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再2号
原审原告黄晓非，女，195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殷敏，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卫国，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乐邑，女，1952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翁其斌，男，1952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珠，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晓非与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检建审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黄晓非的委�代理人殷敏、施卫国，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晓非在原审中诉称，原、被告系多年朋友关系。2010年间，被告乐邑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于2010年支付被告乐邑人民币(以下同币种)25万元，2011年又支付36万元，2012年再支付59万元。被告乐邑于2013年1月1日收回原借条，向原告出具上述120万元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并支付每季度利息6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乐邑未还款。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并要求两被告以每季度6万元计，支付上述借款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计24万元。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在原审中辩称，同意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24万元，但两被告现在没有支付能力，要求分期付款，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还清。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22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乐邑、翁其斌归还原告黄晓非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此款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人民币60万元，余款人民币6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还请；二、被告乐邑、翁其斌支付原告黄晓非借款本金120万元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2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每月人民币2万元计算)，并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未归还部分的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88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乐邑、翁其斌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调解协议生效后，被告翁其斌于2015年8月以原审诉讼被告翁其斌并不知情，被告乐邑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也非被告翁其斌签名，原审审判人员接受无实体权利处分权的委托书进行调解，显然是违法的，请求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进行监督检察，督促法院重审本案。之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依法纠正审判程序违法问题。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坚持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但是愿意降低借贷利率标准。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并以年利率20%计，支付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两原审被告答辩称，两原审被告从来不做生意，经济条件不错，无需向原审原告借钱。事实是原审被告乐邑与原审原告系同学关系,关系密切。原审被告乐邑帮助原审原告理财，将其钱款出借给原审被告乐邑的同学案外人刘某某。被告乐邑陆续收到原审原告的钱款合计120万元后均在收款后不久转给了刘某某。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乐邑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借贷)关系，委托人是原审原告，受托人是原审被告乐邑。原审被告乐邑属于隐名的间接代理行为。原审被告乐邑向原审原告披露了第三人刘某某，原审原告应当向案外人刘某某主张债权。原审被告乐邑有义务代理原审原告向刘某某追回借款及其利息，没有义务偿还原审原告的出借款项。本案应按委托合同关系来审理。关于原审被告乐邑为讨回包括原审原告的120万元在内的系争钱款,曾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某某夫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原审被告乐邑继续完成代理原审原告讨回理财(借款)的行为，该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即原审原告承担。原审被告翁其斌在原审被告乐邑与原审原�实施委托理财(借贷)关系前后均不知情，委托理财(借贷)的收益也未用于两原审被告的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原审被告乐邑与原审原告所谓的“借款”行为，不是两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的夫妻共同行为，与原审被告翁其斌无关。望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黄晓非与原审被告乐邑系同学，两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日，原审被告乐邑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款额为120万元的借条。借据中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分四期支付，每期付6万元；利息支付日期为同年3月31日、6月30日、9月30日和12月31日；借款人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全部利息。本案再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借款120万元未归还，约定的利息自2013年7月1日始未支付，之前的约定利息已付清。2015年9月24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对当年受理的本案�审原告乐邑诉案外人刘某某、胡梅玲夫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某某、胡梅玲返还原告乐邑借款本金4,988,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正在执行中。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黄晓非提交的借据、汇款凭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借款协议、(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的主体是否为原审被告乐邑以及原审被告翁其斌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首先，原审被告乐邑出具给原审原告的借据中明确载明，系原审被告乐邑向原审原告借款，借款人主体明确无误，且由原审被告乐邑在向原审原告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而案外人刘某某与原审原告无资金来往。现两原审被告称原审被告乐邑与原审原告黄晓非系委托代理关系，无证据证实，本院无法采信。其次，两原审被告所述系“隐名代理”也与原审被告乐邑起诉案外人刘某某夫妇的行为不符。假如案外人刘某某在与乐邑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乐邑与原审原告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原审原告与案外人刘某某，无需原审被告乐邑对案外人刘某某提起诉讼；反之，假如案外人刘某某不知道乐邑与原审原告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因刘某某的原因对原审原告不履行义务的，原审被告乐邑也应当向原审原告披露刘某某，原审原告可以行使对刘某某的权利。可是本案原审被告乐邑在案外人不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时，却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刘某某夫妇，法院也判决支持了乐邑的诉讼请求。因此，两原审被告主张与原审原告系委托代理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原审被告乐邑是在与原审被告翁其斌婚姻�系存续期间向原审原告借款，依法应当由两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翁其斌称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不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仅缺乏证据，且与其所述的原审被告翁其斌平时不管家庭经济，工资卡都交给原审被告乐邑掌管、使用的生活状况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再说，即使原审被告翁其斌真的不知情，根据两原审被告在共同生活中家庭经济掌管的实际情况，也属于两原审被告夫妻之间的问题，不影响原审原告向两原审被告主张债权。综上，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20万元，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审在原审被告翁其斌实际未授权委托原审被告乐邑的情况下，轻信了原审被告乐邑，准许原审被告乐邑代理原审被告翁其斌与原审原告签署调解协议，客观上剥夺了原审被告翁其斌的诉讼权利，确�错误，应予纠正。需要指出的是，原审被告乐邑在原审中向本院递交虚假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实属错误，应予严肃批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黄晓非借款本金120万元；三、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年利率20%计，支付原审原告黄晓非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上述借款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乐邑、翁其斌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冉志明
审判员 胡庆文
审判员 宋利英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