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泰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万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付，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德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边城镇三家子村。法定代表人：孙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不锈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德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南不锈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付，被上诉人德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刘欣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不锈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1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要求西南不锈钢公司以货款本金23114250.79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部分，依法改判西南不锈钢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德曼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的受理费和保全费。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西南不锈钢公司差欠德曼公司货款23114250.79元正确，但判决西南不锈钢公司向德曼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双方已经在两份合同中分别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数额各为10万元，故西南不锈钢公司所承担的违约金应以20万元为限。德曼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且德曼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二、德曼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西南不锈钢公司支付违约金，也未主张西南不锈钢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更未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在双方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错误。即使西南不锈钢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也应当按照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错误。德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一、西南不锈钢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违约方承担10万元违约金；若非违约方的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违约方仍应就超出部分予以赔偿”，德曼公司的损失是恶意拖欠货款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二、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西南不锈钢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早已超过20万元，资金占用造成的损失截至目前已经超过280万元，西南不锈钢公司仍应对超出20万元的部分进行赔偿。德曼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已对违约金部分作出了一定的让步。德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西南不锈钢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3114250.79元；2.西南不锈钢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以23114250.7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西南不锈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德曼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西南不锈钢公司签订《电炉耐材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德曼公司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电炉耐火材、倒转钢包耐火材料以及浇注钢耐火材料；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当月使用后，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结算表在下月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在甲方财务挂账结算，滚动付款。付款方式：银行承兑或电汇；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违约方承担壹拾万元的违约金；若非违约方的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违约方仍应就超出部分予以赔偿。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并盖章。2015年6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电炉耐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德曼公司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电炉耐火材、倒转钢包耐火材料以及浇注钢耐火材料。该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期限以及第八条违约责任载明的内容与2014年7月7日的合同一致。第七条付款协议主要载明：2015年6月25日前付款200万元到乙方（德曼公司）账户；2015年7月至8月期间，甲方（西南不锈钢公司）每月25日之前付款250万元到乙方（德曼公司）账户；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甲方（西南不锈钢公司）每月25日之前付款200万元到乙方（德曼公司）账户；2016年1月至3月期间，甲方（西南不锈钢公司）每月25日之前付款300万元到乙方（德曼公司）账户；2013年3月31日前，甲方（西南不锈钢公司）对乙方（德曼公司）的欠款金额不超过8个月发生总额。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并盖章。在上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德曼公司按约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西南不锈钢公司滚动支付了货款65万元。2016年6月，德曼公司向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了最后一批货物，同年7月双方进行了结算，同年8月德曼公司向西南不锈钢公司开具了最后一批货物的增值税发票。经双方核算，西南不锈钢公司累计差欠德曼公司货款23114250.79元。一审法院认为，德曼公司、西南不锈钢公司均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西南不锈钢公司尚差欠德曼公司货款本金23114250.79元未付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西南不锈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若应当支付，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当月使用后，德曼公司根据西南不锈钢公司提供的结算表在下月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在甲方财务挂账结算，滚动付款。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德曼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期间内，西南不锈钢公司仅滚动支付了货款65万元，其累计差欠的货款本金高达23114250.79元，远超过合同约定滚动付款的合理期限。同时，双方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西南不锈钢公司应于2015年6月25日前付款200万元到德曼公司，但亦未按该约定付款，均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对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虽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各为10万元，但同时约定了若非违约方的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违约方仍应就超出部分予以赔偿。本案中，西南不锈钢公司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德曼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期间内，累计差欠的货款本金高达23114250.79元，已超过双方两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20万元。根据德曼公司的诉讼请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适当上浮，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差欠的货款本金23114250.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西南不锈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支付德曼公司货款本金23114250.79元及违约金（以货款本金23114250.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德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3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371元，由西南不锈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德曼公司当庭明确其请求为：西南不锈钢公司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其所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指最高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9%。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为：一年以内年利率4.35%，一至五年年利率4.75%，五年以上年利率4.9%。本院认为，根据西南不锈钢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德曼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西南不锈钢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标准。本院认为，案涉两份《电炉耐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西南不锈钢公司交付了货物，西南不锈钢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德曼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德曼公司请求西南不锈钢公司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超出了两份合同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其实质已经包括了德曼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要求人民法院按照其提出的标准予以增加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德曼公司请求西南不锈钢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法律依据充分。西南不锈钢公司以德曼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西南不锈钢公司承担违约金，也未主张西南不锈钢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更未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按照商事交易中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中德曼公司因西南不锈钢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相当于德曼公司因此而导致的合理融资成本，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标准，足以推断德曼公司因西南不锈钢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所导致的实际损失已经超出两份合同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德曼公司主张其因西南不锈钢公司欠付货款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无须举证。西南不锈钢公司所持德曼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德曼公司所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9%，故其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实际上是年利率7.35%。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认定西南不锈钢公司以其欠付货款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未超出本案中西南不锈钢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德曼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西南不锈钢公司所持即使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也应按照年利率4.35%的1.5倍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标准年利率7.2%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南不锈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1元，由四川西南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玥审判员 朱文京审判员 何 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