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1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孙霞，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其义，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炳吉，潍坊坊子南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真成，农民。
原审第三人王万成，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真成，农民，
原审第三人杨继福，农民。
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苏其义及原审第三人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日，王志刚、苏其义与王万成、王真成、杨继福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五人合伙成立一个安装队；每人拿出20000元，作为股东；由苏其义安排生产、由王万成管理账目、由王志刚管理现金、由王真成审查所有单据；所有单据由杨继福、苏其义签字，由王真成过目后下账报销；合伙人工资，苏其义每月3600元、杨继福3000元、王万成2400元、王志刚2400元、王真成未定。此后，杨继福出资17000元及一台焊机，王真成、王万成、王志刚均出资2万元。苏其义为证明其出资情况，提供20000元银行存款回单1份。王志刚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是工程款，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中苏其义提供2010年1月20日，苏其义与杨继福达成车辆转让协议，苏其义将黑色桑塔纳轿车一辆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继福，由王真成、王万成作为见证人签字，但杨继福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庭审中杨继福认可苏其义用桑塔纳轿车抵顶杨继福出资款的事实。杨继福、苏其义均认可该车辆未完成过户。2011年1月23日，苏其义与王真成、王万成达成协议，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王真成、王万成手中的设备一宗；同日，王真成、王万成为苏其义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载明：二人愿以在安装队中固定设备顶其在安装队中的股份。
另查明，庭审中王志刚提供《合伙分伙协议说明书》一份，其中载明：经合伙人充分协商，2008年4月份，苏其义、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王志刚五人合伙共同组成一个安装队，每人出资2万元作为合伙资金，现对合伙期间的账务、分伙情况总结如下：一、收入情况：1、王志刚投入20000元；王万成投入20000元；王真成投入20000元；杨继福投入17000元，一台电焊机；苏其义没有交纳合伙资金。合伙资金77000元。2、施工收入情况：（1）2008年5月19日莱州市天工机械厂打入工程款40000元。（2）2008年6月30日青岛第四铸造厂打入工程款20000元。（3）2008年7月25日，8月15日，苏其义追要工程款分别10000元和10000元。以上收入为80000元。3、2008年6月18日至8月24日期间卖废铁11585.00元。以上三项资金收入为168585元，另有一台电焊机。二、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1、买设备费用132075.53元。2、泊头工地工资支出33600元。3、修消声器费用180元。以上共支出165855.53元。三、其他：1、欠王志刚2008年7月20日至9月5日的工资3440元（80元×43天）。2、从2008年7月25日，合伙安装队的所有设备、收支事项全部由苏其义一人掌管，合伙事项一直延续到2008年9月，2008年9月5日苏其义不让王志刚参与合伙，入伙20000元资金未退。四、五人合伙期间盈亏情况：收入168585元，支出165855.53元，应当支付王志刚工资3440元，合伙期间盈利2729.47元。五、合伙分伙情况：2008年10月后，苏其义占有全部设备以及发展的业务关系和资金，自己从事合伙安装队的业务；退回王万成、王真成每人20000元入伙资金，顶给杨继福桑塔纳2000一辆，作为退还杨继福的入伙资金及电焊机款。王志刚入伙资金20000元及欠付的工资款3440元至今未退还。合伙人共同核对账务结算后，认定以上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在该《合伙分伙协议说明书》签字并签署“情况属实”字样。经质证，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对该证据内容无异议，苏其义对其内容有异议，不认可其中记载的收入及支出情况。另外王志刚提供了自己制作的账本及费用单据，以证明王志刚主张的出资情况及收支情况，苏其义对此仅认可支出64741元。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对账本的记录及单据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合伙分伙协议说明书、账本、单据、打款单、银行存款回单、出勤表、协议书、费用支取单、车辆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合伙人都按照协议进行了出资，该合伙成立。王志刚主张苏其义未出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其义提供出资的银行存款回单，王志刚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可以认定各合伙人均出资到位。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王真成等从苏其义处退回出资，退出合伙，在王志刚也同意该三人的退伙方式的情况下，该合伙实际终止。王志刚起诉时才明确要求按照王真成等人的方式退回出资，因此，王志刚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关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的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各当事人在合伙终止后未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书面协议。现王志刚、苏其义对分伙协议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为各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按照王志刚与第三人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共同认可的《合伙分伙协议说明书》的处理意见，将王志刚入伙资金20000元及欠付王志刚工资款3440元作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处理，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平均承担。本案中未涉及的责任负担问题，王志刚可另行处理。苏其义按照出资比例应承担其中的1／5,数额为4688元。至于王志刚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作出约定，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其义退还王志刚出资款及工资共计46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志刚、苏其义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志刚上诉称：2008年4月1日，王志刚、苏其义、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合伙成立一个机械安装队，约定每人出资两万元，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苏其义未履行出资义务，其余四人均履行了出资义务，之后上述合伙人购买了设备开始从事安装工作，苏其义参与机械安装、追要施工的工程款项。自2008年6月18日至8月24日，合伙经营收入168585元、经营支出165855.53元。2008年10月，合伙组织的设备全部由苏其义接管，由他一人从事机械安装工程。苏其义接受了合伙企业的设备，承接了合伙期间的债务，自行收取了合伙经营期间已经干完没有到账的工程款，并退还王真成、王万成投资款2万元，分给了杨继福桑塔纳轿车一辆，但未退还上诉人王志刚的投资款及合伙期间的工资3440元。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苏其义上诉称：2008年4月1日，各当事人合伙成立一个机械安装队，各方均认可合伙期间收入为168585元，但其中的64741元，苏其义只是看过，并未确认，还有103844元现金，被上诉人未与原审第三人及苏其义分伙时分割。事实上，在工作关系结束后，上诉人苏其义并没有占有设备，所有的设备是在工作关系结束后2008年12月16日运往西门口由王真成、王万成存放，上诉人苏其义只是在2011年1月23日按市场价从王真成、王万成处购买的设备，杨继福的车是在2010年1月20日由王真成送去的，且杨继福仅出资17000元及电焊机一台，怎能以3万元价格的车相抵呢，该合伙一直未清算也未分割剩余资产，上诉人认为是买回第三人的财产，并不是退还原审第三人的投资款。王志刚主张的工资自2008年7月20日至9月5日，无事实依据。王志刚诉求的是2008年7月25日的工资及退还投资款，该案是王志刚在2013年4月22日提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第三人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均提供答辩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王志刚的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合伙债务范围的问题。上诉人王志刚主张其在合伙期间投资2万元，并应获2008年7月20日至9月5日的工资3440元，以上均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并提供了其与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共同签字的《合伙分伙协议说明书》一份予以证明。苏其义虽对该说明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上诉人王志刚提供的该份证据并据此认定合伙债务包括所欠王志刚的23440元，并无不当。对苏其义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组织的债务清偿主体问题。2011年1月23日，苏其义与王真成、王万成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苏其义愿以3万元购买王真成、王万成手中的电焊机等设备；加上之前苏其义向王真成支付的1万元。苏其义实际向王真成、王万成各支付2万元。双方对该支付该2万元的理由作出了各自的解释，苏其义称系购买二人的财产；王真成、王万成称系苏其义退还二人的合伙投资款后，二人退伙。但苏其义作为合伙组织的一员，应当知道其所购买的设备属于各合伙人共有的财产，其所称购买的系王真成、王万成的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苏其义向王真成、王万成各支付2万元后，二人将占有的合伙设备交付给苏其义，之后二人一直未再参与合伙组织的相关事务，且同日二人为苏其义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二人愿以在安装队中固定设备顶其在安装队中的股份。综合以上情况，应视为王真成、王万成获得的系转让二人在合伙组织中权利义务的对价，苏其义获得了王真成、王万成在合伙组织中的权利，其对该二人在合伙组织中的义务亦应一并承受。苏其义虽给杨继福桑塔纳轿车一辆，作价3万元，但该车并未过户，故不能认定苏其义已向杨继福支付完毕了投资款，亦不能认定由苏其义承担杨继福的合伙义务。即苏其义共应承担相应合伙债务的五分之三，计款14064元（23440元×0.6）。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苏其义虽主张上诉人王志刚的相应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王真成、王万成、杨继福对该主张均不予认可，且苏其义亦自认该合伙组织一直未清算也未分割剩余资产，故不应认定王志刚自2008年7月25日即应知道其投资款及工资的权益受到苏其义的侵害，不应以此时间起诉诉讼时效，对苏其义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苏其义另主张应分配合伙财产103844元，但未提起反诉，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王志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苏其义退还王志刚出资款及工资46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苏其义退还王志刚出资款及工资140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王志刚负担189元，由苏其义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苏其义负担200元，由王志刚负担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