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少民初字第400号
原告李甲，男，2003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
法定代理人索某甲（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
委托代理人史善涛，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华，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吴迅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哲明，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许鹏，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凌坤，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索某乙，男，1998年8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索某丙（系被告索某乙之父），住同被告索某乙。
法定代理人高某某（系被告索某乙之母），住同被告索某乙。
被告索某丙，男，196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同被告索某乙。
被告高某某，女，1966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同被告索某乙。
委托代理人索某丙（系被告高某某丈夫），住同被告索某乙。
被告张甲，男，200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被告张甲之父），住同被告张甲。
法定代理人周某甲（系被告张甲之母），住同被告张甲。
被告张某乙，男，197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张甲。
被告周某甲，女，197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张某乙（系被告周某甲丈夫），住同被告张甲。
被告周某乙，男，199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丙（系被告周某乙之父），住同被告周某乙。
法定代理人杜某某（系被告周某乙之母），住同被告周某乙。
被告周某丙，男，1961年12月24日，汉族，住同被告周某乙。
被告杜某某，女，1961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周某乙。
委托代理人周某丙（系被告杜某某丈夫），住同被告周某乙。
被告马甲，男，199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系被告马甲之父），住同被告马甲。
法定代理人李某丙（系被告马甲之母），住同被告马甲。
被告马某乙，男，1973年2月7日生，汉族，住同被告马甲。
被告李某丙，女，197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同被告马甲。
委托代理人马某乙（系被告李某丙丈夫），住同被告马甲。
原告李甲诉被告上海市吴迅中学（以下简称吴迅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原告申请依法追加索某乙、索某丙、高某某、张甲、张某乙、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杜某某、马甲、马某乙、李某丙为本案共同被告，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华，被告吴迅中学的委托代理人许鹏，被告索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索某丙、高某某，被告张某乙（暨被告张甲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周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周某丙（暨被告周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杜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甲、马某乙、李某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甲诉称，2014年11月12日午休，原告班级部分学生在操场上玩四人各抓手脚将同学扔出去的游戏。其间，被告索某乙、张甲抱原告腿，周某乙、马甲抓原告手将原告扔出去后，原告落地时感觉锁骨有点疼。老师接到同学报告后将原告送到医务室，此后电话通知了原告家长。原告就医后诊断为锁骨粉碎性骨折，并构成XXX伤残。原告认为，被告索某乙、张甲、周某乙、马甲四方系直接侵权人，且原告在校受伤，事发时并无老师在场，吴迅中学对学生的危险行为未进行有效管理及制止，负有责任，故起诉各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3，919.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5，000元、诉前鉴定费2，400元。重新鉴定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为3，600元、营养费2，400元。
被告吴迅中学辩称，该校11时35分系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老师带学生至食堂用餐，12时至12时20分系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可回教室，也可在操场上活动，12时20分后为午自修，由老师看管。本案事发于12时至12时20分间，也确认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但该校已尽到看管职责，学校并未发现学生存在危险行为，且第一时间通知学生家属送医，故不同意承担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的金额及鉴定意见无异议，但护理费、营养费均应按3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律师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由法院确定。
被告索某乙、索某丙、高某某共同辩称，确认原告是在与被告等几名学生一起玩耍中受伤，但索某乙等人抓住原告手脚后还没抬起来时原告就说疼了，且原告是在校内受伤，故不同意赔偿。
被告张甲、张某乙、周某甲共同辩称，事发当天午饭后，原告在与张甲、索某乙、周某乙、马甲玩抬双手双脚的游戏中锁骨疼，随后被送到医务室，但张甲方不同意承担责任。
被告周某乙、周某丙、杜某某共同辩称，事发时参与学生玩的是四人将一人抬起扔出去的游戏，参与人员轮流玩，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且原告此前就受过伤，事情又发生在校内，故不同意赔偿。
被告马甲、马某乙、李某丙共同辩称，原、被告等五名学生轮流玩游戏，被告四人刚把原告抬起，原告就说痛，四人遂把原告放下并送到了医务室。因本案事件发生在学校，应由校方承担责任，故不同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索某乙、张甲、周某乙、马甲原均系被告吴迅中学同班同学。2014年11月12日午休时，上述五人在操场上玩耍期间，被告索某乙、张甲、周某乙、马甲分别抓住原告手脚后摇晃造成原告锁骨受伤。此后，原告被送往医务室查看，原告家人接到通知后赶到学校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右锁骨骨折，当日住院手术治疗，同月19日出院，此外复查数次，并于2015年5月20日至22日间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2015年3月16日，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接受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原告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后续医疗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右锁骨粉碎性骨折，致右上肢丧失功能20%，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原告支付该次鉴定费2，400元。因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重新鉴定，意见为：原告右锁骨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原告支付重新鉴定费3，500元。
审理中，本院至吴迅中学向被告索某乙、张甲、马甲核实事发情况。三人均表示当天游戏中仅抓原告手脚摇晃，并不需要甩出去，游戏玩了约5至10分钟。索某乙还表示原告被抓手脚时因有一人手松脱致原告坐在地上，此后原告称锁骨疼；学校平时未进行过安全教育，也未见老师巡视；原告手臂曾受过伤，但具体哪只手不清楚。张甲、马甲则表示学校进行过日常安全教育，也看见过老师巡视。张甲反映其与原告从预备年级起同班，原告初一时因手肘关节受伤而石膏固定。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就医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病人费用清单、沪枫林（2015）残鉴字第0679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户口簿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复医（2015）伤鉴字第3493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在与被告索某乙、张甲、周某乙、马甲玩耍期间受伤。根据活动参与人员的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其应对游戏形式的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其却忽视上述活动风险主动参与并实施不当举动直接导致原告受伤，故对原告受伤均负有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午休时段，主要由学生自行安排，并依靠行为准则、学生自律加以约束、规范，但课间时段也非放任置之。尤其作为专业教育机构更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而从涉案游戏的参与人数、历时、活动场地及影响范围等因素来看，该游戏活动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对此，吴迅中学未能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及时发现课间异常情况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故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至于部分被告指出原告此前受过伤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及其与本案损害的发生或范围间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吴迅中学对原告损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索某乙方、张甲方、周某乙方、马甲方各对原告损伤承担18%的赔偿责任，且鉴于索、张、周、马四人系共同侵害致原告受伤，故该四方应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该费用系原告为手术及诊疗本案损伤所实际支出，均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衣物损失费。原告产生该两项损失符合情理，且综合其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同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来看，其主张的交通费金额尚属合理，根据其受伤部位、事发时间、治疗方法等因素，其主张的衣物损失费金额亦属合理，本院均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原告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根据原告伤势，结合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2，384元，而原告提出的护理费、营养费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93，103.40元，由各被告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4、诉前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原告自行委托，且部分鉴定事项及意见未被采纳，故原告主张该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已构成伤残等较为严重的程度，故本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侵害情节、损害后果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吴迅中学负担500元，被告索某乙方、张甲方、周某乙方、马甲方各负担900元。6、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付，本院确定由被告吴迅中学负担500元，被告索某乙方、张甲方、周某乙方、马甲方各负担900元。诉讼中，被告马甲、马某乙、李某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予到庭参加庭审，视作其自动放弃法律所赋予的相关诉讼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索某乙、索某丙、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甲18，558.60元；
二、被告张甲、张某乙、周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甲18，558.60元；
三、被告周某乙、周某丙、杜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甲18，558.60元；
四、被告马甲、马某乙、李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甲18，558.60元；
五、被告索某乙、索某丙、高某某、张甲、张某乙、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杜某某、马甲、马某乙、李某丙对上述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六、被告上海市吴迅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甲10，310.30元；
七、驳回原告李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原告李甲负担1，619.50元，被告上海市吴迅中学负担225.70元，被告索某乙方、张甲方、周某乙方、马甲方各负担406.20元。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李甲负担630元，被告上海市吴迅中学负担350元，被告索某乙方、张甲方、周某乙方、马甲方各负担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丽群
审 判 员 奚少君
人民陪审员 沈慧芸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