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第五小学，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忠，男，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许延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某某，男，汉族，肇源县第五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褚某某母亲）女，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任伟，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某，男，汉族，肇源县第五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纪某（系纪某某父亲），男，汉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于恩学，肇源县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肇源县第五小学（以下简称肇源五小）因与被上诉人褚某某、纪某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褚某某与被告纪某某均是被告肇源五小的在校学生，原告褚某某事发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纪某某事发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5月28日上午第三节课课间休息时，被告纪某某与原告褚某某后座的同学进行打闹，被告纪某某用扇子扔向原告褚某某后座的同学，但扇子打到原告褚某某的左眼，致褚某某左眼受伤。原告伤后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9天，诊断为：左眼球裂伤、左眼眼内炎、左眼睑皮肤裂伤、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外伤性白内障，于2016年2月22日第二次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左眼硅油眼、左眼无晶体眼、左眼球破裂伤缝合术后、左眼视网膜脱离，医院处理意见为：1、继续局部眼药治疗；2、注意休息及饮食，保证4-8小时俯卧位；3、定期复查；4、4-6月后取出硅油；5、随诊。事故经黑龙江众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原告左眼外伤术后左眼矫正视力0.01评定为7级伤残；2、护理时限评定为60日；3、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6个月（再治疗可适当延长）；4、左眼再行硅油取出及人工晶体植入费用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原告两次住院共花去医疗费43348.37元，出入院及复查交通费7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8602.8元，伤残赔偿180872元，司法鉴定费2700元，司法鉴定会诊费100元，病例复印费157.5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05330.67元。另查明：1、原告褚某某左眼受伤时间是课间休息时间，班主任外出学习，副班主任、代课教师及其教育人员均未在教室看护学生；2、肇源县五小已经给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0万元；3、原告褚某某课间坐在座位上休息，无过错。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褚某某、被告纪某某与被告肇源五小是依据教育法而成立的教育关系。在教育关系中，发生学校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过错，致使学生受到人身伤害，或者伤害他人，学校产生民事责任。原告褚某某在学校期间遭到人身伤害，是学校未尽保护义务；被告纪某某在学校期间伤害原告，是学校对在校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对损害发生应承担法律责任。侵权人被告纪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学习受教育期间，监护人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学校应承担临时监护责任，即教育、照顾、保护、管理的职能，在本案中被告肇源五小未尽到上述义务，对于被告纪某某侵权事实，推定被告肇源五小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纪某某不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褚某某无过错受到伤害的事实，应由承担临时监护责任的学校承担未尽到保护义务的责任，故被告肇源五小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再行人工晶体植入费30000元、整容费30000元因未实际发生，本院暂不予处理，待发生实际费用后可另案诉讼。原告第二次手术护理时限因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暂不处理，可与上述费用发生时一并另案处理。原告关于护理费证据不能直接证实护理人员实际误工损失，原告护理费应以2015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标准给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过高，考虑原告是少年儿童，所受伤害对其终生影响较大，依法酌定支持5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款、第十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肇源县第五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褚某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305330.67元，扣除已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还需给付205330.67元；二、被告纪某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被告肇源县第五小学承担2189元。
上诉人肇源五小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有误；根据被上诉人褚某某在原审中请求和最高人民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纪某某的监护人纪某、张某应以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没有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可列为共同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褚某某受到伤害时已经年满十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褚某某受到伤害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纪某某的监护人纪某、张某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只有我单位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我单位才承担责任，在原审中，纪某某和褚某某没有举出证据证明我单位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课间时间应指派老师看护学生，原审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纪某某撇扇子的行为与其监护人在日常生活中的监护责任有关，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褚某某205330.67元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褚某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该案事实清楚，对于褚某某受到的伤害经过，双方均无异议，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庭审中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纪某某的父母在原审中列为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的损失，进行答辩、举证、质证，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肇源五小和纪某某的服务也不能因此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纪某某承认是自己拿扇子不小心打到了褚某某的眼睛，作为侵权人应对受害人作出一定的赔偿。所以请求判令肇源五小和纪某某及其父母共同赔偿给褚某某造成的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纪某某答辩称，一、本案并不违反法律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规定，本案纪某某的监护人纪某已经以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不列为被告并不排除其法定责任的承担，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二、纪某某系肇源五小的在校学生，且为未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义务教育法的规定，父母必须将适龄的未成年人送入学校接受教育，这是法定义务。因此，学校便承担了临时监护的责任，除了教育之外，还要担负未成年人在校期间管理、保护的职能。所以应以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为前提而确定，不应适用上诉人主张的民法通责第十六条第一款。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能，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而且上诉人上诉称的学校受经费和编制限制及法律没有规定课间时间指派教师看护学生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依据过错推定原则，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第三十九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纪某某不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纪某某在与其他同学打闹时，用扇子误伤了被上诉人褚某某，事情发生在褚某某在校期间课间休息时，地点为教室内。上诉人肇源五小在未成年人在校期间课间休息时，并未安排教师巡视课间纪律，监督管理学生的活动，保证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致使纪某某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用扇子误伤了褚某某，肇源五小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本起纠纷的主要责任，本院酌定比例为60%。被上诉人纪某某作为9周岁多的未成年人，对其自身行为应当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应当认识到自己在教室内“扔扇子”这一行为是不当的，而仍然不顾自身及其他同学的安全而故意为之，是导致本起纠纷的直接因素，本院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纪某某造成褚某某损害的责任，应由纪某某的法定监护人纪某和张某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肇源五小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确定责任部分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褚某某各项经济损失305330.67元，肇源五小应承担183198.4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0万元，还需给付83198.40元。被上诉人纪某某监护人纪某、张某承担122132.27元。
对于上诉人肇源五小关于原审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的上诉理由，因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开庭审理时交代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及当事人权利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属于基层人民法院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肇源五小关于被上诉人纪某某的监护人纪某、张某应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监护人承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产生侵权责任，是监护人的法定责任。本案原审虽然未将纪某、张某列为被告，但是并不能免除纪某、张某承担监护人的责任，对判决结果并无影响；对于上诉人肇源五小关于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解释，由纪某某的监护人纪某、张某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根据该条及该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但这并不能免除学校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应承担的责任，监护人及学校应对受害人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肇源五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褚某某各项经济损失305330.67元，由原审被告肇源县第五小学承担183198.4元，已付10万元，需再付83198.4元，由原审被告纪某某监护人纪某、张某承担122132.2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
三、驳回原审原告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共计8191元，由原审被告肇源县第五小学承担4914.6元。由原审被告纪某某监护人纪某及张某各自承担32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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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东辉
审 判 员 于志友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军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