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后巷街2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855342137G。
法定代表人：黄志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协、陈冬霞，福建百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鑫贸易公司，住所地香港屯门乡事会路康丽大厦11楼F座，登记证号码：30255045-000-06-14-2。
法定代表人：陈敬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许丽清，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路新塘5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17378940P。
法定代表人：林庆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金，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厢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华鑫贸易公司、原审被告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礼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行城厢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农行城厢支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鑫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华鑫贸易公司提供的《出境货物报检单》上记载的收货人KASINKUMARKTINGSDNBHD,但是商业发票和货物清单上面记载的收货人却是ENDSHENGSDNBHD,故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证明真实买卖关系的存在。2.根据《代理出口协议书》可知，该份协议系一份框架协议，但华鑫贸易公司并没有提供能证实本次委托代理出口的具体委托合同，所以其主张委托莆田市卡尔波礼品公司代理出口琼脂条的事实不能成立。3.华鑫贸易公司在汇款时明确填写收款人为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收款账号为13×××98，主张汇款错误时没有提供本应汇入的账号，退汇申请表上注明的退汇理由是对方收款人银行转为其他收款银行，说明华鑫贸易公司汇款的对象仍然是新兴礼品公司，只是变更汇款至新兴礼品公司的其他开户银行账户上，且两家公司有过密切的贸易来往，故华鑫贸易公司存在虚构汇错款的事实。4.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华鑫贸易公司和新兴礼品公司的支付（结算）法律关系，二是新兴礼品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农行城厢支行是新兴礼品公司的债权人，冻结新兴礼品公司开设在农行城厢支行的银行账户有法律依据。农行城厢支行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5.农行城厢支行只是冻结了新兴礼品公司的账户，并没有将存款划走，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农行城厢支行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驳回华鑫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鑫贸易公司答辩称：农行城厢支行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华鑫贸易公司的代理商不是新兴礼品公司，而是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这批货报关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出口时间是11月27日，华鑫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昌德食品公司购买，委托卡尔波公司报关、报检，销往马来西亚。有委托代理协议、购买合同、报关、报检以及开函的记录，足以证明该批货物是委托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出口。货款总金额与华鑫贸易公司错误汇给新兴礼品公司一致，新兴礼品公司没有出口就不能收取外汇。就是因为2016年8月1日之前，华鑫贸易公司有委托新兴礼品公司，所以华鑫贸易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而后华鑫贸易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交涉，一开始农行城厢支行也愿意退款，而后因为新兴礼品公司欠账等情况，农行城厢支行领导不同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兴礼品公司答辩称：1.新兴礼品公司出口业务只到2016年8月底、9月初，最后收汇时间是2016年10月19日，之后没有任何出口业务，与华鑫贸易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不可能有外汇收入。2.出现华鑫贸易公司外汇资金汇入新兴礼品公司的责任在于华鑫贸易公司与农行城厢支行。一是华鑫贸易公司没有尽到审慎义务，误将外汇汇入新兴礼品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二是农行城厢支行对该笔资金的汇入，没有按照外汇管理规定，在收到时没有电话通知新兴礼品公司，也没有要求新兴礼品公司申报，新兴礼品公司完全不知情。农行城厢支行违反规定将该笔资金存入新兴礼品公司账户，应承担责任。3.新兴礼品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笔汇款是在新兴礼品公司不知情也未申报情况下汇入的。存入的新兴礼品公司账户已被农行城厢支行冻结的账户，新兴礼品公司对该笔资金没有支配权，无法退回华鑫贸易公司，一审判决新兴礼品公司承担责任返还资金并支付诉讼费不合法、不合理。
华鑫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新兴礼品公司、农行城厢支行立即将华鑫贸易公司误汇入新兴礼品公司在农行城厢支行开户的账户13×××98户头的货款85×××48美元，退还华鑫贸易公司开设在香港南洋商业银行04×××56USD账户。并判令新兴礼品公司、农行城厢支行支付华鑫贸易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85×××48美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至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诉讼费用由新兴礼品公司、农行城厢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鑫贸易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案外人莆田市城厢区昌德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琼脂条重5760公斤﹙千克﹚，每千克14.8美金，总货款为85×××48美元，此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号：CD20160901、CD20160902﹚二份为据。2016年8月1日，案外人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与莆田市城厢区昌德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双方约定代理期限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委托代理出口业务。本批货物于2016年11月22日经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报关、报检与同年11月27日出口销往马来西亚巴生港客商。出口后，华鑫贸易公司本应将货款85×××48美元付给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但华鑫贸易公司在汇款时误将货款85×××48美元汇入新兴礼品公司在农行城厢支行开户的账号为13×××98的账户内，农行城厢支行提供的证据显示新兴礼品公司的账户余额为85×××48美金，冻结金额1750000元。华鑫贸易公司发现后即通过香港南洋商业银行【开设账号为04×××56﹙USD﹚】要求退汇，但农行城厢支行以新兴礼品公司欠款未还为由，将新兴礼品公司开设在该行的银行账户冻结，拒不退还。华鑫贸易公司经多次交涉无果，即于2017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新兴礼品公司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取不当得利款85×××48美元，为此给华鑫贸易公司造成损失，故该款属不当得利。新兴礼品公司依法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华鑫贸易公司，故对华鑫贸易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行城厢支行擅自冻结新兴礼品公司开设在该行的银行账户，缺乏依据，故其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也应将冻结的款项85×××48美元返还给华鑫贸易公司。因讼争的款项85×××48美元仍被农行城厢支行冻结在新兴礼品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尚未支取，因此，华鑫贸易公司要求新兴礼品公司、农行城厢支行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17年5月16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兴礼品公司、农行城厢支行依法应支付给华鑫贸易公司该款自起诉之日﹙2017年5月16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农行城厢支行的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兴礼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为维护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华鑫贸易公司汇入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开户的账户13×××98户头的货款85×××48美元，退还华鑫贸易公司开设在香港南洋商业银行04×××56USD账户；二、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鑫贸易公司以85×××48美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华鑫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76元，由华鑫贸易公司负担100元，莆田市新兴礼品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负担9576元。
二审中，农行城厢支行、华鑫贸易公司、新兴礼品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华鑫贸易公司、新兴礼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农行城厢支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华鑫贸易公司与昌德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存在买卖关系，昌德食品有限公司与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代理关系，以及华鑫贸易公司不存在汇款错误的事实，农行城厢支行作为新兴礼品公司的债权人，冻结新兴礼品公司开设在农行城厢支行的银行账户具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华鑫贸易公司将应汇入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的货款85×××48美元，误汇入新兴礼品公司账户，新兴礼品公司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华鑫贸易公司汇入的货款85×××48美元，给华鑫贸易公司造成损失，故该款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华鑫贸易公司要求新兴礼品公司返还该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农行城厢支行冻结新兴礼品公司开设在该行的银行账户，致新兴礼品公司无法主动退还该不当得利款，故农行城厢支行负有解除冻结该款及退还的责任，一审判决新兴礼品公司、农行城厢支行退还给华鑫贸易公司不当得利款85×××48美元是正确的。农行城厢支行上诉称，华鑫贸易公司与昌德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存在买卖关系，昌德食品有限公司与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代理关系，以及华鑫贸易公司不存在汇款错误的事实。经查，华鑫贸易公司向昌德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琼脂条，以及昌德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莆田市卡尔波礼品有限公司代理出口琼脂条的事实，有《购销合同》、《代理出口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且新兴礼品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出口业务大概于2016年8月底、9月初停止，最后收汇时间是2016年10月19日，之后与华鑫贸易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往来，华鑫贸易公司汇入的85×××48美元，农行城厢支行没有按外汇管理规定通知新兴礼品公司，也没有要求新兴礼品公司进行申报，可以确认华鑫贸易公司与新兴礼品公司没有存在买卖关系，汇入新兴礼品公司的货款85×××48美元属不当得利款。农行城厢支行在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华鑫贸易公司与新兴礼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冻结该款项是无理的，故农行城厢支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行城厢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6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城厢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美双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 逸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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