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8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州，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华兰，女，1988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柴家乡苍底村。
法定代表人：原武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原武强，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
上诉人杨州、唐华兰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千红公司）、被上诉人原武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津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州、上诉人唐华兰上诉请求：1.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88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于千千红公司会记原朋霞所做的账目是由上诉人杨州所保管，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有违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所提供的公司会计原朋霞所制作的日报表及账目，其所制作的财务明细报表真实有效，并结合原朋霞自入职以后通过微信每日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武强及上诉人发送的日报表，小至购买垃圾袋费用、员工福利买西瓜的费用均能一一对应，财务报表非常清楚地记载了上诉人交到公司的款项和支出具体用途。证据同时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营运所需支出共194733.7元。原审法院在处理公司会计原朋霞录音一节，认为录音内容“原朋霞将账目交于何人，没有做出证明”，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本案中案涉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设立时，股东仅为上诉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强两人，双方约定原武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管理财务和公司印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朋霞录音，对话发生在上诉人与原朋霞两人之间，原朋霞录音内容显示“自己将账目交了”，在上诉人与公司实际控制人原武强产生纠纷时，原武强利用自己是河津当地人的因素使用各种手段轻而易举将外地谋生的上诉人及家人赶出河津市。原朋霞又与原武强有亲戚关系。此种情形下，账目交于谁的问题，非此即彼的问题，结论显而易见。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有违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其判决客观上没有保管账目的上诉人承担移交账目的责任，等同于直接判决上诉人应交付被上诉人168434元。这一判决是在事实认定的错误的基础上，形成的错误的判决。二、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原武强的实际控制下，公司账目等有关材料也由其�际控制。当原武强与上诉人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时，故意仅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收到货款的证据，即千千红公司收据的存根联。而在该收据的第三联记账联中，上诉人代收的款项是经原武强及上诉人共同确认后计入公司账目的。但该收据均掌握在被上诉人处，造成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供上述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调查不清。三、该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请求不能成立。因为，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供收据存根联的证明目的，此时仅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某次货款或订金。上诉人在完成家具的订做及销售时同样会支出相应的成本，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仅能就上诉人违法所得即销售利润提起诉讼主张，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被上诉�在一审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行为导致其遭受多少损失或具体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经手的存根联，来认定上诉人应交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有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88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原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货款277284元，并支付利息。
上诉人杨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工资24999元及垫付款7868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6日，原告原武强与被告杨州签订了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设立公司，后注册成立了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原武强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州为监事（并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负责公司财务），共同经营该公司，在共同经营期间，被告杨州代收取277284元，转给公司（原武强）108850元。杨州与唐华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在公司作为原告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原武强又作为原告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杨州收取的款项，应如数交还公司；被告杨州认为其收取的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且支出远远大于其收取的款项，并提起反诉，要求公司偿还其多支付的部分，但被告不能提供得力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杨州虽称有会计原朋霞的日报表及其账目，其账目可以印证各项收入支出，并提供录音以证明原朋霞将账目交于公司，但原朋霞将账目何时交于何人，没有作出证明，且其录音没有提交原始载体，所以其账目�竟有无，是否移交，尚为未知。由此可见，公司经营账目的缺失，是引起本案争执的主要原因。被告杨州作为分管财务的经营者（股东）应对账目的建立、保管、移交负责。在股东发生纠纷，导致公司歇业的情况下，应负责向公司移交完整账目。如不能提供账目，在经营期间其收取的资金除交给公司（原武强法定代表人）108850元外，其余仍用于公司的主张则不能成立。正因为如此，本案审理期间，该院曾中止审理，多次告知被告杨州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王赟督促其对账，但被告杨州没有出面，而是由代理人王赟与其妻唐华兰出面提供有关手续，致案件关键问题不能查清，因而该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杨州更换了诉讼代理人。在第三次开庭期间，杨州及其新的代理人石陇出庭，但仍然不能提供账目。至于被告杨州提出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租金�物业费、电费及其返还他人款项的主张，因其所提交的证据明显缺乏关联性，但经营需支付租金、物业费、电费等应为常识，故应在其补强有关证据后，另案处理。杨州提出公司应支付其工资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交有关结算手续，其争议属劳动争议，应先进行劳动冲裁，故其反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州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负责向原告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移交经营期间的账目，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与原武强共同清理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否则，被告杨州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交付原告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168434元；被告唐华兰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二被告负担1658元，由原告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72元，案件反诉费1340元，由被告杨州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原武强与上诉人杨州签订《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约定由其二人共同出资设立“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出资金额及方式等。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与财务章由上诉人杨州保管与监督使用等。2016年3月1日，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登记设立，被上诉人原武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杨州任监事。上述事实，有《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向上诉人杨州主张返还货款，经查，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系由上诉人杨州、被上诉人原武强二人出资设立。上诉人杨州任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的监事期间，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如上诉人杨州将相关合同项下的款项收回后未交给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则其二者之间�关系非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原武强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正确。上诉人杨州向被上诉人千千红公司、原武强主张支付工资及垫付款项，不构成本诉与反诉的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原武强的起诉；
三、驳回上诉人杨州的反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退还原审告山西千千红木业有限公司；反诉费1340元，退还原审被告杨州；上诉人杨州、唐华兰预交�二审受理费2373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溥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