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5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云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258号一层H1195室。法定代表人：尹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沅禾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425弄212号1376室。法定代表人：吴静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沅禾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禾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0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沅禾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本诉部分，沅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云买公司与沅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且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书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约定日为止未支付前项出演费时，甲方可以不经通知另行通知废止本合同，已经支付的金钱归属于甲方”。该条款从未进行过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变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买公司积极向沅禾公司催付款项、与韩方协商及垫资行为，均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促使合同可以尽可能继续履行的基本原则作出。一审认定双方已对上述条款进行了合意变更，缺乏依据。云买公司收到的款项已经向韩方支付，自己实际垫资来确保合同履行。在约定的合同期内，预定的演唱会最终未能举办的原因均应归咎于沅禾公司。关于反诉部分，双方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在签署合同后即支付甲方顾问费的100%。但沅禾公司至今未全额支付顾问费，系明显违约。云买公司已经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且沅禾公司已前往韩国实地考察确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故云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沅禾公司未按约支付顾问费，云买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沅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本诉，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仅适用在当沅禾公司逾期付款且该逾期行为影响了合同履行损害的情形。而本案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为实现合同目的作出了履约的努力，演出最终未能举办的原因不在于双方任何一方，云买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演出未能举办的原因并非因为资金原因。故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履约过程及最终演出未举办原因的事实认定正确。云买公司与韩方合同关系中款项的支付问题与本案密切相关。云买公司始终无法证明其向所谓韩方的付款行为，故沅禾公司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关于反诉，由于合同因到期而自然终止，演出未能举办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且在云买公司未能证实其向韩方付款而产生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支持其反诉主张的顾问费，于理于法完全正确。沅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2016韩国RUNNINGMAN成员&K-POP巡回演出）；2.判令云买公司返还先行支付的演出费用人民币639.6万元。一审诉讼中，沅禾公司两次变更诉请，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云买公司返还先行支付的演出费用人民币588.9万元；2.判令云买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59万元。云买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判令沅禾公司支付顾问费人民币195.664万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5日，沅禾公司（乙方）与云买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2016韩国RUNNINGMAN成员&K-POP巡回演出）一份，约定双方就已经确认的四名出演者池某、金某、河某、姜某确定出演的2016韩国RUNNINGMAN成员&K-POP巡回演出按如下条件签署合同。公演概要：次数6次，北京、台湾、沈阳、上海、此外两城市未定，日期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公演名称2016韩国RUNNINGMAN成员&K-POP巡回演出，2016年内进行5次，2017年1-3月进行1次，共6次。权利和义务：乙方要取得公演使用场地的使用承认及公演许可；甲方向乙方授权演出权利，乙方向甲方支付演出费1亿2千万韩元/人、次，韩方管理费6千万韩元/次，并支付甲方顾问费用为总合同金额的10%；乙方提供住宿、交通等方便，并提供活动进行所发生的费用；乙方除负担出演费外，还负担场地费、宣传费、税金等所有费用；公演产生的所有收益和利益归属于乙方；……甲方得到每次四人的报酬共计韩币35亿6千4百万元，包含但不限于甲方“出演阵容”的演出费、出演阵容同行职员、舞台灯光音响装备及技术等相关人员费用，汇率按汇款当日银行公告，其他演员的片酬是其他合同，每次活动前20天的100%支付；甲方主张并保障甲方具有代替出演阵容签署本合同，许诺并提供根据本合同所许可、提供的所有权利、权限、利益权及利益，并具有履行本合同的其他义务的权利和权限，甲方提供附加相关资料给乙方。出演费的支付：乙方在签署合同后即支付演出合同金的50%，韩方顾问费的50%，甲方顾问费的100%，支付到甲方的银行账号，并且把汇款单发给甲方（确定演出4名的），汇率按汇款当日银行公告；乙方每次活动的20天前向甲方的银行账号支付余下的50%，确定演出4名的片酬，及韩方顾问费，并且把汇款单发给甲方，汇率按汇款当日银行公告；确定出演者外，其余跑男成员的片酬每次活动前100%全额入“甲”的账户，存入费用为每人韩币1亿2千万元，确定出演者和使用相同，汇率按汇款当日银行公告；约定日为止未支付前项出演费时，甲方可以不经另行通知废止本合同，已经支付的金钱归属于甲方。合同转让的禁止：不管任何理由，本合同不能转让、设定担保及转租，如乙方转让本次公演举办权，需事先告知甲方并负完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乙方与第三方因本演出所产生的法律或道德担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沅禾公司在项目推进过程中作为甲方与XX公司（乙方）于2016年7月3日签订《2016韩国跑男成员全国巡回演唱会成都站合同书》一份，约定就已经确认的6名韩国跑男出演者宋某、李某、金某、河某、姜某、池某确定出演的2016韩国跑男成员全国巡回演唱会按照如下条件签署合同。演唱会安排期限为2016年9月24日晚19：30；乙方向甲方支付总演出费人民币540万元，演出收益和利益归属于乙方；协议签订后3天内，甲方给乙方出具韩方金某、河某、姜某、池某四人关于成都演唱会的相关授权书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演出费用人民币50万元，付完第一笔款项后3-5日内，甲方需取得韩方剩余两人李某、宋某关于成都演唱会的相关授权，并交与乙方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演出费用人民币200万元，其余演出费用人民币290万元在正式演出后一个月支付，否则韩方艺人有权不参加演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未能按时提供上述材料，视为甲方违约。2016年7月6日，XX公司向沅禾公司发送《关于推进“2016韩国跑男成员全国巡回演唱会成都站”的函》，称：对项目的可行性提出异议，为完善演唱会艺人的授权证明，我司与项目引进方云买公司代表陈某1沟通后确认由陈某1协调韩国项目输出方CEntertainment,尽快安排韩国跑男巡演第一期授权的四位艺人中的两位成员与我司代表见面，并当面签字确认参加2016年9月24日在成都XX中心举行的演出，签字确认后，我司当日将合作协议中的第一笔演出费人民币50万元打入贵司账户，款项到帐后，韩国项目输出方尽快安排剩余两位艺人及李某、宋某签署授权书，签署后我司当日将第二笔演出费人民币200万元支付于贵司账户。一审诉讼中，沅禾公司称，陈某1协助沅禾公司代表、XX公司代表于2016年7月到韩国对成都站演出事宜进行了确认，XX公司并向韩方支付一亿韩元保证金，韩方出具了承诺书。云买公司对沅禾公司的上述说法予以确认。2016年8月16日，XX公司向沅禾公司发送《关于“2016韩国跑男成员全国巡回演唱会-成都站”活动延期的函》，称：因对艺人授权签名提出异议，与沅禾公司董事长一行赴首尔与CEntertainment代表进行了沟通，并直接支付韩方一亿韩币作为项目诚意金。在8月4日收到邮件告知，已与六名艺人沟通，原则上同意推进档期。但由于各方面原因，建议本次演唱会延期举行，举行时间另行协商，希望贵司能协调韩方，将我司于2016年7月19日支付给韩方的一亿韩币予以退还。后，成都站演唱会未能举办。经沅禾公司、云买公司及XX公司协商，三方最终确认由XX公司在韩国济州岛举办演唱会。2016年11月2日，XX公司（甲方）与沅禾公司（乙方）签订《济州岛演唱会投资合约书》，约定演出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演出场地为韩国济州岛国际会展中心；甲方应付120万元作为演出费用（包含甲方之前支付韩国跑男巡回演唱会成都站一亿韩币计人民币59万元转移支付，及余额现金人民币61万元），甲方须在合同签订后出具转移支付确认函，并在两日内将人民币61万元扣除已付人民币12万元现金计人民币49万元至乙方指定账户；因沅禾公司各种因素造成演唱会不能如期举行，乙方需归还甲方投资款全部，无条件承担并赔偿甲方投资款双倍的一切损失。次日，XX公司向沅禾公司支付演唱会投资款人民币48.9万元。截至2016年11月3日，XX公司共向沅禾公司支付演唱会活动费用人民币120.012802万元。同年12月16日，沅禾公司对外发布《演唱会活动延期公告》。XX公司知悉后于2016年12月16日向沅禾公司发函，并于次日发送律师函，要求沅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举办演唱会。沅禾公司收到函后积极回复，仍终止演唱会的举办。上述事实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该份判决书判决：1.解除XX公司与沅禾公司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济州岛演唱会投资合约书》；2.沅禾公司向XX公司支付投资款人民币120万元、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及违约金。2017年1月5日及2月8日，沅禾公司分别委托律师向云买公司发送律师函两份，告知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终止，要求云买公司将合同款项人民币482.4万元退还给沅禾公司。未果，故涉讼。经查，沅禾公司通过向云买公司陈某2账户、陈某1账户打款，截至2016年8月8日，合计金额为人民币482.4万元，由陈某1出具收条确认，云买公司对此金额予以确认。2016年9月27日，由陈某1签字、云买公司盖章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沅禾公司人民币117,939元，作为济州跑男演唱会订金”。2016年11月4日，由陈某1签字、云买公司盖章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沅禾公司8万元，作为济州跑男演唱会订金”。2016年11月30日，云买公司盖章落款为云淘公司出具收款证明，确认“收到沅禾公司支付的相约济州·2016韩国跑男成员&K-POP演唱会黄致列定金32.7434万元”。同日，云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云淘公司为相约济州·2016韩国跑男成员&K-POP演唱会的收款单位。2016年12月9日，沅禾公司向云淘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4万元。综上，沅禾公司合计向云买公司支付人民币538.937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沅禾公司与云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沅禾公司称其受欺诈对条款严重误解导致合同显失公平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系争合同因约定的履行期限已于2017年3月届满而自然终止。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某1作为系争合同当事人云买公司的代表，其行为代表云买公司。成都站演唱会改至济州岛举办是沅禾公司、云买公司及XX公司三方协商的结果，仍应属履行本案系争合同过程中对演出场地进行合意变更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沅禾公司履行本案合同共向云买公司支付了人民币538.9373万元。云买公司称其所收款项均已转交给韩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作证。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预定的演唱会一再延期最终未能举办，且无证据表明演出未能举办的原因应归咎与哪一方的情形下，现沅禾公司要求云买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演出费符合公平有偿原则，予以支持。云买公司辩称“未支付出演费可不予退款”的意见，云买公司承认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其并未行使该项权利，而是一直积极与韩方协商，还垫付资金，导致演出未举办的原因不是款项的问题。可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对该条款约定合意进行了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对云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沅禾公司还要求云买公司支付人民币59万元保证金，理由是另案判决沅禾公司向XX公司支付人民币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款项的付款人非沅禾公司，收款人非云买公司；其次，另案判决书未对一亿韩币的关联性进行明确；再次，沅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XX公司支付该一亿韩币是受云买公司或者陈某1指示所为。因此，沅禾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反诉部分，云买公司在系争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主要是对出演阵容的保证，虽然云买公司提供了一份4位跑男成员的授权委托书，但云买公司未能充分证明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结合演唱会最终未举办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云买公司主张收取顾问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沅禾公司演出费538.9373万元;二、驳回沅禾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云买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223元，由沅禾公司负担7,697.39元，云买公司负担49,525.6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204.88元，由云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买公司与沅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16韩国RUNNINGMAN成员&K-POP巡回演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系争合同因到期而终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本诉部分，云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沅禾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关于反诉部分，沅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云买公司的相应顾问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沅禾公司向云买公司陈某2、陈某1账户支付了400万余元款项，为了推进系争合同项下的演唱会举办，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了《2016韩国跑男成员全国巡回演唱会成都站合同书》，并支付了相应的演出费用，在成都演唱会因故未能举办后，经沅禾公司、云买公司、XX公司三方协商，确认由XX公司在韩国济州岛举办演唱会，并由XX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请将我司支付2016韩国跑男巡回演唱会成都站的一亿韩元保证金，转移支付到相约济州2016韩国跑男成员&K-POP演唱会项目中作为相关费用开支，特委托陈某1继续办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的行为有权代表云买公司，并无不当。成都演唱会改至济州岛举办，之后济州岛演唱会又一再延期，均系三方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故一审认定本案系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由双方当事人合意变更，在约定合同期内，约定的演唱会最终未能举办的原因不可归咎于任何一方，亦无不当。云买公司要求适用系争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不予退还沅禾公司的已付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书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约定日为止未支付前项出演费时，甲方可以不经通知另行通知废止本合同，已经支付的金钱归属于甲方”，可见该合同条款主要是用于制约沅禾公司及时付款，以免导致合同因沅禾公司未付款而无法继续履行，但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云买公司从未向沅禾公司提出因款项问题而不能继续履行，故云买公司要求适用该合同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云买公司又主张，沅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其已全部交给韩方，但云买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云买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在约定的合同期内未能举办演唱会，根据公平有偿的的原则，云买公司应当将沅禾公司已经支付的演出费用予以返还，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沅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云买公司顾问费用。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第三条“权利与义务”中的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云买公司）向乙方（沅禾公司）授权演出权利，乙方向甲方支付演出费1亿2千万韩元/人、次，韩方管理费6千万韩元/次，并支付甲方顾问费用为总合同金额的10%。因此，云买公司收取顾问费用的前提是演出按约举行。鉴于演唱会并未实际举办，云买公司亦未能举证其就演唱会的举办所发生的费用，故一审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22.09元，由上诉人上海云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