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北门。
法定代表人邹昌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烈平，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开明路5号金冠大厦6层605、607室。
法定代表人吴化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书哲，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何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的（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烈平，被上诉人三江航天涂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书哲、何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3月26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华晟公司签订《华晟公司环保型风力循环喷砂房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以下简称《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华晟公司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定作三套环保型风力循环喷砂房，总价款130万元，合同签订预付合同总价30%货款后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毕发货前付合同总价30%货款，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付30%货款，10%质保金期满1年后20天内一次付清。2011年10月24日，设备完成安装交付。截止起诉之日，华晟公司尚拖欠三江航天涂装公司50万元一直未付。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晟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0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25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华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华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2011年3月28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由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为华晟公司设计加工制作安装3套环保型风力循环喷砂房系统，合同总价130万元。合同生效后60天交货，逾期交货按每天总额2‰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华晟公司依约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支付了货款80万元，三江航天涂装公司直至2011年10月24日才勉强交货，逾期交货146天。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所交设备安装后虽经多次调试，但除尘系统一直无法达到国家环保规定的排放标准。为此，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于2012年3月委托业务合作单位盐城华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技术改造，加装了水雾降尘系统。为配合加装的水雾系统，华晟公司为此多花费86103.5元新建水池及排放设施。虽经改造，该设备仍无法达标排放，在试生产过程中，因粉尘和噪音污染，多次被附近村民投诉至市区政府，环保部门据此下达整改通知并做出罚款2万元、停业整顿的处罚。为此，造成华晟公司向村民支付赔偿款24000元，支付检测费8000元。此后，华晟公司多次要求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全面整改，但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不予理睬。综上所述，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提供的设备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导致华晟公司的除锈业务订单被取消，造成经济损失，鉴于该设备在华晟公司无任何使用价值，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必须退货处理。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由三江航天涂装公司退还华晟公司已付款80万元；2、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9000元，赔偿华晟公司经济损失138103.5元；3、反诉费由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作为出卖人、华晟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编号为SJTZ110326，合同签订地点为湖南株洲。该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制造商、数量、单价、金额：产品名称为喷砂房，规格为8×6×4m，制造商为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数量为3套，总价款为130万元（含17%增值税）。二、质量保证：1、出卖人保证所提供的货物是新的、未使用的，并完全符合《华晟公司环保型风力循环喷砂房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要求及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2、设备验收合格后开始记保质期一年（易损件除外），终身提供维修服务；3、货物必须附有制造商出具的质量证明。三、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60天交货，其中卖方提供设备的基础图及制作时间25工作日、安装及竣工验收35天，如买受方原因，则工期顺延。四、交货地点：买受人安装现场。五、包装方式：……。六、运输方式和费用：……。七、验收及索赔：工程安装结束后，买受人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出卖人免费安装调试，如果发现到货规格、数量、质量及安装�量与合同中规定不符，买受人有权要求更换货物或向供方索赔，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运费、仓储费、装卸费等）均由出卖人承担。合同期限内若不能按时完工拖延工期将承担每天总额2‰的违约金罚款。最高违约金罚款不超过总额的3%。八、仲裁方式：……。九、付款方式及开票事宜：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买方预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设备制造完成卖方发货前，买方第二次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后买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卖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10%的尾款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质保期满一年20天内付清。十、售后服务及承诺：在质保期间发生问题，卖方在收到买方的通知后8小时响应，36小时内派合格的技术人员并携带工器具无条件到现场作技术服务，48小时内完成，除非该问题可以通过通讯解决外。如属买方责任人员�成，其产生的卖方人员所有费用由买方承担。十一、其他约定的事项：……。同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与华晟公司还签订了《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对设备概述、工艺要求、方案说明、工程范围、设计依据、技术参数、运行成本分析、系统组成与结构特点、工作环境、主要供货范围、项目工期及实施计划、工程界定、设备验收、技术服务和质量保证、操作培训、技术资料、其他、喷砂房一年易损件等又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该《技术协议》中13.项目工期及实施计划约定，13.1项目工期：本工程总工期75天，包括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13.2工程进度计划：13.2.1合同生效后10天，设计并提出设备安装条件；13.2.2买方图纸审查认可并修改2天；13.2.3内场设备制作及外协件采购23天；13.2.4设备到场安装及系统调试，设备验收，约40天。说明：上述计划为初�计划，其中部分工作可交叉进行，具体进度计划需与买方协商确定。15.设备验收：14.1验收标准：双方共同签署的技术协议及拟定的验收大纲；14.2设备在卖方制造完成后，邀请买方到卖方进行预验收，验收合格、双方签字后方可发货；14.3设备在买方安装完毕经调试卖方自检后交付买方终验收并加工试验件，验收合格、双方签字后正式交付。
2011年3月28日，华晟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付款40万元，2011年7月14日华晟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再次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付款40万元，截止本案纠纷发生时，华晟公司共计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付款80万元。2011年10月24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于华晟公司处将设备安装完毕。2012年6月11日，株洲市环境保护局石峰分局执法人员对华晟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华晟公司正在生产，经查，华晟公司新上喷砂生产线，未办理环保审�手续，且喷砂过程中环保设施不到位，导致粉尘污染周边环境，为此株洲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8月1日作出了株环罚字（2012）S-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华晟公司罚款贰万元整并停止违法行为，补办环保审批手续。2012年11月6日至2012年11月21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派员对设备进行维修，维修内容如下：1、除尘器清理、换滤筒架、换滤芯3套；2、改排气管3台、风机补焊；3、加水泵、增加水雾除尘（烟囱、水池）；4、维修落料阀2号房；5、3号房增加检修口2个。后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多次向华晟公司追索余款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华晟公司认为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拒付余款，并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和退还已付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从诉争双方争执的情况来看，本案�焦点问题主要有如下几点：一、双方所诉争的《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二、华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50万元的货款以及利息；三、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华晟公司违约金39000元和经济损失138103.5元。
一、关于双方所诉争的《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与华晟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所签订的《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予以诚实全面履行。从本案来看，诉争双方均认可华晟公司所订购的三套环保型风力循环喷砂房设备已由三江航天涂装公司设计制造并安装完毕，且依据株洲市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可以证实该设�也实际投入运行生产，故在本案中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所负《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造成本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华晟公司。华晟公司主张设备未予验收、存在质量问题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应当予以解除合同的主张，经查，三江航天涂装公司设计、制造和安装设备的行为均已完成，华晟公司也对该设备予以接受并投入使用，且支付了80万元的货款，故可认定《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且按照双方的约定，验收既是华晟公司的权利也是其应负的义务，无论是按照《加工定作合同》第三条交货时间条款或《技术协议》中13.项目工期及实施计划中关于安装验收的约定，华晟公司均应在交货后35天或40天内予以验收，华晟公司均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予以行使，且从华晟公司接受该设备并投入生产的事实看，致使设备未履行验收的责任在于华晟公司，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关于华晟公司所提设备的质量问题，从本案看，华晟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设备系在2011年10月24日安装完毕，华晟公司虽遭受过株洲市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但该行政处罚证实了诉争设备投入了生产运行，处罚的原因系未履行环保审批手续和喷砂过程中环保设施不到位，并不能确切地证实诉争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另华晟公司虽在庭审中提交了株洲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2年7月27日监测并于同年8月8日出具的株环技监字（2012）524号监测报告复印件，但因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又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未做证据予以认定；另该监测报告又系华晟公司单方在诉争设备安装完毕9个月后所监测，该监测报告也只能证实废气排放结果，而不能直接证明诉争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故华晟公司上述主张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支持。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所主张的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与事实相符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华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50万元的货款以及利息的问题。诉争双方签订的《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既不具备法定的解除合同情形，也不具备约定的解除情形，且有关约定的内容大部分已履行完毕，即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已完成诉争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和交付。华晟公司也对诉争设备予以接受并支付了80万元的货款，故诉争双方仍需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的内容约定，即华晟公司应在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价款的30%，10%的尾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20�付清，第三笔30%货款的付款时间应确定为2011年12月3日（设备安装完成于2011年11月24日，华晟公司应在40天内进行验收，故验收完成时间应在2011年12月3日），质保金最迟支付时间应为2012年12月23日，而在该两时间节点，华晟公司均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故其行为构成违约，华晟公司应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具体到本案，应为：1、第三笔30%货款部分，从2011年12月4日起由华晟公司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37万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质保金（10%尾款）部分，从2012年12月24日起由华晟公司向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13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此项主张既与事实相符，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部分支持。
三、关于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当支付华晟公司违约金39000元和经济损失138103.5元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应于《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签订后60日内交货，该《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故交货时间应确定为2011年5月27日，而在本案中实际交货时间为2011年10月24日，故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交货行为构成违约，违约天数应为146天，按照《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第七条验收及索赔中最高违约金罚款不超过总额的3%的约定，即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应向华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9000元。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致使延迟交付的原因在于华晟公司的辩称理由，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华晟�司要求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此项诉讼主张与事实相符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华晟公司还提出因诉争设备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予以赔偿138103.5元的问题，经查，因就该项主张，华晟公司所提出的损失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又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另这些损失的是否存在及是否系由三江航天涂装公司交付设备的质量问题所造成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华晟公司此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笔货款以37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质保金部分以13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9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8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8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华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合同交付不以设备所有权转移为标志，而以设备交付正常使用为标志。一审混淆了买卖合同与加工承揽合同、技术合同的基本法律关系，违背了合同约定；二、合同验收适用合同先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先完成调试、自检合格，上诉人才组织验收。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调试且调试合格，被上诉人在设备调试阶段进行重新设计重大整改，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产品质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将未按期验收的责任归于上诉人，明显是断章取义；三、一审认为设备已经投入生产，视�验收没有任何依据。本案设备的调试、试车、验收过程都必须开机生产，设备不运行使用，不可能调试合格，更不可能验收合格。对于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一审不能简单适用合同法买卖合同第一百五十八条视为验收合格的规定，应参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17条、18条的规定；四、本案设备被环保部门关停，无法生产使用，应解除合同。上诉人受到环保部门处罚后，委托株洲市环境监测站对本案设备的排放进行监测，该报告的真实合法性不能否定；五、本案案由为定作合同纠纷，同时具有技术合同纠纷的性质，本案应充分考虑设备为非标技术产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60条、107条、111条、112条、261条、262条以及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确定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三江航天涂装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验收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视为验收合格。二、答辩人交付诉争设备后，上诉人自2011年使用设备至今长达近3年不付余款。三、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合同履行不具有技术合同特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上诉人华晟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三江航天涂装公司《财务对账及催款函证信》，拟证明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三江航天涂装公司据此减少了1.8万元合同价款。被上诉人三江航天涂装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三江航天涂装公司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加工定作合同纠纷。涉案《工业品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涉案设备是否验收合格等问题。
关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解除合同的问题。经询问，上诉人明确其所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是指除尘系统的排气含尘量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并提交了《监测报告》“颗粒物浓度平均值951.80㎎／m3”的监测结果予以证明。从审理的情况来看，由于监测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的监测，被上诉人未参与，且没有证据证明监测系在满足合同要求的设备使用条件下进行，故该�测结果不能达到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目的。至于上诉人提交的株洲市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指出上诉人的违法事实系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九条的规定，而该条例第九条是关于建设单位应当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之规定。上诉人未按规定办理相关环保手续而受处罚，与本案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并无必然联系。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过重新设计重大改造，说明产品质量存在瑕疵，从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曾在2012年11月对设备提供维修服务，由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设备的质量问题系除尘系统的排气除尘量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但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维修系基于设备除尘系统的排气含尘量不达标而进行，亦未证明经维修之后除尘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过重新设计重大改造，说明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除尘系统排气除尘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关于涉案设备因质量问题无法生产使用而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设备投入生产是否视为验收合格的问题。本案系加工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之规定，以及涉案《技术协议》第13.2.4条“设备到场安装及设备调试、设备验收约40天”之约定，上诉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对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予以验收。上诉人主张设备未调试无法验收，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设备由被上诉人加工制作，于2011年10月24日在上诉人处安装交付，已在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使用之下，上诉人随时可以通知或要求被上诉人在约定验收期限内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但上诉人未能证明其通知或要求被上诉人调试的事实。而2012年6月11日株洲市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生产现场的检查情况表明，上诉人已将设备投入了生产使用。上诉人辩称仅为调试之用，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买受方应当在检验期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未在约定检验期内完成验收并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实际使用，该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主�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设备已投入生产视为验收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剩余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6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华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琳
代理审判员 闫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