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赣08行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窑里水库邹华春猪场。住所地：新干县城上乡窑里水库。经营者：邹华春，男，汉族，1972年12月1日出生，住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记英、周晓会，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城上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干县城上乡城上街平安路。法定代表人：胡文峰，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福军，常务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航平，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干县窑里水库邹华春猪场（以下简称邹华春猪场）因其诉新干县城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上乡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行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华春猪场经营者邹华春是江西省新干县城上乡竹溪村大排自然村村民，在新干县城上乡窑里水库青山坡承包了13亩荒地，后于2006年12月25日向新干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建设用�，投入巨资设立“新干县窑里水库邹华春猪场”，并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等有效证件。2015年1月28日，新干县人民政府根据《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各乡镇下发了干府办字[2015]10号《新干县畜禽养殖区域划分管理意见》（以下简称[2015]10号《管理意见》），该意见将窑里水库最高水位线集雨区1000米范围内划定为畜禽禁养区。邹华春猪场属禁养区。向邹华春宣传政策以后，邹华春于2016年8月3日自愿与城上乡政府签订了《窑里水库养猪场禁养区协议》，协议内容充分表达了邹华春自愿放弃在禁养区养殖的意愿。为争取邹华春主动拆除猪场，竹溪村委会安排了两名村干部做邹华春的思想工作，并多次找邹华春沟通，对邹华春提出的要求也一并答应。2017�7月9日，竹溪村委会为邹华春请好挖机，并协助邹华春自行将窑里水库区域的猪场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邹华春猪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邹华春猪场认为其猪场被城上乡政府拆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城上乡政府也未予认可。因此，邹华春猪场起诉认为其所有的猪场系城上乡政府拆除，无事实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邹华春猪场的起诉。邹华春猪场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确认城上乡政府强拆猪场违法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城上乡政府承担。其理由为：1.从城上乡政府提交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中可以看出这份通知书的性质为告知书、催告书，具有行政强制的法律后果。若邹华春未在2017年7月5日之前自行拆除其猪场，则产生城上乡政府强制拆除该猪场的法律后果，从而证明城上乡政府对邹华春猪场在2017年7月7日和2017年7月9日实施了强拆行为。城上乡政府在一审答辩中称邹华春对拆除行为是自愿的，而从邹华春猪场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明显可以看出在强拆过程中邹华春的配偶与父亲对拆除猪场的行为是非常抵触的，即使邹华春猪场提交的视频资料是无声的，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邹华春的配偶刘元秀拿着长刀、乡政府工作人员从刘元秀手中夺刀、刘元秀与众多城上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争吵的画面，由此得知对于此次拆除行为邹华春绝非自愿。2.邹华春猪场在一审中已经就强拆主体提供了基础证据，城上乡政府作为一级行政机关，对于其是否实施的�除行为负有举证责任。邹华春猪场在一审提供的强拆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城上乡政府在强拆现场，且有参与此次强拆，而并非城上乡政府声称的在现场仅仅是维护秩序，维持秩序是公安机关的职责。城上乡政府的说辞颠倒客观事实，城上乡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对于实施强拆的行为，应当有所担当，而不是混淆事实真假。虽然从邹华春猪场提交的证据中无法直接证明城上乡政府对邹华春猪场实施了强拆行为，但是对于邹华春猪场已经尽到了行政诉讼中的基础举证义务。城上乡政府认为其未实施强拆的行为，应当举证证明是哪个部门实施了此次强拆，如果城上乡政府不能举证，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原审法院应推定城上乡政府系此次强拆的主体。3.邹华春猪场不属于禁养区，不属于应当拆除的房屋。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止在下列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一）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二）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三）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养殖区域。首先邹华春猪场临近的窑里水库是用于灌溉农田，不属于饮用水源，不符合以上条例规定的第一款；其次“法不禁止即自由”，对于该条例的第四款规定只有法律法规规定为禁止养殖区域的才为禁养区，城上乡政府依据的[2015]10号《管理意见》和干办字[2017]156号《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新干县畜禽养殖污染整治月行动方案的通知》不能作为认定猪场位于禁养区的法律依据，因此城上乡政府无权仅以新干县人民政府的两份文件即认定邹华春猪场位于禁养区内，城上乡政府依据以上政策文件对邹华春猪�的房屋进行禁养区的划定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8月3日城上乡政府与邹华春猪场签订的《窑里水库猪场禁养区协议》，邹华春猪场已经停止养殖，对环境等已经不具有造成危害的可能，邹华春猪场完全可以利用现有养殖厂进行环保转型的项目，但城上乡政府仍以“禁养的名义”于2017年7月7日和2017年7月9日对邹华春猪场的养殖场予以拆除，其严重侵害了邹华春猪场的合法权益。综上，在一审中，邹华春猪场以城上乡政府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邹华春猪场所提证据并不能证明城上乡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邹华春猪场的起诉，属于事实�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城上乡政府答辩请求驳回邹华春猪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其理由为：1.城上乡政府对邹华春猪场没有强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新干县整治生猪养殖污染的工作从2014年就拉开了帷幕，新干县人民政府就此下发了多个文件，进行排查摸底、确定关停对象后，政府各部门工作人员反复作经营对象的说服、引导和宣传工作。作为这项中心工作的协同单位城上乡政府，对猪场拆除存在一定情绪的邹华春更是作了大量的动员、说服工作。2017年6月25日，城上乡政府又向邹华春下发《关于城上乡禁养区猪场全面拆除的通知》进行敦促，该通知确未采用任何强制和压迫性的文字表述，并指示竹溪村委会继续作好邹华春的工作。最后邹华春夫妻的思想完全通了，愿意配合政府自愿将猪场拆除。对此，城上乡政府提交�竹溪村两套班子会议记录、竹溪村委会和邹流球（邹华春堂兄）的证明、邹冬根的调查笔录并当庭作证完全可以证实。相反，邹华春猪场提供的证明不能充分证实城上乡政府存在行政强制行为。其提供的影像资料是无声的，无法证实画面内的语言交流内容；且摄取的场面为非拆除地点，无法证明城上乡政府实施了强拆邹华春猪场行为。邹华春猪场称影像画面内看到刘元秀拿着刀进而说拆除时情绪非常抵触，这仅仅是一种单方推测而已，无法求证。2.邹华春猪场混淆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法律并无规定行政机关对其是否实施了某项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也没有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即使有举证责任倒置，也只是举证证明自己不存在某一行为。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只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并没有规定被告对是否实施了某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城上乡政府还提供了未实施对邹华春猪场强行拆除的充分证明，已经大大超出了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举证责任。鉴于上述理由，城上乡政府认为邹华春猪场举证责任分配的观点明显是错误的。3.邹华春猪场位于禁养区域内，属应当拆除的房屋。关于这个问题城上乡政府在一审的答辩状、代理词和庭审调查中已有详尽的陈述，在二审中不再赘述。对于新干县人民政府下发的[2015]10号《管理意见》中对限养区、禁养区的划分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不是二审中所要解决的问题，因为邹华春猪场对包括[2015]10号《管理意见》等规范性文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所以邹华春猪场在二审中提出这个问题，属新增诉讼请求，法院应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新干县人民政府向各乡镇下发[2015]10号《管理意见》，将窑里水库最高水位线集雨区1000米范围内划定为畜禽禁养区。邹华春猪场位于禁养区。2016年8月3日，邹华春猪场经营人邹华春与城上乡政府签订了《窑里水库养猪场禁养区协议》，2017年6月25日，城上乡政府作出《关于城上乡禁养区猪场全面拆除的通知》：“经乡政府研究决定，限邹华春于7月5日前自行拆除禁养区猪场。”2018年1月9日，邹华春猪场向法院诉请确认城上乡政府强拆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以上事实有[2015]10号《管理意见》、《窑里水库养猪场禁养区协议》、《关于城上乡禁养区猪场全面拆除的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上乡政府作出的《关于城上乡禁养区猪场全面拆除的通知》内容，及一审庭审记录、二审询问笔录，城上乡政府已认可落实猪场拆迁工作由乡里负责，也于2017年7月7日派员参与了邹华春猪场拆迁行为，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城上乡政府实施了拆除邹华春猪场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邹华春猪场起诉认为其所有的猪场系城上乡政府拆除无事实根据有误，驳回邹华春猪场的起诉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826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二、本案指令泰和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 山审 判 员  颜 莉审 判 员  罗英秀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君林书 记 员  刘唤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