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东风大街与石泉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0068159320X2。
法定代表人：冀新，系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轩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东部新区第二十五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6878662722。
法定代表人：陈祥玺，系该单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婧，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轩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9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了三个月的庭外和解，因最终差距较大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锋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渭南青锋公司支付浙江轩业公司货款300057.8元。一、还款协议约定了截止2015年12月30日双方之间的货款数额，但一审判决未将渭南青锋公司在该截止日期之后支付的20万元货款予以扣除，应当予以纠正。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之后且还款协议签署前，渭南青锋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30日向浙江轩业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二、一审判决仅仅认定了还款协议签署后渭南青锋公司所支付的265540元货款，而对于渭南青锋公司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之后且还款协议签署前支付的20万元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还款协议约定了截止2015年12月30日青锋公司欠轩业公司货款765597.8元；其次，截止日期与签署日期完全不相关，截止日期系双方交货、付款的结算日期，而签署日期系双方就截止日期的交货、付款结算达成合意的日期，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之后的付款、交货均同还款协议所约定的货款数额无关；再次，轩业公司、青锋公司均未就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渭南青锋公司还款协议截止日期之后，签署日期之前的付款包含在还款协议约定的货款之内而不应当予以扣除，属于擅自变相的更改了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这同双方签署还款协议的初衷相违背；最后，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之后，轩业公司主张仍然提供了交货服务，但因无法提供充分确凿的交货凭证等证据不足撤回了该部分诉讼请求，该行为也从侧面佐证双方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截止日期之后且还款协议签署之前存在货款结算行为，该货款结算行为不应当从还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中扣减。此外，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时未书面通知上诉人，属于程序违法。
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时撤回了部分诉请，程序并不违法。本案上诉人均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收到承兑汇票的时间在前。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支付的20万元予以扣除是正确的。
轩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82137.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0005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于2016年6月30日进行过结算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为2015年12月30日之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多少金额的货物及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多少货款。原告认为，双方在2016年6月30日对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鉴于被告对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货物托运单存在异议，现原告撤回该部分诉请。因双方是2016年6月30日对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的结算，所以在结算时已将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被告用承兑汇票支付的20万元货款扣减，因此，在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欠原告的货款为765597.8元，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之间被告支付的货款265540元应予扣减，因此，被告尚欠原告500057.8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货物托运单上没有被告的签字，且托运单上记载的内容不明确，无法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及货物的价值。在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付款均应在结算的765597.8元货款中减去。该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结算，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截止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货款的还款协议，结算时间与货款截止时间存在6个月的时间差。在这期间被告向原告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货款20万元，该款项是否应从结算金额765597.8元中扣减的问题。如被告在2016年6月30日出具还款协议时未将该20万元还款扣除，那么就不会在还款协议第一项中做出“乙方保证在2017年7月7日本次订单交货时付给甲方贰拾万元整，下次订单履行前再付5万元，所剩伍拾壹万伍仟伍佰玖拾柒元捌角以后每月固定无条件支付甲方2万元，直至付款完毕”这样的表述。而且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最后的结算金额应为欠款的总金额扣减结算前支付的总金额，而该20万元的货款，一笔发生在2016年5月31日，另外两笔发生在2016年6月30日被告出具还协议当天，应认定被告在出具还款协议时已将其扣减，在765597.8元中不应再扣减。因此，应认定在2016年6月30日双方结算时，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65597.8元，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265540元应予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轩业公司与被告青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青锋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后，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轩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0005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21元，减半收取4810.5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330.5元，由被告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除本案争议的20万元应否抵扣结算货款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了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对截至2015年12月30日的货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765597.8元。该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惯常的交易结算习惯，结算节点清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日期之后、还款协议签署日前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30日向轩业公司共支付的货款20万元是否应予抵扣结算货款。一方面，双方当事人结算选择的截止日期系双方当事人交货、付款的结算日期，而签署日期系双方就截止日期的交货、付款结算达成合意的日期，结算日期和签署日期可以不同，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截止日期之后的付款、交货均同该还款协议所结算的货款数额无关；另一方面，轩业公司在起诉时主张在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截止日期之后仍有供货行为，但因故撤回了该部分诉讼请求，该行为也从侧面反映了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截止日期之后仍可能存在货物买卖行为且尚未在签署日期一并结算。因此，青锋公司在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日期之后、还款协议签署日前支付的20万元应予抵扣结算货款。截至2015年12月30日，青锋公司尚欠轩业公司货款765597.8元。青锋公司支付的20万元应先抵扣上述所欠的结算货款，加上还款协议签署日后青锋公司所支付的265540元货款，经计算青锋公司尚欠轩业公司300057.8元。至于轩业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约定的结算截止日）之后发货给青锋公司尚未结算的部分可另案主张。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减少其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上诉人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951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浙江轩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00057.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1元，减半收取4810.5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330.5元，由浙江轩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30.5元，渭南青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浙江轩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晓贞
审 判 员 葛欠喜
审 判 员 吴立信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一致
代书记员 王迎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