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吴代武，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大专文化，系Z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暂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宇龙、周紫薇，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代明，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临颍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河南T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临颍县，暂住河南省郑州市，因涉嫌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文征，上海恒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ＸＸ，女，1983年11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封丘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河南T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封丘县，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因涉嫌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扬，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代武、杨代明、张ＸＸ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于2017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赵炜捷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吴代武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梁某（另案处理）等人的委托，为39名菲律宾等国籍的外国人违规办理延期商贸签证，并收取每本签证人民币1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高额费用，然后再以每本签证8000元至11,500元的价格转托给被告人杨代明办理。杨代明伙同被告人张ＸＸ假冒新乡市A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A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制作虚假的邀请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并通过向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服务支队出入境管理大队民警何某（另案处理）支付好处费的方式，为上述39名外国人违规办理了延期商贸签证。2016年5月31日，张ＸＸ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查获调取的外国人签证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邀请函、银行交易明细、快递记录等书证；外籍人员及雇主的证言、辨认笔录；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及涉案人员梁某、何某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代武、杨代明、张ＸＸ出售出入境证件39份，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应以出售出入境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杨代明与张ＸＸ系共同犯罪，张ＸＸ具有自首情节，杨代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还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吴代武辩称自己系中介，对杨代明违法办理延期签证并不知情，且仅出售梁某委托其办理的8本签证，其余通过杨代明办理的延期签证系为自己介绍到学校的外籍教师办理，并未收取相关费用，不属于出售行为。
被告人杨代明、张ＸＸ对起诉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吴代武的辩护人认为吴行为实质上是居间介绍出售证件，提供的是居间介绍的中介服务，同一般的出售行为有区别，主观上最多只能认定为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吴的地位、作用、情节较杨代明等人为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出售的出入境证件的数量为39份，仅能证实有八九份；吴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检举揭发通过杨代明办理延期签证，辨认了杨代明，还提供了杨的联系方式，应认定有立功情节；签证本身是真实的，签发机关把关不严也有过错；吴家属愿意帮助退赃或者缴纳罚金，家属需要其照顾等，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杨代明的辩护人认为杨到案后有坦白情节，检举了何某且何已被判刑，应认定为有立功情节。
张ＸＸ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同时认为张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具备缓刑适用的条件，希望法庭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吴代武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梁某（另案处理）等人的委托，为39名菲律宾等国籍的外国人违规办理延期商贸签证，并收取每本签证1万余元的高额费用，然后再以每本签证8000元至11,500元的价格转托给被告人杨代明办理。杨代明伙同被告人张ＸＸ假冒新乡市A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A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名义，由杨代明负责制作虚假的邀请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签证申请材料，张ＸＸ出面向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服务支队出入境管理大队民警何某（另案处理）支付每份4000至5500元好处费的方式，为上述39名外国人违规办理了延期商贸签证。
2016年5月31日，张ＸＸ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涉案人梁某的供述证明：其主要是组织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籍女性到国内做家政服务。帮其办理外籍家政人员签证延期有吴代武等人。其是通过QQ群认识吴代武的，吴说他是中国做外籍人士非法延期手续最大的供应商，经常给其发送可以为外籍人士在国内办理签证的信息和报价。2015年7月，吴代武在广西玉林为其的一个菲律宾女佣的签证延长了半年有效期，其为此支付给吴19,600元。后吴代武又先后为其组织的外籍家政人员在河南新乡办理了9次商贸签证，每次其把外国人信息先发给吴代武审查，吴说可以办，会约好外国人去新乡的日期并指定入住新乡宾馆，其再把住的房间号告诉吴，一般办理的都是二次有效、每次停留90天的商贸签证，其只要提供护照和照片，其他材料吴代武会安排他人准备。吴代武每次收费1.4万元至1.6万元不等。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其使用母亲徐某工商银行卡向吴代武的工商银行卡支付了十余笔款项，共计20余万元，用来支付吴代武办理签证的费用。
2、涉案人何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下半年至2016年年初，其一共帮张ＸＸ大约违规审批115本签证延期，每本签证收取张ＸＸ4000至5500元，从张ＸＸ处共收取583,000元。对于通过张ＸＸ办理的签证延期，其一般审批时间都是最长的，在时限方面给予照顾，张ＸＸ办理的这些签证延期申请资料其都不会认真审核。收张ＸＸ的钱没有退还给任何人，没有给她出任何手续。
3、证人拉某（R）、林某（L）、萨某（S）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们三人都是通过梁某介绍到中国雇主家做家政的。每次签证到期前，梁某会安排她们去不同的地方办理签证延期，她们都受梁某安排去过河南办理签证延期，办的是M贸易类的签证。梁某会打电话给雇主，确定时间、地点及和谁汇合等，她们按照梁的安排去办理签证延期，有人会到她们入住的酒店带着她们去拍照片，到警察局填一些表格，还去办证窗口，签证办好后会直接寄给梁某，梁再给雇主。
4、侦查机关出具的《随身财物代保管清单》、《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5月5日，侦查人员从吴代武处扣押了工商银行卡1张、河南省农村信用社金燕卡1张、IPHONE手机3部、中兴手机1部、ZTC（中兴）手机1部、小米手机1部、移动硬盘1个、笔记本电脑1台及快递单据、银行单据、签证申请材料等。
5、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及扣押的材料、公安机关从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其下属单位调取的3份真实公章证明：侦查人员从杨代明的暂住地及随身物品中查获扣押了OPPO手机1部、笔记本电脑1台、三星打印机1台、外国人签证、居留许可申请表1叠（空白的）、外国人住宿登记表1叠（空白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1叠、邀请函3张（未加盖公章的新乡B有限公司的邀请函1份、新乡市A有限公司对同一人的邀请函2份）、团队出境旅游合同1本。上述查获的材料中，有河南B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C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A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A有限公司、新乡C有限公司、新乡市D有限公司、新乡市E有限公司、新乡市D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F有限公司、新乡市G有限公司、河南H有限公司、新乡市I有限公司、新乡市J有限公司、新乡市K有限公司、郑州市L有限公司、开封M有限公司、XX面馆等十余家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已加盖工商局公章（有的还加盖年检章），同时查获上述大部分企业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经比对，上述企业营业执照上加盖的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与公安机关从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其下属单位调取的真实公章不同，显系虚假公章。这与杨代明供述的其私刻了工商局公章及伪造了相关材料相一致。
6、侦查机关从新乡市出入境管理大队调取的46份外国人签证材料（包含外国人签证、居留许可申请表、外国人住宿登记表、护照、签证、申请函、邀请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明：2014年至2016年间，以新乡市N有限公司、新乡市A有限公司、新乡市O有限公司、新乡P有限公司、新乡B有限公司、新乡XX公司、新乡Q有限公司、新乡R有限公司等名义为外籍人员办理签证延期40余份。
被告人杨代明、吴代武分别对从新乡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调取的“新乡E有限责任公司”等十余家公司名义办理的133人次签证延期材料进行辨认，杨代明确认有41份签证材料系其办理，其中有39份系吴代武托其办理，其余因时间长了无法分辨；吴代武辨认出24份签证材料系通过杨代明代办签证延期，其余分辨不清。
7、证人李某、吕某、孟某、陈某1、陈某2、袁某、翟某、张某、王某、赵某等新乡市A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A有限公司、新乡C有限公司、新乡市S有限公司、新乡P有限公司、新乡市D有限公司、新乡市K有限公司、新乡市F有限公司、新乡市E有限公司、新乡市XX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新乡F有限责任公司）共10家公司员工的证言及该10家公司提供的公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新乡市J有限公司、新乡市G有限公司、河南H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13家公司从未招聘过外籍人员，没有以公司名义帮外国人办理过出入境签证延期，也从未对外借过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
8、上海市公安局调取的杨代明、张ＸＸ、吴代武的中国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杨代明及其妻子苗某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以及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证明：（1）吴代武确认梁某以徐某账户向其银行账户汇款11笔共计227,060元主要是梁某让其用来帮菲律宾人办理签证延期的费用，有一笔32,000元因没有办成签证，后通过微信转账退还给梁某。其向杨代明转账的68万余元，系其让杨代明办理签证延期的费用，但其中有三分之一因为杨代明说办不成，后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退还给其。（2）杨代明确认吴代武转账给其的68万余元，系其收取吴代武为外国人办理签证延期的费用，但其中有三分之一因未办成已通过现金转存、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退还吴代武。其转账给张ＸＸ的13笔计154,656元及其转账到农村信用社银行卡的136,140元，系其转给张ＸＸ给何某及张ＸＸ的好处费。（3）张ＸＸ确认杨代明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转给其的13笔计154,656元及杨代明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中其取出的8笔计129,300元，系杨给其及何某的好处费。
9、侦查机关从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调取的涉案快递记录证明：2014年至2016年，吴代武使用“吴博”等化名与杨代明（快递上化名张老师、杨老师，所留电话为杨代明手机号码）、梁某（让古美西路李小姐代收）等多人多次收发快递，且部分快递备注为“护照”、“文件”等。
10、侦查机关调取的张ＸＸ手机的通话清单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间，张ＸＸ与何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通话联系。
11、侦查机关调取的吴代武铁路、机场出行记录证明：2013年至2016年间，吴代武经常往返温州、上海、杭州、北京、深圳等地。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三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3、被告人吴代武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底，其在北京从事外教中介服务时顺带做为外国人代办签证的业务。主要有上海的梁某和邹某1代办过签证延期，还有很多散客，有时也会帮其介绍给学校的外教办理签证延期。其是在一个深圳的代办签证的群里认识梁某和邹某1的，她们都是介绍菲律宾籍女子做家政的。其通过河南的杨代明找河南新乡的关系办理M类签证延期，杨代明是通过杨QQ群里发的广告联系上的，杨代明在网络上的名字是“杨铭”。其电话联系杨代明，杨代明会要求其提供外国人的姓名和护照号码，然后杨查询下来能办的话就会让外国人去河南新乡。其转告梁某，梁某就会安排人员过去入住河南新乡的宾馆。其再把外国人入住的房间号告诉杨代明，杨代明安排人去宾馆接她们办理签证。其不帮外国人准备签证材料，全都交给杨代明去办。签证做好后杨代明会根据其告知的地址寄过来，其收到后再转寄给上海的梁某，快递使用的是网络上的名字“吴博”或英文名JACK。杨代明代办签证报价是8000元到12,000元一人，其再加500元到1000元一人作为自己的报酬。梁某把钱打到其工商银行的账户，有时梁某是用“徐某”的账户转，其再转到杨代明中国银行账户。其找杨代明代办签证的人数记不清了，大概40本，其中8人是梁某托其办的，其他的是其介绍外教帮学校做的。其从梁某处获利8400元，从邹某1处获利1600元利润，其他的都是其介绍外教帮学校做的，因为其在介绍外教时会收取学校5000元一人的中介费，故帮外教办理签证不再另外收取费用。
14、被告人杨代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其和张ＸＸ开始以河南T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出入境中介业务，其是公司法人代表，张ＸＸ是公司员工。2013年底，吴代武让其帮助为一个菲律宾人办签证延期，其收吴代武8000元一本证，帮这个菲律宾人准备了签证申请材料，然后让河南新乡出入境管理大队的何某为这个人办理了签证，通过张ＸＸ给了何某4000元作为报酬。每次去办签证延期之前，吴代武会把菲律宾人的姓名和证件号发给其，其再叫张ＸＸ转发给何某，在得到何某确定可以办理的信息后，其再通知吴代武让吴叫菲律宾人去河南新乡办理签证。等到签证办出来后，其叫张ＸＸ去帮忙取证，顺便给何某好处费。其再通过快递（主要是顺丰快递）把证件寄给吴代武。其为吴代武共代办过40多本菲律宾人的签证延期。为菲律宾人申请签证延期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企业税务登记证复印件、邀请函等材料都是其伪造的。其还带领菲律宾人在新乡住的宾馆附近派出所填写、办理《外国人签证、居留许可申请表》、《外国人住宿登记表》。民警在其家中发现的大量空白的外国人签证、居留许可申请表及外国人住宿登记表都是其用来为外国人在新乡办理签证延期所使用的材料。其主要使用过新乡市A有限责任公司等13家公司的名义，这些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企业税务登记证复印件都是其伪造的，其还找人刻了这些公司的公章及有关工商局的公章、年检章，用于为菲律宾人办理签证延期，这些章在被抓之前都被其销毁掉了。2015年2月之前，其让张ＸＸ带给何某的是现金，也有通过银行转账将给何某和张ＸＸ的好处费转到张ＸＸ的中国银行账户上，后来其开了一张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放在张ＸＸ处，把给何某和张ＸＸ的好处费打到该卡，让张取出来后交给何某。何某办一本证收费2013年是4000元，2014年是5000元，2015年是6000元，其对应收取他人办证费分别是8000元、10,000元和11,500元。其和张ＸＸ按约定，每人每个月底薪1000元，除去给何某的钱和差旅费，剩下的利润其拿65%，张ＸＸ拿35%。其最后所得利润有13万元左右，张ＸＸ大概得了7万元好处费，何某大概得了25万元好处费。
15、被告人张Ｘ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底，其和杨代明开始以河南T有限公司对外开展出入境中介业务，主要是帮外国人办理签证延期，由杨代明负责接客户、准备签证材料和送签，杨代明让其负责去新乡出入境取做好的签证延期的护照并把好处费带给何某。第一次是在2013年秋天，杨代明让其陪同去新乡带二个在我国工作的菲律宾女人办签证延期，在新乡宾馆见到对方，带对方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住宿登记，然后按正常流程带对方去新乡出入境办理，当时受理业务的是何某，其在窗口拿了有何某姓名及联系方式的名片。后来成功取得签证后，杨代明觉得签证有效期太短，让其打电话给何某问是否能办时间长一点的签证，何拒绝了。2013年年底其陪同杨代明去帮一个菲律宾女人办签证，之前杨跟何某谈好如果何肯帮忙把签证延期的时间办长一点，就给何4000元一本证件的好处费，后其取证时杨让其给何某4000元，其看到签发的商务签证有效期比之前长。之后，杨代明每次让其把菲律宾人的姓名和护照号码通过短信发给何某，在得到何某的确认可以办后其把结果告诉杨代明，签证延期办好后杨代明让其去取证并给何某好处费。其一共帮杨代明办过11次签证延期，帮菲律宾人办的是商务签证延期，她们可能是不符合条件，正常办理办不出来，正常办理签证收费是160元。2013年、2014年、2015年，杨代明给何某办一本证的费用是4000元、5000元、6000元，对应的杨代明收取他人分别是8000元、10,000元、11,500元。从2013年底开始，其和杨代明每人每个月的底薪是1000元，除去给何某的钱和差旅费，剩下的利润其拿35%，杨代明拿65%。2015年开始其私下从杨代明给何某的好处费中抽取500元一本证的好处费。2015年2月之后，其提议让杨代明办一张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交给其，杨把给其和何某的钱打到该卡，其再取出来。杨代明一共打给其28万元左右，其一共得了约7万元好处费，何某获利20多万元。根据何某所得的好处费计算，其和杨代明一共为40多名菲律宾人办理过签证延期。
关于吴代武辩称其对杨代明非法办理外籍人员的签证延期并不知情，且其通过杨代明办理的39本签证延期中，仅8本是收取了相关费用，其余均是为其介绍的外籍教师办理，未收取相关的费用。经查,吴代武供述其长期从事外国人代办签证业务，故其应当熟悉办理签证的手续、所需费用等。如张ＸＸ所述，出入境管理部门正常办理一份外国人签证延期收费仅一百余元。吴代武、杨代明、梁某的供述及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吴代武接受梁某委托办理外国人签证延期，向梁收取每份1万余元的高额费用，再转托杨代明办理，从中赚取差价；杨代明向吴代武收费亦高达每份1万元左右；吴代武明知该些外国人并不在河南工作生活，还按杨代明的要求，让他们远赴河南新乡办理签证延期；吴代武供述其介绍外教向学校收取高额中介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吴代武明知是非法办理签证，且从中牟利。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代武、杨代明、张ＸＸ出售出入境证件39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其行为均构成出售出入境证件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杨代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张ＸＸ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
吴代武、杨代明的辩护人均提出吴、杨有立功情节。经查，吴代武、杨代明虽能检举他人，但检举的人员均与本案有关联，且提供同案犯姓名、联系方式、住址等信息属于应当如实交代的范围，故依法不能认定为有立功情节。
张ＸＸ的辩护人认为张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经查，张ＸＸ与杨代明分工合作，张在共同犯罪中负责与何某直接联系，办理签证延期之前通过张ＸＸ与何某联系确定是否可以办理，签证延期办好后由张ＸＸ领取并向何某支付好处费，签证延期正是在张直接与何某联系并给予好处费的情况下才得以顺利办成，因此张ＸＸ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各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代武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4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代明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22年5月1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ＸＸ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三名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燕燕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审 判 员 郭 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三百二十条
为他人提供伪造、变造的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或者出售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3、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4、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5、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刑法第三百二十条规定的“出入境证件”，包括本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所列的证件以及其他入境时需要查验的资料。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二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为他人提供伪造、变造的出入境证件或者出售出入境证件5份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