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向宇，系东莞市道滘楹盛皮具厂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黄振中，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凤先，系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永航五金商行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宁亚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东旭。
上诉人梁向宇因与被上诉人巫凤先以及原审被告刘东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凤先向原审法院诉称：巫凤先与梁向宇从2012年开始有生意往来，巫凤先为梁向宇加工五金配件。双方于2013年9月前的货款已结清，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巫凤先为梁向宇加工五金货款共计280283元。2014年5月31日，梁向宇向巫凤先支付货款20000元，至今梁向宇尚欠巫凤先货款260283元。由于梁向宇称经营困难，经巫凤先多次追索，梁向宇以种种理由拒绝付款。刘东旭是梁向宇妻子刘清的哥哥，梁向宇与刘东旭共同经营管理东莞市道滘楹盛皮具厂（以下简称楹盛皮具厂），且刘东旭在楹盛皮具厂的对账单上签名，因此，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应共同承担案涉民事责任。为了维护巫凤先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向巫凤先支付货款（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260283元；2、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向巫凤先支付利息（以260283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东旭应和梁向宇承担。
梁向宇向原审法院辩称：梁向宇经营的楹盛皮具厂确实收到巫凤先供应价值280283元的货物；梁向宇于2014年5月31日已向巫凤先支付货款20000元，尚欠巫凤先货款260283元；巫凤先向楹盛皮具厂送货时，梁向宇明确告知巫凤先所送的货物无法全部使用，巫凤先便称先将货物存放于梁向宇处，梁向宇根据实际使用货物的数量向巫凤先支付货款。现在存放于梁向宇处尚未使用的货物价值约200000元。梁向宇现没有还款能力，梁向宇只能在有能力时再支付货款，或者由梁向宇向巫凤先退还现存货物抵扣货款；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并非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刘东旭是楹盛皮具厂的的员工。案涉货款是梁向宇拖欠的，与刘东旭无关。
原审法院依法向刘东旭送达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材料。
刘东旭在法定期间内未向原审法院作出答辩。
本案经开庭审理，刘东旭未到庭质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永航五金商行（以下简称永航五金商行）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巫凤先；楹盛皮具厂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是梁向宇。2011年11月起，永航五金商行与楹盛皮具厂开始发生交易往来。楹盛皮具厂通过电话或者传真的方式订购五金皮具饰品，永航五金商行通过物流公司托运向楹盛皮具厂送货，并由楹盛皮具厂的相应人员签收；双方在一段时间的交易后进行对账，楹盛皮具厂由刘东旭及刘清进行对账；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永航五金商行共向楹盛皮具厂供应价值280283元的货物；楹盛皮具厂于2014年5月31日向永航五金商行支付货款20000元，尚欠货款260283元。
根据五金货款对账单显示，供货方为永航五金商行，收货方为楹盛皮具厂，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货款分别为72650元（手写备注“已付20000元”）、58752元、104727元、17395元，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货款为21518元，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货款为5241元，合计280283元，并手写“实收260000元”改为“实收260283元”。收货方代表处签有“刘东旭”，日期处签有“2014.6.28”。另查，东莞市道滘丰胜旺皮具厂（以下简称“丰胜旺皮具厂”）于2014年8月20日成立，其经营者为刘东旭，其经营场所为东莞市道滘镇厚德上梁洲一横路10号。巫凤先主张，梁向宇与刘清是夫妻关系，刘东旭是刘清的哥哥。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将楹盛皮具厂所在的东莞市道滘镇厚德上梁洲一横路9号与丰胜旺皮具厂所在的东莞市道滘镇厚德上梁洲一横路10号打通并共同使用机器设备；在刘东旭确认与梁向宇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的情况下，巫凤先才同意刘东旭在五金货款对账单上签名，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属于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向宇主张，刘清及刘东旭均是楹盛皮具厂的员工，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签订了入职合同表。楹盛皮具厂委托刘东旭在五金货款对账单上对账并签名。梁向宇不清楚刘东旭离职后是否注册个体工商户，不清楚东莞市道滘镇厚德上梁洲一横路9号与10号有无打通共同经营。梁向宇向原审法院提交入职合同表、辞工书、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其中，入职合同表显示，抬头为盈盛皮具厂，入职者为刘东旭，日期为2010年8月2日。辞工书显示，甲方为楹盛皮具厂，乙方为刘东旭，主要内容为刘东旭于2014年8月1日向楹盛皮具厂辞职。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楹盛皮具厂于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为刘东旭参加了社会保险。巫凤先对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入职合同表、辞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并未提供劳动合同证明楹盛皮具厂与刘东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楹盛皮具厂为刘东旭参加社会保险也不能排除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的事实。
原审庭审中，巫凤先与梁向宇均确认，永航五金商行与楹盛皮具厂于2013年8月前的货款已结清；起诉后，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并未向巫凤先支付案涉货款。巫凤先主张，双方约定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应于签订五金货款对账单后一周内支付案涉货款，若刘东旭应和梁向宇逾期未支付货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巫凤先明确要求刘东旭应和梁向宇支付以260283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梁向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梁向宇有钱时向巫凤先支付案涉货款，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梁向宇无需承担任何的违约责任。
以上事实，有对账表、五金货款对账单、证明、货物托运单、租赁合同、住所（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入职合同表、辞工书、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刘东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永航五金商行与楹盛皮具厂均是个体工商户，其对外的债权债务由其经营者即巫凤先及梁向宇享有承担。巫凤先与梁向宇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巫凤先与梁向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巫凤先与梁向宇均确认，梁向宇尚欠巫凤先货款260283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虽然梁向宇主张双方约定梁向宇有钱时才向巫凤先支付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确认起诉后并未向巫凤先支付案涉货款。因此，梁向宇应向巫凤先支付货款260283元。由于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情况，巫凤先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向宇应向巫凤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以260283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巫凤先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刘东旭承担责任的问题。巫凤先主张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刘东旭应与梁向宇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楹盛皮具厂与丰胜旺皮具厂的登记地址为东莞市道滘镇厚德上梁洲一横路9号与10号，但巫凤先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两个地址相通，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共同使用楹盛皮具厂机器设备以及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的情况。梁向宇主张刘东旭是楹盛皮具厂的员工，并提供入职合同表、辞工书、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予以证明，虽然巫凤先对入职合同表、辞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亦不予确认刘东旭与楹盛皮具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楹盛皮具厂于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为刘东旭参加了社会保险，而确实有员工代单位进行对账的情况。综上，巫凤先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东旭应和梁向宇共同经营楹盛皮具厂，应由巫凤先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巫凤先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巫凤先要求刘东旭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向宇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巫凤先支付货款260283元；二、梁向宇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巫凤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260283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巫凤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5204.24元，由梁向宇负担。
上诉人梁向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依据过往交易及交易习惯，双方也并未计算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也就是说，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据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双方并没有涉及利息约定的条款，巫凤先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依据过往的交易习惯并未涉及逾期付款利息，故梁向宇无须支付利息。二、原审法院混淆了支付利息和承担违约金的区别，超过诉请范围。是否支付利息属于合同义务，由合同双方自由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是在违约事实出现后，守约方可以享有的救济手段。巫凤先诉请梁向宇支付货款及利息，是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主张，并未诉请梁向宇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出卖人以“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是法院判决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而巫凤先提交的起诉状、证据及原审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均未提及违约责任的内容，故原审法院无权判决梁向宇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梁向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巫凤先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暂计至上诉之日，利息为7808元）。
被上诉人巫凤先向本院口头答辩称：巫凤先不同意梁向宇的上诉请求。巫凤先认为，由于梁向宇拖欠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东旭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向宇与巫凤先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梁向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梁向宇是否应当向巫凤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梁向宇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应当向巫凤先支付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梁向宇主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而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虽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巫凤先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而梁向宇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巫凤先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向宇以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由主张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向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向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审 判 员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梦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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