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郑火炮，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可胜，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大庆，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宜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陵阳镇三河村。
管理人工作人员：何振国，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管理人工作人员：张鸣九，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宏，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企业业主，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再审申请人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安拓公司）、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力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大庆、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宜宏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宜宏公司）、刘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提3月20日作出（2017）皖民申15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拓公司、力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被申请人徐大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原审第三人宜宏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何振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拓公司、力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166号民事判决、青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徐大庆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宏向徐大庆借款800万元。原审徐大庆仅提供3张银行转账凭据，合计金额为488万元。但徐大庆于2016年1月24日向青阳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时，明确借款金额为500万元。2、宜宏公司破产清算后，管理人委托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对徐大庆与宜宏公司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宜宏公司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账面收到徐大庆资金131.05万元，支付徐大庆资金150.11万元，徐大庆欠付宜宏公司19.06万元。另对2014年3月4日至6月11日（徐大庆本次诉讼提交488万元汇款起止期间）刘宏与徐大庆往来款项，宜宏公司职工向瑞、陈璋武、徐节新支付徐大庆款项以及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支付徐大庆款项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刘宏收到徐大庆488万元，支付徐大庆236万元，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支付徐大庆230万元，宜宏公司职工徐节新支付给徐大庆20万元，另宜宏公司职工向瑞支付徐大庆款项70万元、陈璋武支付徐大庆款项50万元，暂不确定，待资料提供完整后再进行补充专项审计。依据上述审计报告，宜宏公司已将徐大庆款项全部清偿完毕。3、原审中徐大庆提供的借条系其与刘宏之间恶意串通，为本次诉讼需要伪造的证据。徐大庆申请诉前保全时向法院提交三张总计为500�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这3张借条出具时间与徐大庆提供3张银行转账时间较一致，符合借款人先出具借条，出借人再打款的交易习惯。在本次诉讼中徐大庆提供4张借条、10张收据，均为3张银行转账时间之后2014年9月份、10月份形成，而银行转账均发生于2014年3月、4月、6月。如事后补条据，按常理只须补写一张借条即可，不会在2014年9月、10月份不同日期分别补写借条、收据。且借条、收据与银行转账的时间及金额无法一一对应，4张借条与申请诉前保全提交的3张借条无论是内容、格式、金额等完全不同，10张收据的编号为连号，明显系一次性形成，其形成目的就是为了本次诉讼。同一笔借款，徐大庆先后二次提供不同的借条，足以说明其与刘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不同的诉讼请求伪造证据。㈡本案所涉的协议为无效协议。1、2016年1月28日协议的背景是：受让矿山安徽省国土厅矿权转让公示期间，因徐大庆申请对受让采矿权予以诉前保全，导致无法受让。经政府部门协调，安拓公司、力丰公司被迫签订该协议，求得诉前财产保全的解除。2、由于宜宏公司与徐大庆之间的800万元债务系虚假的，如安拓公司继续履行给付该500万元后，包括国家的700万元规费在内的宜宏公司其他债权将落空，无法进行清偿，严重损害了国家和第三人利益。㈢原审认定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错误。2016年1月28日协议内容没有任何条款显示各方达成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仅为安拓公司同意代宜宏公司还款，代付款本身不是债务转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徐大庆辩称，㈠案涉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均应履行。1、在协议签订之前，安拓公司为收购宜宏公司的采矿权，进行了长达一�的考察，且在2015年6月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协议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协议条款注明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偿还债务以2800万元为限。因此安拓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对于宜宏公司的相关债务经过了调查，这是一个商业谈判的过程。安拓公司是在调查确认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向徐大庆支付款项。因此安拓公司再审申请提出宜宏公司与徐大庆债务虚假，理由不充分。2、徐大庆签订该协议没有隐瞒相关事实。从该协议内容上来看，确认徐大庆与宜宏公司之间的债务是919万元，安拓公司承担其中的800万元，包括协议签订之前已付130万元和70万元，协议签订之后安拓公司又支付了100万元，在此之后徐大庆解除了诉前保全，安拓公司得以将采矿权过户至其名下。但过户以后对于原协议要求的过户后五日内支付其余500万元拒绝�行，有违诚信原则。3、安拓公司提出该协议无效的依据是《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该条是指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进而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并不符合这一规定。4、本案协议签订是在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有欺诈、胁迫安拓公司的情形。如安拓公司认为宜宏公司隐瞒相关债务，导致其收购款增加，那属于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协议纠纷，与本案案涉协议无关，与徐大庆无关。㈡安拓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关键证据两份审计报告不具备合法性基础。理由是九华律师事务所系本案安拓公司的二审代理人，且代理过安拓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效力的案件，在这样的背景下九华律师事务所单方指定会计机构进行所谓的专项审计，违反了利益回避原则，是一份不合法的证据。同时民间借贷的复杂性，形式的多样�，决定了会计事务所以账面的情况及银行流水不能全面的对两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进行全面审计，不具备合理性的基础。审计单位作出审计报告，没有通知当事人参加，徐大庆不知情，该审计报告我们是今天庭审才看见的，该审计报告有重大缺漏，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不具备真实性的基础。综上，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理由正当，应予维持。
宜宏公司管理人辩称，㈠案涉协议确定的宜宏公司欠徐大庆800万元债务及利息是否真实应当是审查协议效力的依据。如果是不真实债务，协议肯定没有效力，如果按照不真实协议履行，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无论根据《合同法》还是《企业破产法》，我们认为协议都是无效的。㈡审计报告是否合法应当从会计师事务所的资质、程序及鉴定材料是否真实等方面予以审查。经过审计，发现宜宏公司与徐大庆之间的债务是不真实的。
徐大庆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安拓公司偿清借款500万元和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力丰公司为对借款500万元和违约金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拓公司、力丰公司负担。4.安拓公司、力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4日，徐大庆以刘宏、宜宏公司欠付其借款50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皖1723财保6号财产保全裁定，裁定对宜宏公司所有的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采矿权予以保全。2016年1月28日，宜宏公司（甲方）、安拓公司（乙方）、徐大庆（丙方）、力丰公司（丁方）达成协议，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办理采矿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五日内，乙方代甲方向丙方一次性支付伍佰万元”，第四条约定“乙方向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直接从甲方采矿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第五条约定“丁方承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2、……”。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1、乙方违约，应按违约总额年利率24%支付利息。2、任何一方违约应偿付对方壹佰万元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的第二日，根据徐大庆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解除对宜宏公司所有的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矿段方解石采矿权的保全。2016年4月19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颁发了采矿许可通知，采矿权人为安拓公司，采矿有效期限为2016年4月19日至2024年4月20日。后因安拓公司、力丰公司未能代偿借款，徐大庆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根据安拓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宜宏公司、刘宏为�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宜宏公司、安拓公司、徐大庆、力丰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达成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宜宏公司和安拓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至安拓公司名下后五日内，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向徐大庆一次性支付500万元，现安拓公司已于2016年4月19日取得采矿权，其未按协议约定替代宜宏公司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拓公司认为即使其公司代偿债务，也不能免除宜宏公司的责任，经审查认为，协议中约定由安拓公司代偿借款，并未约定安拓公司和宜宏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也未约定安拓公司代偿借款且不能免除宜宏公司的还款义务，故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偿还借款并非债务加入，而是经债权人徐大庆同意的债务转让，且该转让债务已在协议中约定在安拓公司欠付宜宏公司的采矿权转让款�予以了抵消，故对安拓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协议约定力丰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承担连带责任，现安拓公司未按期还款，故对徐大庆要求力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如安拓公司违约，应按违约总额年利率24%支付利息，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偿付对方100万元违约金和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现徐大庆要求安拓公司、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参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对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以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大庆债务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二、力丰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条所述债务转让款及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徐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80元，减半收取27040元，由安拓公司、力丰公司负担。
安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徐大庆对安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大庆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419万元债务无事实依据。庭审中，徐大庆提交的四张借条合计419万元，借条落款时间均在2014年9月，四张借条金额巨大且未提交转账凭证，其中75万元借条载明此款为500万元借款三个月的利息（垫付），但该垫付的利息无具体的债权数额指向和垫付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419万元债务已经实际发生。2.原审判决认定488万元债务无事实依据，且与宜宏公司无关。刘宏系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第三方的民事行为与宜宏公司无关，徐大庆通过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向刘宏转款488万元，仅能证明徐大庆与刘宏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如果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仅是徐大庆与刘宏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与宜宏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为419万元借款中包含徐大庆向刘宏个人转账的488万元，不符合逻辑和常理。3.徐大庆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存在造假情形。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开具的十张收据的编号连续，借条是一次性形成，且发生于2014年9月1日的借条本身不是原件，有明显修改的痕迹。事实上是刘宏与徐大庆之间恶意虚构债务使得宜宏公司承担事实上不存在的债务，以欺诈手段让安拓公司承担虚假债务。4.原审判决认定徐大庆因和宜宏公司借款纠纷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之前不知晓安拓公司为宜宏公司代偿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徐大庆与安拓公司、力丰公司、宜宏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在签订协议前，安拓公司已经为宜宏公司代偿200万元债务，徐大庆应知晓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偿还相应款项的事实。5.原审认定安拓公司提交的代缴规费通知和三份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宜宏公司从2014年起并未缴纳任何规费，而三份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为青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安拓公司协助执行，裁定书涉及的债务系刘宏和宜宏公司向安拓公司隐瞒债务，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向徐大庆偿还借款的�金均来源于采矿权转让款，故上述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6.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债务转移必须具有明确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任何条款显示双方已经达成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安拓公司仅是代为还款，且代为还款的前提是宜宏公司对安拓公司存在转让款，代偿本身表明不是债务转移，另外债务转移不免除债务人债务，也无需约定债务人与代偿人共同还款，本案争议的纠纷不是债务转移。7.本案所涉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徐大庆与宜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债务，双方通过虚构债务，恶意串通来转移采矿权转让款，损害了宜宏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8.根据协议约定，安拓公司代为偿还款项的前提是有尚未支付的采矿权转让款，否则安拓公司无义务代为偿还款项，但安拓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加上宜宏公司尚欠的700万元规费，总额已经超过转让款的数额，没有任何款项可用于协议约定款项的偿还。9.原审判决要求安拓公司向徐大庆支付2016年4月25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安拓公司取得采矿权许可证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安拓公司取得采矿权的时间为2016年11月。综上，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徐大庆对力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大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与安拓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致，另外认为徐大庆与宜宏公司之间的债务为不真实债务，安拓公司无需向徐大庆支付任何款项，力丰公司作为保证人也无需承担任何保证责任。
徐大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拓公司和力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大庆与宜宏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徐大庆于2016年1月24日因宜宏公司向其借款事宜向青阳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宜宏公司是否欠700万元规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调取的采矿权许可证载明采矿权转让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原审判决要求安拓公司从2016年4月25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徐大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安拓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19日，安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皖1723民初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安拓公司撤回起诉。
二审法院认为，宜宏公司、安拓公司、徐大庆、力丰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达成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载明事项，在协议签约当事方签订协议时，安拓公司、宜宏公司和徐大庆已经就宜宏公司尚欠徐大庆债务800万元和利息的基本事实进行了确认，协议明确约定在宜宏公司和安拓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至安拓公司名下后五日内，安拓公司应代宜宏公司向徐大庆一次性支付500万元。案涉协议约定的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具体、明确，在徐大庆申请法院解除采矿权查封后，安拓公司就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安拓公司已于2016年4月19日取得采矿权，其未按协议约定替代宜宏公司偿还借款，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判令安拓公司向徐大庆偿还相应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宜宏公司与安拓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能成为安拓公司拒绝承担款项给付义务的理由，宜宏公司是否存在规费未缴纳或者宜宏公司对外是否仍存在其他债务等情形不影响安拓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徐大庆履行给付义务，安拓公司有关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力丰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时，其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安拓公司未按期还款，故力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徐大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安拓公司已经于2017年4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原审法院也予以准许，安拓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安拓公司和力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安徽力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
再审中安拓公司、力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矿山（采矿权）转让合同》，证明：2015年6月10日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就青阳县东山矿业采矿权转让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之间没有债务往来。证据二、协议，证明：1、协议内容未反映签订各方达成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2、宜宏公司欠徐大庆800万元因债务不真实，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该协议载明安拓公司代为支付系无效行为。证据三、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皖求会审【2018】23号），证明：宜宏公司自成立至2015年12月31日，账面收到徐大庆资金131.05万元，付徐大庆资金150.11万元，徐大庆欠付宜宏公司19.06万元。证据四、安徽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皖求会审【2018】24号），证明：1、2014.3.4－2014.6.11期间，刘宏收到徐大庆488万元银行汇款，支付徐大庆236万元；2、安拓公司代宜宏公司支付徐大庆230万元；3、宜宏公司职工徐节新支付徐大庆20万元；4、宜宏公司职工向瑞支付70万元、陈璋武支付徐大庆50万元，需进行补充审计。即使刘宏向徐大庆所借488万元为宜宏公司职务行为，宜宏已支付486万元。证据五、《关于对安徽安拓矿业有限公司安徽省青阳县南阳矿区第四段方解石矿申请出矿的函复》，证明：安拓公司因受让宜宏公司青阳县东山矿业，采矿区面积为0.0981平方公里，矿山石保有304.74万吨，开采深度由226米至140米标高，但因该转让合同项下南阳矿区第四段方解石出矿不具备地下开采条件，即不具备协议载明的吨数，安拓公司有权拒绝代为支付转让价款。证据六、青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12日�青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宜宏矿业破产清算申请，二审法院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中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证据七、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款项清单及付款凭证，证明安拓公司已代为支付2156.7585万元。
徐大庆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合同约定矿业权转让价款2800万元直接付给宜宏公司债权人，证明案涉协议与转让合同是一致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之前安拓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协议签订以后也在继续履行，安拓公司称受胁迫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三、四有异议，审计报告具有片面性，遗漏了重大事实，仅是对账面和银行流水进行了比对，对于徐大庆与刘宏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未予审计。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性，安拓公司收购的矿山标的物存在瑕疵，是安拓公司与宜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证据六不持异议，二审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与破产裁定书只差四天。证据七安拓公司于2015年就已经向徐大庆付款，截止目前仍然没有付清2800万元。
宜宏公司管理人对安拓公司、力丰公司提交证据不持异议。
徐大庆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青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民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安拓公司曾因确认合同效力一案诉至青阳县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4月19日撤回起诉，代理律师系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证据二、青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破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宜宏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经青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同日指定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管理人曾担任安拓公司代理人，违反利益回避原则，管理人委托的专项审计不具有合法性基础。证�三、徐大庆农行卡资金流水表（2012年5月至2015年12月），证明：徐大庆替宜宏公司以及刘宏垫付过大量资金，但并未在宜宏公司账目记载，管理人的专项审计有重大遗漏，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据四、刘宏谈话笔录，证明：徐大庆与刘宏及宜宏公司借款往来情况，刘宏签订四方协议并非承认虚假债务。证据五、刘宏及宜宏公司2014年4月－2014年9月期间出具的七份借据（复印件），证明：刘宏及宜宏公司共出具7份借据合计919万元。证据六、徐大庆与刘宏及宜宏公司借款往来中账面统计情况说明，证明：从账面反映截止四方协议签订之日，刘宏及宜宏公司尚欠徐大庆本金部分已达586.9万元，尚未计算2014年4月起的利息部分和其他尚未统计出来的借款本金。证据七、青阳县华园禽业有限公司经营执照，证明：徐大庆控制的华园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转账100万元给刘宏，包含在徐大庆与刘宏及宜宏公司借款往来中。
安拓公司、力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是撤诉处理，仅凭裁定书认为九华律师事务所不能担任管理人依据不充分。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青阳县人民法院根据指定管理人相关司法解释，指定九华律师所作为破产管理人，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有流水中没有一笔是打给宜宏公司或刘宏的，故与本案没有关系。这份证据不能反映审计报告有遗漏。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谈话笔录第一行标注的谈话时间是2018年6月10日下午，而刘宏签字落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17日，两者相差7天，不排除有先设计拟稿后刘宏补签字的行为。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同一案件的同一债权，依据不同�诉讼请求，前后提供无论是内容、时间、格式等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的债权凭证。2016年1月24日徐大庆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交三张借条，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是另外四张借条；该借据复印件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对2014年3月24日徐大庆汇给范朝进100万元、2014年6月11日徐大庆汇给马跃260万元、2014年9月1日徐大庆汇给汪晓红2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刘宏委托徐大庆代为支付；对汇给夏仕堡各10万元、3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2笔代收货款已包含在皖求会审［2018］023号《专项审计报告》“宜宏矿业支付徐大庆资金150.11万元”之中；对徐大庆汇给吴礼志4万元、马飞1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此2笔支出已包含在皖求会审［2018］023号《专项审计报告》“宜宏矿业收到徐大庆资金131.05万元”之中；以上属重复列支。徐大庆代刘宏支�2014年9－10月借贷利息、代缴非矿办规费均已包含在皖求会审［2018］023号《专项审计报告》“宜宏矿业收到徐大庆资金131.05万元”之中。对2014年3月4日汇给刘宏200万元、2014年4月11日汇给刘宏200万元、2014年6月11日汇给刘宏88万元、2014年9月至10月汇给刘宏131.25万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2014年6月11日青阳县华园禽业有限公司汇给刘宏100万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徐大庆与安拓公司存在债务。
宜宏公司管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没有法律依据，管理人是否合法，和审计报告真实性没有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二审徐大庆提交的证据是四张借条、三张付款凭证、十张收据，没有此次提交的银�流水。我们审计是以徐大庆原审提交的证据作为审计的依据。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安拓公司、力丰公司，且刘宏在该笔录中明确承认没有进行逐笔核实，仅认可总债务为800万元。对证据五认为其中的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6月11日三张借条没有原件；2014年9月11日220万元借条没有汇款凭证，且刘宏在证据四谈话笔录中明确：个人现金很少，220万元条据也有部分利息；2014年9月7日104万元借条，未提供缴纳规费90万元的凭据；2014年9月10日75万元借条，已明确为500万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对证据六中的徐大庆汇范朝进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宜宏公司欠范朝进借款；徐大庆汇马跃26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宜宏公司欠马跃借款，且依据管理人调取宜宏公司与马跃银行资金往来后发现，宜宏公司不欠马跃任何借款；徐大庆汇给夏仕堡的40万元，属于徐大庆在2014年9月－11月�间自己经营宜宏矿业期间支出，且已包含在131.05万元中。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华园公司转账给刘宏是否包含在徐大庆与刘宏及宜宏借款往来中，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宜宏公司管理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破产案件的裁定书、决定书。证明：宜宏公司被裁定破产，九华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证据二、通知书、债权审查报告，证明：管理人向安拓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安拓公司向管理人给付转让价款，安拓公司回复目前转让款仅为800余万元（包含代徐大庆支付500万元债务），而管理人在债权会议核实债权是1200余万元（不包含徐大庆500万元债务），如本案是不真实的债务，按原判决执行的话，其他债权人是零清偿。证据三、两份审计报告，证明：审计结果显示宜宏矿业已经将欠徐大庆的借款全部清还完毕。证据四、刘宏（含宜宏公司）汇至徐大庆账户的金额汇总表，证明：宜宏公司自成立至今，刘宏（含安拓公司代付）支付给徐大庆的金额为1647.21万元。证据五、马跃谈话笔录，证明：1、马跃目前尚未确认徐大庆于2014年6月11日汇款给其账户260万元的事实；2、马跃与徐大庆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与刘宏之间于2014年5月之前发生300多万元借款，但此后其通过房子为刘宏抵押借款，因刘宏未还款，其房子被执行拍卖，现在其与刘宏之间债务两清；3、马跃作为原宜宏公司股东对宜宏向徐大庆借款的事实不清楚，认为2014年借款期间宜宏公司正常经营，且有盈利，不存在借款。刘宏向徐大庆借款系用于安庆小贷公司经营所借，属于刘宏个人债务。证据六、宜宏公司自成立至今与马跃之间的资金往来汇总表，证明：1、自宜宏公司成立至今，马跃汇入刘宏的银行卡金额为73万元；2、自宜宏公司�立至今，刘宏汇入（包含委托安拓代付）马跃银行卡金额为392.50万元；3、徐大庆提交证据认为：2014年6月11日，刘宏委托徐大庆向马跃归还借款260万元，但没有提供刘宏欠款马跃原始凭据，且与管理人调查的宜宏公司与马跃之间资金来往的事实严重不符。
安拓公司、力丰公司对宜宏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徐大庆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认为九华律师事务所有重大利益冲突，不能担任管理人。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安拓公司2017年10月13日仍然是认可涉案债务的。对证据三不予认可，审计报告中的谈话笔录刘宏并未回答徐大庆的借款本金是多少，该笔录没有否认刘宏与徐大庆之间通过第三方发生的债权债务，笔录不能作为审计报告真实性的依据。对证据四有异议，金额汇总表统计的刘宏与徐大庆的债务资金往来，与我方的统计时间跨度不一致，我方的统计时间是2014年4月起；金额汇总表仅统计了刘宏或宜宏公司汇给徐大庆的资金往来，但并没有统计徐大庆或徐大庆通过其他公司汇给刘宏或宜宏公司的资金往来。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性，宜宏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徐大庆打给马跃的260万元与宜宏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安拓公司、力丰公司提交证据一、二，因在原审中已提交，不再认定。证据三、四根据宜宏公司管理人陈述“以徐大庆原审提交的证据作为审计依据”，并结合再审过程中徐大庆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审计报告只是部分反映了徐大庆与宜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证据五、七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破产受理裁定作出的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本案二审判决作出的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二审不构成程序违法。
对徐大庆提交证据一、二不予认定，青阳县人民法院指定九华律师事务所作为宜宏公司管理人，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九华律师事务所曾在［2016］皖17**民初字第148号案件中担任安拓公司的代理人，并未担任过宜宏公司的代理人，且该案安拓公司撤诉。证据三徐大庆银行卡资金流水未显示有打给宜宏公司或刘宏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因谈话笔录抬头记录的时间与刘宏签字落款的时间相差7天，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五前三张500万元借条与汇款凭证488万元能够对应（汇款凭证88万元系扣了1个月的利息12万元），104万元借条、20万元借条系徐大庆代为管理矿山期间支付的费用，对此有宜宏公司收到徐大庆资金131.05万元开具的10张收据以及皖求会审［2018］023号审计报告“宜宏矿业收到徐大庆资金131.05万元”予以佐证。220万元借条徐大庆、刘宏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无汇款凭证，不予认定；75万元借条上注明系500万元借款三个月的利息，不予认定。证据六安拓公司、宜宏公司管理人只认可徐大庆汇给刘宏的488万元、徐大庆交宜宏公司的131.25万元、青阳县华园禽业有限公司汇给刘宏的100万元（合计719.25万元），对徐大庆汇给第三人的款项不予认可，徐大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是在代宜宏公司收款，不予认定。但徐大庆自认刘宏、宜宏公司、安拓公司已还款666.11万元，对此予以认定。对证据七予以认定。
对宜宏公司提交证据一予以认定，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认证意见同安拓公司、力丰公司证据三、四，证据五不予认定，马跃作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存在问题，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性，宜宏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
再审查明事实：刘宏、徐大庆一致认可2014年3月4日前双方的债务两清，2014年3月4日之后至四方协议签订前，刘宏、宜宏公司欠徐大庆的债务未仔细算账，约定本金加利息共计800万元由安拓公司代为偿还。宜宏公司管理人认可审计报告系以原审徐大庆提交的证据为依据进行审计，并未调取徐大庆与刘宏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是代付协议还是构成债务转移；二、宜宏公司与徐大庆50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协议虽约定由安拓公司代为宜宏公司向徐大庆支付，但结合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该款项直接从采矿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且从安拓公司二审、再审提交的款项清单来看，安拓公司均是以代偿宜宏公司债务的方式支付采矿权转让款。从协议签订的背景看，安拓公司正是为了尽早将采矿权过户到已方名下才同意代宜宏公司向徐大庆支付800万元债务。以上均能够说明各方签订协议的本意是将宜宏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安拓公司，并非字面含义的“代为支付”，否则在安拓公司不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最终债务人仍是宜宏公司，将导致徐大庆只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这样理解无疑违背了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徐大庆再审提交了证据六《徐大庆与刘宏及宜宏公司借款往来账面统计情况说明》，以证明800万元来源的正当性，但安拓公司对债权总额1153.05万元并不认可，认为徐大庆转给第三人的款项不能证明系刘宏委托徐大庆代为支付，安拓公司认可的债权总额为719.25万元，此数额已超�审计报告认定的619.05万元。关于还款数额，安拓公司与徐大庆均认可刘宏于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5月5日归还236万元；至于宜宏公司支付徐大庆的数额，安拓公司提交审计报告主张150.11万元，徐大庆认可131.11万元，因徐大庆对审计报告并不认可，应认定宜宏公司支付徐大庆131.11万元；安拓公司代为偿付的数额，安拓公司与徐大庆均认可为300万元，对此予以认定。从徐大庆再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能够证明审计报告审计的账目并不全面，对此宜宏公司管理人亦认可审计报告系以原审徐大庆提交的证据为依据进行审计，并未调取徐大庆与刘宏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本案提起再审的依据是两份审计报告，但经过再审三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不能证明审计报告关于刘宏、宜宏公司与徐大庆之间债权债务已清偿的结论。徐大庆再审称此次提交的并非其与刘宏、宜宏公司之间自2014年3月4日至签订协议前的全部账目，在此情况下，本院无法得出关于刘宏、宜宏公司与徐大庆之间债务数额的确定性结论。本案实质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在安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受胁迫、欺诈的情形下，协议是有效的。综上，安拓公司、力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7民终166号民事判决。
审判长 沈光明
审判员 王惠玲
审判员 台 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