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凤凰园一路*号科梦除氨产业基地*栋***层。法定代表人：李坤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桃芳，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华上诉人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海华劳动合同和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所有诉讼费由程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与理由：1.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坤明考虑到公司大楼在公司停业后仍需要相关人员看管维护，由其个人雇佣程海华做门卫，劳务报酬一直由李坤明以个人财产发放。因此程海华与李坤明之间系劳务关系，程海华与科梦公司无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以科梦公司前任负责人文志敏以个人账户向程海华转账的数额作为认定程海华的工资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3.程海华一审庭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其利用科梦公司混乱状态，其通过李从永利用科梦公司公章之便利，恶意用科梦公司公章加盖在空白纸张上后打印出来的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海华辩称，科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程海华于2015年8月6日即正式上班，均为公司转账支付工资，不存在私人转账关系。科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科梦公司不支付程海华：1.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38,745元；2.2017年2月1日前的绩效工资14,400元和2017年2月1日前的电话津贴1,800元；3.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32.87元；4.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892.75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27.5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海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梦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1日，原法定代表人和公司主要负责人为文志敏。2015年8月，科梦公司经营发生一定困难，欠付大量债务，李坤明带领李从永、程海华一并入职到科梦公司工作，科梦公司与程海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坤明入职后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李从永主要协助李坤明等处理相关公司事务，程海华则主要协助李从永处理一些琐碎事务，工资标准为每月3,466.67元。2015年11月12日，文志敏用其个人账户向李从永支付了2015年8月份工资9,255元，向程海华支付了2015年8月份工资3,466.67元，后未再继续支付工资。2015年12月8日，科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坤明并担任公司主要负责人。因科梦公司此时期经营困难，生产经营基本停止，大量职工陆续离职，李坤明和文志敏之间亦发生较大纠纷，公司管理基本处于停滞状态。李坤明、李从永和程海华、符祥正四人作为留守人员继续留在公司工作，李从永负责协助李坤明处理公司债权债务纠纷和善后工作，程海华协助李从永做相关工作，符祥正负责召开公司大门和相关安全保卫工作。程海华在工作过程中，主要是根据李从永的的安排处理公司相关事务，李坤明则通过银行卡、微信及委托他人代付的方式向程海华支付工资报酬，其中包括由程海华转付的符祥正的工资。2016年8月11日，李坤明向程海华支付10,000元工资；2016年10月28日，李坤明委托他人向程海华支付10,000元工资（其中7,000元是程海华本人工资，3,000元是符祥正的工资）；2017年1月23日，李坤明向程海华支付10,000元工资；2017年1月23日，李坤明向程海华支付5,000元由其转付的符祥正的工资；2017年4月27日，李坤明向程海华支付3,000元工资（其中2,000元是程海华本人工资，1,000元是符祥正的工资）。上述由程海华转付的符祥正的工资，程海华均实际向符祥正支付。2016年3月，科梦公司完全停止营业，程海华作为留守人员继续在科梦公司工作。2017年2月1日，因科梦公司一直未补发李从永的工资且未缴纳社会保险，李从永自此不再上班。2017年5月5日，程海华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科梦公司支付程海华：1.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31日的工资19,925元；2.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34,760元；3.绩效工资17,600元（2017年2月1日前绩效14,400元及2017年2月至5月绩效3,200元）；4.电话津贴2,200元（2017年2月1日前津贴1,800元，2017年2月至5月津贴400元）；5.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90元；6.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9日社保补偿款26,400元；7.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3,900元；8.2016年8月起应补签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000元；9.因长期欠薪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800元。2017年6月15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7]第3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科梦公司支付程海华：1.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38,745元；2.2017年2月1日前的绩效工资14,400元和2017年2月1日前的电话津贴1,800元；3.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32.87元；4.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892.75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27.5元，驳回了程海华其他仲裁请求。诉讼中，程海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加盖了科梦公司公章的欠薪统计表，第一份记载科梦公司尚欠付程海华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9,925元；第二份记载科梦公司尚欠付程海华2016年2月后基本工资47,820元、2016年2月后的报销款520元、电话津贴1,800元、绩效奖金14,400元和累计未交社保补偿21,600元。科梦公司对上述欠薪表的真实性表示异议，认为公章系程海华私自加盖，内容亦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程海华系跟随李从永、李坤明一并进入科梦公司，但其入职后并非完全是李坤明或李从永的个人助理，而是根据两人的安排为科梦公司提供劳动，只是当时科梦公司处于停业和管理混乱的状态，程海华的工作内容和方式和正常营业的公司有一定不同，但仍可认定程海华和科梦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程海华自2015年8月入职至2017年1月离职期间，其提供了劳动，科梦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2015年11月12日，科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文志敏向程海华支付3,466.67元，因科梦公司当时处于经营困难时期，法人账户代付工资符合常理，可以认定上述3,466.67元即是程海华2015年8月工资。关于科梦公司欠付程海华的其他劳动报酬数额，程海华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欠薪统计表，未附任何薪酬数据明细和发放依据的文件，且科梦公司对此欠薪表的真实性表示异议，程海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章加盖的过程。鉴于科梦公司当时处于停业期间，且程海华作为李从永的助理，李从永为李坤明的助理，程海华有使用公章的便利性，原审对欠薪表记载的数据真实性不完全采信，并依据现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对程海华的工资报酬进行确定，详述如下：1.关于基本工资。程海华作为留守人员处理善后工作，其应得的基本劳动报酬，科梦公司应当支付，欠薪表载明的3,985元/月的基本工资与已发放的银行流水数额不一致，原审依据银行流水数额3,466.67元/月确定程海华的工资标准，科梦公司支付了2015年8月的工资，其他月份补发，数额为58,933.39元（3,466.67元/月×17个月）。科梦公司已支付的几笔工资（10,000元、7,000元、10,000元、2,000元）应当扣除，扣除后为29,933.39元（58,933.39元－29,000元）。科梦公司辩称李坤明向程海华支付的其他款项也系工作报酬，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电话津贴。程海华处理善后事宜势必需要通过电话进行工作，补贴标准符合常理，依法予以采信。3.关于绩效工资。科梦公司处于停业的特殊状态，以往的相关规章制度基本不再执行，程海华作为留守人员处理善后工作，相关绩效工资不应支付。4.关于社保补偿款。缴纳社会保险科梦公司和程海华的法定义务，双方不能合意将社保费转移支付至程海华，此款项不具有合法性，科梦公司无义务向其支付。关于程海华各项申请能否支持的问题。因裁决书送达后，程海华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放弃裁决款项之外的权利，本院以裁决事项为基础进行审查。1.劳动报酬问题，同上所述，依法予以部分支持。2.无证据证明2016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程海华休了年休假，科梦公司应支付2天的年休假工资，经核算数额为674.33元。3.科梦公司未与程海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为40,333.37元【（3,466.67元+200元）×11个月】。4.科梦公司欠付程海华大量劳动报酬且未为程海华缴纳社会保险，程海华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科梦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数额为7,333.34元【（3,466.67元+200元）×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海华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9,933.39元；二、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海华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电话津贴1,800元；三、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海华支付2016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报酬674.33元；四、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海华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33.37元；五、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海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33.34元；六、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无需向程海华支付2017年2月1日前的绩效工资14,400元；七、驳回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科梦公司提交一份短信记录，拟证明程海华受雇于李坤明个人，程海华与科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科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质证，程海华承认该短信是自己所发，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自己与科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科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案件事实综合审查判断。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在科梦公司经营困难时期，程海华跟随李从永、李坤明进入该公司工作，其中李坤明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李从永协助李坤明处理公司事务，程海华根据李从永、李坤明的安排为科梦公司提供劳动，为此科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志敏向李从永支付了2015年8月份工资9,255元，向程海华支付了2015年8月份工资3,466.67元。科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坤明后，因科梦公司生产经营基本停止，李从永主要协助李坤明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和善后工作，程海华仍根据李从永的安排处理公司相关事务，李坤明则通过银行卡、微信及委托他人代付的方式多次向程海华支付工资报酬，由于李坤明是科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海华也已根据李从永的安排向科梦公司提供劳动，该情形符合上述通知规定，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科梦公司与程海华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科梦公司提交一份短信记录，经结合本案基本事实研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程海华系李坤明个人雇请的。另外，程海华根据李从永、李坤明的安排为科梦公司提供劳动后，科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志敏用其个人账户向程海华支付3,466.67元，作为2015年8月份工资，科梦公司上诉称该笔款项不是基本工资，未提交证据进行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科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科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交所有员工二年来的工资清单备查，但其一直未能提供，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程海华的基本工资是每月3,466.67元也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科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科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贺玉琼书 记 员  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