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席春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奥特房产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沈芳芳，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奥特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五初字第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3日，奥特公司在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会上，以叁亿叁仟万元整（￥330000000元）的价格竞得苏地2009-B-119号地块（位于相城区渭塘镇翡翠路东、珠宝路西；用地面积66595.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70年）的土地使用权。
2010年8月2日，奥特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上海千树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树港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奥特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苏地2009-B-119号地块项目及所对应的100%股权转让给千树港公司，并约定转让价格及补偿费用为“1、双方一致确认，该项目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为3.3亿；2、原甲方招标押金2仟万，由乙方支付给甲方；3、乙方另外补偿给甲方900万元（税后），作为前期方案费用”。
2010年11月3日，顺泰公司向奥特公司支付500万元。2011年1月12日，顺泰公司向奥特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奥特房产公司招标押金贰仟万元，由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承诺在2011年1月26日前支付给奥特房产公司。在2011年1月13日前支付土地出让金陆仟万。在2011年1月26日前支付土地出让金壹亿捌仟万。在2011年3月30日前支付土地出让金柒仟万。”因顺泰公司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奥特公司委托律师于2011年3月31日向顺泰公司送达律师函一份，其中载明“因贵司（方兴海）最终未能在最后期限2011年3月30日前付清上述土地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委托人已发函解除与上海千树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方兴海）的《项目转让协议》及所有相关的附属文件，贵司（方兴海）的承诺书也无需再继续履行”。
之后，顺泰公司向奥特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载明“关于苏地2009-B-119号地块的项目合作，因我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我公司已于2011年3月31日收到贵公司的协议解除通知，我公司同意解除。特此回复”，该回复函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23日”。
顺泰公司（乙方）与奥特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甲方与上海千树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土地转让项目中因付款承诺人乙方最终未能依约按时付款而解除，现甲乙双方对解除事宜进行和解，签署本和解协议。上述项目中，依照乙方《承诺书》的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补偿费及商务费900万元，作为对甲方项目前期投入费用的补偿。后乙方实际支付500万元。现双方经和解确认如下：一、项目因乙方违约而解除，上述500万元作为项目解除后乙方对甲方的违约赔偿；二、甲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或途径追究《协议解除通知》中乙方因违约而引起的其他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滞纳金、违约金、委托人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没收土地保证金、土地被收回等一切可能的法律责任）；三、双方之间就上述项目的事宜再无任何法律纠葛”，该《和解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20日”。
另查明，顺泰公司成立之初股东系陆正件、方兴海（陆正件出资1020万元，方兴海出资980万元）。之后，其股东变更为方兴海（方兴海的认缴出资额变更为2000万元）。再后，其股东又变更为上海泓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浩公司）、方兴海（泓浩公司持股比例为51%，方兴海持股比例为49%）。泓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冯伯和。2011年3月23日，泓浩公司与方兴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泓浩公司将顺泰公司的51%股份转让给方兴海，转让价为6000万元，并约定“协议签订当天，甲方应将持有的顺泰公司的所有印鉴、公章交给方兴海保管，并撤回所有委派至顺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后，双方因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纠纷，泓浩公司起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1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方兴海于2011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泓浩公司5500万元，若未按期支付，则支付泓浩公司6000万元；二、泓浩公司于收到方兴海上述款项当日与方兴海一同去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原审审理中，顺泰公司、奥特公司均确认：顺泰公司的公章由冯伯和保管，上述《回复函》及《和解协议书》上的公章系冯伯和所盖。但顺泰公司、奥特公司对《回复函》及《和解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存在争议。经顺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回复函》及《和解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1（JC1）署期为“2011年4月20日”《和解协议书》上“苏州奥特房产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YB）署期为“2011年3月23日”《催款函》上“苏州奥特房产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至少三个月以上。检材2《回复函》为热敏传真纸，由于纸张问题，因此无法比对检材2《回复函》上“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红色印章的实际形成时间。顺泰公司支付鉴定费31800元。顺泰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同时认为鉴定结论可以证明《回复函》及《和解协议书》系奥特公司及冯伯和伪造。奥特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同时认为《回复函》及《和解协议书》上的公章均系冯伯和所加盖，具有法律效力。最初奥特公司与冯伯和之间签署《和解协议书》时，所用的纸张是热敏纸，字迹会退化，故一段时间后奥特公司又与冯伯和补签了《和解协议书》，落款时间仍为“2011年4月20日”。
以上事实，有顺泰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股权转让合同书》、（2011）苏中商初字第0025号民事调解书、（2012）松民二（商）初字第1577号庭审笔录、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苏地2009-B-119号地块更名申请复印件、苏州市相城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奥特公司提交的《回复函》、《和解协议书》、《承诺书》、《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顺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奥特公司立即返还顺泰公司500万元；二、奥特公司赔偿顺泰公司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奥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500万元系顺泰公司支付给奥特公司，作为转让苏地2009-B-119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费及商务费，原审法院对顺泰公司、奥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顺泰公司、奥特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顺泰公司认为，《和解协议书》上公章系冯伯和所盖，顺泰公司未同意将该500万元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奥特公司，《和解协议书》不是顺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奥特公司认为，泓浩公司系顺泰公司的大股东，冯伯和系泓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伯和持有顺泰公司的公章与奥特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并无不妥，故《和解协议书》属于有效，顺泰公司无权要求奥特公司返还5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和解协议书》上印章的形成时间要晚于“2011年3月23日”时间点至少三个月以上，但顺泰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可以证明当时顺泰公司的公章系由泓浩公司控制。冯伯和系泓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及民事调解书来看，冯伯和系当时顺泰公司的公章的持有人，故冯伯和在《和解协议书》上加盖顺泰公司的公章，可以视为系顺泰公司的行为，对外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且顺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奥特公司与冯伯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顺泰公司利益的情节，故原审法院对奥特公司的抗辩观点予以采信，顺泰公司仍应对《和解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顺泰公司、奥特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讼争500万元款项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奥特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纠葛，属于有效，故顺泰公司无权要求奥特公司返还该5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因此，顺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15元，鉴定费31800元，合计88215元，由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6415元，苏州奥特房产有限公司负担31800元。
上诉人顺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顺泰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原股东鸿浩公司持有，后鸿浩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方兴海，但公章一直由鸿浩公司（实为鸿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伯和）霸占未予归还，《和解协议书》的签订并非顺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和解协议书》涉及顺泰公司、奥特公司以及千树港公司，但《和解协议书》缺乏必要相对方千树港公司，故协议不成立。3、鸿浩公司曾于2012年7月23日冒用顺泰公司名义发出《声明函》，但《声明函》未提及《和解协议书》，证明《和解协议书》根本不存在。4、根据司法鉴定确认的盖章时间，顺泰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上盖章时，鸿浩公司已向方兴海主张股权转让款，双方已达成生效调解协议，鸿浩公司不再作为顺泰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顺泰公司放弃权利，故鸿浩公司代表顺泰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作出的约定和承诺应属无效。二、从涉案地块实际控制情况来看，奥特公司和冯伯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顺泰公司利益的情形。2011年底本案所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被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购得，隆湖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奥特公司，隆湖公司的另一股东是上海超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佳公司），超佳公司和隆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冯粉云，冯粉云是冯伯和的胞妹。冯伯和利用冯粉云的身份掩人耳目，最终成为涉案地块的实际控制人。冯伯和私用顺泰公司的公章，与奥特公司恶意串通，杜撰了所谓的《和解协议书》和《声明函》，损害顺泰公司的利益。三、本案所涉土地开发过程中存在行政腐败及欺诈。2010年10月19日奥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正件与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合谋，伪造了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的更名批文后，向顺泰公司索要500万元。顺泰公司信以为真，即向奥特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诚意金并以奥特公司的名义交纳了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但之后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一直未与顺泰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涉案地块被转卖给隆湖公司，此时顺泰公司才知道，根据《苏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须知》的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更名的条件是原土地竞买人与更名的新公司投资主体不变，或新更名的公司由原土地竞买人控股。奥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正件作为自然人股东控股顺泰公司，是不符合更名条件的。至此，顺泰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此事发生后，陆正件与冯伯和恶意串通，利用霸占的顺泰公司的印章大做文章，大肆伪造并出具以顺泰公司名义盖章确认的各种材料函件，严重损害顺泰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奥特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和解协议书》的签署双方为顺泰公司和奥特公司，顺泰公司所盖公章是真实的。顺泰公司的两个股东方兴海和鸿浩公司之间虽有股权转让的意向，但因方兴海迟迟未履行股权转让款，鸿浩公司诉至法院，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之后方兴海未履行调解协议而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方兴海未履行股权转让款之前，泓浩公司始终是顺泰公司的大股东及公章的合法持有人，鸿浩公司代表顺泰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当然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和解协议书》上的印章形成时间晚于《和解协议书》上标注的落款时间的问题，因双方和解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解协议书》文稿上所标注的时间在加盖印章时没有进行更改，是情有可原的，这并不影响《和解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有效。二、本案所涉土地项目，在项目公司未成立之前，合作双方为奥特公司与千树港公司，在项目启动后，顺泰公司成为项目公司，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顺泰公司承受，且本案所涉500万元的付款方也是顺泰公司，故从权利义务关系角度，《和解协议书》理应由顺泰公司与奥特公司签署，千树港公司并非《和解协议书》的必要相对方。三、关于鸿浩公司2012年7月23日发出的《声明函》，当时泓浩公司作为顺泰公司的大股东及公章的合法持有人进行回函，其只要表明顺泰公司未曾委托律师发函即可，无需对函件涉及的具体内容进行陈述。四、《和解协议书》签署的前提是顺泰公司迟迟不支付土地出让金，奥特公司面临可能被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取消竞得资格并没收保证金的危险境地，及时和解并推进项目是保全顺泰公司利益的最有效措施，故不存在奥特公司和泓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顺泰公司利益的情况。五、关于顺泰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所涉土地开发过程中存在行政腐败及欺诈的部分，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顺泰公司申请再次对《和解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要求比对的样本为2012年2月22日奥特公司、鸿浩公司、顺泰公司三方签订的一份《和解协议书》。顺泰公司还提供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1、苏州市相城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2、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4、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5、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章程；6、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信息；7、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8、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冯伯和涉嫌通过票据及其控制的企业诈骗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3.3亿元资金，这笔资金的主要流向就是代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冯伯和因涉嫌票据诈骗罪已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逮捕，现案件正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中。冯伯和被捕后，其控制的隆湖公司已被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控制，陆正件控制的奥特公司已经退出，但陆正件本人仍在隆湖公司担任监事。冯伯和绕开顺泰公司与奥特公司恶意串通，用其诈骗所得的款项支付了本案所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在控制地块后，又伪造文件协助奥特公司侵吞顺泰公司的500万元。第二组证据为：1、千树港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用于证明项目转让协议的主体现在仍然存续；2、顺泰公司起诉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诉讼一案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意见指导书，用于证明顺泰公司向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主张返还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之事实；3、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用于证明顺泰公司已按约支付了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
被上诉人奥特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顺泰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顺泰公司没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行政诉讼立案条件，5000万元土地出让金是顺泰公司的大股东泓浩公司支付的，顺泰公司的两个股东方兴海与鸿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由法院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本院至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调取了本案所涉地块有关的《苏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须知》，经质证，顺泰公司与奥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顺泰公司认为，根据该拍卖须知第三条第一点，土地使用权更名必须符合的条件是原土地竞买人与更名的新公司投资主体不变，或新更名的公司由原土地竞买人控股，奥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正件个人入股顺泰公司，不符合更名条件。奥特公司则认为，竞拍公司和更名公司的股东均为陆正件，符合投资主体不变的条件，这也是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可办理更名手续的依据。
二审中，顺泰公司认为，隆湖公司取得涉案地块，顺泰公司已不能实现与奥特公司合作的合同目的，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事实上已经解除，《和解协议书》是无效的，故奥特公司应当返还顺泰公司500万元。奥特公司则认为，顺泰公司与奥特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是因为顺泰公司大股东泓浩公司不想承担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包括滞纳金、违约金、没收土地保证金、土地被收回等，而不是基于奥特公司实际发生了500万元的损失。顺泰公司在支付500万元后，免除了承担其他一切法律后果的责任。500万元作为违约赔偿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与实际损失无关，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奥特公司与千树港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奥特公司将本案所涉土地项目转让给千树港公司，但该项目转让协议实际未履行。后奥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正件与千树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兴海成立了顺泰公司，顺泰公司为实现与奥特公司合作的目的，向奥特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作为转让苏地2009-B-119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费及商务费，因此，本案中奥特公司与顺泰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011年1月12日，顺泰公司向奥特公司出具了有关付款的《承诺书》，但顺泰公司并未按《承诺书》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2011年3月23日，奥特公司向顺泰公司发出《催款函》，催告顺泰公司在2011年3月30日前履行全额支付义务，但顺泰公司仍未能支付相应的款项。在此期间，无证据表明顺泰公司以不符合土地使用权更名条件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土地出让金。顺泰公司未能按《承诺书》的约定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奥特公司依法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2011年3月31日，奥特公司向顺泰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顺泰公司协议解除，顺泰公司出具《回复函》称，其已收到协议解除通知，同意解除。故顺泰公司与奥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予以解除。之后，顺泰公司与奥特公司就合同解除后的事宜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一份。
本案争议焦点为《和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顺泰公司认为，顺泰公司的公章由股东鸿浩公司持有，鸿浩公司无权代表顺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非顺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和解协议书》缺乏必要相对方千树港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顺泰公司的两个股东方兴海与鸿浩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不能对抗顺泰公司对外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鸿浩公司系顺泰公司持股比例为51%的股东，鸿浩公司保管顺泰公司的公章并以顺泰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和解协议书》，应视为顺泰公司的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所涉500万元系顺泰公司支付给奥特公司，有关土地项目合作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发生于奥特公司与顺泰公司之间，故千树港公司并非《和解协议书》的必要相对方。关于顺泰公司认为奥特公司与鸿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伯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顺泰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二审中顺泰公司提供的苏州隆湖置业有限公司的有关工商档案资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顺泰公司所主张的奥特公司与冯伯和恶意串通的观点。关于二审中顺泰公司要求对《和解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再次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原审中已对《和解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证实《和解协议书》上印章的形成时间晚于“2011年3月22日”时间点至少三个月以上，奥特公司也认可《和解协议书》上的印章形成时间晚于标注的落款时间2011年4月20日。本院认为，《和解协议书》上印章的形成时间，不影响顺泰公司对《和解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的效力，故本案不具备重新鉴定的必要性，对二审中顺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从《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500万元为顺泰公司实际支付给奥特公司的补偿费及商务费，项目因顺泰公司违约而解除，500万元作为项目解除后顺泰公司对奥特公司的违约赔偿，奥特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或途径追究顺泰公司因违约而引起的其他法律责任。因此，该500万元不限于违约赔偿金的性质，《和解协议书》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顺泰公司要求奥特公司返还5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15元，由上诉人苏州顺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