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0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二环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孙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军。
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荣。
委托代理人杜成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仲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2）云商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广军、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及谢广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雁、王仲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成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荣原审诉称：2011年2月26日，王仲荣、谢广军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王仲荣以300万元的价格受让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合同签订前公司原有项目所有收益归谢广军所有，合同签订后公司新承建工程相关权利义务由王仲荣承担。合同签订后，王仲荣依约支付转让对价，实际接管公司，开展经营业务，并承接了世贸影城超干灭火器、内街配电室灭火器、世贸外街1-5号、大龙湖恒基集团等消防工程，其中大部分工程项目已经结算完毕，部分工程款已经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结算，其间的工人工资、公司运转费用均由王仲荣支付，公司经营逐步走入正轨。在王仲荣经营期间，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另一股东以公司转让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宣告王仲荣、谢广军所签的转让合同无效，而谢广军也强行接管公司，致使王仲荣无法行使对公司的管理权，遂与谢广军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合同。因谢广军在公司转让过程中不实陈述公司状况，隐瞒公司股东构成情况，面临股东诉讼，且在王仲荣正常经营过程中强行收回公司，给王仲荣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王仲荣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赔偿损失3434759.53元，诉讼费用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承担。
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原审共同辩称：2011年2月26日王仲荣、谢广军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王仲荣没有依约支付转让款，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另一位股东谢勇对转让的事实也并不知情。2012年6月26日，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该股权转让合同已被解除。王仲荣所陈述的世茂影城、内街配电室灭火器，世茂外街1-5号、大龙湖恒基集团消防工程均是王仲荣、谢广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实施的工程，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在合同签订前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依然由谢广军方履行完毕。因此，上述四项工程与王仲荣没有关系。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经营费用亦与王仲荣无关。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经查账得知尚欠王仲荣材料款246551.5元。因此王仲荣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5日，王仲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清云现金200万元，期限2年，年利率25%。同日，吴清云向王仲荣银行卡打款200万元。同日，王仲荣从其银行卡和吴清云银行卡分别向谢广军银行卡打款200万元和100万元。同日，谢广军从其银行卡向王仲荣银行卡打款100万元。谢广军称该100万元是王仲荣向其借的款项，而王仲荣称该100万元是谢广军欠其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
2011年2月26日，谢广军与王仲荣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谢广军是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全资股东，经与王仲荣协商一致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转让事宜，依法达成如下协议，于2011年2月26日在徐州签订。谢广军同意将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以300万元转让给王仲荣，王仲荣同意按此价格一次性购买上述公司。谢广军保证没有权利瑕疵和债务纠纷，所转让给王仲荣的公司是谢广军依法设立的。谢广军合法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谢广军拥有完全处分权。谢广军保证对所转让的公司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合同签订之前，公司原有项目所有收益为谢广军所有，原有工程的工程债务由谢广军承担；合同签订后公司新承建工程相关权利义务由王仲荣承担。谢广军转让公司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王仲荣享有和承担。谢广军应保证公司资质证书的真实、有效、延续使用性。王仲荣对公司原有职工人员的工作、工资、福利待遇尽量保持不变。
合同签订后，王仲荣于2011年3月1日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参与了部分工程的承接和施工，并支付了建安消防工程公司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4月份的工人工资、房租、保险费、水电费等办公费用。谢广军亦同时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印章亦由谢广军控制。谢广军称由于王仲荣到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后没有另设账本，故2011年4月至10月期间的账务都记录在公司的总账务上，但王仲荣的账务由其本人签字，谢广军的账务由谢广军本人签字，没有混同。经询问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会计朱本莉，其亦认可2011年4月至10月期间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总账目中含有王仲荣的账务，但凭证在王仲荣处。
2011年6月7日，谢广军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徐州鑫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承建徐州鑫苑景园室外消防工程，工程包死价29.98万元。2012年6月7日，王仲荣出具《关于徐州鑫苑景园消防外网工程付款说明》，载明：徐州鑫苑景园消防外网工程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承接，由郝光磊包工包料施工，现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等待与其他消防工程一起进行验收）。因此，本工程不存在与其他施工队的任何经济关系。如本工程发生除郝光磊以外的任何其他经济关系，由王仲荣承担所有责任。徐州鑫苑景园消防外网工程建设方第一次付工程款20.986万元，王仲荣同意将此款全部付给郝光磊施工队。2012年6月，郝光磊出具收据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州鑫苑景园消防外网工程款20.071万元。王仲荣未收到其余工程款。
2010年9月9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徐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徐州世茂广场项目大卖场工程消防分包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承建上述分包工程，工程价款640万元。该工程经决算最终结算价格为677万元。2010年11月9日和11月22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徐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再次分别签订《徐州世茂广场项目商业内街一消防分包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和《徐州世茂广场项目商业内街二、公寓楼1#、2#（含人防车库）消防分包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工程价款分别为245万元和706万元。
2011年7月12日，熊禄民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与徐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徐州世茂大卖场影院消防改造分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鉴于双方于2010年9月8日签订了《徐州世茂广场大卖场消防工程》协议书，又鉴于徐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增加大卖场影院消防改造工程的系统设计、供应、安装、调试、验收及备案等工作，经协商，改造工程包干总价30万元。2012年11月22日，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45万元，即在原消防工程合同价30万元的基础上气体灭火系统变更增加15万元。
2011年6月2日，王仲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人民币5万元，作为世茂外街1#-5#投标围标用，但必须确定中标。2011年6月7日，颜胜、刘玉华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承诺，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就徐州世茂外街1#-5#楼消防工程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达成以下协议，我公司配合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投标，按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要求报价及下浮比例投标（如违反以上协议后果自负）。如我公司中标，此工程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施工。2011年9月24日，熊禄民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徐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徐州世茂广场项目商业外街1#-5#项目消防分包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工程价款340万元。原审庭审中，王仲荣陈述支付给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围标款实际是10万元，是用于该公司配合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工程中标。
2011年7月30日，熊禄民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与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南湖水街25#楼消防改造工程》，约定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承建南湖水街25#楼的应急照明系统和自动报警系统工程，工程包死价5.5859万元。2011年8月3日，张兵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与朱凤军签订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交由朱凤军施工，工程包死价3.5万元。2011年9月21日，朱凤军出具收据证实收到南湖水街25#楼消防工程款3万元。
2011年8月16日，王仲荣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徐州空军学院院务部营房科签订《消防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承建徐州空军学院招待所消防工程，材料价格以徐州市2011年7月份造价信息为准，合同总价为按审计后的工程造价下浮38%作为结算价，结算总价限额80万元。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指定李建生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工程禁止转包。2011年10月13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与徐州中大水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徐州中大水暖设备有限公司向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提供水箱用于空后校宾馆，货款计2.7万元。2013年1月11日，徐州中大水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上述合同其公司已经履行相应义务，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尚欠货款1.2万元。经原审法院前往空后校院务部营房科调查了解，该工程决算价格为75.672778万元，已经支付王仲荣工程款24万元，其余款项应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要求已经停止支付，另有空后校于2011年8月16日收取王仲荣的该工程履约保证金4万元尚未退还。
王仲荣曾于2012年3月1日以泉州市佳美安全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徐州金山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徐州金山桥市政工程公司综合楼的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和应急照明系统及自动报警系统工程，超过造价50万元，后王仲荣陈述该工程已经转包出去，但是曾经使用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两名人员在该工地工作4个月，王仲荣提出期间该两名人员的工资可以扣除。
另查明：2012年1月9日，谢勇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将谢广军、王仲荣诉至原审法院，其诉称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系其和谢广军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金523万元，其中谢广军占股权56%，谢勇占股权44%（谢广军、谢勇系父子关系）。2012年2月26日，谢广军在未征得谢勇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转让给王仲荣，谢勇诉请要求确认谢广军、王仲荣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谢广军辩称，公司股权转让确实未经谢勇同意，对法律认识不足。王仲荣辩称，谢广军应该知道转让的情况，其已经支付全部转让费。2012年6月26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解除谢广军与王仲荣之间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谢广军于2012年6月29日前退还转让费200万元给王仲荣……。如谢广军未在上述时间退还上述款项，则需增加支付20万元。王仲荣可就上述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三、谢广军、王仲荣如因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造成其他损失，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王仲荣原审原诉讼请求所列明的赔偿明细为：1、世茂影城灭火器决算价45万元；2、内街配电室灭火器决算价30万元；3、世茂外街1-5#工程利润103万元（中标价340万元、分包价237万元）；4、大龙湖恒基工程利润205万元（中标价765万元、分包价560万元）；5、南湖水街25号工程利润20859元（中标价55859元、分包价3.5万元）；6、鑫苑景园工程利润4.98万元（中标价29.98万元、分包价25万元）；7、工资、房租、水电、保险65.8万元；8、工程费用30万元；9、应收取的管理费34万元；10、借款200万元的利息67万元（年息25%，时间16个月）；11、借款50万元的利息16.7万元（年息25%，时间8个月）；12、其他损失50万元（16个月）。其中工程利润393.48万元，税金64.69万元，实际获利328.79万元。
2013年1月17日，王仲荣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343.475953万元，理由为双方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经法院调解解除了该合同。在王仲荣履行该合同期间，为维持公司运转，支付了公司管理费用、工人工资，为工程项目支出了材料款，同时王仲荣为收购公司股权向谢广军支付了转让费200万元，为购买工程所需材料向他人借款50万元，王仲荣为此需承担借款利息。另外，王仲荣本人购买雷克萨斯新车一辆为公司服务，谢广军应予承担相应补偿，除此之外，王仲荣为公司经营等尚有其他支出。王仲荣不再要求工程利润，工程利润均归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有，仅要求返还其投入的成本，具体清单为：1、2011年总支出135.853405万元；2、2012年总支出53.542548万元（上述两项包括管理费、人员工资、工程材料款；相关票据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0月存放在谢广军处，2011年11月至今存放在王仲荣处）；3、世茂项目招投标围标款10万元，分别于2011年6月2日、7日各付款5万元交给江苏环盛消防有限公司颜胜、刘玉华；4、借款200万元的利息67万元（年利率25%、期限16个月，该笔借款用于收购公司，后谢广军退回）；5、借款50万元的利息16.7万元（年利率25%、期限8个月，该笔借款用于公司工程项目购买材料）；6、诉讼、担保费用40万元的利息6万元（年利率30%，暂定5个月，2012年9月10日至今）；7、诉讼费4.38万元；8、个人损失50万元（含个人工资、车辆及支出费用利息），合计343.475953万元。
根据王仲荣提供的财务凭证和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王仲荣支付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工人工资55.323538万元、保险费2.99539万元、房租6.24万元、水、电、电话费用1.5315万元、会计审计费等办公费用2.6717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9月6日和2011年9月11日福利卡2.2万元）、管理费用4.074591万元（其中罚款支出0.125万元、案件受理费3.08万元、年审费用0.4717万元）、办公费用4.76671万元、交通费7.415368万元、业务招待费13.61584万元。用于工程施工花费的材料费包括：南湖水街3万元、世茂（内街二、影城）工程27.73579万元、空后校工程54.173609万元、世茂外街1#-5#工程围标费用10万元、鑫苑景园2.1万元，合计97.009399万元。对于王仲荣提供的相关凭证，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及谢广军均以上面没有谢广军签字而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1年2月26日王仲荣和谢广军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2011年2月26日，王仲荣、谢广军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载明，谢广军是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全资股东，合法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股东为谢广军占股权56%、谢勇占股权44%。由于谢广军的该不实告知，导致谢勇于2012年1月诉至该院，要求确认王仲荣、谢广军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虽经该院调解三方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合同，但造成了相应损失，因谢广军主观上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王仲荣在签订上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前，没有尽到一般审慎义务，即查看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或者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相关查询，故亦存在一定过错。3、谢广军提出与王仲荣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因是王仲荣没有依约支付转让款。该院查明，2011年2月25日，王仲荣已向谢广军支付300万元转让款，即应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对价义务，至于谢广军于当日向王仲荣打款100万元，谢广军陈述是借款给王仲荣，而王仲荣以谢广军返还欠款为由不予认可，二人陈述均属其他法律关系，与该案无关联性，故不予理涉，谢广军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4、王仲荣支付300万元转让款后，谢广军并未将公司交给王仲荣经营、管理，相关的公司印章及账务仍由谢广军控制、使用，王仲荣前期的账务亦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原会计进行统计并归入谢广军掌握的原公司账务中，此时谢广军仍然使用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和承接工程，而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签订后公司新承建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交由王仲荣享有和承担。对此，谢广军存在过错，应当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共同承担应由公司支付而却由王仲荣支付的相关费用。
二、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被解除后产生的法律效力及责任主体确定问题。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由于谢广军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擅自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并引发公司其他股东提起确认转让股权合同无效案，尽管经法院调解三方均认可解除该合同，但是该转让合同仍应属无效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谢广军作为公司股权出让人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由于其已经另案返还了转让款，故还应承担占用该款项期间的银行利息。3、由于王仲荣均是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参与相关工程的承建，亦是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支付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房租、保险、管理费用等，且王仲荣不主张相关工程利润。另谢广军在约定公司转让期间仍使用公司名义和资源承接工程，理应支付相应管理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作为受益人，按照谢广军的过错程度比例予以返还，谢广军作为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对于王仲荣提供的相关财务票据，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认为因没有谢广军签字而不予认可。该院查明，王仲荣提供的凭证是其投入到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经营管理和承接工程的真实反映，且上述凭证发生时无相应诉讼等纠纷产生，2011年11月之前的记账凭证在谢广军处留存，故该院对王仲荣提供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相应数额依法予以确认。
三、关于王仲荣要求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赔偿各项损失343.475953万元的问题。1、王仲荣投入到相关工程的工程费用包括南湖水街的3万元，世茂内街二、影城改造计27.73579万元，空后校54.173609万元（包括由王仲荣缴纳的保证金4万元），鑫苑景园2.1万元，合计87.009399万元，因均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属于合理投入，应予支持；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投入的工资55.323538万元、保险费用2.99539万元、房屋租金6.24万元、水电、电话费用1.5315万元以及其他年审等费用0.4717万元，合计66.562128万元，亦属于公司经营管理的必要支出，亦应予以支持。另2011年9月6日和9月11日产生的福利费用2.2万元、业务招待费13.61584万元，因王仲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花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王仲荣另提供的管理费用4.074591万元中部分与会计审计费等办公费用重复，部分诉讼费用3.08万元不应列入管理费用，办公费用4.76671万元亦与其他已列费用重复，不再单独计算，故对上述费用均不予支持。对于王仲荣提出的交通费用7.415368万元的主张，对于其中因购买汽车用品、汽车保险的费用，因该车不属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有，相应的费用亦不应由公司承担，另部分公交充值卡计算重复，扣除上述费用后，酌情下浮按照5万元予以计算。2、王仲荣因投标世茂外街1#-5#工程而向他人支付的10万元围标费用，因该做法违反国家招投标的相关规定，属违法行为，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3、王仲荣要求自2011年2月25起日至2012年6月29日止按照年息25%赔偿200万元的相应利息67万元的诉请，虽然王仲荣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该200万元系向第三人借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偿还相应借款及上述利息损失的事实，而且王仲荣通过较高利率向他人借贷而购买公司股份产生的相应高息（高于银行贷款利率部分利息的1.3倍）亦应由其本人承担。4、王仲荣要求自2011年11月2日起按照年息25%计算用于公司工程项目购买材料而产生的借款50万元16个月的利息33.4万元的诉请，首先王仲荣提供的借款合同书载明出借人为孙西影，担保人为俆安，借款金额为50万元，年息为25%，但提供的转账凭条载明付款人为俆安，金额为48.125万元，相互不能印证；其次，王仲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否已经偿还及支付利息数额的事实；再次，王仲荣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相关工程；最后，即使该款项实际用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相关工程，但王仲荣以高息借贷的方式承建工程，高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王仲荣的该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5、王仲荣因申请诉讼保全向该院缴纳的保证金40万元，其要求按照年息30%支付7个月利息8.4万元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王仲荣要求支付诉讼费4.38万元的诉请，因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当事人诉请范围，应由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予以确认。7、王仲荣要求赔偿包括车辆及支出费用、利息等个人损失费50万元的诉请，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王仲荣要求支付其个人在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期间工资收入的主张，考虑其在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实际参与管理、运营，且未主张相应收益，依法应当获得相应报酬，该院参照每月0.5万元的工资标准计算14个月为7万元。
综上，王仲荣诉争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损失数额计165.571527万元（不包括200万元的利息损失），扣减王仲荣已经从徐州空军学院招待所消防工程领取的24万元工程款、徐州金山桥市政工程公司综合楼工程的工人工资2.4万元（每人每月0.3万元×4个月×2人），剩余损失139.171527万元，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及谢广军按照90%的责任比例赔偿125.254374万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王仲荣125.254374万元；二、谢广军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偿还王仲荣自2011年2月起至2012年6月止计16个月200万元银行利息损失；三、谢广军对上述第一项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仲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仲荣负担21900元、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负担21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王仲荣投入到南湖水街项目、世茂内二街、影城改造项目、空后校项目、鑫苑景园项目总计87万余元，依据的是王仲荣提供的票据。第一，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未见到王仲荣提供的南湖水街工程、鑫苑景园工程的相关投入票据，且王仲荣已从公司处领取了上述两处的工程款3.5万元及25万元。第二，世茂内二街项目是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的，王仲荣仅提供了价值3.2万元的干粉灭火器。影城改造项目也是公司承接并组织施工的，其中分包给了王仲荣价值8.868949万元的工程。第三，空后校项目是王仲荣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的，工程款也是王仲荣直接从空后校支取的，原审中王仲荣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且数额上与54.173609万元不符。该数额加上王仲荣已经从空后校支取的24万元，已经超出了工程总价款（该工程经审计为75.67万元）。第四，由于王仲荣对外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采购材料，现已有材料供应商向公司主张材料款。另王仲荣以公司名义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公司已经支付给王仲荣；2、原审判决认定王仲荣经营、管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55.323538万元、保险费2.99539万元、房租6.24万元、水、电、电话费1.5315万元、其他年审等费用0.4717万元，合计66.562128万元，依据的王仲荣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3、原审判决认定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应支付交通费5万元无相关依据，且该数额高出了正常的车辆使用费用；4、因原审判决未查明王仲荣施工所获收益，所以关于王仲荣工资问题的判决不正确。二、本案无法适用返还原则处理。1、王仲荣已经实际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并实施了工程，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对王仲荣施工的工程并不了解，如变更实际施工人会涉及到工程发包方的利益，且在未征得工程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变更实际施工人，变更合同的履行条款；2、虽王仲荣施工的工程大部分已经结束，但仍存在结算、维修问题，若无王仲荣配合后续工作，将会给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及发包方造成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支付王仲荣材料款18.429万元和其他代付工程款4.24802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仲荣承担。
被上诉人王仲荣辩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在公司已被谢广军实际收回的情况下，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应该对王仲荣在经营公司过程中垫付的材料款、员工工资、房租，水电费等承担返还责任。二、首先，王仲荣经营公司期间并未意识到公司转让存在法律障碍，王仲荣是把公司作为自己所有的公司进行经营，不可能对公司账务做虚假处理；其次，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账务都记录在公司的总账上，总账保存在谢广军处。但谢广军的账务由谢广军签字，王仲荣的账务也由其本人签字，双方账务没有混同，二者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仲荣支出费用的计算有依据；第三，王仲荣已经支取的部分工程款在原审判决中已予以扣除；第四，材料供应商向建安消防工程公司主张材料款是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王仲荣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的业务，其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第五，王仲荣经营管理公司所支出的费用有事实依据，应该得到支持；第六，王仲荣在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实际工作14个月，期间没有领取工资，其自己所有的轿车也用于公司业务，原审判决仅支持部分费用也基本符合用工付酬的原则；第七，空后校项目的剩余工程款，因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止付通知而没有支付给王仲荣，且该工程中王仲荣还缴纳了4万元履约保证金。二、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既然已经获取工程收益，就应当对工程的维护结算工作负责。第一，王仲荣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且谢广军认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所以，所有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名义实施的工程项目的结算维修事宜，均应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承担；第二，本案不涉及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因为所有项目均是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本案仅应解决王仲荣垫付款项的收回问题，不会对施工合同的双方造成不公。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记账凭证14张，拟证明世茂工程（内街二、影城改造）使用王仲荣材料、人工费共计18.429万元。2、鑫苑景园项目实际施工人郝光磊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5万元。3、孟宪敏出具的说明，拟证明王仲荣在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实施工程的同时，还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实施工程，且所有工程技术人员、现场管理人员等的经营管理费用均是在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支出的。
经质证，王仲荣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凭证仅仅是王仲荣提供材料的一部分，王仲荣实际向世茂工程（内街二、影城改造）提供了27.73579万元的材料。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鑫苑景园工程是包工包料包给郝光磊的，最终也是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结算的，王仲荣仅是于2011年6月2日支付了2万元履约保证金。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人员的费用已在原审判决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因王仲荣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客观联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因存在无权处分等情形被解除后，股权买受人王仲荣主张涉案工程权利义务归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有，并要求补偿其经营投入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王仲荣主张的材料款、员工工资、房租等相关垫付的款项是否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因存在无权处分等情形被解除后，股权买受人王仲荣主张涉案工程权利义务归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有，并要求补偿其经营投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股东为谢广军占股权56%、谢勇占股权44%。谢广军未经谢勇的同意，擅自对外转让公司的全部股权，系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且侵害了谢勇的股权对外转让的优先购买权。谢勇以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后，虽经原审法院调解以协议解除方式解除了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但因王仲荣已经实际进驻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并经营，其经营期间的投入势必因其被迫退出而成为其相应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前，王仲荣基于该合同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投入工程材料款、员工工资、房租、保险、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王仲荣放弃相关工程的利润收入，仅主张返还其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的投入，即要求恢复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订立前的原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谢广军的不实告知，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谢广军主观上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且因王仲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谢广军并未将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移交王仲荣经营、管理，相关的公司印章、账务仍由谢广军控制、使用，王仲荣前期的账务亦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原会计进行整理并记载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账务中，而此期间谢广军仍然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和承接工程，对此，谢广军亦存在过错，因此，谢广军应当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共同承担应由公司支付而却由王仲荣支付的相关费用损失。王仲荣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前，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的股权结构进行调查了解，亦存在一定过错，就其损失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
二、关于王仲荣主张的材料款、员工工资、房租等相关垫付款项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就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相关账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1、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王仲荣在南湖水街项目中投入费用3万元。2、关于世茂工程（内街二、影城改造）的投入，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主张王仲荣仅投入费用18.429万元，与王仲荣主张的27.73579万元相差9.30679万元，相差部分包括：2011年5月25日王仲荣缴纳的保证金2万元；2011年6月14日王仲荣支付的货款3.2万元；2011年12月22日王仲荣支付的地下配电室购料款1万元；其他人工费用等支出3.10679万元。以上费用均有王仲荣提供的相应原始单据证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虽然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因此对于王仲荣的主张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即世茂工程（内街二、影城改造）项目王仲荣投入为27.73579万元。3、关于空后校工程的54.173609万元，鑫苑景园项目的2.1万元，员工工资55.323538万元、保险费2.99539万元、房屋租金6.24万元、水电费1.5315万元，均有王仲荣提供的相应原始单据证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虽然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因此对于王仲荣的主张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公司年审费用0.4717万元，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均认可应当由其承担。5、关于交通费损失，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虽主张原审法院酌定的5万元仍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6、关于王仲荣劳动报酬，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认为王仲荣在经营公司期间，已经从涉案工程中获益，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建安消防工程公司、谢广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广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民
代理审判员 王小曼
代理审判员 田炳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