、运费的上诉请求与合同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域绿洲公司主张其支付的481600元应从种子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主张烘干费、运费应从种子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王福春、李云生支付玉米款802520元）为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玉米款320920元（292880公斤×4元/公斤-330000元-39000元-481600元）；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福春、李云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9099.59元）为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3622.39元（320920元×6.1%÷12个月×39个月，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合计384542.39元，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6元，其他诉讼费90元，合计13386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21元，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负担7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65元，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负担805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折抵，被上诉人王福春、李云生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新疆西域绿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2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铭徽审 判 员  刘丽美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