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5刑初8号
公诉机关马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进卫，男，1997年11月19日生，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马关县人。因本案于2017年6月17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文品，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富洪，男，1994年1月26日生，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因本案于2017年6月17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坤祥，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犯拐卖妇女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应学、书记员陈秋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进卫及其辩护人苏文品、被告人马富洪及其辩护人张坤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0日，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项某（另案处理）、陶某1（另案处理）将罗某母女以29000元人民币卖给马某1，双方讲好先付6000元，剩余的23000元待一段时间罗某不跑再付。项某分得3000元，马富洪、杨进卫、陶某1各分得1000元。因罗某不愿同马某1生活，于是骗马某1喝药致马某1昏迷就医。因在马某1家要求退钱领人过程中，杨进卫、马富洪与马某1家人发生争执，故杨进卫向马关县公安局报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事实的成立，所列证据是：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报案后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已积极退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法庭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公正判决。
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在刑罚上，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苏文品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进卫犯拐卖妇女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进卫在本案中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本案中，被害人罗某被拐卖都是其要求和自愿的，在讲价还价和数钱过程中均在场，具有过错责任，且被告人杨进卫未对罗某使用暴力。2．被告人杨进卫在本案中仅起到受他人指挥用车接送的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杨进卫在退钱给马某1家时发生争执后报警，到案后，被告人杨进卫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杨进卫在马某1家要求退钱后，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
辩护人张坤祥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富洪犯拐卖妇女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马富洪在本案中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本案中，被害人罗某是自愿到中国找更好的男人嫁，不是被被告人强迫、欺骗之下被拐卖的。2．被告人马富洪在本案中仅起到受他人指挥用车接送的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马富洪在退钱给马某1家时发生争执后报警，到案后，被告人马富洪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马富洪在马某1家要求退钱后，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罗某系越南籍人，2017年初带领其4岁左右的女儿进入我国境内同一男子生活，并随该男子到昆明地区打工。2017年6月初，项某到昆明将罗某接回马关，并邀约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及陶某1帮忙找买家，并把罗某送到红河州金某县一寨子居住。后陶某1联系到家住坡脚镇马额村委会新寨村的马某1。2017年6月9日，项某邀约杨进卫、马富洪、陶某1驾车到金某将罗某母女接回马关。次日，四人将罗某母女带至马兴线2KM+260米处一土路上与马某1见面并商定以人民币30000元的价钱将罗某卖给马某1做妻子，后驾车将罗某送往马某1家。在山车街上，项某、陶某1让杨进卫、马富洪将人送到马某1家，并拿钱，项某、陶某1等人在山车街上等。杨进卫、陶某1将罗某母女送到马某1家后马某1父亲与杨进卫、马富洪讲价，后经项某、陶某1同意，最终定价人民币29000元，双方讲好先付6000元，剩余的23000元待一段时间罗某不跑再付。为防止罗某逃跑，二人将罗某的手机收缴，并威胁罗某好好与马某1生活。后二人驾车在山车街上与项某、陶某1等人汇合分赃，其中项某分得3000元，马富洪、杨进卫、陶某1各分得1000元。后因罗某不愿同马某1生活，于是骗马某1喝药致马某1昏迷就医，马某1家电话联系项某等人退钱。2017年6月15日，项某拿了3000元钱给张某，并安排杨进卫、马富洪与张某前往马某1家退钱。退钱后，因双方就马某1医药费问题发生争执，杨进卫遂向马关县公安局报案，后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告人杨进卫等人因与马某1家发生争执于2017年6月15日报案至马关县公安局坡脚派出所，公安民警到现场后，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主动供述了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后公安机关依法将二被告人传唤到案，于2017年6月16日对二被告人涉嫌拐卖妇女一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说明、网上比对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均无前科劣迹，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被告人杨进卫父亲杨某将杨进卫放在家中的罗某一部蓝色手机送到公安机关。
4．云南省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查询表，证实2017年6月10日1时6分，被告人杨进卫及项某在马关县八寨五丰宾馆入住的情况。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罗某系其在越南的侄女。2017年6月初，罗某因不愿意同中国找到的男子生活，打电话让其将罗某接回来。但因其无经济条件，未到昆明将罗某接回来。后其将此事告知项某，并将罗某的电话号码给了项某。后项某将罗某接回马关让其一同将罗某送到金某县介绍给了当地的一男子。同年6月12日，其在马关县人民医院见到罗某时得知罗某被项某卖到了山车新寨。2017年6月14日，罗某打电话称不愿意同马某1生活，让其带6000元钱将他赎回来。后其将此事告诉了项某，让项某去赎人。项某称钱被陶某1、杨进卫、马富洪一人拿了1000元，他自己拿了3000元，并拿3000元给其并让其与杨进卫、马富洪一起去退钱。2017年6月15日，其和杨进卫、马富洪前往马某1家退钱时因双方就马某1医药费问题发生争执。杨进卫遂向马关县公安局报案，后被抓获的事实。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进卫父亲。在被告人杨进卫家中床上找到一部蓝色的手机，已上交到公安机关。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0日，杨进卫、项某在其经营的马关县丰宾馆入住过。
4．证人陶某2、项保安的证言，证实二人系陶某1、项某的寨邻。现陶某1、项某下落不明。
5．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9日，经人介绍，其在与杨进卫、马富洪及两名男子、三名女子以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商定好购买罗某做媳妇。后乘坐杨进卫驾驶的微型车到其家中，经过讲价，最终以人民币29000元的价格收买了罗某，商量好先支付6000元，余款23000元两星期后再付。杨进卫、马富洪走的时候，马富洪让其将罗某的手机拿了交给马富洪。第三天，罗某因不喜欢其，拿药给其喝了后住院治疗。2017年6月15日，其家打电话让对方退钱，后杨进卫、马富洪及一不知名的男子到其家中退了6000元，后因医药费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杨进卫报警的情况。
第三组，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其因在越南的丈夫对其不好，且生活太苦，就到中国嫁人生活。后经人介绍找到了一名中国男子，并随同该男子到昆明打工。2017年6月初，其被项某接回马关后被项某卖给金某一男子，其也比较喜欢该男子，但因该男子出不起钱，项某和杨进卫、马富洪、陶某1驾驶微型车到金某把其接回马关后以29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马某1。在山车吃饭以后，项某及陶某1就没有去马某1家，只有杨进卫和马富洪把其送到马某1家，并把其手机拿走了。其不喜欢马某1，是项某等人逼迫的，后为了逃跑，其就骗马某1喝农药。后其联系张某，让张某把其赎回。
第四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对被害人罗某及证人马某1，对等待买家地点、商谈价格地点、罗某被拐卖地点、收钱地点进行辨认；证人张某对被害人罗某及马某1进行辨认的情况；被害人罗某对马某1、陶某1、项某、杨进卫、马富洪、张某及被拐卖地点、谈价格地点、被收走的手机进行辨认的情况；证人马某1对罗某、张某、马富洪、杨进卫、项某进行辨认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和取证程序合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且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依据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人马某1、张某的证言、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的证言，足以证实被害人罗某对其在金某遇到的男子比较中意，也愿意与之生活，但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与项某等人编造谎言将被害人罗某从金某接到马关卖给了罗某并不喜欢的马某1，为防止罗某逃跑，将其手机收缴，致使罗某为了逃离，采用下毒的极端方式将马某1毒倒住院治疗，足以证明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与项某等人违背被害人罗某意愿，以出卖为目的，强行将罗某卖给他人的主观故意，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罗某是自愿到中国找更好的男人嫁，不是被被告人强迫、欺骗之下被拐卖的，应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进卫、马富洪在与他人实施犯罪时，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在刑罚上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二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查，本案系被告人杨进卫因与马某1发生争执后，主动报警，公安机关到达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在刑罚上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公诉机关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二被告人在买家提出退款后，主动将贩卖妇女的赃款退还买家，属积极退赃，在刑罚上，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进卫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止。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富洪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止。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以明
审 判 员 黄志顺
人民陪审员 卢永金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兴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