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向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利兵，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爱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尧宗梁，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泰康消防化工租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向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甸公司）与上诉人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泰康消防化工租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四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寻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向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利兵，上诉人常青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爱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标、尧宗梁，原审第三人泰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向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1月17日，常青树公司与泰康公司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常青树公司与泰康公司合资建设年25万吨磷酸铵盐干粉灭火剂项目，共同组建新的合资企业（寻甸公司）。泰康公司出资60%，常青树公司出资40%。寻甸公司生产的磷酸一铵原则上应满足干粉灭火剂成品及原料所需，若因后继产品生产开工不足等原因出现富余而需转为终端化肥（磷酸一铵）产品销售时，可按实际发生数量采用委托加工形式由寻甸公司进行销售，并由常青树公司支付寻甸公司加工费。2009年12月31日，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常青树公司提供磷酸、液氨、编织袋委托寻甸公司加工磷酸一铵。加工费每吨120.71元（含税价、增值税）。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7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如没有其他事约变更，本合同可延期执行。2010年3月17日，寻甸公司代表高洪志与常青树公司代表许建光签订《委托加工费结算清单》载明：2009年7月至12月计算数量4586.85吨，结算单价每吨120.71元，金额553678.66元。2010年7月16日，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签订《委托加工费结算确认单》确认，计算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31日，结算数量6543.25吨，结算金额为6218567.50元，运行利润为66349.83元，应付金额729848.08元。核算金额未含仓租费。2010年4月23日，寻甸公司与泰康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经双方协议，就寻甸公司向常青树公司收取铵站运行费达成一致意见：运行时间为2009年5月至2010年3月31日，运行成本为482355.02元、项目平台搭建和维护费14470.65元、利润24117.75元、税金88560.38元，合计费用609503.80元。2010年7月6日，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再次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经双方协议，就寻甸公司向常青树公司收取铵站运行费达成一致意见：运行时间为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运行成本为185131.02元、项目平台搭建和维护费5553.93元、利润9256.55元、税金33990.06元，合计费用233931.51元。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11月1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常青树公司向寻甸公司购买磷酸一铵1200吨。2010年8月18日，寻甸县委、县政府召集常青树公司、泰康公司召开协调会，各方形成的决议第四条、第五条载明：1、供给合资公司（即寻甸公司）的磷酸单价、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和仓储堆码费用的问题。决定：同意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对磷酸单价、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和仓储费的价格进行审计，并按审计结果签订一揽子长期合作协议，并严格执行。2、常青树存放在合资公司的磷酸一铵和二铵问题。决定：在不影响合资公司正常生产和经营的前提下（征得合资公司同意）可以继续有偿堆放，现存放在合资公司内的可以拉走。2010年8月30日，寻甸公司委托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仓库堆码费进行专项审计。2010年9月9日，寻甸公司召开了由审计师参加的股东会，形成的《2010年第7次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审计情况的认定：决定堆码费、仓库使用费和磷酸一铵加工费，资产的处置权力在股东会，资产的运用必须以资产最大化为原则，由总经理负责。2010年9月10日，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载明的审计结论为：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334.60元／吨。同日，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铵站使用费咨询建议计算表》载明：铵站使用费为5827.91元／日。一审庭审中，寻甸公司陈述，液氨系危险化学品中最重要的危险源，铵站装载量受温度影响，温度不能低于30摄氏度，满载容量为941立方米（540吨），但日常装载容量不能超过满载容量的75%。寻甸温度较高，在加工期间一般装载量为200吨到300吨。常青树公司对寻甸公司的陈述未提出异议。2010年9月22日，寻甸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形成的《总经理办公会纪要》决定，常青树公司使用寻甸公司仓库堆码，寻甸公司收取常青树公司仓储费按平方米每月10元计收。2010年12月6日，寻甸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形成的《总经理办公会纪要》决定，寻甸公司按每吨10元向常青树公司收取搬运装车费，发货管理费按每吨5元计收。2011年12月8日，寻甸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形成的《经理会会议纪要》约定，经核算，1000吨级磷酸储槽费用每月高达63442.47元，常青树公司单独使用该装置时，磷酸储槽储存的收费标准为每月63442.47元。2011年7月18日，寻甸公司和常青树公司就委托加工数量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的《常青树产品统计》载明：加工磷酸一铵总量为13049.97吨，已出库销售量为12901.92吨，库存148.05吨。常青树公司合计支付寻甸公司加工费为2303678.66元。2011年7月18日，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签订《液氨耗用及库存数量统计》载明：常青树公司自2010年5月起即将液氨存放于寻甸公司所属的铵站中，截止2010年1月，常青树公司合计储存液氨30263.099吨，库存77.082吨，该库存液氨至今仍存放在寻甸公司铵站中。寻甸公司自2009年12月起至2012年1月耗用常青树公司液氨1485.139吨。2010年4月26日、7月15日常青树公司两次合计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843435.31元。2011年4月1日，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签订月末库存及产品耗用计算》载明：1号〖CM6-5〗浓酸槽库存51.19吨、2号槽库存150.47吨，耗酸19.801吨，库存181.859吨。2010年11月12日，寻甸公司向常青树公司发出《关于停止对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二铵生产线提供液氨站服务的函》载明：寻甸公司自营的液氨站自2010年11月14日上午8时停止对常青树公司二铵生产线服务，液氨站停止服务后根据铵站系统要求产生的运行费用由常青树公司承担。庭审中，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一致确认，自2009年9月5日起，寻甸公司根据常青树公司通知，将加工完成对外销售的磷酸一铵搬运至常青树公司指定地点。一审庭审结束后，寻甸公司提交了《申请书》载明：庭审结束后，寻甸公司撤回了磷酸一铵堆码费用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均认可寻甸公司为常青树公司加工磷酸一铵（化肥）之事实，且认可加工流程为常青树公司提供加工原料磷酸（寻甸公司主张的磷酸储槽费）和液氨（寻甸公司主张的铵站使用费），寻甸公司将两种原料输入反映壶加工（委托加工费），生产的磷酸一铵运输至寻甸公司仓库（仓储堆码费），寻甸公司接常青树公司通知将磷酸一铵搬运至指定地点销售（搬运费）。常青树公司提供原料，寻甸公司提供场地及设备进行加工，常青树公司支付寻甸公司相应费用，故双方的合作模式符合委托加工法律关系。现各方争点主要集中在加工费、铵站使用费的计价标准以及堆码费、发货搬运费及磷酸储槽费是否应收取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的计价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内容分析。《委托加工协议书》及系列结算清单的有效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结算期间为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1日。寻甸公司为常青树公司委托加工期间为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故《委托加工协议书》及系列结算清单并未完全覆盖双方之间的委托加工期间，即双方未就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之间的委托加工费用进行约定。常青树公司主张委托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费用计价依据应以《委托加工协议书》及系列结算清单为依据与事实不符。其次，从“协调会”召开的目的分析。经查，本案三方当事人系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因作为股东的常青树公司和作为股东公司的寻甸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经营合作及业务往来，股东之间及股东和公司之间产生了包括委托加工费用在内的四个急需解决的问题，云南省寻甸县委组织各方召开了协调会。该会议决定，由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对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的价格进行审计，并按审计结果签订一揽子长期合作协议，并严格执行。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作为权力机关，有权就涉及公司重大事务作出决议，公司及各股东应按决议内容执行。本案中，在寻甸公司和常青树公司已达成《委托加工协议书》及系列结算清单的情况下仍就加工费用的计价标准由股东会进行商讨决议，结合寻甸公司及常青树公司之间的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采信寻甸公司及泰康公司的主张，即政府组织召开协调会缘于股东之间就寻甸公司、常青树公司约定的加工费、铵站使用费等的计算标准问题产生分歧而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为寻求合理定价而召开，故政府协调会召开的目的是就寻甸公司和常青树公司之间就委托加工过程中所产生费用进行重新定价。故《委托加工协议书》及《结算清单》约定的计价标准因股东层面的决议而失去法律约束力，委托加工费用应以“协调会”决议设定的计价标准作为结算依据。再次，从《审计报告》之审计内容分析。经查，《审计报告》审计对象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生产的磷酸产品的加工费、铵站使用费，《审计报告》针对的是寻甸公司、常青树公司已加工完成的磷酸一铵，审计目的是为两公司已完成的关联交易提供依据。一审庭审中，常青树公司主张《审计报告》是在生产能力不饱和情况下出具的，审计确定的加工费价格过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审计报告》也注明了审计结论是建立在生产能力不足基础上的定价，但因生产能力既涉及寻甸公司的技术、人力及物力等诸多因数影响，亦受常青树公司提供原料的品质、市场销售情况等因数影响。常青树公司在《审计报告》正式发布的前一天召开的有审计师参与的股东会上，并未就《审计报告》之审计内容及审计结论提出异议，亦未提出重新审计之申请。据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审计报告》之审计结论应作为委托加工费用的计价依据。最后，从成本收益角度分析。常青树公司作为寻甸公司股东，所产生的关联交易应符合节约成本、互利共赢的合作结果，且不得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债权的利益。本案中，《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的加工费为每吨120.71元，《审计报告》核算的加工费单位成本为每吨347.30元。《结算清单》约定的2009年5月至2010年3月期间的铵站使用费为日1846.98元（609503.80元÷330天）；2010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铵站使用费为日2599.239元（233931.51元÷90天），而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铵站使用费咨询建议计算表》载明的铵站使用费为日5827.91元。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约定的加工费和铵站使用费远低于审计成本，进一步印证了第三人主张的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导致股东分歧，进而股东重新定价的事实基础。从公平交易的市场原则考量，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的关联交易应以客观、公证的《审计报告》作为依据。综上，涉案委托加工费及铵站使用费的计价标准应以专业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结论及审计建议作为计价依据，《委托加工协议书》及及系列结算清单因公司股东会决议而自然失效，对寻甸公司无法律约束力。
二、委托加工费及铵站使用费的核算问题。本案中，寻甸公司已为常青树公司完成磷酸一铵的委托加工任务，常青树公司应支付寻甸公司磷酸一铵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费用。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1、委托加工费的核算。《常青树公司产品统计表》载明：寻甸公司自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合计为常青树公司加工磷酸一铵13049.97吨。且该表并未注明寻甸公司购买常青树公司1200吨磷酸一铵包含在双方已结算加工数量中，寻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1200吨磷酸一铵不予扣除。如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之间的买卖价格未将委托加工费作为成本计入，常青树公司可另案主张。《长青树公司产品统计表》载明2010年12月有52吨磷酸一铵标注为“转为泰康用”，据此标注，寻甸公司自用的52吨不应向常青树公司收取委托加工费，故委托加工数量为12997.97吨（13049.97吨-52吨）。根据《审计报告》载明加工费计算标准，常青树公司应支付寻甸公司加工费为4349120.76元（12997.97吨×334.60元／吨），扣除已支付加工费2303678.66元，常青树公司欠付〖CM8-7〗寻甸公司加工费2045442.10元。2、铵站使用费的核算。根据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铵站使用费咨询建议计算表》载明：铵站使用费为5827.91元／日。《液氨耗用及库存数量统计表》载明：常青树公司自2009年5月起至2011年1月止，合计存储液氨30340.181吨（耗用30263.099吨＋库存77.082吨），库存77.082吨至今仍存放在寻甸公司铵站中。本院认为，常青树公司持续使用寻甸公司铵站至今，其应按《铵站使用费咨询建议计算表》〖CM5-4〗载明的日5827.91元支付寻甸公司委托加工期间的铵站使用费。2011年2月1日之后，双方停止委托加工关系，因常青树公司库存液氨仅77.082吨，寻甸公司仍以加工期间的标准收取费用有失公平，原审法院根据铵站库存量与平均库存量的比例予以调整。原审法院以寻甸公司自认的最大库存为405吨的50%为铵站平均库存，即铵站平均库存为202.50吨。常青树公司应支付库存期间的日铵站使用费为2218.40元（5827.91元／日×（77.082吨÷202.50吨）】。具体费用核算如下：1、2009年6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止加工期间的费用：5827.91元／日×605天=3525885.55元；2、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库存期间〖CM7-6〗的铵站使用费：2218.40元／日×1215天=2695356元。截止2014年6月1日，常青树公司合计应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6221241.55元，扣减已支付的铵站使用费843435.31元，常青树公司欠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5377806.24元。同时，常青树公司应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库存液氨全部搬离寻甸公司铵站之日止按日2218.40元支付铵站使用费。
三、堆码费、发货搬运费及磷酸储槽费收取依据及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寻甸公司是否有权收取堆码费、发货搬运费及磷酸储槽费。根据《协调会》第四条明确由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对仓储堆码费进行审计。第五条约定，在不影响寻甸公司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常青树公司可以继续有偿堆放磷酸一铵。寻甸公司据此主张常青树公司应支付磷酸一铵仓储堆码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但寻甸公司以其举证困难为由放弃对仓储堆码费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再审查仓储堆码费。庭审中，常青树公司认可寻甸公司为其提供了湿法磷酸的储槽服务，亦认可寻甸公司按常青树公司通知将委托加工产品磷酸一铵运至指定销售地点，但其认为寻甸公司收取该两部分费用无合同依据。经审查，《审计报告》之审计范围主要针对加工过程所产生的委托加工直接成本，磷酸储槽储存成本及磷酸一铵搬运成本并未包含在内。寻甸公司事实上为常青树公司提供了磷酸储槽储存服务，亦提供了磷酸一铵的搬运服务，常青树公司未举证证明寻甸公司提供的上述服务系无偿的、附属于加工费中的相应证据。基于公平、等价的市场交易规则，寻甸公司主张常青树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储槽费和搬运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2010年第7次《股东会会议纪要》约定，资产处置权力在公司股东会，资产运用必须以资产效益最大化为原则，由总经理负责。据此规定，股东会对寻甸公司资产运营授权总经理负责，总经理对与常青树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可基于效益最大化原则行使权利。鉴于双方系股东和公司的关系，股东会的授权也体现了常青树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总经理议定的事项对作为股东的常青树公司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最后，搬运费、磷酸储槽费的核算依据及标准。根据2010年12月6日《总经理办公会纪要》规定，寻甸公司收取常青树公司搬运费及发货管理费每吨15元；根据《常青树产品统计》约定，产品出库12901.92吨，扣减寻甸公司自用不需要搬运的52吨，实际搬运12849.92吨，寻甸公司主张搬运12835.18吨，差额部分视为自愿放弃权利，原审法院确认搬运费以寻甸公司自认的12835.18吨作为计算依据。寻甸公司应支付的搬运费为：192748.80元（12849.92吨×15元）。根据2011年12月8日《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规定，常青树公司单独使用磷酸储槽时的收费标准为63442.47元。经查，寻甸公司至今保存常青树公司磷酸181.859吨。因常青树公司所有磷酸库存仅占据储槽装置部分，其应按比例承担部分费用，即常青树公司每月应承担磷酸储槽费为11537.58元／月（63442.47元／月×（181.859吨÷1000吨）】。寻甸公司在委托加工期间（2009年6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未主张磷酸储槽储存费，故对该期间的磷酸储槽费不予审查。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常青树公司应承担的磷酸储槽储存费为：461503.20元（11537.58元／月×40个月）。因常青树公司至今未将库存磷酸搬离寻甸公司储槽，故其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其将所属磷酸全部搬离时止按每月11537.58元支付寻甸公司磷酸储槽费。
综上所述，常青树公司应支付寻甸〖CM8-7〗公司委托加工费2045442.102元，搬运费192748.80元、铵站使用费9646802.69元、磷酸储槽费为461503.20元。同时，常青树公司应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库存磷酸搬离完成时止按每月11537.58元支付寻甸公司磷酸储槽费及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库存液氨全部搬离之日止按日5827.91元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青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寻甸公司委托加工费2045442.10元，搬运费192748.80元、铵站使用费5377806.24元、磷酸储槽储存费为461503.20元，合计支付8077500.34元；二、常青树公司支付寻甸公司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常青树公司将留存寻甸公司处181.859吨磷酸搬离完成时止按每月11537.58元支付寻甸公司磷酸储槽费；三、常青树公司支付寻甸公司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常青树公司将留存寻甸公司处77.082吨液氨搬离完成时止按每日2218.40元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四、驳回寻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40元，寻甸公司承担59020元。由青树公司承担59020元，常青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寻甸公司案件受理费5902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寻甸公司及常青树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寻甸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寻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判决在计算委托加工费时重复计算了20万元，应当予以扣减。2.原审法院对2011年2月1日以后的铵站使用费根据容量及库存数量计算错误。3.原审法院根据磷酸储槽的容量与库存比例计算磷酸储存费错误。
常青树公司答辩称双方应当按照签订的协议来支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磷酸储槽费因无约定，不应支付。
泰康公司答辩认可寻甸公司的上诉请求。
常青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寻甸公司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判决推翻了常青树公司和寻甸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委托加工费结算清单》、《委托加工费结算确认单》中的加工费计算标准，认定应以协调会决议设定的计价标准作为结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依据审计报告建议的加工费单价和寻甸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确定的收费标准判决常青树公司承担巨额费用，认定事实错误。寻甸公司的单方会议纪要对常青树公司不产生效力。
寻甸公司答辩称《委托加工协议书》、《委托加工费结算清单》、《委托加工费结算确认单》系无效协议，结算应以《审计报告》为准。铵站使用费、磷酸储槽费、堆码费、搬运费不属于委托加工的附随义务，常青树公司应当依照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支付上述费用。
泰康公司答辩认可寻甸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寻甸公司及常青树公司均认可2010年7月18日没有支付加工费50万元，2010年7月26日支付的加工费是50万元而非20万元，常青树公司总共支付的〖CM7-6〗加工费金额为2103678.66元。上述双方无争议的金额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扣减。另外，常青树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摘抄有遗漏，对常青树公司支付的铵站使用费原审笔误支付给被告、4月1日双方签订的月末库存是99.28吨，原审摘抄错误。除上述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原审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常青树公司应否支付寻甸公司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如应当支付，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常青树公司应否支付寻甸公司发货搬运费、磷酸储槽费？如应支付具体数额是多少？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寻甸公司开具每吨磷酸一铵加工费发票120.71元，常青树公司见票付款。同时，在2010年3月17日、2010年7月16日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就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进行了两次结算。故寻甸公司有权向常青树公司主张委托加工费。至于该加工费的计算标准，双方2009年12月31日签订有《委托加工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已就加工费单价作出约定，即每吨120.71元。虽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但同时约定如没有其他事约变更，合同可延期执行。并且，双方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7月16日就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的委托加工费以上述协议书约定价格进行了两次结算。本案中，寻甸公司认可《委托加工协议书》及后续2010年3月17日《委托加工费结算清单》、2010年7月16日《委托加工费结算确认单》的真实性，但其主张上述协议及结算系常青树公司控制寻甸公司期间作出的，是无效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寻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主张上述协议系无效协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观点成立，故两份结算单据应为双方的结算依据，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的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应以双方结算为准。对2010年6月30日以后的委托加工费，双方没有约定，且没有进行过结算。在寻甸公司及常青树公司就委托加工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产生争议之后，2010年8月18日寻甸县委召集寻甸公司及其股东常青树公司、泰康公司召开中共寻甸县委、县人民政府关于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项目推进第三次协调会，该会议第四条决定由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对磷酸单价、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铵站使用费和仓储费用的价格进行审计。据此，寻甸公司委托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价格进行了审计，该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确定的委托加工费价格为334.60元／吨。对此价格，本院认为，上述价格系在第三次协调会决定由专业机构对委托加工费价格审计之后，由专业机构出具，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且经向代表政府出面协调的会议召集者林克俭调查，审计的目的虽系为以后双方签订一揽子合作协议提供依据，但该审计结论亦对审计之前双方无约定事项具有参照执行力。据此，寻甸公司与常青树公司自2010年7月1日以后的委托加工费因双方无约定应按照审计价格即334.60元／吨结算。另外，寻甸公司及常青树公司对于委托加工数量13049.97吨无争议，但常青树公司主张上述吨位应扣除寻甸公司向其购买的1200吨。对此，本院认为，《常青树公司产品统计表》中并未注明寻甸公司向其购买的1200吨磷酸一铵包含在双方已结算的加工数量中，应作不予扣除处理。如双方的买卖价格未将委托加工费作为成本计入，常青树公司可另案主张。至于包含在该统计表中，寻甸公司自用的52吨因系寻甸公司自用，非为常青树公司加工，应从总加工量中扣除。故寻甸公司为常青树公司加工数量为12997.97吨。据此，常青树公司应支付给寻甸公司的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为双方两次结算之和加上以审计价格计算的未结算部分扣减常青树公司已支付的委托加工费，即553678.66＋729848.08＋（12997.97-4586.85-6543.25）×334.6-2103678.66=-195162.62元（四舍五入后数字），即常青树公司已多支付寻甸公司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195162.62元，故寻甸公司主张常青树公司应再支付其委托加工费5108828.3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铵站使用费。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中虽未就铵站使用费进行约定，但两家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2010年7月6日就铵站使用费进行了两次结算。常青树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6日、2010年7月15日向寻甸公司支付铵站使用费596636.05元、246799.26元，共计支付843435.31元。故双方已就常青树公司应当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达成一致，该费用应当支付。现双方争议的是铵站使用费应当以何标准支付。根据双方两次结算协议，2009年5月至2010年6月30日的铵站使用费双方已结清。基于以上对未结算的委托加工费的分析，双方未结算部分的铵站使用费应当按照云南东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铵站使用费咨询建议计算表》，即日5827.91元结算。2011年2月1日之后，双方停止了委托加工关系，之后常青树公司库存液氨仅77.082吨。寻甸公司上诉主张，因铵站无论液氨存量多少，铵站使用成本相同，均应以审计建议价格计收铵站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无论铵站中库存液氨数量多少，整个铵站必须全部运行，铵站的运行成本也并不因库存铵站的多少而降低。寻甸公司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据此，常青树公司应当支付给寻甸公司的铵站使用费包含三个部分：1.2009年5月至2010年6月30日的铵站使用费以双方结算金额为依据，即843435.31元（双方已结清）。2.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即3年零11个月多一天，1431天）的铵站使用费以日5827.91元计算，即5827.91×1431=8339739.21元。3.2014年6月2日至常青树公司将库存液氨搬离之日止，常青树公司应当按照日5827.91元支付铵站使用费。因2009年5月至2010年6月30日的铵站使用费双方已结清，故自2009年5月至2014年6月30日常青树公司还需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8339739.21元。
针对焦点二，双方2009年9月3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常青树公司应当支付寻甸公司发货搬运费、磷酸储槽费。在双方履行合同中的结算亦未提及上述费用。双方就价格等问题产生争议后于2010年8月18日召开的第三次协调会中亦无关于常青树公司应当支付磷酸储槽费及发货搬运费的相关记录。故寻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储存磷酸及搬运磷酸一铵并非其委托加工的合同附随义务。并且，原审法院依据寻甸公司单方作出的两次《总经理办公会纪要》来计算上述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常青树公司对于上述两项费用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如寻甸公司有新证据证明磷酸储存及搬运磷酸一铵非其合同附随义务，并能提供双方均认可的费用计算标准，其可另外解决。
综上，寻甸公司应当退还常青树公司多支付的磷酸一铵委托加工费195162.62元，常青树公司应当支付2009年5月至2014年6月1日的铵站使用费8339739.21元。以上款项抵扣后，常青树公司还需支付寻甸公司8144576.59元。另外，常青树公司自2014年6月2日起至其将留存于寻甸公司处77.082吨液氨搬离完成时止还需按每日5827.91元支付寻甸公司铵站使用费。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寻甸公司及常青树公司的上诉均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四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8144576.59元；
三、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2日起至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将留存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处77.082吨液氨搬离完成时止按每日5827.91元支付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铵站使用费；
四、驳回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040元，由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各负担49227.96元，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各负担6881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云南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云南泰康消防化工集团寻甸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郭婷婷
代理审判员 陈少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