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二终字第00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永昌。
委托代理人刘谦，男，194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进贤。
委托代理人贾鲜红，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系司进贤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宾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电子正街23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文豪。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西安市南大街东木头市111号。
负责人刘浩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建军，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任佳甲。
上诉人贾永昌因与被上诉人司进贤、杨志、路文豪、西安宾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鹏汽租公司）、原审被告任佳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西安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周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宾鹏汽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西民二终字第016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09）周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贾永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永昌及委托代理人刘谦，被上诉人司进贤之委托代理人贾鲜红、被上诉人宾鹏汽租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晓斌、原审被告人保西安营业部之委托代理人彭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志、路文豪、原审被告任佳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陕A／×××××号小轿车系杨志所有，杨志将车委托在宾鹏汽租公司进行营利。双方签订有《车辆委托经营合同》，有合同书为据。合同约定，杨志按车辆营运租金85％收益，15％作为宾鹏汽租公司的服务。2009年4月28日，陕A／×××××号小轿车被任佳甲在宾鹏汽租公司承租，双方签订合同，任佳甲交押金1000元，并留下了电话，有租赁合同为据。任佳甲承租后未经宾鹏汽租公司同意将车转借给路文豪实际使用。路文豪无驾照让贾永昌为其驾车，初审时当事人承认。2009年5月19日时许，贾永昌驾驶陕A／×××××号小轿车沿1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途中，当车辆行至1356km＋500m处时，将骑自行车的司进贤撞伤，造成交通事故，周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09）公交认字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永昌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司进贤无责任，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为据。司进贤受伤后，先在终南医院进行抢救，当天转周至县医院进行急诊抢救，因病情严重于同一天转到陕西中医学院附属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左股骨胫骨骨折；（3）左耻骨上下支骨折；（4）左侧第6－8肋骨骨折；（5）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6）2、3＋牙齿缺失，-1＋冠折；两次实际住院天数为70天，医疗费82386元。庭审中，司进贤请求伤残等级和护理级别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法大司鉴中心（2010）医鉴字第15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1）司进贤受伤后致四肢瘫，构成三级伤残；（2）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3）受伤后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17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司进贤伤后残疾赔偿金为47664元（2979元×20年×80％），终身依赖护理费219000元（30元／天×30天×12个月×20年），误工费2100元（70天×30元），护理费4200元（70天×30元×2人），伙食补助费700元（70天×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元（22元×70天），交通费1842.7元。原审又查明：陕A／×××××号小轿车在人保西安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车主投保的保险单PDAA200861017300006176。重审前司进贤住进贾永昌家，致贾永昌家人无法正常生活。原审法院和终南派出所多次共同做工作，贾永昌先行给付司进贤5000元，与事故责任无关的周至县公安局出支20000元，合计25000元，司进贤领取后，从贾永昌家搬出回家。司进贤受伤住院期间，人保西安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司进贤医疗费10000元，由任佳甲领取，任佳甲支付司进贤交强险中的医疗费7800元，路文豪支付司进贤医疗费8897.7元。贾永昌支付司进贤医疗费6000元，加上先行给付的5000元，合计给付11000元。
司进贤于2009年6月起诉至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称，2009年5月19日，贾永昌驾驶陕A／×××××号小轿车，沿1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时将其撞伤。后经查实，路文豪要用车，但没有驾驶资质，就让有驾驶资质的任佳甲代其办手续向宾鹏汽租公司租车。其现已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故请求法院判令贾永昌、任佳甲、路文豪、宾鹏汽租公司、人保西安营业部赔偿其医疗费82386.1元、误工费3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3778.9元、营养费1260元、残疾赔偿金47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终身依赖护理费21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共计436439元。
贾永昌辩称：司进贤将其列为第一被告是错误的，人保西安营业部应是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第一主体，第二赔偿主体是车辆所有人，该车是出租车辆，出资人和承租人应当对该车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为路文豪提供无偿劳务中致人损害且在本案中其也没有重大过失，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
宾鹏汽租公司辩称，陕A／×××××号小轿车为杨志所有，挂靠其公司，其公司仅收管理费。任佳甲租车后，转让给路文豪使用，路文豪和任佳甲应承担责任，按《侵权责任法》其公司无责任，保险公司交强险之外部分，应由任佳甲和路文豪承担责任，其公司无责任。
人保西安营业部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公司已经赔付了司进贤医疗费用10000元，其公司已经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而对司进贤的医疗费用进行了赔付。
路文豪辩称，其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司进贤未在确保安全同行的情况下驾车穿越马路，其本身有一定过错。事故车辆系其从宾鹏汽租公司所租，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当时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租赁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宾鹏公司应承担责任。
杨志、任佳甲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佳甲在宾鹏汽租公司承租车辆后未经宾鹏汽租公司同意又转借给没有驾驶资质的路文豪，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路文豪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司进贤人身受到损害，路文豪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路文豪雇佣贾永昌提供劳务，贾永昌在驾驶该车的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安全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路文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该承租车辆在人保西安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由人保西安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给司进贤予以赔偿。交强险之外部分，由路文豪、贾永昌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任佳甲明知路文豪没有驾驶资质，租车后将车转借给路文豪，应对事故赔偿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贾永昌、路文豪辩称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杨志和宾鹏汽租公司于事故无责任，司进贤请求其赔偿不予支持。关于司进贤交通费损失之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抚慰之请求偏高，应以1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司进贤各项损失379431.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司进贤12万元，扣除已赔偿的1万元，实际赔偿11万元。二、交强险之外部分259431.6元，由被告路文豪和贾永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司进贤损失207545.28元。扣除被告路文豪已给付的8897.6元和贾永昌已给付的11000元，二被告实际赔偿187647.68元。三、被告任佳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司进贤51886.0元。四、驳回原告司进贤对被告杨志和西安宾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0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4700元，由被告路文豪、贾永昌负担3760元，被告任佳甲负担940元。
宣判后，贾永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终身依赖护理费计算错误。二、其已给付司进贤5500元，而不是5000元。三、杨志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虽无过错，但他收取租赁费，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应在收取租赁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驳回司进贤要求杨志赔偿的请求是错误的。四、宾鹏汽租公司虽无过错，但收取管理费，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应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驳回司进贤要求宾鹏汽租公司赔偿的请求是错误的。五、路文豪在西安中院开庭时自认赔偿责任由他本人承担，其是无偿帮工，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六、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在本案中是肇事车辆的司机，而不是肇事车辆的使用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直接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未告知不允许转让租赁车辆的，车辆所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七、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只处理了交强险，未对商业险作出判决明显不妥，应将商业险加入一并作出处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杨志、宾鹏汽租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司进贤辩称，其未对赔偿费用数额进行过计算，若有误，同意更正，至于杨志、宾鹏汽租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认定。
宾鹏汽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人保西安营业部称其公司已将第三者责任强制险120000元支付给司进贤，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杨志、任佳甲、路文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贾永昌系帮路文豪开车的司机。人保西安营业部已将120000元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向司进贤赔付。原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的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贾永昌驾驶车辆将司进贤撞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周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贾永昌负事故全部责任，司进贤无责任。对该事故认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可。贾永昌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西安营业部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西安营业部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贾永昌系帮路文豪开车的司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其存在重大过失，应由其与路文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佳甲将租赁车辆外借给他人使用，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划分正确。杨志、宾鹏汽租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贾永昌要求杨志与宾鹏汽租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贾永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系帮工不是机动车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09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贾永昌要求商业险的赔付，应另案处理。原审中司进贤请求今后的护理费216000元，原审判决司进贤的今后护理费219000元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更正，原审对司进贤的其他损失核定正确，但计算总数有误，亦应予更正。司进贤的损失为：1、医疗费82386元；2、残疾赔偿金47664元（2979元×20年×80%）；3、终身依赖护理费216000元；4、误工费2100元（70元×30天）；5、护理费4200元（70天×30元×2）；6、营养费700元（70天×1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元（22元×70天）；8、交通费1842.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366432.7元。人保西安营业部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剩余246432.7元由路文豪、贾永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97146.16（246432.7×80%）元。其中路文豪已支付8897.6元，贾永昌已支付11000元，路文豪、贾永昌实际应连带赔偿司进贤177248.56元。任佳甲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9286.54元（246432.7元×20%）。据此，原审判决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09）周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09）周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司进贤各项损失366432.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司进贤120000元，扣除已赔偿的10000元，实际赔偿110000元；
三、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09）周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路文豪、贾永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司进贤损失197146.16元。扣除路文豪已给付的8897.6元和贾永昌已给付的11000元，实际赔偿177248.56元；
四、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09）周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任佳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司进贤49286.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4700元，由路文豪、贾永昌负担3760元，任佳甲负担9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贾永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窦 敏
二０一三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