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俊，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云，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昆平、徐卫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文彪，男。
委托代理人祝玉明，男，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怒江江钨浩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泸水县六库镇大密扣村委会石缸河村。
法定代表人赵文张，系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枣，云南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唐俊、刘云因与被上诉人赵文彪、怒江江钨浩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怒中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俊、刘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卫民、张昆平，被上诉人赵文彪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红枣、祝玉明，被上诉人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07年8月8日，唐俊、刘云与赵文彪签订了《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及其设备一次性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赵文彪）同意将其经营的外岩房矿区2号钨锡矿洞生产经营权及相关的生产、生活设施、设备（包括高压输电线路、选矿机械设备和生产生活设施）作价27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唐俊、刘云）经营管理，并保证经营的合法性；二、甲方转让承包给乙方的包括：矿区开采钨矿洞一个，选矿设备一套（粉碎机贰台、跳汰机四台、打气泵、电焊机、切割机等），厂房，供水系统和供电系统等；……七、甲方与乙方签订转让承包合同后，乙方在当日内将转让承包费交付甲方（转账），首付80%，余下20%在正常经营叁个月后，即2007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2007年8月9日，唐俊、刘云通过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赵文彪支付转让费82万元和69万元，共计为151万元。同日，赵文彪给唐俊出具了一张收到216万元转让金的收条，并向唐俊、刘云移交了相应矿洞及生产、生活设施设备。2007年9月11日，唐俊、刘云向浩源公司交纳了3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后浩源公司又于2007年9月28日以现金形式退还给唐俊、刘云10万元。唐俊、刘云在经营过程中，于2008年8月，在赵文彪选厂基础上扩建，赵文彪选厂现已不存在。同时，唐俊、刘云在经营过程中，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发生垮塌，无法继续开采。2013年11月18日，唐俊、刘云向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与被告赵文彪签订的《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及其设备一次性转让协议》无效，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双方之间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双方均未提出上诉。2014年3月11日，唐俊、刘云以其与赵文彪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赵文彪、浩源公司连带返还唐俊、刘云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转让费216万元；2.判令浩源公司返还唐俊、刘云安全生产保证金20万元；3.判令赵文彪、浩源公司因其过错导致的唐俊、刘云经济损失29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文彪、浩源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赵文彪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唐俊、刘云恢复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原状并返还赵文彪；2.判令唐俊、刘云返还返还赵文彪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的相关生产、生活设施设备；3.判令唐俊、刘云返还赵文彪因转让2号矿洞股份所得转让款196万元；4.判令唐俊、刘云返还赵文彪因支付给黄胜梅的土地占用费2万元；5.判令唐俊、刘云返还赵文彪在2号矿洞采矿获利386456.5元；6.本案诉讼费由唐俊、刘云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浩源公司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和民事诉讼行为能力且收取了唐俊、刘云安全风险抵押金20万元，与唐俊、刘云存在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是本院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唐俊、刘云与赵文彪签订的《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及其设备一次性转让协议》第七条，唐俊、刘云向赵文彪支付转让金应通过转账方式。从现有证据来看，唐俊、刘云通过转账款项为151万元。唐俊、刘云认为另外65万元是现金交付，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确认赵文彪收到唐俊、刘云支付的款项为151万元。第三，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按法律规定应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但本案中，赵文彪移交给唐俊、刘云的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已经垮塌，同时赵文彪的原选厂因唐俊、刘云扩建无法恢复原样。在唐俊、刘云不能返还赵文彪财产的情况下，不能单方强调赵文彪的返还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唐俊、刘云的该项诉讼请求和赵文彪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另外，因浩源公司非协议相对人，没有义务返还转让费，所以不应该对转让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关于唐俊、刘云请求赵文彪、浩源公司共同赔偿因其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290万元的诉请，因唐俊、刘云明知赵文彪不具备转让资格，而仍然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并履行，对其过错应承担责任，对于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并且，本案中唐俊、刘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所以其该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浩源公司与本案合同无效没有关系，也不应当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关于唐俊、刘云请求浩源公司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万元的诉请，浩源公司同意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但要求先抵扣电费13284.00元。因浩源公司用以主张唐俊、刘云欠电费凭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为凭，故浩源公司应将20万安全生产保证金返还给唐俊、刘云。第六，关于赵文彪请求唐俊、刘云返还因转让2号矿洞股份所得转让款196万元，因该笔款项是唐俊、刘云与他人合作行为的一部分，不是唐俊、刘云开采矿洞的利润，也不是赵文彪的损失，故原审法院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七，赵文彪请求唐俊、刘云返还因支付给黄胜梅的土地占用费2万元，因唐俊、刘云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赵文彪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七，赵文彪请求唐俊、刘云返还在2号矿洞采矿获利386456.5元，因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获利386456.5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赵文彪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浩源公司向唐俊、刘云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万元，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唐俊、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文彪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8620.00元，由唐俊、刘云承担46771.00元，由浩源公司承担1849.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9837.00元，由赵文彪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唐俊、刘云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法院对于支付给赵文彪的转让费金额认定错误，应为216万元。2.原审法院将唐俊、刘云与赵文彪之间的相互返还责任进行抵销与法律冲突。3.浩源公司应与赵文彪承担连带责任。
赵文彪答辩称，唐俊、刘云在明知赵文彪对合同矿洞无相关权利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唐俊、刘云有过错。现二人在不能恢复矿洞并返还相关生产、生活设备、设施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赵文彪返还转让费及赔偿损失。
浩源公司答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过程中，除唐俊、刘云认为赵文彪移交了矿洞而未向其移交任何生产、生活设施设备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所确认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异议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过程中，唐俊、刘云提交《怒江江钨浩源矿业有限公司关于禁止非法买卖、转让坑口的规定》一份，欲证明浩源公司在取得采矿证之前即对外宣称其对本案涉案矿洞拥有采矿权，唐俊、刘云基于对浩源公司的信任才同赵文彪签订了合同并向浩源公司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浩源公司应当对转让费216万元及损失290万元承担责任。经质证，赵文彪、浩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浩源公司对买卖坑口的行为是禁止的，浩源公司对赵文彪与唐俊、刘云之间的坑口买卖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因赵文彪及浩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赵文彪、浩源公司应否连带返还唐俊、刘云外岩房矿区二号矿洞转让费216万元？二、赵文彪、浩源公司应否赔偿唐俊、刘云经济损失290万元？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赵文彪与唐俊、刘云20**年8月8日签订的《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及其设备一次性转让协议》的效力已被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3）泸民二初字68号民事判决确认。故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不做评价，以生效判决确认为准。
本案中，赵文彪认可唐俊、刘云向其支付了矿洞转让费151万元；唐俊、刘云也认可赵文彪已向其移交了矿洞，矿洞移交后其一直开采至2009年该矿洞垮塌，且认可矿洞的固定设施其一直在使用，但认为赵文彪未将2号矿洞的设备移交给二人，为此二人亦未支付合同尾款。也就是说，双方协议签订以后，作为出卖人的赵文彪已向唐俊、刘云移交了合同标的矿洞及部分设备设施，唐俊、刘云也向赵文彪支付了部分转让费，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现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在唐俊、刘云经营期间垮塌。本院认为，虽赵文彪转让时对该矿洞并无采矿权，但该矿洞由其实际控制经营。目前因该矿洞垮塌，矿洞中固定设施业已灭失，赵文彪的选厂也因唐俊、刘云的改扩建而不复存在。根据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3）泸民二初字6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合同效力，唐俊、刘云及赵文彪负有相互返还义务，但现因矿洞垮塌，唐俊、刘云已无法将矿洞及相应设备设施原状返还赵文彪。在唐俊、刘云无法返还矿洞交由赵文彪经营及无法返还相应设备设施的情况下，单方强调赵文彪的返还义务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唐俊、刘云主张的赵文彪、浩源公司返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二，唐俊、刘云主张的290万元损失包含：1.转让费216万元的利息919620元；2.安全生产保证金20万元的利息85150元；3.新建选厂土建工程款48万元；4.引水工程材料款20万元；5.电路安装设备及变压器款6万元；6.挡墙10万元；7.坑道掘进费47万元；8.矿井材料（含轨道、空压机、矿车）19万元。针对上述第1项，本院认为因赵文彪对转让费不负有返还义务，故唐俊、刘云要求其承担转让费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2项中的安全生产保证金性质系保证生产安全。唐俊、刘云已实际控制并经营外岩房矿区2号矿洞，且其在交纳上述保证金时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其主张赵文彪、浩源公司承担上述20万元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第3至8项损失唐俊、赵文彪除在一审中申请鉴定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且从上述款项名目来看，上述款项系其经营矿洞的所进行的投入，故唐俊、刘云主张上述费用由赵文彪、浩源公司承担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唐俊、刘云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之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0元，由唐俊、刘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若怒江江钨浩源矿业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唐俊、刘云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郭婷婷
代理审判员 陈少飞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