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终41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颜渊，绰号“小吴”，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剑飞，绰号“飞哥”，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
上诉人张进生，绰号“芋珠”，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云霄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4月22日投案，同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颜渊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岳剑飞、张进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15）仙刑初字第7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颜渊、岳剑飞、张进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颜渊及其辩护人蔡雨安、上诉人岳剑飞、张进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生产、销售伪劣产品
2014年12月底至2015年1月初，被告人许颜渊伙同胖国、派仔组织被告人岳剑飞、同案人黄清林、陈炳洪等人参与投资在仙游县某1乡某某村一处山头制造假烟，雇佣被告人张进生负责买菜、人员接送等，雇佣同案人陈金发负责运输假烟，雇佣同案人张伟任、林高陆负责把持路口、通风报信。其中被告人张进生另负责帮忙雇佣同案人陈金发，被告人岳剑飞另负责租房为山上制造假烟提供中转服务。2015年1月11日，仙游县公安局联合烟草部门在制造假烟窝点现场查获9.12万支南京牌（红）香烟、25件共计50万支过滤嘴（国产）、117盘共计292.5公斤卷烟纸（国产）、72盘共计360公斤水松纸（双色）、8733千克散装烟丝、40.77万支散装烟支（无品牌）、一台卷烟机（YJ14）、一台接咀机（YJ22），并在路上查获了同案人陈金发驾驶装载假烟的一辆货车（车厢喷漆仿冒车牌蒙Ｍ×××××），车上装载各种假冒品牌香烟，具体如下：48件共1509斤红金龙（精品）、16件共483斤白沙、17件共505斤黄鹤楼、26件共727斤红河（硬）、38件共1142斤红山茶、16件共483斤硬塔山、30件共630斤黄金叶、28件共892斤普罗、7件共199斤普直。经福建省仙游县烟草专卖局鉴定：9.12万支南京（红）香烟、40.77万支散装烟支（无品牌）系假冒注册商标产品，属于伪劣卷烟。根据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认定，上述涉案物品（除去卷烟机、接咀机）价值共计2356573.47元。
二、非法拘禁
2015年1月11日晚，仙游县烟草专卖局雇佣被害人林某驾驶该查获的货车（喷漆仿冒车牌蒙Ｍ×××××）开往仙游县烟草专卖局予以保管。而被告人许颜渊得知假烟出事的消息后误以为是被黑吃黑随即召人抢烟。当被害人林某行驶至某2乡高速路口附近时，遭到被告人许颜渊等四名男子乘坐的闽Ａ×××××号福州牌小轿车的拦截并受到人身控制和殴打，且所驾驶的货车也被其中一男子劫持走。之后，被告人许颜渊将被害人林某控制到闽Ａ×××××号福州牌小轿车上带到某某高速路口。同案人王剑峰（绰号“啊狗”）、郑梅生（绰号“黑仙”）、陈静伙同多名社会人员也驾驶两部车辆前往某某高速出口，同案人王剑峰、郑梅生等人也到车内对被害人林某实施殴打，并将被害人林某转移到同案人陈静驾驶的轿车上。后该群人开车至某某高速出口时看见一辆烟草稽查车后，又将被害人林某带往榜头镇等地，直至2015年1月12日凌晨6时许才释放被害人林某。经莆田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警方查获到涉案货车（车厢喷漆仿冒车牌蒙Ｍ×××××），但车上赃物已全部被劫走。2015年4月22日，被告人许颜渊规劝并带领张进生一同向仙游县公安局投案；2015年5月5日，被告人岳剑飞向仙游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仙游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工作说明及现场录像、仙游县烟草局出具的物品清单、委托管理书、陈金发记录的九张假烟出货单，案发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证人吴某、张某某、邱某证言，被害人林某陈述，福建省仙游县烟草专卖局卷烟真伪鉴定书、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涉案烟草物品价格鉴定计算标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同案犯陈炳洪、黄清林、陈金发、林高陆、陈静、王剑峰的供述和辩解，原审被告人许颜渊、岳剑飞、张进生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颜渊组织被告人岳剑飞、张进生合伙参与生产、销售伪劣卷烟，货值金额为人民币2356347.47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产品质量的管理制度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其中，被告人许颜渊在误以为黑吃黑的情况下，伙同他人暴力劫持警方所扣押的涉案假烟，非法剥夺被害人林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侵犯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数罪并罚。在生产、销售假烟犯罪中，伪劣产品已生产但尚未进入销售领域，系犯罪未遂。其中：被告人许颜渊组织、策划、指挥整个犯罪环节，应予认定为主犯，鉴于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且在投案时能主动规劝并带领被告人张进生投案，构成立功表现，故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岳剑飞既有参与投资又租房提供中转，系积极参与犯罪过程，应予认定为主犯，但相对于被告人许颜渊罪责较轻，且鉴于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分别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可予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进生被雇佣买菜、人员接送、介绍雇佣，系为实施生产假烟犯罪提供方便，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予认定为从犯，且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故可予减轻处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告人许颜渊伙同同案人暴力劫货且殴打被害人林某致轻微伤，可予从重处罚；虽未如实供述自己非法拘禁的罪行，但能主动投案，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办理假冒伪劣烟草制品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许颜渊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岳剑飞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张进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继续向被告人许颜渊追缴涉案烟支赃物［红金龙牌（精品）一千五百零九斤、白沙牌四百八十三斤、黄鹤楼牌五百零五斤、红河牌（硬盒）七百二十七斤、红山茶牌一千一百四十二斤、硬塔山牌四百八十三斤、黄金叶牌六百三十斤、普罗牌八百九十二斤、普直牌一百九十九斤］；五、查获在仙游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货车（车厢喷漆仿冒车牌蒙Ｍ×××××）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许颜渊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本案涉及多个品牌香烟，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将涉案假烟一律鉴定为113元／200支缺乏客观真实性，原判认定涉案假烟货值错误；2、上诉人许颜渊有自首、立功、犯罪未遂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3、上诉人许颜渊在二审期间举报林龙杰、史建进、方田盗窃犯罪事实，查证属实，有新的立功情节，可以再减轻处罚；4、上诉人许颜渊涉案烟草制品尚未售出，原判对其并处罚金3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5、上诉人许颜渊没有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与其他同案犯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犯意，被害人林某无法辨认出上诉人许颜渊，原判认定上诉人许颜渊犯非法拘禁罪不能成立。
上诉人岳剑飞上诉称，其没有参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决无罪。
上诉人张进生上诉称：1、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来源不明，不能认定为涉案未销售的假烟货值；2、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许颜渊在二审期间举报他人盗窃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许颜渊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岳剑飞、张进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2016年7月22日，上诉人许颜渊在仙游县看守所向公安机关举报同号房的林龙杰及胡飞、方田、史建进盗窃犯罪事实。同年9月30日仙游县公安局对林龙杰、方田、史建进涉嫌犯盗窃罪一案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林龙杰于同年11月3日被逮捕，方田被网上追逃，史建进被仙游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林龙杰涉嫌犯盗窃罪一案由仙游县人民检察院起诉至仙游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许颜渊、林龙杰、史建进的供述、仙游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拘留证、仙游县看守所犯罪线索转递函、林龙杰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许颜渊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本案涉及多个品牌香烟，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将涉案假烟一律鉴定为113元／200支缺乏客观真实性，原判认定涉案假烟货值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经同案犯张伟任、陈金发签字按手印的查获物品清单、从陈金发处扣押的发货单证实本案涉案假烟半成品有南京（红）9.12万支、散装烟支（无品牌）40.77万支，南京（红）的卷烟系散支半成品烟（未成包成条包装），无条包条形码，根据《闽烟计（2015）9号福建省烟草专卖局关于印发福建省在销卷烟零售价格目录的通知》的规定，不属于品牌卷烟，应按无品牌卷烟认定价格，即113元／200支，原判认定假烟货值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颜渊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许颜渊涉案烟草制品尚未售出，原判对其并处罚金3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的诉辩意见。经查，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烟草制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伪劣烟草制品尚未销售，货值金额达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三倍（十五万元）以上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定罪处罚。货值金额以违法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的标价计算。许颜渊涉案烟草制品虽未售出，但根据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可以认定其涉案货值，即许颜渊作为生产者出售伪劣烟草制品后应得的违法收入金额，原判对其并处罚金30万元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岳剑飞称其没有参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决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岳剑飞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知道山上在制造假烟，将5万元作为投资款，并为制造假烟提供中转服务，让接货的货车到某某生态馆交接假烟，上诉人岳剑飞在原审庭审中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无异议，其供述能得到上诉人许颜渊、张进生供述的印证及在案书证的佐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进生上诉称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来源不明，不能认定为涉案未销售的假烟货值的上诉理由。经查，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是由福建省仙游县烟草专卖局委托福建省烟草专卖局制作，来源合法，该鉴定结果在侦查阶段已告知上诉人张进生等人，上诉人张进生在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时对该鉴定结果并无异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颜渊组织上诉人岳剑飞、张进生合伙参与生产、销售伪劣卷烟，货值金额达人民币2356347.47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许颜渊还伙同他人暴力劫持警方所扣押的涉案假烟，非法剥夺被害人林某的人身自由，又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数罪并罚。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许颜渊、岳剑飞、张进生生产的伪劣卷烟尚未进入销售领域，系犯罪未遂，上诉人许颜渊有自首、立功情节（动员并带领上诉人张进生投案）、上诉人岳剑飞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张进生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等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许颜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张进生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许颜渊举报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鉴于一审对上诉人许颜渊减轻幅度较大，二审综合考虑全案情节认为一审对上诉人许颜渊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许颜渊及其辩护人该节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 星
审判员 蔡志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珊珊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