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4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张博琼，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祥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宋问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丽新。
委托代理人：吴巍，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波涛。
委托代理人：陆宇晨，辽宁盛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关锡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涛。
委托代理人：吴巍，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充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以下简称齿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波涛、原审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五初字第0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银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春韬、代理审判员李元旬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波涛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谢波涛自2007年6月中旬起在齿轮分公司工作。谢波涛于2011年1月1日起与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劳务派遣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截止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力充公司在此期间派遣谢波涛至齿轮分公司工作。合同到期后谢波涛仍在齿轮分公司工作，但未与谢波涛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7月3日被告要求谢波涛补签劳动合同，该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上明确原力充公司派遣至齿轮分公司的劳务工转移至精力设备公司作为新的用工单位，谢波涛对此不予认可，于是接到该通知后申请仲裁。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做出仲裁裁决，谢波涛对仲裁结果不服诉至法院。另外，谢波涛从2008年之后并未休年休假，单位也未支付工资。谢波涛从2015年7月3日开始不再到齿轮分公司处上班。因此谢波涛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1、请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未与谢波涛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150元；2、请求被告支付2007年6月至今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185元；3、请求支付谢波涛2008年至今年假工资12，954元；4、请求判令2015年7月3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5、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
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谢波涛于2011年1月1日于我公司订立劳动合同，2014年12月底合同期满，齿轮分公司改革人员需要重组没及时续签劳动合同，5个月后改革完毕于2015年6月初到现场为员工补签劳动合同。谢波涛拒签合同，并于2015年7月初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赔偿。2015年6月至8月被告多次要求谢波涛到公司签订合同，均被拒绝。2015年9月1日被告以谢波涛拒签劳动合同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谢波涛拒收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被告邮寄送达谢波涛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解除合同相关手续。由于谢波涛拒签劳动合同，谢波涛旷工两个多月，所以力充公司不同意支付谢波涛第1、2项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齿轮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谢波涛于2007年7月与另一个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到齿轮分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在齿轮分公司单位。2011年1月1日谢波涛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谢波涛派遣至齿轮分公司工作。谢波涛第一项诉请谢波涛与力充公司有劳动关系，是谢波涛主观原因不续签劳动合同，齿轮分公司没办法要求继续签订劳动合同，齿轮分公司无过错，因此齿轮分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由于谢波涛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放弃工作不到齿轮分公司上班，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只有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下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谢波涛没有主张的资格。关于补发工资，因谢波涛、被告在此放假期间已达成协议，由被告为其缴纳全部社会保险，并无需向谢波涛支付期间生活费，谢波涛知晓此事。关于年假工资，在仲裁中被告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所有职工休过年假，也包括谢波涛，谢波涛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
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谢波涛是劳务派遣合同，谢波涛工作岗位在齿轮分公司，与机床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谢波涛于2007年7月到齿轮分公司工作。2011年1月1日，谢波涛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约定力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谢波涛派遣至用工单位沈阳机床工作，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谢波涛与力充公司续签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力充公司将谢波涛派遣至沈阳机床工作。合同到期后，谢波涛与力充公司并未续签劳动合同，但谢波涛仍然在齿轮分公司工作。谢波涛在齿轮分公司工作至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3日，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与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通知谢波涛，该通知内容为，经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和精力公司决定，原力充公司派遣至齿轮分公司的劳务工全部转移至精力公司，精力公司作为新的用工单位承接齿轮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现就补签劳动合同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您个人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不变。二、维持原有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不变。三、请于2015年7月3日前签订劳动合同。四、逾期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本人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并放弃个人工作，并于7月8日前到力充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谢波涛收到该通知后并未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2015年2月份谢波涛的工资为5717.34元，2015年3月份谢波涛的工资为3573.79元，2015年4月份谢波涛的工资为3175.11元，2015年5月份谢波涛的工资为3854.19元，2015年6月份谢波涛的工资为4169.79元。
另查明：谢波涛参加工作时间为2001年12月12日。
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齿轮分公司以谢波涛连续旷工为由将谢波涛退回力充公司。2015年8月21日，力充公司以谢波涛旷工和不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与谢波涛解除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邮寄方式送达谢波涛。在庭审中，谢波涛与三被告一致确认谢波涛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25元。同时谢波涛与三被告同时确认在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时以月工资2000元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标准。
另查明：2015年7月14日，谢波涛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15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0，185元、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2，954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5年9月9日，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谢波涛对该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谢波涛提出的要求判令谢波涛、被告之间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由于被告在2015年7月3日要求谢波涛续签劳动合同，但谢波涛并未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且谢波涛在2015年7月3日之后并未到被告单位工作，因此该院认定谢波涛与被告之间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
关于谢波涛要求被告齿轮分公司和机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谢波涛与被告力充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谢波涛与力充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谢波涛仍然在齿轮分公司工作，因此谢波涛与齿轮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由于齿轮分公司并未与谢波涛在建立劳动关系后一个月之内签订书面劳动关系，因此齿轮分公司应当给付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共计20，490.22元（5717.34元＋3573.79元＋3175.11元＋3854.19＋4169.79元）。由于齿轮分公司系机床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机床公司和齿轮分公司应共同给付谢波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490.22元。
关于谢波涛确认双方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要求齿轮分公司和机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由于谢波涛与齿轮分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谢波涛在2015年7月3日之后并未到齿轮分公司工作，因此谢波涛与齿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3日解除。2015年7月3日，力充公司、齿轮分公司和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对谢波涛作出通知，该通知明确表明由力充公司将谢波涛派遣至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因此该通知的内容实质上是通知谢波涛解除与齿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与力充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于谢波涛并未同意由力充公司派遣其至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并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应当认定谢波涛与齿轮分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齿轮分公司应当支付谢波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谢波涛从2007年7月到齿轮分公司工作至2015年7月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在庭审中，谢波涛与三被告一致确认谢波涛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25元，故谢波涛主张30，18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185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齿轮分公司系机床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机床公司与齿轮分公司应当共同给付谢波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185元。
关于谢波涛要求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在庭审中被告提出谢波涛的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由于年休假属于用人单位的一种福利，因此谢波涛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该院不予支持。谢波涛于2001年12月12日参加工作，2014年谢波涛享有10天的年休假，2015年谢波涛享有6天的年休假，合计为16天。在庭审中谢波涛、被告一致同意以2000元的月工资标准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因此力充公司应付谢波涛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3元（2000元÷21.75天×16天×200%）。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波涛谢波涛与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3日解除；二、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谢波涛谢波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490.22元；三、被告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谢波涛谢波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185元；四、被告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谢波涛谢波涛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3元；五、驳回谢波涛谢波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力充公司上诉称：用工单位已经给谢波涛等人集体休过年休假，我方不应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
上诉人齿轮分公司上诉称：我与谢波涛不存在劳动关系，谢波涛与力充公司劳务派遣到期后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我方不应支付未签合同二倍工资。谢波涛与力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方未与谢波涛解除劳动合同，我方不应支付谢波涛经济补偿金。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谢波涛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波涛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机床公司述称，谢波涛与力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力充公司与谢波涛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仲裁裁决书、签订劳动合同通知、银行对账单、职工个人缴费工资明细、劳动合同二份、挂号信收据及签收证明、通知、考勤记录、工会决议、补休年假通知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谢波涛与力充公司的派遣合同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齿轮分公司仍然继续接受谢波涛的劳动，故齿轮分公司与谢波涛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齿轮分公司应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律义务，因其未与谢波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齿轮分公司应支付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由于谢波涛并未同意到沈阳精力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因此应当认定谢波涛与齿轮分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齿轮分公司应当支付谢波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机床公司作为齿轮分公司的总公司对齿轮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对于齿轮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力充公司虽然主张谢波涛2014年休过年休假，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沈阳力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齿轮分公司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华
审 判 员 张春韬
代理审判员 李元旬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