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1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北环工程机械配件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北二环西路**号*栋*单元***号。
投资人：郭志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红。
上诉人石家庄市北环工程机械配件商行（以下简称北环商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杨卫红提供的2009年5月5日《收条》载明：今收到1、46#液压油（200L）1桶；2、46#液压油（18L）5桶；3、机油CF-415W-40H（18L）5桶；4、机油CF-415W-40H（4L）6桶；5、GL-480W-90（4L）6桶（收条上注明了货物的单价及总价）。该收条上加盖了北环商行财务专用章并有郭志河签名。二、北环商行提供的2009年5月5日《销售单》载明：购货单位名称郭志河；购买商品的品牌均为日本矫马，其中购买003号商品名称N46（200L）1桶，单价2590元，金额2590元；购买002号商品名称N46（18L）5桶，单价285元，金额1425元；购买59号商品名称CF-415W-40H（18L）5桶，单价300元，金额1500元；购买009号商品名称CF-415W-40H（4L）6桶，单价82元，金额492元；购买036号商品名称GL-480W-90（4L）6桶，单价82元，金额492元；总金额6499元。三、庭审中，双方对2009年5月5日北环商行收到给杨卫红打欠条的货物是进行的铺货，且对该笔货物的货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的事实均无异议；杨卫红称，对该笔货物的货款其向北环商行主张过，在2012年春节后（即2012年2月12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8月24日、2012年9月19日、2012年10月29日）每次交易时都向北环商行主张要款，对此北环商行不予认可，并称如果在每次交易时杨卫红都向我催要，我们关系早就闹僵了。
原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杨卫红提供的2009年5月5日《收条》内容，结合北环商行提供的2009年5月5日《销售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北环商行于2009年5月5日收到杨卫红价值6499元的货物，予以确认。北环商行辩称，因杨卫红提供的2009年5月5日《收条》上有后来添加的“单价及总价”内容，故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对于该《收条》的效力问题，由于庭审中北环商行对该证据中除“单价及总价”外的其他内容及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北环商行提供的2009年5月5日《销售单》上对应货物的单价及总价数额一致，该《收条》上添加的“单价及总价”内容既体现不出杨卫红有恶意行为，也不存在损害北环商行合法权益的情况，不影响该证据的整体效力，因此，该证据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案件定性的依据。北环商行辩称，已将购买杨卫红货物的部分货款3909元向杨卫红支付，并向杨卫红退还了46#液压油200L（2590元），已不欠杨卫红货款。对此，北环商行提供《销售单》一份，并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从北环商行提供的《销售单》内容看，该销售单记载的是2009年5月5日北环商行购买杨卫红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及总金额等，在收款金额处并没有记载收款数额，该证据不能证明北环商行向杨卫红付款的情况。由此说明，杨卫红关于该销售单是北环商行收货时随货给北环商行出具的，与北环商行是否向杨卫红付款无关的说法，符合常理。北环商行证人刘某的证言中未陈述北环商行给付杨卫红部分货款的情况；北环商行证人辛某的证言中未陈述北环商行给付杨卫红部分货款的数额。虽然该两位证人均称杨卫红的司机将46#液压油200L拉走了，但既不能说出该司机的名字，也没有让该司机打条，不符合常理。况且该两位证人曾是北环商行的员工，与北环商行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基此，对于北环商行主张的事实，因北环商行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的相应证据，故不予采信。关于杨卫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间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间的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起始时间分三类情形，一是可以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二是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三是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杨卫红提供的《收条》上并未确定具体给付货款的期限，庭审双方均认可对诉争货物的货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北环商行也不认可杨卫红主张过权利，因此，杨卫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杨卫红要求北环商行支付货款6499元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遂判决：限北环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卫红货款64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环商行负担。
宣判后，北环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的货物和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杨卫红变造证据，恶意在原收条中添加单价和总价等数字。四原审程序违法。北环商行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未被采纳。合议庭成员组成及变更未经北环商行同意。本案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程序违法。开庭时，办案人员纵容杨卫红变更案件标的物，并对我方证人采用不当语言进行质询，致使证人不能正常叙述事实经过。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裁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货款是否结清？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间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杨卫红提供的《收条》上并未确定具体给付货款的期限，原审双方均认可对诉争货物的货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杨卫红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杨卫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北环商行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货款是否结清的问题。北环商行提供的2009年5月5日《销售单》内容与2009年5月5日《收条》内容吻合，虽然2009年5月5日《收条》中的“单价及总价”为后期添加，但北环商行对该《收条》中除“单价及总价”外的其他内容及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与2009年5月5日《销售单》上对应货物的单价及总价数额一致，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北环商行于2009年5月5日收到杨卫红价值6499元的货物。北环商行称，已向杨卫红以现金方式结清部分货款3909元，退还了46#液压油200L（2590元），已不欠杨卫红货款，并提供了《销售单》、证人证言佐证。但《销售单》并未记载北环商行已向杨卫红付款3909元的事实；证人刘某的证言未陈述北环商行给付杨卫红部分货款的情况；证人辛某的证言未陈述北环商行给付杨卫红部分货款的数额。虽然该两位证人均称杨卫红的司机将46#液压油200L拉走了，但该证人曾是北环商行的员工，与北环商行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综合案情考虑，原审未认定该证言效力并无不妥。故北环商行主张已结清本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原审时，北环商行两次申请鉴定，鉴定内容为：2009年5月5日《收条》中的“单价及总价”的形成时间，是否为郭志河书写？本院认为，《收条》中的“单价及总价”虽为后期添加，但该《收条》与2009年5月5日《销售单》上对应货物的单价及总价数额一致，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北环商行于2009年5月5日收到杨卫红价值6499元的货物，故原审法院以北环商行的鉴定内容没有实际意义为由驳回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原审卷记载，庭审时，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杨庆和、李成学、张吉刚、张丽娇），双方当事人未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申请回避，故北环商行称原审法院未经北环商行同意擅自组成和变更合议庭成员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本案《收条》证据虽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该证据直接影响案件结果，开庭时，原审法院也组织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原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四、北环商行认为，原审法院开庭时变更标的物，程序违法。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当问及杨卫红对诉状事实部分有无补充时，杨卫红称：“诉状中的天津日石润滑油属于笔误，润滑油名称写错了，应为矫马润滑油。”杨卫红对诉状中笔误进行的更正，不属于原审擅自变更标的物的情形。五、北环商行称，原审开庭时办案人员用语不当及限制证人发言，致使证人庭中精神紧张，不能正常叙述事实的细节及经过，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存在上述情形，也不影响原审依法裁判。故北环商行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北环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学彦
审 判 员 陈 路
（代）审判员孙丽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张鹏亮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