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石小路164号。
法定代表人：曾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维岗，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碧。
委托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金开大道1596号。
法定代表人：杨镜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沙奇，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忠碧、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建工集团原名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承建了自贡鸿福水泥厂土建工程项目。
自2005年4月起，案外人李某经手向杨忠碧借款。根据杨忠碧举示的借据，分别为2005年4月30日，由李某向杨忠碧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杨姐现金113036.78元；2005年5月29日收据1份，内容为收到杨忠碧现金25万元，借款事由为借现金发工资；2006年3月20日收据1份，收款金额2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交税金；2006年8月25日收据1份，收款金额33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交税金。三份收据均加盖了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贡鸿福水泥厂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合计金额566336.78元。杨忠碧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杨忠碧于2006年3月16日将借款金额为20万元汇入了李某个人账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内容为建工集团于2006年3月21日缴纳税金19.9万余元的事实，印证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向杨忠碧借款用于承建工程的事实。现杨忠碧以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尚欠其借款未归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十一建司、建工集团连带清偿下欠货款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分别计算利息共计302348.75元，此后的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付清时止。
审理中，杨忠碧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工集团于2010年12月31日自贡鸿福水泥厂科目余额表，十一建司2014年2月24日财务辅助余额表，证明杨忠碧实际出借款项总额为733758.77元，扣除已归还部分后，十一建司、建工集团挂账尚欠杨忠碧借款金额为552213.93元。杨忠碧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设工程造价分包结算书》，内容显示自贡鸿福水泥厂原料包装电气室项目总包单位为建工集团，十一建司在该结算书上加盖印章，并由李某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杨忠碧依据上述证据材料，要求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52213.93元。
证人李某（女）出庭证实，其作为十一建司的退休返聘人员，参与了自贡鸿福水泥厂项目工程，在工地负责财务工作。因支付工人工资及税金等，向在工地工作的杨忠碧借款的事实。其中，2005年4月30日向杨忠碧出具金额为113036.78元的欠条，包括借款9万余元及杨忠碧在工地工作的部分工资及差旅费。
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对杨忠碧提交建工集团于2010年12月31日自贡鸿福水泥厂科目余额表，十一建司2014年2月24日财务辅助余额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十一建司、建工集团认为十一建司没有以其名义与自贡鸿福水泥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自贡鸿福水泥厂的承包人，也未成立自贡鸿福水泥厂项目部。李某于2002年退休至今，十一建司从未聘请过李某，未与李某签订过任何聘用合同，也未向李某支付过工资，且十一建司也没有委托或授权李某对外借款。因此，李某向杨忠碧借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与十一建司无关。
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十一建司核实，十一建司处挂账尚欠杨忠碧借款金额为552213.93元。杨忠碧提交的2014年2月24日显示欠款余额552213.93元的财务辅助余额表确系出自十一建司。
杨忠碧一审诉称，2003年9月5日，建工集团与自贡鸿福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建工集团及十一建司共同承建自贡鸿福水泥厂水泥熟料生产线土建工程。被告在施工期间向杨忠碧借款共计733758.77元。2014年3月24日，经两被告及建工集团原财务人员李某与杨忠碧共同确认，被告已偿还杨忠碧借款181544.84元，尚欠552213.93元未偿还杨忠碧。此款经杨忠碧催收不成，现起诉要求十一建司、建工集团连带偿还杨忠碧借款552213.93元及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并由十一建司、建工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均辩称，其作为国有企业，不可能也不允许向杨忠碧个人借款。李某不是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员工，其与杨忠碧系夫妻，故李某出具的手续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要求驳回杨忠碧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主体的争议。审理中，建工集团认可其承建了自贡鸿福水泥厂土建工程项目。杨忠碧出借的款项虽系由李某经手，但其在《建设工程造价分包结算书》签名，足以证明李某代表被告参与到自贡鸿福水泥厂土建工程项目工作的事实。杨忠碧向一审法院举示的3份收据，收据上均加盖了建工集团项目部印章，并有以建工集团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收19.9万余元的发票相印证。该发票反映纳税时间2006年3月21日，与杨忠碧于2006年3月1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20万元至李某账户处，以及李某于2006年3月20日向杨忠碧出具收款金额2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交税金的收据证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李某的证词，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建工集团在承建自贡鸿福水泥厂土建工程项目中，因资金上的需要，通过李某向杨忠碧借款并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故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杨忠碧与建工集团之间。该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杨忠碧举示证据欠条及收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66336.78元，杨忠碧现根据其所提交建工集团于2010年12月31日自贡鸿福水泥厂科目余额表、十一建司2014年2月24日财务辅助余额表显示的欠款余额552213.93元提出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在审理中虽对该两份财务报表未作出确认，且该两份报表也未加盖被告单位印章，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十一建司处已将欠杨忠碧借款作为应付款挂账552213.93元，对杨忠碧借款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杨忠碧主张的借款金额552213.93元予以确认。对杨忠碧要求建工集团返还此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杨忠碧要求十一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从杨忠碧举示的证据中，不能证明十一建司承建了自贡鸿福水泥厂工程。杨忠碧提交的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是建工集团的项目部印章。没有证据证明十一建司授权李某以其名义向杨忠碧借款。但十一建司已将杨忠碧借款列入应付款项，故对杨忠碧要求十一建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对于杨忠碧要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的请求。根据杨忠碧举示的借款凭证，没有对还款期限及利息支付作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杨忠碧提出要求被告履行债务的清偿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忠碧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自杨忠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予以主张。此前发生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忠碧要求十一建司、建工集团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杨忠碧借款552213.93元，并自2014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此款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杨忠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22元，减半收取4661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十一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杨忠碧与李某之间的借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为项目部，李某出具的欠条未盖项目部印章，借款并未打入公司帐户，李某并非建工集团的职工，李某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建工集团系国有企业，不可能向私人借款，该借款认定为杨忠碧与建工集团的借款不当；2、十一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与建工集团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一审依据李某做的财务辅助表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向十一建核实的情况未开庭质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杨忠碧诉请判决十一建返还借款，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建工集团承担返还借款，十一建承担连带责任，系判非所请。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欠条与收据只能作为借款凭证，不能认定为借款合同，而一审适用合同法第107条、109条、206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十一建已将杨忠碧借款列入应付款项，判决十一建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据。
被上诉人杨忠碧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建工集团二审辩称，其未授权李某借款，不认可借款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工集团与自贡鸿福水泥厂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建工集团系总包单位，十一建在建设工程造价分包结算书上加盖公章，可以证实十一建实际承担了该工程的施工任务，李某在该分包结算书上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字，可以认定李某在该部分工程中代表了十一建。李某向杨忠碧出据加盖建工集团项目部印章的收据，可以证明其向杨忠碧的借款系代表建工集团。欠条金额，结合李某的证词，可以证明系建工集团向杨忠碧的欠款。虽然十一建未在收据、欠条上加盖印章，但十一建系实际施工单位，李某借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作为十一建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且十一建在其内部财务报表上已经将杨忠碧主张的欠款552213.93元挂帐，并在一审法院向其核实时承认是李某交来的报表，因此，十一建应当对杨忠碧的借款承担返还责任，并从杨忠碧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十一建已将原告借款列入应付款项，据此认为十一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十一建应当承担的并非是建工集团的债务的连带责任，而是应当直接承担向杨忠碧的借款返还及利息给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十一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李某的借款行为既代表了十一建，同时又代表了建工集团。综上，上诉人上诉意见中关于一审认定杨忠碧与李某的借款为公司借款行为的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意见中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案系借款纠纷，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条款并无错误，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十一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代理审判员 赵 彬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