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2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计英，男，汉族，职工。
委托代理彭新民，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江东三路。
法定代表人刘宗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汤阴县城关政通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应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海金，河南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计英、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迪尔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5）汤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4日，被告牛计英之父牛海河（需方）与原告下属分公司即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供方）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HDPE管及附件等（管件及其它材料单附后、管件价格及其它材料价格附后，即附表），合同正文中载明HDPE管规格DN400为1074米，规格DN200为1011米，规格DN110为196米，金额共计为453514.4元；结算方式为货物到齐后需方应在1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未能付清货款的部分，执行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率，最迟9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诉至起诉方人民法院。合同自双方签字，需方付定金后生效。附表中载明了管件HDPE管的规格、数量，并有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孙蕾在核算员处签字，但没有原告及牛海河的签字。本合同签订后，牛海河（2012年10月28日去世）给付原告定金1万元。自2011年3月17日至4月14日，原告共向被告供货7次，每次送货均附有送（销）货单，上面载明了每种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7批货物价款共计498601.2元。被告收货后，在7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但被告及其父亲牛海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扣除牛海河已给付原告的定金10000元，至今仍下欠原告货款488601.2元。按照原告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利率计算，上述488601.2元货款自2011年5月1日起至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前一日（2013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合计为171894.77元。2012年10月28日，牛海河因病死亡。庭审时，原告称牛海河与原告签订上述承揽合同时，被告牛计英在现场，原告将合同约定的货物按牛海河和牛计英的要求送到了邢台市政公司的工地上，并由被告牛计英签收，即被告牛计英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和实际执行人，故在其父亲牛海河去世后，牛计英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为此，原告提交了2011年3月14日牛海河与原告签订的“承揽合同”及附件各一份，有被告牛计英签名的送（销）货单7份，原告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的本金利息收回凭证4份。原告方业务员张小勇和给被告送货的司机王培峰二人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该二份证言经汤阴县公证处公证。其中张小勇的公证证言证明内容为：“2011年3月14日，我与公司经理张金平到邢台市牛海河、牛计英的住处签订承揽合同一份，我代表公司与牛海河签了字，在场人有牛海河、牛计英父子、张金平和我四人。当时，牛海河说：‘这个工程是我和儿子共同承包的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活儿，我负责签合同，儿子牛计英负责收货和工地管理’。2011年3至4月份，我公司用王培峰的大货车给牛海河、牛计英在邢台市的工地送了价值498601.2元的货物，除了已付定金10000元外，至今尚欠货款488601.2元未付。2011年5月至2011年终，我多次到邢台找牛海河、牛计英要账，但均没有结果。……”证人王培峰公证证言内容为：“2011年3至4月份，我受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的委托，给邢台市牛计英送塑料管和配件。第一次送货时，我给牛计英打电话联系好接货地点，牛计英在我下高速后，开车带路将我们带到施工工地卸货，大约共计送了6至7次，每一次送货后，均是牛计英当场验收并在送（销）货单上签字，并且由牛计英结清运费。……”
诉讼中，原告还提供了2011年3月7日牛海河与第三人签订的《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和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孙蕾签字的材料采购计划表的复印件，以证明牛海河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在该合同和计划表中载明，第三人向牛海河购买不同型号的HDPE管、法兰根、三通、四通、盲板等。第三人于2012年1月21日支付牛海河货款100000元。
另查明，原告向被告的7次供货的HDPE管数量及大部分附件数量，基本与原告下属分公司即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供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和附表载明的数量相同。诉讼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在邢台市南和县国家税务局为第三人代开发票的相关证据，本院调取了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的身份证复印件，2011年4月26日第三人分别为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出具的代开发票证明及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的纳税凭证。第三人为被告牛计英代开发票证明载明，税务局：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牛计英供应材料，材料款224134元，现到贵局办理开票事宜，税号130503401880926。第三人为被告牛海河代开发票证明载明，税务局：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牛计英供应材料，材料款450000元，现到贵局办理开票事宜，税号130503401880926。邢台市南和县国家税务局为牛海河开具纳税凭证载明载明，纳税人牛海河，增值税，税款1306.8元，发票号01558525，并有牛海河的签字。邢台市南和县国家税务局为被告牛计英开具纳税凭证载明，纳税人牛计英，增值税，税款6528.17元，发票号01558526，并有牛计英的签字。
在原审［（2013）汤城民初字第295号］诉讼过程中，被告牛计英否认与第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但承认收取货物是代其父亲牛海河接收的，货物卸到了牛海河的工地。第三人邢台市公司在原审［（2013）汤城民初字第295号］诉讼过程中述称，其公司与牛海河未发生过业务关系。
原告翰迪尔实业公司原名为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2011年1月11日更名为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系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下属一分公司。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更名为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后，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也随之变更为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该分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被注销。汤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上显示，该分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是0万元。
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邢台市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为原告与被告牛计英履行合同时所供货物全部运到邢台市政公司指定工地，并全部为该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所用。但该公司与被告牛计英及其父亲牛海河的货款大部分仍未结清，该公司是直接受益人和实际欠货款人，与本案有直接牵连，负有给付货款义务，故申请追加邢台市政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由其对牛计英及其父亲牛海河所欠原告的上述货款负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牛计英之父牛海河与原告签订的承揽（买卖）合同中，虽然没有被告牛计英的签名，但原告方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证明签订上述承揽（买卖）合同时，被告牛计英在现场，其父牛海河向原告方人员说明工程是其和牛计英共同承包的，且原告实际按合同约定分7次将货物送至被告牛计英指定的地点，被告牛计英收货后分别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上注明了每种货物的金额，并由被告给原告方委托的送货人员结清运费。诉讼中，本院调取2011年4月26日第三人分别为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出具的代开发票证明及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的纳税凭证载明的内容，证明牛计英和牛海河与第三人存在合同关系，与被告牛计英、邢台市政公司在原庭审中的辩称、述称相悖。综上所述，被告牛计英与牛海河均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实际履行人，因此被告牛计英作为与牛海河在该买卖合同中的共同履行人，应按合同约定及其实际接收原告方的货物支付原告相应货款。除去被告之父牛海河支付给原告10000元定金外，下欠原告货款488601.2元应予偿还。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上已明确约定拖欠货款的利息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下欠货款488601.2元及该款自2011年5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71894.77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信用社贷款利息之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上供方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系原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下属一分公司，后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更名为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而该分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是0万元，且已被注销，故原告翰迪尔实业公司作为分公司的开办人，代其下属分公司主张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邢台市政公司与牛海河签订的《管材管件购销合同》和第三人邢台市政公司的工作人员孙蕾签字的材料采购计划表，第三人分别为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出具的代开发票证明，证明了第三人在原被告的买卖合同中为实际的受益人，且其在接收被告牛计英和牛海河的货物后，除支付牛海河10万元的款项外，尚欠被告货款574134元，故第三人应对被告牛计英应给付原告的货款及利息在57413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牛计英、第三人邢台市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对抗辩权的放弃，应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计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88601.2元及该款自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171894.77元以及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第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欠被告牛计英（包括牛海河名下的货款）货款574134元范围内对被告牛计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汤阴翰迪尔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5元，财产保全费3396元，共计13801元，由被告牛计英负担。
上诉人牛计英上诉称，一、原审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不是《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三、上诉人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5）汤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牛计英向二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2月17日，许宝华、牛计英、张小勇谈话录音一份；2、2015年11月7日牛计英与丁文电话录音一份；3、2015年11月1日，牛计英与许宝华电话录音一份；4、2015年1月14日，清河县华昌管材销售有限公司《催款函》一份；5、2012年12月22日，许宝华、牛计英协议一份；6、许宝华清单一份；7、空白协议书一份。上诉人以此证明，牛计英对牛海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知情，牛计英不是合同相对人，牛计英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
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诉称，一、一审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向我公司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属专属管辖，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缺席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准许原告追加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参加诉讼并判决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牛计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南省汤阴县汤阴县人民法院（2015）汤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翰迪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立案时已提供合同原件供原审法院审核，在原审第四次开庭中双方已对合同原件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牛计英并未提出异议。原审依法调取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银行交易记录及工作人员社保记录等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在发现新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并缺席判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工商登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三、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牛计英和其父牛海河有事实上的合伙经营行为，并且与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存在合同和买卖关系，牛计英作为《承揽合同》的共同履行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原审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原审法院依法确定以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符合相关规定。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对原审被告牛计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1、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已付清全部货款。2、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的工程使用了答辩人供给原审被告牛计英的货物，是实际受益人，具有直接的关联性。3、在原审（2013）汤城民初字第29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的代理人五次开庭均否认与牛海河、牛计英存在合同关系或供货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在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与牛海河、牛计英存在买卖关系并实际拖欠牛海河、牛计英合伙经营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判决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在欠牛海河、牛计英货款574134元范围内对被告牛计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体现了公平主义，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牛计英提供证据来证明其父牛海河与许宝华合伙开办清河县华昌管材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有业务往来。提供上诉人牛计英与许宝华2012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商定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贷款后，许宝华按以前帐找平后，许宝华分得30万元，牛计英分得2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一，被上诉人翰迪尔实业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汤阴翰迪尔制衣有限公司工程塑料分厂企业类型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隶属于被上诉人翰迪尔实业公司。该分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翰迪尔实业公司负责，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焦点二，上诉人牛计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牛计英之父牛海河与被上诉人翰迪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没有牛计英的签名，但上诉人牛计英负责验收货物、签字确认、结算运费。将该货物销售给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又共同以牛计英、牛海河的名义为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开具销货发票、以牛计英、牛海河的名义缴纳税金。上诉人牛计英与许宝华约定该批货物经营利润归其所有。因此，应认定上诉人牛计英、牛海河为合伙经营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牛计英和其父牛海河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被上诉人翰迪尔公司全部货物，除去牛海河已支付定金外，被上诉人翰迪尔公司请求上诉人牛计英支付拖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拖欠货款的利息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故要求偿还下欠货款及该款自2011年5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信用社贷款利息之主张，理由充分，原判认定请求，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牛计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牛海河与被上诉人翰迪尔公司的业务系职务行为，上诉人牛计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焦点三，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对上诉人牛计英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是被上诉人翰迪尔公司所供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并且派人对定制的货物进行确认，原审判决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在其欠上诉人牛计英（包括牛海河名下的货款）货款范围内对上诉人牛计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邢台市政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5元，由上诉人牛计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红卫
审判员 李 晓
审判员 智咏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