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8374、8375号
两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福圣，男，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红，女，汉族，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837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月明，女，汉族，1968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斌，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837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别文学，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斌，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福圣、朱少红因与被上诉人文月明、别文学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7116、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福圣、朱少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月明、别文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88.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上诉人已偿还借款126.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分两笔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88.5万元。7116号案中，上诉人虽向文月明出具借条金额为90万元，但是文月明实际仅转账给上诉人88.5万元，即上诉人实际向文月明借款88.5万元。关于该案中的文月明向上诉人转账的150万元并非借款。7117号案中，上诉人于2011年5月30日向别文学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2．上诉人已经分期偿还借款共计126.55万元。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已经陆续向文月明支付款项共计126.55万元，用以偿还上述借款本金，该款项包括上诉人欠文月明的全部债务共计88.5万元，超出部分则是偿还欠文月明丈夫别文学的债务，即已偿还377500元，仅余622500元。期间，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任何款项。3、双方从未约定过借款利息，即案涉借款自始不计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7116号案中文月明转账给上诉人的150万元，其性质不属于借款，而是与叶福圣、文月明、案外人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有关，一审法院仅凭转账记录即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1．甘某原来欠上诉人1300万元，2013年4月底5月初，甘某、叶福圣及文月明三人共同协商确定将上诉人对甘某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文月明。其中150万元，文月明需另行向上诉人支付债权受让款，剩余债权抵销上诉人尚欠文月明的其他债务。基于三方的上述关系，甘某出具了300万元欠条交给文月明，又向上诉人叶福圣重新出具了金额为1000万元的欠条，并收回原借条。2013年6月10日，文月明将150万元债权受让款转账给上诉人，即7116号案中涉及的150万元转账并非借款，而是文月明因受让债权而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应再要求上诉人偿还。2．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已实际生效。文月明实际收取了甘某出具的300万元的欠条，自2013年5月开始以债权人身份向甘某收取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月息3%），并于2013年6月依约向上诉人转账支付债权受让款150万元。各方虽没有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但文月明的一系列实际行为已证明其自始知悉并同意上述转让事实，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生效。3．被上诉人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主张该150万元为借款，没有借条等其他任何债权凭证，有违双方前述其他借款往来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也印证了该款项性质自始就不属于借款。三、叶福圣上述借款系其以个人名义举债，夫妻之间没有举债合意，举债亦未用于家庭共同利益，尽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但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朱少红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四、2013年6月10日转账的150万元没有借条，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认定为叶福圣与文月明之间的借贷，叶福圣向文月明、别文学分别借款100万元和90万元，都向文月明、别文学出具了借条，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彭某等人与叶福圣的民间借贷的相关证据资料，每一单借款叶福圣都向出借人出具了借条，这些借款都是同一时期、同一流向的同一用途，可以看出叶福圣与出借人之间都是以出具书面的借条作为凭证的，而上述15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认为是借贷关系。五、文月明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收款说明》、《2013年5月至8月叶福圣还利息情况》是文月明单方面制作的，与事实不符，里面的数字是为了证明文月明的主张而拼凑的。一审法院将这两份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文月明、别文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第一借款时间是2011年5月30日汇款100万元，但是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1年7月8日；第二笔借款是2012年3月17日汇款88.5万元，但是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4月5日；第三笔借款是2013年6月10日汇款150万元，本笔借款为什么没有借条，是因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汇款，再由上诉人出具借条，但是在第三笔借款时上诉人用各种理由推托拒不出具借条，并非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向法庭说明了第三笔借款为何没有出具借条的原因。在一审几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承认过该笔款项是借款，只是转移给案外人甘某，但是被上诉人不同意该债权转移。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收款说明》以及《2013年5月至8月叶福圣还利息情况》，所有的附件都是有银行流水作为凭证的，而上诉人对银行流水是认可的。关于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情况，被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出双方都是湖北老乡，在上诉人向这些湖北老乡集资的过程中因为不是特别的规范，所以都是上诉人向其中一个人汇款利息，然后由收到利息的这个人将利息按照各自的本金分批交付。所以文月明曾经作为收利息的代表，在一审时文月明是申请这些案外人作为证人并提交了这些证人的借款流水以及借条，但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不认可。
文月明向一审法院请求：1．叶福圣、朱少红偿还文月明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947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1日算至叶福圣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3月31日共计19个月）；2．叶福圣、朱少红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别文学向一审法院请求：1．叶福圣、朱少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9737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1日算至叶福圣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3月31日共计19个月）；2．叶福圣、朱少红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别文学和文月明是夫妻关系；叶福圣和朱少红是夫妻关系。
2011年5月30日，叶福圣向别文学借款100万元，别文学通过文月明向叶福圣转账支付100万元；2011年7月8日，叶福圣向别文学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别文学100万元。
2012年3月17日，文月明通过转账支付给叶福圣88.5万元；2012年4月5日，叶福圣向文月明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文月明90万元。
一审庭审中：1、叶福圣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发生后已经支付了文月明1265500元，2012年3月17日的借款已经还清；欠别文学的借款也偿还了，因为别文学和文月明是夫妻关系。2、别文学和文月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中2012年6月18日，叶福圣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2012年3月17日借款的本金，该笔借款本金还欠50万元；欠别文学的借款没有偿还；文月明还提交了《收款说明》以及鄢某、石某、严某、彭某、李某等人的证明、叶福圣出具给上述证人的借条、上述证人转账支付借款给叶福圣的凭证、以及文月明收到叶福圣款项后转账给上述案外人的部分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证明叶福圣所支付的1265500元中，除了偿还上述9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的40万元外，其他款项均是支付一众湖北老乡的借款本金或利息；别文学和文月明还称，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2.5%；叶福圣对上述别文学和文月明的观点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他人的借款与其支付给文月明的款项无关。
2013年6月10日，文月明转账给叶福圣150万元。
一审庭审中：1、文月明称该笔转账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2、叶福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是与其提交的对案外人甘某的《询问笔录》涉及的债权转让有关，其已将对案外人甘某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了文月明，其中案外人甘某本身欠文月明150万元，叶福圣转让了150万元债权给文月明，所以案外人甘某就写了300万元的借条给文月明；这150万元不是文月明借给叶福圣的，而是借给案外人甘某的。
根据叶福圣提交的其委托代理人胡令涛律师对案外人甘某的询问笔录：案外人甘某2007年投资广州环宇纺织品市场，2012年续租需要大量资金，甘某遂委托叶福圣对外筹集资金；2013年上半年，叶福圣共筹集资金约1300万元，说不清楚是本金和利息。2013年初，叶福圣说自己的资金压力也比较大，甘某提议将一部分债权人的借款直接转到甘某名下，以后由甘某还本付息；2013年4、5月份左右，甘某、文月明和叶福圣三方同意，将文月明的300万元借款转给甘某，直接由甘某偿还，并出具一张300万元的欠条给文月明；之后，甘某每月支付9万元利息，一直支付了很久，直到甘某出事（指被刑拘）。利息通过现金支付的，因为文月明当时在广州做生意；文月明的借款应该找甘某要，因为已经转给甘某了，甘某还支付了利息，不可能同时找两个人要。
文月明对上述叶福圣提交的案外人甘某的笔录不予认可，文月明认为，她只是借款给叶福圣，没有借款给案外人甘某，这是在叶福圣没有钱偿还的情况下，让甘某代为支付借款利息的，利息偿还到2013年8月份，之后未支付过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根据叶福圣的申请，前往案外人夏某（案外人甘某的爱人）服刑的广东女子监狱找到案外人夏某进行调查、也前往案外人甘某服刑的阳江监狱找到案外人甘某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是：1、案外人夏某称，其是受爱人甘某的指示，每月转账支付9万元给文月明，其他什么事情都不清楚。2、案外人甘某称，（1）2017年7月25日，胡令涛律师是找过他做过一份笔录；（2）甘某没有向文月明直接借过钱；（3）甘某原本欠叶福圣1300万元，叶福圣向其追款，说欠文月明300万元，甘某就说转给自己，利息按3个点计算，就写了一份欠文月明300万元的欠条给叶福圣，每月按照9万元支付借款利息给文月明；（4）甘某以为转了300万元给文月明，只欠叶福圣1000万元了；（5）利息支付到2013年8月份，2013年9月以后没有再支付过借款利息；（6）并不清楚叶福圣欠文月明多少借款，只要叶福圣能从借款总数上减掉，让甘某写欠条给谁都可以；（7）文月明没有向甘某提起过叶福圣将欠条给文月明的事情；（8）文月明没有和叶福圣一起找甘某协商债权转让的事情，也没有签订书面转让协议。（9）把欠文月明300万元的欠条给了叶福圣后，就以为这300万元就由甘某来负担了。
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文月明提交了《2013年5月至8月叶福圣还利息的情况（由夏某代还）》并附转账凭证，结合证据文月明认为：1、2013年5月收取的案外人夏某的9万元后，转了62500元给叶福圣，只按照自己当时的借款50万元本金和爱人别文学的100万元借款本金的月息2.5%收取借款利息37500元，支付多出的利息52500元给叶福圣，其中的1万元是在棋牌室文月明向叶福圣借的现金；2、2013年6月收取的案外人夏某的9万元后，除了收取利息37500元外，转了5万元给叶福圣，差叶福圣2500元；3、2013年6月10日借款给叶福圣150万元；4、2013年6月收取的案外人夏某的9万元后，按借款本金300万元（加上了2013年6月10日的借款150万元）除了收取利息75000元，剩余的利息15000元加上2013年6月份的欠叶福圣的2500元一共转了17500元给叶福圣；5、2013年6月收取的案外人夏某的9万元后，除了收取利息75000元外，剩余的利息1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叶福圣。
第二次庭审中：1．别文学和文月明认为：（1）对法院调查的笔录予以认可；（2）案外人甘某所写的300万元欠条是交给叶福圣的，没有交给文月明，叶福圣也没有交给文月明；（3）本案双方当事人和案外人甘某没有签订债权或债务转让协议，是叶福圣以文月明追债为由向案外人甘某要钱的，所以才有案外人夏某支付借款利息给文月明，同时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存在借款利息。2．叶福圣和朱少红认为，（1）对法院的调查笔录予以认可；（2）其笔录恰好证明了案外人甘某原来欠叶福圣1300万元，其将3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文月明并出具欠条，此300万元包含本案争议的150万元；（3）文月明每月收取案外人甘某的利息证明了文月明与案外人甘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4）对案外人甘某笔录的部分内容有异议，2013年4月底5月初的时候案外人甘某、文月明及叶福圣在案外人甘某位于广州市的公司商量并当场写了300万元的欠条交给了文月明。3．叶福圣和朱少红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文月明、叶福圣和案外人甘某三人在一起协商债权或债务转让事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案外人甘某书写的欠本案文月明300万元的欠条交给了文月明。4．对于叶福圣收取文月明的《2013年5月至8月叶福圣还利息的情况（由夏某代还）》上载明的利息问题，叶福圣和朱少红的回答是“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本案涉案的150万元是在2013年6月中旬才转账给被告的，也就是说150万元在2013年5、6月份并没有实际支付给被告，所以夏某支付的2013年5、6月份的利息会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给被告，据被告称2013年7月份17500元是其与文月明其他的生意往来，原告列表中的2013年8月份向被告支付的现金并不存在，也就是说自本案争议的150万元转至被告名下后被告就没有再收取这150万元相应的利息”；而文月明、别文学认为“2013年5-8月份总共收取夏某利息每月9万元，其中第5、6个月我们是按照文月明50万元本金和别文学100万元合计收取的利息37500元，扣除37500元后我们将剩余的利息转还给被告，原因是被告以两原告追款为由向案外人甘某催讨其钱，要两原告配合收取利息后支付给被告，这与案外人甘某笔录中提到的称如果有催债由其代为付款是吻合的，说明被告是以他人追款为由向案外人甘某要”。5．一审法院针对叶福圣所称2013年4、5月份转让了其对案外人甘某的300万元给文月明，而此时欠文月明（含别文学）只有150万元，为何要转让300万元给文月明的问题，叶福圣和朱少红的回答是“2013年5月5日之前被告将对甘某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原告是为了双方另行约定文月明要再支付150万元用于被告的其他投资，2013年6月10日因被告其他投资需要，文月明将150万元转账给被告，所以才没有出具欠条，因为这150万元就是包含在300万元的转让债权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
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甘某之间债权或债务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以及审理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与案外人发生债权或债务转让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债权的转让只要对债务人尽到通知义务；而债务的转让，必须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就本案来看，案外人甘某在与叶福圣协商后，叶福圣将案外人甘某欠其1300万元的债权中的300万元转给本案文月明，这里的叶福圣对于案外人甘某来说是债权人，而对于本案文月明来说却是债务人，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文月明与他们一同协商并同意的情况下，叶福圣转让其对于案外人甘某的债权给文月明是无效的；同时，叶福圣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后将案外人甘某的欠条交给了文月明；对上述债权或债务的转让问题，叶福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叶福圣陈述对案外人甘某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文月明的款项构成问题，叶福圣前后陈述矛盾，不足为信。3、叶福圣称案外人甘某本来就欠文月明150万元借款，自己转让了对案外人甘某的300万元债权给文月明，文月明支付了300万元债权的差额150万元给叶福圣，不符合事实，体现在：（1）一审法院调查得知，案外人甘某与文月明本身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叶福圣所称的债权转让，并没有证据证明征得了文月明的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后文月明接受了债权转让。（3）叶福圣所述债权转让时已经还清别文学、文月明的借款与其本身还存在欠别文学、文月明的借款没有还清相矛盾，a、假设叶福圣所称其支付给文月明的1265500元全部属于偿还别文学、文月明的借款，也不能抵扣叶福圣向别文学、文月明借款190万元的事实；b、也与叶福圣、朱少红答辩的欠别文学的借款只偿还了部分借款相矛盾。（4）如果叶福圣将其对案外人甘某的300万元转让给文月明，那么其就不应该再接受文月明收到案外人甘某、夏某的借款利息后文月明认为多出自己借款利息部分的利息。（5）别文学、文月明对于叶福圣通过其欠别文学、文月明的借款变相向案外人甘某追款的解释，合情合理，且与叶福圣收取多出的借款利息相吻合。
根据上述认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叶福圣、朱少红欠别文学、文月明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可以认定，理由是：1、别文学、文月明举证证明叶福圣、朱少红向他们借款三笔（分别是100万元、90万元、150万元）共计340万元；2、别文学、文月明举证证明叶福圣偿还的126500元，只偿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其余还款是支付借款利息和支付案外其他人的借款利息；3、叶福圣主张的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甘某之间发生的债权或债务转让已被否定；4、叶福圣无法解释其所谓的债权或债务转让的款项构成为何存在矛盾、为何债权转让后还要收取文月明的款项；5、别文学、文月明提交的《收款说明》及附件说明了其收到叶福圣126500元款项的用途及去处，也认可了叶福圣偿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别文学、文月明提交的《2013年5月至8月叶福圣还利息的情况（由夏某代还）》并附转账凭证，也说明了案外人甘某、夏某代叶福圣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及款项的来龙去脉；别文学、文月明的这两份说明，既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人情世故的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存在借款利息，且利息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履行的，叶福圣、朱少红已经支付借款利息到2013年8月份，2013年9月份开始再未支付过借款利息。
根据上述认定，别文学、文月明主张叶福圣、朱少红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别文学、文月明主张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如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除外；别文学、文月明主张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9月1日开始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再具体核算到期借款利息。
叶福圣、朱少红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叶福圣、朱少红共同偿还。
另需说明的是，别文学、文月明是夫妻关系，别文学、文月明在两案所主张的借款本息，可以合并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叶福圣、朱少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文月明、别文学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二、叶福圣、朱少红自2013年9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借款利息给文月明、别文学。两案件受理费39034元，其中7116号案件［原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26号］受理费24358元、7117号案件［原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27号］受理费14676元，文月明、别文学均已预缴，由叶福圣、朱少红负担。两案件保全费10000元，其中7116号案件［原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26号］保全费5000元、7117号案件［原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27号］保全费5000元，文月明、别文学均已预缴，由叶福圣、朱少红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3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文月明向其汇款15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支付受让上诉人对案外人甘某150万元债权的对价，加上甘某原本欠被上诉人的150万元，甘某出具了300万元欠条给被上诉人文月明。但是，根据一审法院对甘某的询问笔录，甘某否认与被上诉人文月明之间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其是按照上诉人叶福圣的要求出具欠条并代为偿还利息。上诉人所述与甘某所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文月明同意其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甘某并接受了甘某出具的欠条，该债务转移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从前两笔借款的支付时间和《借条》的出具时间来看，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并非当场出具的借款凭证，上诉人以该笔150万元的转账没有对应的借款凭证为由，否认该笔债务，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说明》以及《2013年5月至8月叶福圣还利息情况》对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作了详细的说明，虽为其单方制作，但其中收取利息并将其中一部分转给上诉人的情况均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立法本意来看，夫妻关系存续并非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要件，应当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叶福圣和朱少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较大，显然已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叶福圣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取得朱少红的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被上诉人主张朱少红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少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7116、7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叶福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文月明、别文学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7116、7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叶福圣自2013年9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文月明、别文学；
三、驳回被上诉人文月明、别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两案件受理费39034元，其中7116号案件［原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26号］受理费24358元、7117号案件［原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27号］受理费14676元，由叶福圣负担；两案保全费10000元，由叶福圣负担；二审两案件受理费29898元，其中8374号案件受理费24358元、8375号案件受理费5540元，均由叶福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 璐 奇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