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焕，男，汉族，1965年3月23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来，男，汉族，1965年3月29日出生，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战伟，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流军，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金振，男，汉族，1966年7月26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金焕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来、原审原告陈金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金焕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属于典型的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无论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立法内容、还是从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过行政审批的程序规定来看，所谓医院所有权、投资权益转让实际上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从《医院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从协议标题约定为医院的转让，当然包括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转让范围是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发生了变更。（二）、从协议履行完毕的实际后果来看，被上诉人张智来通过《医院转让协议》，实际完全退出了健华医院，就属于赤裸裸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协议签订及履行完毕之后，被上诉人张智来转让了珠海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也变更了主要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并获取了巨大利益，完全退出了珠海健华医院。这是典型的转让医院包括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与现实中存在诸多采取合作等方式规避法律的医院转让行为相比，本案涉及的则是赤裸裸的转让医院、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三）、无论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立法内容、还是从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过行政审批的程序规定来看，所谓医院所有权、投资权益转让实际上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1、《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方可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手续。”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设立医院必须经过行政审批，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一所医院的出生证明、系一所医院赖以存在和维系的基本前提，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就不可能存在医院。从这个意义上讲，转让医院，就是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作为设置医疗机构设立根本规定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没有涉及任何医疗机构所有权、投资权益转让的法律规定。从这样的规定内容来看，在我国医疗机构领域，实际根本不存在所谓医院所有权、投资权益的转让问题，这种转让也是属于医疗领域法律所禁止的。因此，本案中所谓医院所有权、投资权益转让实际上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四）、《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属于效力型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国务院1994年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上诉人认为，该条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全国各级法院大量的判例均确认《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为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合同均被认定为无效。本案《医院转让协议》显然应当认定无效。（五）合同无效属于当然无效、绝对无效，不因合同的履行行为而改变其无效合同的性质。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生效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医院转让行为的合法性，该案件仅仅涉及确认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行为，没有确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医疗机构转让行为，也没有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任何评判；其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法律行为，属于绝对无效、自始无效的行为，与上诉人笔录自身是否确认与履行行为无关。2、上诉人接受了健华医院的经营权、所有权以及再次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和行为，不构成对合同效力的确认；即便存在，上诉人的再次转让，也属于无效法律行为。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医院转让款人民币95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具备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医院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50万元。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是错误的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出卖、转让，而原审判决却认为合法是错误的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以及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第一款关于“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及第二款关于“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的规定，以及根据广东省卫计委《关于印发广东省打击买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出租承包科室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粤卫办【2014】50号和珠海市《关于印发珠海市打击买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出租承包科室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珠卫办【2014】122号要求，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均不得出卖、转让。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典型的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然而这么些明显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原审判决却认为合法是完全错误的。四、不管从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形式来看，还是从《医院转让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不仅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还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名称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事实1、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健华医院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以及《医院转让协议》第六条及相关条款和《补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享有健华医院的一切权利及承担全部义务，并将公章交付给上诉人等约定事项。从上述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这是明显出卖、转让《医疗机构》的行为。何为所有权？所有权的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四项权能，缺一不可，既然是转让健华医院所有权，那自然是转让医疗机构的行为，该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2、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上诉人可以继续使用健华医院名称”。这是明显的医疗机构名称转让行为，严重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第一款关于“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及第二款关于“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的规定。3、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方可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手续。”及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设立医院必须经过行政审批，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执业并享有经营权。也就是说，如果健华医院没有合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话，那么被上诉人就是非法执业、非法经营，因此，如果被上诉人脱离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医疗机构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转让则无从谈起，从这个意义上讲，医疗机构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转让，也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这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明文规定所禁止的。五、从健华医院的所有制形式来看，也不得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因为健华医院登记的机构类型为“其他组织机构”，也就是说健华医院既不是企业法人，也不是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法人，实际上健华医院是被上诉人张智来个人设置的医疗机构，相当于个体户，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各类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以其全部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张智来对健华医院的债权债务是承担无限的连带责任。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设置的医疗机构是不得转让的，所以，如果被上诉人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的话，则属于典型的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为法律法规所禁止的。六、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典型的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为无效。张智来答辩称：《医院转让协议》的标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是被上诉人享有的健华医院整体性投资权益，并非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签订《医院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医院转让协议》的标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整体性投资权益。民营医疗机构投资权益的转让并不被现行法律法规所禁止。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禁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单独转让、出卖等行为，而并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是否可以整体事宜。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投资权益转让不是该条例禁止范围。二、珠海健华医院和被上诉人属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为珠海健华医院，非被上诉人个人。1、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可知，健华医院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医院医疗设施、设备、装修等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以医院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自被上诉人投资设立珠海健华医院之日起，被上诉人对健华医院享有的是基于投资人身份而获得的经营管理等投资性权益，被上诉人只能就该投资性权益进行处分。2、被上诉人将珠海健华医院整体投资权益进行转让，并不影响健华医院作为持证主体继续持有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存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等问题，不属于规避法律法规的行为。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因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而应归于无效的情形。3、《医院转让协议》履行的结果是:上诉人接手医院后，成为健华医院的实际投资人，上诉人以珠海健华医院名义对外经营。健华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仍然实际存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属于健华医院。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变更属法定变更事项。郑金焕将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变更等同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属于逻辑错误。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第20条和第30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主要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必须按登记机构要求提交材料，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变更属法定变更事项。因投资权益转让中涉及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不是该条例禁止的范围。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需要变更法定代表人等，只需依法办理变更手续即可，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四、香洲区法院（2014）珠香民法二初字第2062号生效判决对《医院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与本案是一致的。（2014）珠香民法二初字第2062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完全认可《医院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前提必然是合同有效。说明，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了前后一致的判断。此外，从类似案件的司法实践来看，本案的《医院转让协议》的效力是被肯定的。五、从政策层面来看，允许投资人转让医疗机构投资权益符合国家政策要求。当前，伴随着公立医院改革，医院产权转让已是一种常态，国家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公立医院改制，允许将部分投资权益让渡给社会资本，国家相关法律和政策对此持肯定态度（详见国办发（2010）58号文件）。此外，为完善医疗服务体系，国家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以促进卫生事业发展，强调非公立医疗机构如发生产权变更，可处置相关投资。如果将医疗机构投资性权益转让视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买卖或转让，则无疑阻断了社会资本的退出机制。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且与国家政策也是相违背的，不利于医疗卫生事业发展。六、退一步来讲，即使《医院转让协议》无效，返还财产已经不可能。首先，上诉人已于2014年8月将健华医院再次转让给新买家。新买家已于同年10月接手健华医院。因履行合同出现争议，上诉人起诉新买家，要求履行合同并支付转让款，该案正在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其次，健华医院在2017年上半年已经关门倒闭，财产被香洲区法院拍卖抵债。作为《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上诉人根本无法返还。最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医院转让协议》无效，在另案中却主张协议有效，要求新投资人支付投资款，严重违反诚信，其诉求应予驳回。郑金焕、陈金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无效；2、张智来立即返还郑金焕、陈金振医院转让款人民币9500000元，并赔偿郑金焕、陈金振损失（损失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张智来实际还清款项为止）利息暂计6709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智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9日，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乙方）与张智来（甲方）签订一份《医院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将珠海健华医院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医院基本情况：健华医院位于翠前北路××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编号为：74707384944040217A1002，乙方已与健华医院签订一份《珠海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甲方将所属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甲方拥有独立产权的综合楼、宿舍和办公区的物业场地和现有医疗设备的使用权及医疗、预防、保健、康复业务的经营权）交由乙方经营管理；二、转让范围及价款：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包括现有医疗设施、设备、装修等；转让价格税后共计人民币950万元整，转让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鉴于乙方在签订《珠海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时已交付人民币300万元的经营风险押金，该押金不再退还，因此，本协议项下的转让款为人民币650万元：1、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支付甲方人民币150万元定金；2、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再支付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四、所有权转移及财产交接：1、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归乙方所有；2、基于双方此前签订的《珠海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乙方已经实际在经营健华医院，因此，健华医院经营权及全部财产的交接已于2012年7月17日完成；五、《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登记：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予以协助，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2、转让前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甲方，转让后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医院名称须变更，具体由乙方选定，如果健华医院的名称不变更，乙方可以继续使用“健华医院”名称，但不得出现ＸＸＸ的署名；六、债权债务的承担…七、其他事宜：…3、郑金焕系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焕在《珠海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和本协议上的签字，既代表公司也代表个人；八、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单方解约，甲方有权没收定金；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支付本协议约定的转让费，甲方有权没收定金，解除本合同或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甲方收取定金后，不得将医院转让他方或无故不履行本合同，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3、如果由于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违约方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费、差旅费、查询费等必要的费用等。张智来在甲方处签名，郑金焕、陈金振在乙方处签名。2013年12月9日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签订一份《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1、《医院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予以协助，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双方确认，无论变更手续何时完成，乙方均已是健华医院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享有健华医院的一切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甲方没有异议；2、本补充协议签订的同时，甲方将公章交于乙方，在健华医院变更手续完成之前，如需甲方签字办理相关事宜，甲方予以配合，但签字或盖章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3、双方确认，任何一方不因变更手续问题主张解除《医院转让协议》。2014年1月25日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签订一份《关于的补充协议二》约定，1、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原因，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无法办理，乙方主张将健华医院注销，并以健华医院现有场地、设施、设备、人员等条件申请设立新的医疗机构，具体手续由乙方办理，双方确认，这种做法仍视为对《医疗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任何一方不得因此主张解除或不履行《医疗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除前述约定外，关于健华医院转让的全部事宜，双方仍遵从《医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依约履行了协议的约定。郑金焕、陈金振向张智来支付了转让款人民币850万元，后于2014年8月27日又支付了剩余的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张智来确认已经收到全部的转让款人民币950万元。张智来也向郑金焕、陈金振办理了健华医院的交接手续，张智来称转让协议签订时健华医院已经是由郑金焕、陈金振在实际经营，郑金焕、陈金振对此予以确认，但称协议签订后郑金焕、陈金振依约办理健华医院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但珠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称变更健华医院法定代表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不能予以变更。张智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健华医院的经营权和所有权，而不是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出卖、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2014年7月2日，本案张智来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本案郑金焕、陈金振及珠海市香洲区吉大社区卫生（中医）服务中心合同纠纷，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郑金焕、陈金振办理珠海健华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即将珠海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金焕或陈金振；2、郑金焕、陈金振立即支付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及逾期利息；3、郑金焕、陈金振、珠海市香洲区吉大社区卫生（中医）服务中心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4、珠海市香洲区吉大社区卫生（中医）服务中心对郑金焕、陈金振的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智来撤回对第二、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的起诉。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医院转让协议》的约定，珠海健华医院的经营权及全部财产的交接已于2012年7月17日完成，但到目前为止珠海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还未发生变更，与医院的实际情况不符，郑金焕、陈金振要求郑金焕、陈金振按照《医院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变更珠海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医院转让协议》的约定，变更手续是由受让方办理，转让方予以协助，所以郑金焕、陈金振应依约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郑金焕、陈金振给予协助。判决如下：郑金焕、陈金振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珠海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智来予以协助办理。（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13日生效。（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智来于2015年11月3日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立案。张智来称，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审法院通知了郑金焕、陈金振进行变更。郑金焕、陈金振认可张智来的上述说法，但称去卫生局办理变更手续的时候，卫生局对变更手续存在疑问，一直没有办理变更手续。现郑金焕、陈金振以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强制性效力规定为由，主张《医院转让协议》无效，要求张智来退还转让款人民币950万元。张智来则认为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并不是转让或出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另查明，涉案《医院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信息包括：机构名称珠海健华医院；法定代表人张智来；地址珠海市翠前北路××号；主要负责人张智来；有效期限自2012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该医疗机构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郑金焕、陈金振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涉案转让合同包括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转让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智来则认为涉案转让合同转让的仅为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而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涉案的《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为何；涉案《医院转让协议》是否因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从涉案《医院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即第二条转让范围及价款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括现有医疗设施、设备、装修等”；第四条所有权转移及财产交接中约定“1、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归乙方所有。2、…健华医院经营权及全部财产的交接已于2012年7月17日完成”。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医院转让协议》时的意思表示明确，郑金焕、陈金振受让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前早已完成了医院经营权和财产的交接工作，郑金焕、陈金振在2012年7月17日之后已经接手了健华医院并且已经实际经营许久。双方在签订《医院转让协议》之后还相继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郑金焕、陈金振均认可其已经是健华医院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并享有健华医院的一切权利和全部义务，可见双方在签订了《医院转让协议》后已经实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实际履行的行为也印证了合同内容。因此不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均可表明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禁止的是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但并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是否可以转让的事宜。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在《医院转让协议》中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约定仅是对证照的变更手续进行约定，并不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出卖或转让。另外，涉案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为健华医院，并非张智来个人，张智来作为健华医院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将健华医院的投资权益转让给郑金焕、陈金振之后，除非相关医疗监督主管部门明确批文不予准许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否则，并不影响健华医院作为持证主体继续持有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再次，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郑金焕、陈金振作为健华医院的新投资人、管理人必须具备相关特殊资质的身份要求。基于上述分析，涉案的《医院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行为并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的情形，涉案的《医院转让协议》是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郑金焕、陈金振主张郑金焕、陈金振与张智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郑金焕、陈金振基于合同无效而要求张智来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金振、原告郑金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282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87826元，由郑金焕、陈金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金焕、陈金振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珠质监复字[2016]1号《答复》，证明健华医院既不是企业法人，也不是机关法人、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法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张智来设置的医疗机构，相当于个体户，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智来对健华医院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外，个人设置的医疗机构是不得转让的。证据二，粤卫办[2014]50号《关于印发广东省打击买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出租承包科室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粤卫办[2014]50号文。证据三，珠卫办[2014]122号《关于印发珠海市打击买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出租承包科室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珠卫办[2014]122号。证据二和三证明：1.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均不得出卖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医疗机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典型的非法出卖、转让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名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事实。证据四，珠卫计函[2014]446号《关于（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适用法律问题的函》，证明珠海市卫生局明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机构转让行为是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的禁止性规定的事实。证据五，珠香法函[2015]9号《关于（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法律问题的复函》，证明：1.（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医院转让行为的合法性，该案件仅仅涉及确认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行为，并没有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转让行为，也没有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评判；2.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机构转让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智来认为，上述五份证据均不能支持上诉人郑金焕的主张：证据一是张智来一方去函要求出具的，不能证明郑金焕的主张；证据二和三，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文件的内容都是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非法买卖的行为，没有涉及到医疗机构投资权益转让；对于证据四和五，在一审时已经出具的，对于法院复函的意见，只是一份函件不是生效的判决裁定，应以2062号案件的判决书为准，2062号是继续履行合同的判决，其前提是认可协议的效力的。卫生局函件内容要求法院确认健华医院转让行为的效力，但在2014年10月以后，卫生局没有据此对健华医院进行处罚，这个函件不能成为上诉人主张医院转让无效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原审法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判决，该判决并未生效，事实上原审法院在2014年多份生效判决中均确认民营医疗机构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这一法人属性。经查，郑金焕提供的上述五份证据，在一审中均已提交，其主张证明的内容在一审中也已经陈述，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郑金焕的上诉理由和张智来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张智来向郑金焕、陈金振转让健华医院所有权及经营权并将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所禁止的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二是涉案《医院转让协议》的标的是什么；三是涉案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归属问题。针对前述焦点问题，具体评述如下：关于张智来向郑金焕、陈金振转让健华医院所有权及经营权并将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所禁止的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的问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禁止的是出卖和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本案中，张智来与郑金焕、陈金振之间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实质是一种产权转让的行为。双方在《医院转让协议》中，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理变更登记的约定，包括了办理时限、办理主体、办理费用的负担等方面。因此，双方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约定办理变更登记，不属于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应当指出，不仅仅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即使在其他法律法规或行政规章中，也没有禁止医疗机构产权转让的规定。在医疗机构产权转让过程中，除了设备、设施、场地、人员以外，当然也包含医疗机构的资质和证照同步“转让”的情形。但是，这种产权转让中附随的医疗机构证照的“转让”，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的“转让”有明显区别。医疗机构产权转让中，《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受让人必须依法进行相关的变更登记。受让人应当按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关的材料，符合相关的规定，达到相关的要求，向职能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至于是否核准变更登记，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规定的禁止“转让”行为，显然不包括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形。因此，双方在《医院转让协议》中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办理变更登记的约定，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出卖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上诉人郑金焕提出，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实际上是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买卖或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主张双方所签《医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所签《医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标的问题。双方在《医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非常明确，即“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括现有医疗设施、设备、装修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政策原因，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无法办理，乙方（郑金焕、陈金振等）主张将健华医院注销，并以健华医院现有场地、设施、设备、人员等条件申请设立新的医疗机构。具体手续由乙方（郑金焕、陈金振等）办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对合同内容和合同的标的亦无争议，且双方已完成了健华医院经营管理权和财产的交接工作，郑金焕和陈金振并已实际经营了较长时间。原审判决依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行为，认定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健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而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双方名义上是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实际上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是涉案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归属问题。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明确记载，机构名称为珠海健华医院，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登记为张智来。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健华医院登记的机构类型是其他组织机构，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张智来申请珠海健华医院执业登记开始，健华医院就以其设施、设备、经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资产与张智来的个人财产严格区分，二者之间显属不同的主体。根据双方在《医院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必须变更，但机构名称却不需要变更，因此上诉人郑金焕主张张智来是健华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逻辑错误，其该项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金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2826元，由上诉人郑金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