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市德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朝阳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武，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星奎，男，1959年6月13日生，朝鲜族，延吉市进修学校教师，现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辉，男，1987年4月19日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忠龙，男，1984年7月14日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三，男，1969年7月26日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延吉市德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科技公司）因与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高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0年2月24日，德高科技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梅。2008年5月，李梅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财政局申请产业技术成果转化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2009年9月2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财政局核准了该项目补助资金的申请，并由延吉市财政局分别于2009年10月26日、2009�12月10日向德高科技公司汇款共计130万元。2009年10月13日，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在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辉，股东变更为金辉、金忠龙、黄忠三，该变更登记已被延吉市人民法院（2009）延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截止到2010年7月29日，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共同提取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且私自处分该笔款项。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没有权利提取项目补助资金。故请求法院判令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互负连带责任返还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及利息（本金130万元，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金星奎在一审中辩称：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与金星奎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15日，李梅与金星奎在延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将其在德高科技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金星奎，办完离婚手续后，由金星奎对德高科技公司进行经营并承担相应责任。2009年6月18日，金星奎开始经营德高科技公司并向公司职工发放工资。2009年6月30日，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及公司会计向金星奎移交了包括营业执照在内的所有公司证照及公章、财务章等，之后便无法联系李梅。同年10月，李梅突然出现，为了要回诉争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进行了一系列诉讼，并主张只要金星奎支付100万元即终结所有纠纷。金星奎告知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是公司的正常经营款项而不是红利。金星奎经营德高科技公司已有4年，诉争130万元已全部使用于公司正常经营项目，任何人没有从中得到财产利益，也没有给公司带来财产损失。从主体上看，李梅以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起诉自己的公司，是为了谋取个人利益。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德高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辉、金忠龙、黄忠三在一审中未答辩。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2月24日，德高科技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梅，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所属行业为互联网信息服务，投资者李梅出资170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的85%，公司股东为李梅与崔日。德高科技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经多次变更，均被法院判决撤销，但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变更登记。现德高科技公司股东登记为李梅、金秀玉、赵学哲。德高科技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5月，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财政局申请产业技术成果转化项目�助资金130万元，用于开发报纸分类广告自动排版管理系统项目。2009年9月2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财政局做出延州财建﹝2009﹞85号文件，核准了该项目补助资金的申请，并由延吉市财政局分别于2009年10月26日、2009年12月10日向德高科技公司拨付130万元。2009年6月15日，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与金星奎在延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李梅将其在德高科技公司所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金星奎，离婚手续办完后，由金星奎管理德高科技公司，并承担相应责任。2009年6月30日，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公司用品移交给金星奎，由金星奎开始管理、经营德高科技公司，李梅退出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但并没有对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09年10月13日，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在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辉，股东变更为金辉、金忠龙、黄忠三，该变更登记已于2009年11月30日被本院（2009）延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截止到2010年7月29日，金星奎指派德高科技公司会计李美香提取了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并用于公司的广告费用、支付工资、办公费、税金、维修、保险等公司经营。德高科技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互负连带责任返还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及利息（本金130万元，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判决认为：德高科技公司营业执照虽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但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公司主体仍然存在，德高科技公司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与金星奎离婚时私自约定转让股权，该项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无效。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德高科技公司股东变更为金辉、金忠龙、黄忠三的行为已被本院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故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均不具有德高科技公司股东资格。但德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梅将德高科技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移交给金星奎后，退出公司经营与管理，德高科技公司实际由金星奎进行经营、管理。金星奎虽无股东资格，但其作为德高科技公司的管理者，将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提取后用于德高科技公司的广告费用、支付工资、办�费、税金、维修、保险等公司经营，属于正常经营、管理公司行为，且无证据证明金星奎从中谋取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德高科技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项目补助资金由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共同提取并为各自利益私自进行了处分，也不能证明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以德高科技公司名义提取项目补助资金的行为给德高科技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德高科技公司主张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互负连带责任返还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延吉市德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其他费用8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68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延吉市德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德高科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仅凭金星奎单方面制作的公司收入及支出明细复印件，认定金星奎将130万元项目资金使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德高科技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已经明确陈述，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侵害德高科技公司的权利，该诉求属侵权纠纷。原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进行审理，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该笔资金掌握在金星奎手中，金星奎主张该款使用于公司，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即便金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资金全部使用于项目中或者合法经营，金星奎也无权使用该笔资金。因为金星奎对该资金没有支配权，故应向德高科技公司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金星奎答辩称：1、金星奎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足以反驳德高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离婚协议，作为德高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李梅把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金星奎，并把包括公司营业执照在内的所有公司证照及公章、财务账等移交给金星奎，自己退出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因此金星奎成为德高科技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130万元不是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四人合谋从银行提取，而是公司用合法程序提取，记在公司的账上。该笔资金全部用在公司的经营，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至2012年的公司税务账和财务凭证，不存在金星奎损害公司财产权利而构成侵权的事实。2、德高科技公司主张金星奎、金辉、黄忠三、金忠龙严重侵害德高科技公司的财产权利，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3、本案的130万元是国家拨给公司的资金，这笔款项必须用在公司的经营。因此作为德高科技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金星奎把该笔资金全部用在公司的正常经营合情、合理、合法，除非是职务侵占或贪污等违法犯罪行为。2009年12月份国家财政部验收团表扬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并让地方财政部门拨付65万元余款。如果金星奎存在侵权行为非民事行为，而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辉、金忠龙、黄忠三均未提供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德高科技公司主张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返还130万元资金，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30万元资金由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个人非法提取，私自处分该笔款项的事实。本案中，德高科技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相反，金星奎已向法庭提供德高科技公司加盖财务章确认收取130万元资金的凭证以及支出该金额的财务明细。德高科技公司主张金星奎、金辉、金忠龙、黄忠三个人返还130万元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延吉市德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赵承吉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