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5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世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拥军。
委托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春天里绿化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68号日出东方大厦1312房。
法定代表人成世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成世烽因与被上诉人张拥军、原审被告湖南春天里绿化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9日，张拥军与成世烽签订《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工程栽植协议》，约定张拥军承包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工程绿化种植项目，工程造价950000元，包括整土、栽植、浇水、施肥、换种植土等所包含的一切成本及费用；张拥军保证按照合同附件要求的质量标准进行施工，成世烽按照工程进度4天付款一次，工程竣工后留10%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成世烽成立九华经济区和谐两型安置区——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项目部，其组成人员有项目经理赵伏明，技术负责人张拥军，施工员刘伏强，质检员肖碧武，材料员彭程，安全员王汉武，资料员何湘萍。张拥军于2010年12月10日开始进场，按照对方提供的图纸施工，由对方施工员王汉武负责签收。成世烽于2010年12月19日预付10000元工程款，2011年3月29日付工程款3000元，朱志强、肖碧武作为证明人在领据上签字；同年4月3日付工程款10000元；同年4月7日付程款6000元，朱志强作为证明人在领据上签字；同年4月15日付工程款10000元，朱志强作为证明人在领据上签字；同年4月23日付工程款10000元，共计付工程款49000元。2011年4月23日二份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张拥军申报雪松5株、广玉兰14株、垂柳52株、黄杨96棵、桂花2株，王汉武签有“符合种植要求”，并加盖有湖南春天里绿化园林有限公司湘潭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工程项目部公章。该工程于2011年4月28日停工，张拥军认为是成世烽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成世烽则认为是张拥军种植的树木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口头通知解除合同。2011年5月1日成世烽委托宁乡县公证处公证人员在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工程的绿化工程工地进行证据保全，案外人李亮军与宁乡县公证处公证人员发生纠纷，为此案外人李亮军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之后张拥军与成世烽就已完成工程量结算无果，张拥军列出湘潭九华人工景观湖工程量清单，其中玉兰47株、桂花15株、雪松5株、柳树134株、紫叶青17株、龟甲冬青球30株、红桎木球12株、海桐球13株、苏铁5株、黄杨球96株，总价251990元。2011年7月10日，施工员刘伏强在该清单上签署“情况属实。施工员刘伏强2011年7月10日”。同年7月12日，王汉武在清单上签署“种植数量属实，工程量签证单已交春天里园林公司。现场负责人：王汉武2011年7月12日”。另查明，成世烽的上手发包人赵伏明已向成世烽支付工程款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拥军与成世烽签订的《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工程栽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就已履行的部分双方应当据实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1.张拥军完成的工程量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张拥军在施工过程中，成世烽及其上手发包方均未向张拥军发出书面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质量问题的通知书或整改意见，成世烽抗辩称因张拥军指使案外人李亮军破坏取证，导致其举证不能，不足以采信。根据张拥军列出的湘潭九华人工景观湖工程量清单，结合2011年4月23日二份现场工程量签证单以及成世烽上手发包人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的情况，该院确认张拥军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51990元。2.责任主体的问题。张拥军与成世烽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法律后果由成世烽个人承担，张拥军对春天里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成世烽反诉要求张拥军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成世烽欠付张拥军工程款事实清楚，成世烽应按期给付，未按期给付构成了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世烽向张拥军支付工程款202990元（251990-49000）；（二）成世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张拥军计付工程款20299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限成世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拥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成世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反诉费512.5元，保全费570元，合计6204.5元，由成世烽负担。
上诉人成世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湘潭九华人工景观湖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工程量的依据。刘伏强、王汉武不能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栽植的树木符合约定质量。因被上诉人施工成果不符合规定，上诉人自己购进树苗，由李志华负责施工，此工程量清单中包含有这部分工程成果。该清单上的苗木数量明显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量，对于多出的苗木，上诉人无付款义务。另外，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规定的工作成果，未完成全部工作任务，不能要求支付工程款，对预支的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回工程款49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拥军答辩称：《湘潭九华人工景观湖工程量清单》系上诉人雇请的施工人员签署。上诉人的上手赵伏明是由于张拥军的工作成果符合要求，才向上诉人付款。树木数量变化是施工图纸变更所致。未完成工作任务，是因为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合同，且逾期不付工程款所致，预支工程款无须返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一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工程栽植协议》，承揽人张拥军应当按照约定质量、数量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成世烽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方式给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虽然成世烽对张拥军交付工作成果提交的《湘潭九华人工景观湖工程量清单》不予认可，但该清单上有“王汉武”的签名，而王汉武曾是成世烽雇请的现场工作人员，且王汉武在两份《现场工程量签证单》上均以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的名义签署意见，建设单位上盖有“湖南春天里绿化园林有限公司湘潭九华经济区和谐村两型安置区一大新社区中心湖景观绿化工程项目部”印章，而成世烽任湖南春天里绿化园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清单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依法应予采信。除上述清单外，张拥军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没有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而王汉武签署的“种植数量属实，工程量签证单已交春天里园林公司”意见主要系数量方面的核实，没有涉及到质量及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且王汉武签署的时间为张拥军停工、宁乡县公证处公证人员在工地因证据保全发生纠纷后的2011年7月12日，故该清单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清单上“柳树”134株、“黄杨球”96株、“桂花”15株、“龟甲冬青球”30株均多于双方栽植协议约定的“柳树”27株、“黄杨球”16株、“桂花”14株、“龟甲冬青球”15株。而定作人确认的两份《现场工程量签证单》上显示“垂柳”52株、“黄杨”96株，故应视为双方对栽植协议的约定进行了部分变更，即“柳树”和“黄杨球”分别由原来的27株、16株变更为52株、96株。对清单上超出约定数量的1株桂花、82株柳树、15株龟甲冬青球，承揽人张拥军虽主张系图纸变更而来，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证据证明是定作人成世烽的要求，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即对《湘潭九华人工景观湖工程量清单》上251990元中多于约定的1株桂花、82株柳树、15株龟甲冬青球共计57950元，定作人成世烽不承担付款责任。减去张拥军已预支的49000元，成世烽还需向张拥军支付报酬14504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成世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2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2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世烽向张拥军支付报酬145040元；
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2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世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张拥军计付报酬14504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122元，反诉费512.5元，保全费570元，合计6204.5元，由成世烽负担4704.5元，张拥军负担1500元；二审受理费5534.5元，由成世烽负担4534.5元，张拥军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卢 苇
审判员 谭军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香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