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反诉原告、第二反诉被告）四川南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梁勇惠，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成东，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反诉被告、第二反诉原告）成都市大邑县雪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滨江东路南三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四川颂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一反诉被告、第二反诉被告）王中运，男，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上海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南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成都市大邑县雪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责任划分过重。南洋公司并不存在”未进行安全培训”及”及时清点人数”的过错，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重，王中运应对其不合理的冒险行为导致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2、费用计算过高。门诊费及门诊药费缺少证据支持视为治疗事故所受伤害支出的费用，住院期间的空调使用费包含在住院费里，属于重复计算；后续护理费应以2015年四川省护理行业标准计算，按40%的比例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医院诊断结论上有2型糖尿病，一审并未查明该病是事故发生前就患有，还是因交通事故诱发，如果是事故发生前就患病，应当将治疗该病的费用扣除。
上诉人雪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中运对雪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王中运、南洋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75000元。事实和理由：1、王中运向南洋公司主张权利并不构成对雪羽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王中运对雪羽公司的诉讼已过一年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再受法律保护；2、王中运所住工人宿舍有现成的厕所，并且从宿舍到其前往的厕所也有现成的通道并符合设计要求、安全，并不存在导致其受伤的安全隐患，故本案王中运受伤纯属个人过错所致，其对自身所受损害具有重大过错，一审仅认定20%的责任不当。雪羽公司为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程，一审责任划分错误；3、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中应证明其母亲未参加社保无其他生活来源；医疗费中门诊费及在外购药费用不应列入损失范围，后续护理费的确定不符合法律规定；4、雪羽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定义务支付王中运的医疗费用，王中运及南洋公司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王中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雪羽公司、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中运在南洋公司和雪羽公司安排的场所内受伤，南洋公司与雪羽公司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至于工棚内有厕所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南洋公司与雪羽公司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与王中运无关，不影响对王中运的赔偿；2、王中运在事发后，一直在寻求工伤和行政诉讼的救济，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王中运长期在外打工，在城镇已购买住房并实际居住，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中雪羽公司与南洋公司均未申请对医药费进行鉴定，视为对上述费用的认可。
雪羽公司、南洋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王中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雪羽公司、南洋公司赔偿王中运医疗费67726.49元、护理依赖100930元、残疾赔偿金368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902元、误工费44521元、鉴定费3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
第一反诉原告南洋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雪羽公司、王中运返还南洋公司垫付的全部费用合计422350元。
第二反诉原告雪羽公司反诉请求：判令王中运返还雪羽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05000元；判令南洋公司返还雪羽公司垫付的70000元；王中运、南洋公司对375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2月23日，南洋公司与雪羽公司签订《塞尚庄园酒店暖通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洋公司承揽雪羽公司位于成都市大邑县桃源新区滨江路塞尚庄园酒店暖通工程。2013年5月，南洋公司将王中运派往塞尚庄园酒店从事空调安装。2013年5月5日23时，王中运及其工友完成当天工作下班，并回到位于塞尚庄园酒店在建项目的住处。王中运在回到住处后独自外出上厕所。2013年5月6日清晨，王中运被发现摔倒在塞尚庄园未竣工的水池内。随即王中运被送往成都市大邑县骨科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顶骨骨折、右颞叶脑挫裂伤、左额颞薄层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颞顶部头皮挫裂伤伴头皮血肿、右侧脑室后角积血、2型糖尿病。2015年5月7日王中运出院。2013年5月7日，王中运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013年6月13日，王中运出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多次临时遗嘱载明：”输外购人血白蛋白1瓶后冲管”。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13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期间，王中运护理费共计5550元。2013年6月13日，王中运被送往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外三科进行住院治疗。2014年1月18日，王中运出院。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长期医嘱单载明：”自备药人血白蛋白注射液”。
（二）2014年2月1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王中运为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用1500元，王中运已支付。
2014年4月14日，王中运妻子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008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认定书认为：”王中运受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王中运不服，向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王中运的受伤系工伤。
2014年12月22日，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新行初字第16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2013年5月5日23时左右，王中运在项目工地下班返回工棚休息，而后前往厕所摔倒在工地景观水池内，早上被发现”的事实，遂驳回王中运诉讼请求。王中运不服该行政判决书，遂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7月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行终字第3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2015年9月2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作出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669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王中运伤残等级为三级、后续医疗费81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4年。鉴定费2130元，王中运已支付。
2015年10月19日，南洋公司、雪羽公司对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669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为：1.鉴定书中的鉴定人没有在鉴定人名册中；2.鉴定过错中无相应的精神障碍检查，导致鉴定结果出现差异；3.本鉴定应由具有精神障碍类资质的鉴定人参与鉴定。当日，南洋公司、雪羽公司申请对王中运伤残等级、护理期间等进行重新鉴定。
2016年4月2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4.1d，出具川西南鉴[2016]精鉴字0293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中运脑外伤后偏瘫伤残等级为四级，其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间为五年。鉴定费3580元，南洋公司、雪羽公司各支付一半。
（四）王中运与罗时书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10月7日育有一子王博。王中运父亲王兴悦生于1947年7月5日，王中运母亲陈中珍生于1949年10月2日，二人育有王中运、王烈运二子。2003年6月11日起，王中运、陈中珍、王兴悦、罗时书、王博居住在四川省射洪××街道办事处××社区。陈中珍未缴纳社会保险，目前无收入来源，由其子王中运、王烈运扶养。
（五）王中运因住院治疗共计花费治疗费601169.33元，具体为：在大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费共计15091.34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费共计148807.99元、四川司法警官医院住院治疗费共计437270元。其他费用具体为：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46740元、医院门诊费及门诊药费63646.2元、门店购买药品费用合计3368.8元，购买护理垫、轮椅，及其他辅助器具费用合计1506.7元，住院期间空调使用费801元，病历资料复印费101.2元。
雪羽公司共计支付给王中运及其家属费用共计305000元；另外雪羽公司又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24日共计借给南洋公司70000元用于支付王中运前期医疗费。南洋公司支付给王中运及其家属费用共计422350元。
（六）王中运为证明其主张还举出了证人邓久明、邓元平王烈运的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1.事故当晚王中运及其工友加班至晚上23时；2.工人住宿系南洋公司安排；3.事故当晚工人太累了，无人发现王中运外出未归；4.事发水池无照明设施，未加装护栏。
雪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举出了：1.塞尚庄园项目施工总平面图、鸟瞰图，证明王中运自其住宿区域到厕所有已建成的通道，王中运受伤位置所在区域并非可供行人通行的场所；2.王中运的兄弟兼工友王烈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南洋公司未对包括王中运在内的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事故当晚南洋公司管理人员安排工人加班至23时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票据、判决书、鉴定意见书、照片、证人证言、病历、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塞尚庄园项目暖通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总平面图及鸟瞰图、收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塞尚庄园竣工验收备案表、承诺书、洪雅县子昂街道办事处保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身份关系证明、户口簿、送货单、医嘱、处方笺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中运2013年5月5日23时左右，在塞尚庄园项目工地下班返回工棚休息，之后在前往厕所途中摔倒在工地景观水池内受伤而在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南洋公司、雪羽公司、王中运应各自对王中运受伤承担的责任比例。
本案中，第一，王中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安全应尽到注意义务，在夜晚行走应避开未完工的水池这类具有危险性的行走路径，即便水池旁的道路为如厕必经道路，也应注意自身安全，并意识到经过未完工的水池旁的行为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因此其本人对此次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南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预见到其安排员工居住在未完工的工地内具有一定危险性，并且南洋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员工进行了相关的安全知识及规章制度的培训；在王中运晚上23时外出如厕之后一直未归的情况下，南洋公司方管理人员未及时清点人员，直到次日早晨才发现员工未回到住宿地，其公司内部管理存在不足。综上，南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安全管理存在过错，应对王中运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第三，雪羽公司作为暖通工程的发包方在知晓有工人在其未完工的工地施工及居住的情况下，应在包括景观水池在内的未完工工程项目周围设置安全提示标志，并在夜晚安装照明设施等，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庭审中雪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了相应的安保措施。因此，雪羽公司也应对王中运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案情，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南洋公司对王中运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雪羽公司对王中运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王中运自行负担。
雪羽公司主张，王中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王中运于2013年5月5日受伤，2014年王中运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中运的受伤系工伤。因此本案自其提起行政诉讼时效中段，时效重新计算。综上，2015年8月19日，王中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雪羽公司主张王中运的起诉已超过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雪羽公司、南洋公司确认以下事实：雪羽公司出借给南洋公司70000元用于支付王中运的医疗费；南洋公司实际支付王中运医疗费为422350元，雪羽公司实际支付王中运医疗费3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王中运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有：
1.医疗费713863.23元；2.后续护理费66540元（33270元/年×40%×5年）；3.护理费20560元（257天×8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710元（257天×30元/天）；5.住院治疗期间营养费7710元（257天×30元/天）；6.误工费32632.37元（41357元/年×288天/365天年）；7.残疾赔偿金509086.33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35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扣除已经先行垫付的费用，南洋公司应支付王中运130932.64元，雪羽公司应支付248282.64元，其余损失由王中运自行承担。
关于南洋公司的反诉诉求，因扣除南洋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后，南洋公司还需支付王中运130932.64元，故对南洋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雪羽公司的反诉诉求，扣除雪羽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05000元后，雪羽公司还需支付王中运248282.64元，对雪羽公司主张王中运返还垫付医药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雪羽公司基于借贷关系借给南洋公司的70000元，本案系健康权纠纷，雪羽公司的此项主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其主张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南洋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中运130932.64元；2、雪羽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8282.64元；3、驳回王中运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南洋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5、驳回雪羽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减半收取为2481.5元，由王中运负担744.5元，南洋公司负担992.6元，雪羽公司负担992.6元;南洋公司提起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南洋公司负担；雪羽公司提起的反诉案件受理3464元，由雪羽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南洋公司、雪羽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王中运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王中运对雪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陈中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费用确定是否恰当？南洋公司、雪羽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王中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带班班长邓元平、工友邓久明出具的情况说明，该组证据系南洋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供，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邓久明、邓元平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笔录，依据上述证据以及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等，足以认定2013年5月5日23时，王中运及其工友完成当天工作下班，回到位于塞尚庄园酒店在建项目的住处后独自外出上厕所。次日清晨被发现摔倒在塞尚庄园未竣工的水池内等事实。南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安排员工居住在未完工的工地内，未对员工进行了相关的安全知识及规章制度的培训，并且在王中运晚上23时外出如厕之后一直未归的情况下，南洋公司方管理人员未及时清点人员，直到次日早晨才发现员工未回到住宿地。南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安全管理存在上述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其应对王中运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并无不当。
雪羽公司作为暖通工程的发包方在知晓有工人在其未完工的工地施工及居住的情况下，未在包括景观水池在内的未完工工程项目周围设置安全提示标志，也未安装照明设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其应对王中运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并不不当。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王中运于2013年5月5日受伤，2014年1月18日出院，同年2月19日针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了鉴定，同年4与14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向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中运的受伤系工伤。最终由本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王中运在经生效判决确认其受伤不属于工伤后，于同年8月19日以健康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雪羽公司、南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雪羽公司主张王中运的起诉已过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是医疗费，本案中，南洋公司、雪羽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王中运在大邑县骨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司法警官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01169.33元无异议，二审中雪羽公司虽然提出住院治疗费用中包含治疗其他自身疾病的费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未申请对上述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故其主张扣除治疗自身疾病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门诊医疗费的问题，王中运提交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均医嘱出院后门诊随访、《门诊票据》与《处方笺》时间、金额也一一对应，南洋公司、雪羽公司虽提出异议，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针对外购人血白蛋白的问题，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多次临时遗嘱载明：”输外购人血白蛋白1瓶后冲管”。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长期医嘱单也载明：”自备药人血白蛋白注射液”，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针对护理垫、轮椅、其他辅助器具以及住院期间空调使用费的问题，均与治疗相关，南洋公司、雪羽公司主张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洪雅县子昂街道办事处保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王中运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实王中运已在太和镇武安河南段购买住房，并与陈中珍、王兴悦、罗时书、王博共同居住，以及王中运一直在外务工等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为王中运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针对王中运母亲陈中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射洪县万林乡灶王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射洪县万林乡就业和社会保障中心共同出具证明陈中珍尚未购买养老保险，靠子女赡养，一审法院认定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据此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针对后续护理费的问题。本案中，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中运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间为五年。一审法院以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依据护理依赖程度等级确定护理费用的比例为40%，并无不当。
四、针对南洋公司、雪羽公司的反诉诉求，因扣除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后，南洋公司还需支付王中运130932.64元，雪羽公司还需支付王中运248282.64元，故对其主张王中运返还垫付医药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雪羽公司基于借贷关系借给南洋公司的70000元，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雪羽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洋公司、雪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6元，由上诉人四川南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都市大邑县雪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49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