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458号。法定代表人：胡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丰，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春，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四平，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才，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飞，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亚公司）、周俊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四平及原审被告刘飞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丰、上诉人周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春、被上诉人欧阳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才、原审被告刘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国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四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欧阳四平不具备施工资质，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签订的《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应属无效。刘飞与周俊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170万元协议中约定23#、25#、27#楼的工程款由刘飞支付，包含了欧阳四平所主张的23#、25#楼的木工施工的工程款。欧阳四平起诉的工程款已被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4）鄂天门民初字第01002号民事判决判令支付给刘飞，国亚公司不可能对一项工程承担两次付款责任。周俊辩称，对国亚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欧阳四平辩称，国亚公司主张其与欧阳四平签订的《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刘飞于2013年被清退出场后，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签订了前述支付协议，变更了欧阳四平与国亚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国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所欠欧阳四平的工程款已被判决支付给刘飞，即使国亚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刘飞，也不影响欧阳四平向其主张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飞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国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请二审驳回国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周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俊不承担责任。原判决认定欧阳四平领取的劳务费总数错误，国亚公司支付的467400元劳务费并不包含在欧阳四平领取的1234700元劳务费中，欧阳四平总共领取的劳务费应该是1234700元加上467400元。周俊与欧阳四平不存在承包法律关系，依据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间签订的支付协议，欧阳四平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已由刘飞变更为国亚公司，原审判决周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亚公司辩称，对周俊的上诉无异议。欧阳四平辩称，周俊将23#、25#楼的脚手架、钢筋工、木工等工程分包给刘飞，刘飞又将23#、25#楼的木工施工分包给欧阳四平。因周俊、刘飞均不具有建设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周俊、刘飞应承担连带责任。刘飞述称，欧阳四平与国亚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是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且处分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协议的约定免除了刘飞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审认定刘飞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欧阳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亚公司、周俊、刘飞共同给付欧阳四平木工承包款270558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期限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国亚公司、周俊、刘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国亚公司与湖北冠南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国亚公司承建冠南汇桥城玉兰花园二期工程。后国亚公司将该项目中的23＃、25＃、27＃楼的工程交由周俊承建，周俊又将23＃、25＃楼的脚手架、钢筋工、木工等部分工作分包给刘飞。同年，刘飞将23＃、25＃楼的木工分包给欧阳四平施工，并与欧阳四平签订了一份《木工承包合同》，约定：“每平方米82.5元（按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付款方式一致付款；工程完工并结清所有工程款后自动失效”。2013年4月12日，湖北惠通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在汇总表中载明木工：23＃楼为9292.75平方米、25＃楼为8210.25平方米，合计为17503平方米。同年7月1日，刘飞与周俊及他人签订了一份《关于终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履行协议书及劳务费支付协议》，约定由周俊支付刘飞1700000元劳务费后终止原《劳务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3月24日，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签订了一份《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约定：“乙方（欧阳四平）自愿将乙方与刘飞的劳务关系变更为乙方与甲方（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务关系，乙方自愿将刘飞所欠的劳务款全额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与刘飞不再有法律关联；甲方在湖北冠南今起第一次付款或2014年5月10日前（以先到为准），支付乙方10万元；待23＃、25＃楼收合格后支付30万元；余款待甲方决算办理完成时一次性付清”。2014年4月28日，国亚公司付款467400元。从2011年11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欧阳四平先后共领取劳务费1234700元。欧阳四平认为上述三主体未付清欠款，于201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周俊、刘飞没有开办建筑行业的企业，其个人不具备承建工程的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施工中定作人未支付承揽人劳务报酬而引起的承揽合同纠纷。刘飞在承建冠南汇桥城玉兰花园二期的工程中，将23＃、25＃楼的木工分包给欧阳四平施工，由欧阳四平负责提供劳务交付工作成果，刘飞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后由于刘飞与周俊终止原《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退出该建设项目，由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另行签订了一份《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其协议是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就劳务报酬结算所形成的合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约定欧阳四平与刘飞解除劳动关系，由国亚公司支付刘飞所欠的劳务款给欧阳四平，该协议对支付人进行了变更，故国亚公司应该承担给付责任；刘飞、周俊因不具备承建工程的资格，对该工程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国亚公司提出的该欠款已由人民法院判决支付给刘飞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阳四平的欠款包括在该判决中，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刘飞提出的国亚公司支付给欧阳四平的467400元，不包括在欧阳四平已领取的1234700元以内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该木工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欧阳四平提出后来变更为每平方米86元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变更意见经刘飞本人或授权他人同意或国亚公司同意，故一审法院对欧阳四平要求按该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未另行约定标准计算，故应按《木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82.5元计算，欧阳四平应得的木工劳务报酬共计应为1443997.5元（17503平方米×82.5元／平方米），扣减欧阳四平承认已领取的1234700元，实际还应得209297.5元。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木工承包合同》和《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都未载明欠款的最后付款时间，欧阳四平也未能提交该工程已交付或工程价款结算的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只支持从其起诉之日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国亚公司、周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欧阳四平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国亚公司所举的证据领款单一份，因该领款单所反映的付款情况与欧阳四平认可的情况一致，可以证明欧阳四平于2013年8月29日从国亚公司领款2万元，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国亚公司所举的证据收条三份，因该三份收条反映的是国亚公司与刘飞之间的款项支付情况，国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三份收条所涉款项包含本案欧阳四平主张的工程欠款，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周俊所举的证据付款申请书一份，因国亚公司、欧阳四平、刘飞均认可涉案2013年元月31日的领款单所涉的467400元款项系分四次支付，并非原审认定的于2014年4月28日一次性支付，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元月31日，欧阳四平前往国亚公司项目部结账，向该项目部出具了涉案467400元的领款单。国亚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欧阳四平付款3万元、同年8月29日付款2万元，2014年6月18日周俊以转账形式向欧阳四平付款20万元，2015年2月12日经国亚公司员工邓丰同意，由案外人向欧阳四平付款217400元。其中，对2015年2月12日的付款数额，欧阳四平在一审期间认可为214700元，在二审期间予以变更为217400元。视此，欧阳四平已领取的工程款应为1237400元，而非其在一审期间认可的1234700元。二审另查明，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二审还查明，2014年9月1日，刘飞向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诉请涉案《关于终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履行协议书及劳务费支付协议》所涉的170万元劳务报酬，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天门民初字第0100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风华代周俊向刘飞支付30万元、周俊委托国亚公司邓丰向刘飞支付30万元，下欠110万元，并据此判令周俊支付刘飞下欠的劳务报酬110万元及利息，刘风华、国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本院二审维持原判，现已进入执行阶段。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领域因木工作业分包而产生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因欧阳四平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刘飞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在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欧阳四平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国亚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周俊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国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欧阳四平的劳务工资支付协议》经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协商一致而签订，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在性质上属国亚公司与欧阳四平之间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国亚公司自愿承担向欧阳四平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其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国亚公司上诉称因欧阳四平不具备建设资质，该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并非建设工程合同，不以欧阳四平具备相应建设资质为有效要件，对国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亚公司上诉还称，欧阳四平的工程款包含在应支付给刘飞的170万元劳务报酬中，因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已判令国亚公司对刘飞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亚公司不应就同一款项再行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国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欧阳四平的工程款包含在应付给刘飞的170万元劳务报酬中。另一方面，因欧阳四平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并未得到清偿，国亚公司是否与刘飞进行结算付款，并不影响欧阳四平基于与国亚公司间的前述债务承担协议向国亚公司主张工程欠款。故对国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欠款的数额，欧阳四平在二审期间自认已实际领取工程款1237400元，国亚公司还应对206597.5元（计算方式1443997.5元－1237400元）工程欠款向欧阳四平承担付款责任。二、关于周俊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中的承包人主张权利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原则。周俊不是涉案《木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其与欧阳四平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欧阳四平向周俊主张工程欠款缺乏合理依据。故对周俊关于其不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对于刘飞关于一审判令其对欧阳四平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的述称意见，因刘飞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该事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国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周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阳四平劳务分包工程款206597.5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刘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欧阳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76元，由欧阳四平负担1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83元，欧阳四平负担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Ｘ Ｘ审 判 员  丁 盼审 判 员  刘汝梁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茂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