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界刑初字第0007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本科文化，河南省元方监理公司界首分公司负责人，安徽省临泉县人。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4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经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伟群，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甲，男，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安徽省阜阳市人。被告人孙某甲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界首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经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宁国振，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以界检公诉刑诉［20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被告人孙某甲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5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曹明、郭伟群，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何胜、宁国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份左右，李某甲承包的界首市实验中学工程需要开具地税局建筑业发票，因之前被告人王某曾跟其说过可以帮忙从光武地税分局开具发票，且可以免企业所得税，李某甲便电话联系被告人王某让其帮忙开并将开票信息短信发给王某。被告人王某便电话联系开假发票的被告人孙某甲，并将开票信息以及真发票的样版短信发给孙某甲。之后被告人孙某甲联系他人开具了虚假的阜阳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两联（发票号码00091058，金额19386400元）和税收通用完税证一张（税额930543元）。被告人王某收到发票后交给李某甲，并让李某甲将50万元税款汇到其家属张某账户中，该款王某按约定付给孙某甲2万元开票费，余款用于自己还房贷及公司开支。后经界首市地税局核查，上述发票和通用完税证均系伪造，李某甲遂向王某索要50万元税款，被告人王某将50万元归还李某甲。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甲故意伪造发票并予以出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辩解其不构成诈骗罪，其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王某的自行辩解，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2、被告人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当事人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亦不持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偶犯，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李某甲承包界首市实验中学工程需要开具地税局建筑业发票，因被告人王某曾和李某甲说过，其有个朋友在界首市光武地税局工作，从光武地税局开发票比在界首市地税局开发票纳税少。后李某甲便联系被告人王某让其帮忙开具发票，并将开票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发给被告人王某。被告人王某联系开假发票的被告人孙某甲，并将开票信息以及真发票样版通过短信发给被告人孙某甲。之后被告人孙某甲联系他人开具了虚假的阜阳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两联（发票号码00091058，金额19386400元）和税收通用完税证一张［（20101）皖地完1353138，税额930543元］。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将开好的虚假发票交给李某甲，并让李某甲将50万元税款汇到其家属张某账户中，得到该款后被告人王某按照其与被告人孙某甲的约定付给被告人孙某甲20000元开票费，余款用于自己偿还购房贷款及其个人公司开支。后经界首市地税局核查，上述发票和通用完税证均系伪造，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将50万元退还李某甲。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25日李某甲报案至界首市公安局，称其联系被告人王某开局的建筑业发票系伪造。
2、阜阳市地税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及税收通用完税证，证明被告人王某找被告人孙某甲开具假发票的详细开票信息。
3、界首市地税局及阜阳市颍州区地税局出具的说明，证明发票号码00091058，付款名称为界首市教育局，发票金额19386400元的发票系伪造发票；（20101）皖地完1353138号，税额930543元系伪造税票。
4、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发票号码为00091058的阜阳地税局通用机打发票，付款方为安徽省烟草公司阜阳市公司，收款人赵某，付款项目为清运垃圾，金额300元，开票日期2012年12月6日；（20101）皖地完电N0.01353138号税收通用完税证，纳税人名称安徽公泰会计师事务所，纳税金额295元，填发日期2011年1月25日。
5、张某（被告人王某妻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9253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1月12日其建行账户转账存入50万元，同日分6次取出22万元，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4842显示，2013年11月15日两次共存入24万元。
6、张某的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证明张某于2013年11月15日还贷款15万元，次日还贷款8万元，利息6800余元。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物品，证明侦查机关在被告人孙某甲住处搜查出一箱印有徐某、薛某、李鑫名字的代开发票的宣传名片。
8、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3年7月至12月12日期间，被告人王某手机号码与被告人孙某甲手机号码之间频繁通话。
9、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孙某甲是给其开具假发票的人。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3年3月与界首市教育局签订了承包合同，安徽天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界首市实验中学宿舍楼及食堂的建设工程，开工日期是2013年5月16日，竣工日期2014年3月12日。
11、界首市地税局出具的说明，证明界首市地税局没有叫刘某甲的人。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孙某甲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3、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0月16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王某家中将其抓获，并于同日在阜阳市颍州区文峰社区东岳巷抓获被告人孙某甲。
1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其两、三年前在干建筑工程时和王某认识，王某曾和其说过他有个朋友在界首市光武镇地税局工作，需要开具建筑业发票可以从光武地税局开，比在界首市地税局开的纳税少。2013年11月其因承包界首市实验中学工程需要开具建筑业发票，便联系王某帮忙开票，后王某帮其开具了发票并安排其把税款50万元汇入王某家属张某账户上。后发票被查出系为伪造，王某将50万元退还给其。
15、证人刘某丁证言，证明其和王某认识的有十年了，其都是干工程的，其不认识光武地税局叫刘某丙的人，也没有给王某介绍过。
16、证人张某（王某妻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2日李某甲向某建行卡中转了50万元，王某对其说是工程款，是自己的钱，后其将该款部分用于还房贷及公司开支，后来王某跟其说帮李某甲开发票出事了，其把50万元退给了李某甲。
17、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供述了其在帮李某甲开发票之前就知道孙某甲是专门卖假发票的。其跟李某甲说过需要开发票可以找其开具，从光武地税局开票比从界首市地税局开具的纳税少，而且发票可以免企业所得税。后李某甲找其帮忙开1900多万元的工程发票，其便联系孙某甲帮忙开票，并将其以前从界首市地税局开具的真的工程发票信息通过彩信发给孙某甲，约定4.6万元开票费。后孙某甲将开好两张假发票后交给其，其交给李某甲。其开具假发票的事李某甲不知道。后其安排李某甲将50万元元税款汇到其家属张某账户，其给了孙某甲4.6万元，其余用于自己开支。后发票被查出系伪造，其将50万元元归还李某甲。
18、被告人孙某甲供述与辩解，供述了其卖假发票都是找别人制作，其从中间赚取差价。其没有和王某讲过其叫刘某甲，也没有说过其在地税局工作。其以前是帮别人送开好的发票，后来就自己印名片散发，帮别人代开假发票。其和王某认识有两年了，最开始是王某通过其对外发的代开发票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联系其，然后相互认识的，其告诉过王某开的是假发票，在这次出事之前其帮王某开过大概三、四次次假发票。2013年11月份王某找其帮忙开一张1900多万元的假发票，并约定20000元的开票费。之后王某将开票信息及真发票的样板通过短信发给其，其转发给制作假发票的人，假发票及完税证开好后其交给王某，后王某往其儿子的农行账户内存了20000元，其交给开发票的人15000元，自己获利5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欺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孙某甲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王某关于其不构成诈骗罪，应当认定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王某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告诉被害人李景某以帮忙开具发票，从光武地税局开发票比在界首市地税局开具的便宜，并可以免企业所得税，被害人李某甲才找被告人王某帮忙开发票，被害人李某甲并没有向被告人王某提出买卖发票的意思表示，被告人王某在明知被告人孙某甲提供的发票系伪造的情况下，继续让被害人向某家属账户转入50万元税款。被告人王某主观上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财产，致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对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王某辩护人关于其当事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李某甲于2014年12月25日一同到界首市公安局报案，但是被告人王某在侦查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规定，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在案发后退还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甲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退出部分赃款，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王某、孙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24年10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甲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赃款予以追缴（已追缴），在卷扣押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 娟
代理审判员 李海锋
人民陪审员 肖克路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园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