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刑初字第628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保国，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住长乐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19日向长乐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顺源、林婧，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4）1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保国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春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保国及其辩护人俞顺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9年1月至11月间，被告人林保国伙同陈为国（已判刑）以福州神能达贸易有限公司为幌子，以“商务考察”、“移民”、“出国留学”等方法可办理赴澳大利亚手续为名，并出具商务考察协议书及假护照复印件、传真件取得被害人信任，骗走张某甲人民币8万元、张某乙人民币10万元、詹某某人民币13万元、陈某甲人民币10万元。
1999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林保国伙同陈为国分别化名林杰、陈发利，以福州国耀贸易有限公司为幌子，以“商务考察”、“换人头”等方法可办理公司职员赴美为名，骗取郑某甲及其家人信任后，将郑某甲带往上海、广州等地，并让郑某甲打电话告诉家人已到美国，让家中汇款到陈发利的福建兴业银行卡上，骗走郑某甲及其家人46万元人民币及郑某甲身上随带的1000元美金。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林保国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陈为国的供述，被害人郑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詹某某、陈某甲的陈述，证人曾某甲、郑某乙、曾某乙、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赴澳大利亚协议，收条，借条，存款报告表及通知书，扣押、发还清单，护照复印件，同案人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保国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87万元及1000美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保国对指控的罪名及指控的第1起犯罪事实无异议，否认参与指控的第2起犯罪事实，辩称他是在陈为国的公司上班为之打工，仅应陈为国的要求，跟着陈为国、郑某甲到上海、广州等地出差。他不知道国耀公司，也不知道陈为国有骗取郑某甲财物。
辩护人俞顺源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林保国参与实施第一起诈骗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被害人郑某甲始终未曾陈述林保国参与，都是陈述被陈为国诈骗。现仅有同案人陈为国供述指证被告人林保国参与该部分，系孤证，且其供述自相矛盾。2、被告人林保国并非神能达公司股东，且未参与诈骗得款的分赃，其仅是陈为国的员工，听从陈为国安排陪同被害人四处旅游、收取少部分赃款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林保国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林保国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林保国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999年1月至11月间，被告人林保国伙同陈为国（已判刑）以神能达贸易有限公司能以“商务考察”、“移民”、“出国留学”等方法办理赴澳大利亚手续为名，并出具商务考察协议书及假护照复印件、传真件取得被害人信任，骗走被害人张某甲人民币8万元、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詹某某人民币13万元、被害人陈某甲人民币10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1．同案人陈为国的供述，供认了指控的伙同林保国以赴澳大利亚为由骗取张某甲、张某乙、陈某甲、詹某某钱款共计41万元的犯罪事实。另供认林保国是神能达公司的股东，占20%的股份。林保国从入股开始就知道该公司有办理出国手续这些，林保国也有参与收钱、签合同等。林保国一般是听他吩咐做事。在骗张某甲等人过程中，林保国未分得钱款。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她经陈为国介绍想偷渡去澳大利亚，被陈为国骗走人民币8万元。
3．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明他经陈为国的线路准备偷渡去澳大利亚，结果被骗走10万元。之后陈为国、林保国带他们去桂林、长沙，后来是林保国说陈为国被抓，他们就都回来了。
4．被害人詹某某的陈述，证明1999年他通过陈为国办理移民去澳大利亚，被骗走了13万元。当时与陈为国谈偷渡的费用等事宜时，林保国都有在场。后来陈为国、林保国有带他们四人去了桂林、长沙。他们在长沙被陈为国、林保国扔下。得知陈为国被抓后，他们就回福州了。退钱的过程中，林保国还经手退了3万元给他。林保国是听陈为国安排做事的。
5．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在1999年经陈为国办理去澳大利亚的手续，结果被骗了10万元。当时向陈为国交钱时，林保国都有在场。林保国还曾向他介绍出国注意事项等。后来陈为国、林保国有带他们去桂林、长沙。最后因陈为国被抓，他们就都回了福州。
6．证人曾某甲的证言，证明她代表她儿媳妇张某甲跟陈为国的公司签订了去澳大利亚的协议，并交了费用。她外甥张某乙也有参加。一段时间后，林保国通知她陈为国去办签证了，她就到福州神能达公司，还看过张某甲签证的传真件。她就又缴纳了一部分费用。后来陈为国、林保国就带着张某甲、张某乙四人去了桂林、长沙。不久，林保国说陈为国被抓了，让张某甲等人先回来。之后，她们一直找陈为国等人要钱，最终还有8万元没要回。
7．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明1999年她通过陈为国帮她儿子张某乙做出国手续，她有跟陈为国的公司签订了赴澳大利亚的协议。她们交钱、签协议的过程中林保国都有参与。后来张某乙没能出国，还有10万元的费用没有要回。
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福州神能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为陈为国。
9．赴澳大利亚协议，证明神能达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家属签订协议情况。
10．收条、借条，证明同案人陈为国收取及拖欠张某甲、张某乙、詹某某、陈某甲等人偷渡费用的情况。
11．福州神能达贸易有限公司名片，证明同案人陈为国为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林保国为经理。
12．存款回单、银行帐户明细，证明被骗钱款的情况。
13．（2001）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陈为国因诈骗罪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
1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林保国于2014年5月19日主动投案的情况。
1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林保国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林保国的供述，供认他在神能达公司上班。在陈为国诈骗张某甲、张某乙、詹某某、陈某甲过程中，曾帮助陈为国向曾某甲收取5万元，后来他也应陈为国要求，跟着陈为国带着张某甲四人一起到桂林、长沙等地。在长沙期间，他有帮陈为国骗曾某甲说陈为国被抓。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查对质证。虽然同案人陈为国表示被告人林保国同系神能达公司股东，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供述又与其后续供认的林保国是听他吩咐做事、林保国未分得财物等相矛盾，故对同案人陈为国的该部分供述不予采信。同案人陈为国的其他供述及被告人林保国供认、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詹某某、陈某甲的陈述，证人曾某甲、曾某乙的证言等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必要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此外，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被告人林保国伙同同案人陈为国诈骗郑某甲及其家属人民币46万元及1000美元，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同案人陈为国的供述和辩解，（1）供认1999年11月份郑某甲到他的国耀贸易公司上班，他当时化名陈发利。郑某甲上班第二天，他带着她及其他人到龙岩、南平。在南平时，遇见了化名为林杰的林保国。林保国向他提出神能达公司生意亏本，要想办法赚钱弥补，并先提出把张某甲护照拿去换人头。接着他们两人就骗郑某甲可以以公司名义到美国考查。郑某甲同意后，他们就拿了郑某甲的照片，由林保国将张某甲护照上的照片换成郑某甲的，再由他将假护照拿给郑某甲。当郑某甲及其家人信以为真后，郑某甲在11月15日就交了1万元定金，当晚就到了上海。他和林保国在机场接到郑某甲就安排她住到酒店。接着，他们带郑某甲去体检，还骗她说有肝病，让郑某甲吃药。之后又称福州治疗肝病更好，在11月19日他和林保国又带着郑某甲回到福州。在福州期间，林保国买了药让他给郑某甲吃。郑某甲吃后昏昏沉沉的，他趁机与之发生性关系。他就让郑某甲打电话骗家里人，让她家人将45万元汇至他的帐户。钱汇到后，林保国还帮忙去取过钱。因骗张某甲等人时，林保国未分得钱，他分了27.5万元给林保国。接着，他带着郑某甲去南平、三明、厦门、广州等人，最终他自己溜走了。郑某甲随身携带的1000美元也被他拿走了。（2）同案人陈为国于2014年9月18日辩解，诈骗郑某甲是他一个人做的，跟林保国没有关系。
2．被害人郑某甲的陈述，证明1999年11月5日她应聘到福州国耀贸易有限公司上班，到了12日老板陈发利就告诉她公司可以通过委派商务出国方式去美国，她就同意了。后来是陈发利通过换人头方式将张某甲的护照头像换成她的，并把护照复印件给她看。她相信了就交了1万元的定金。之后她独自坐飞机到上海，陈发利和一个叫林杰的男子到机场接她，并带她到酒店住。陈发利说她检出肝病就让她吃药，之后又说福州治疗更好，他们三人在11月19日一起回到福州住进金叶酒店。陈发利每天都给她药吃。每次吃了药，她就迷迷糊糊的，白天都在睡觉，而且多次和陈发利发生性关系。陈发利就让她打电话回家，骗家人她已经到了美国，让家人给陈发利45万元。后来他们三人又去了南平、三明。期间，陈发利都有让她继续吃药。12月10日左右她和陈发利又到了广州。在广州期间，因为找不到陈发利，她就自己坐火车到厦门。在旁人的帮助下，她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她随身带的1000美元是被陈发利拿走了。
3．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女儿郑某甲通过国耀贸易公司陈发利组织的“换人头”方式偷渡去美国，结果被骗走了46万元钱。1999年11月15日他们交纳了1万元的定金，当天他女儿就坐飞机去上海。过了三四天，郑某甲打电话回家说已经到美国了，让家里过钱。几天后，他就将钱汇到陈发利的帐户上。过后几天，郑某甲还打电话回家报平安。12月17日中午时，郑某甲打电话回家说是被关在广东。他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她女儿郑某甲在1999年11月18日晚上打电话回家说是已经到美国了，让家里过钱。之后几天郑某甲都有打电话回来催。郑某甲具体被骗的过程及后续给钱的过程，她就不清楚了。
5．推荐函，证明被害人郑某甲于1999年11月2日被推荐至福州国耀贸易有限公司上班。
6．企业登记档案查询反馈函，证明经查询未发现“福州国耀贸易有限公司”的记录。
7．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同案人陈为国及证人处扣的相关银行卡片及现金，并已发还被害人郑某甲人民币24540元、港币120元、美金5元。
8．护照复印件及说明，姓名为张某甲的护照上照片为郑某甲。
9．村委证明，证明被害人郑某甲已于2000年10月到美国务工，其家人也长期不在家。
10．被告人林保国的辩解，辩称郑某甲曾在神能达公司上班过，陈为国说郑某甲是其女友。1999年间，陈为国带着他、郑某甲等四人一起到南平旅游，不久后又一起去上海旅游，郑某甲都是和陈为国一起住。回福州后，他们就分开了，之后也没再联系了。他不曾参与诈骗郑某甲，也不曾从中获得钱款。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查对、质证。虽然同案人陈为国在2000年被抓获后曾供认林保国与其共同诈骗郑某甲，但其供述内容未能得到被害人郑某甲的印证，而且陈为国在2014年9月18日也已否认林保国参与该起诈骗犯罪。被害人郑某甲在其陈述中仅提及被告人林保国与同案人陈为国一起在上海机场接机，之后一起回福州，此外不曾提及林保国，其对于自身被骗过程始终陈述是被陈为国所骗；证人郑某乙、陈某乙的证言则完全未提及林保国。公诉机关针对该起诈骗犯罪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形成必要的证据锁链，故该部分证据均不予采用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保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涉案金额达人民币4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林保国的刑事责任。但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保国参与诈骗郑某甲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林保国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保国在诈骗张某甲等人过程仅协助收取部分费用、带领被害人前往桂林等地，且未分得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俞顺源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保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五月十九日起至二○二○年五月十八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文钧
人民陪审员 林美玲
人民陪审员 林化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星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