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93号原告：陈筱琳，女，1977年5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余丹霞，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绮梅，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婉华，女，汉族，1987年1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何建华，男，汉族，1971年10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筱琳与被告陈绮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罗凯原、梁亦民、霍娟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8月25日，审理本案的合议庭变更为罗凯原、梁亦民、禤敏婷。2017年3月1日，经原告陈筱琳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何建华为本案被告。本院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筱琳的委托代理人余丹霞、被告陈绮梅、何建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海玲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筱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绮梅立即清偿借款本金84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暂从2014年3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26万元），合计966万元；2.判令陈筱琳对陈绮梅提供抵押担保的分别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0号（产权证号：01××48）、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1号（产权证号：01××49）及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十七座2602（产权证号：01××18）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何建华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绮梅、何建华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陈绮梅因资金周转向陈筱琳借款840万元，并于2014年3月1日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绮梅向陈筱琳分别借款800万元、20万元、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按年结息。为保证债务的清偿，陈筱琳与陈绮梅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陈绮梅自愿提供其自有的分别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0号（产权证号：01××48）、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1号（产权证号：01××49）及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十七座2602（产权证号：01××18）的房产作为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陈绮梅收到款项后，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陈筱琳归还本息。为此，陈筱琳曾多次催促陈绮梅，但陈绮梅却总以各种借口拖延。陈筱琳与陈绮梅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在何建华与陈绮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是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承担。被告陈绮梅答辩称：首先，陈筱琳起诉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与约定不符，合同约定为年利率10%。其次，陈绮梅确认欠款事实，但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至2024年2月28日，故借款期限尚未届满。被告何建华答辩称：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欠款源于佛山市建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盈公司）的欠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何建华不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告陈筱琳在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材料及陈绮梅与何建华的结婚登记证明，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购销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建盈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解除《购销合同》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拟证明陈绮梅同意向陈筱琳归还还款协议书中的840万元欠款，并自愿以其自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3.《借款合同》3份、《房地产抵押合同》3份，拟证明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陈筱琳与陈绮梅就案涉两个车位和一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4.（2015）佛城法执字第1081号拍卖通知书、（2015）佛城法执字第1081号-2执行裁定书、（2015）佛城法执字第1081号-3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抵押房产及两车位已被法院拍卖，由陈筱琳依法取得所有权。拍卖款已由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建设银行优先受偿，剩余款项留存在法院，陈筱琳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至今仍未受偿。陈绮梅对于案涉债务已没有偿还能力。被告陈绮梅、何建华经质证，对陈筱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陈筱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有原件供核对，陈绮梅、何建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因此，本院对陈筱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8月1日，建盈公司作为供方与佛山市顺德区宝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建盈公司向宝化公司提供金额共2330万元的热板。同年8月16日，宝化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建盈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330万元。同年9月16日，宝化公司、陈筱琳作为甲方与建盈公司、陈绮梅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甲方确认乙方尚未供应给甲方的热板货值共计20893076元。乙方同意自签订本协议半年内，向甲方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货款20893076元。乙方陈绮梅自愿对建盈公司上述应付甲方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乙方逾期未向甲方返还上述货款的，乙方需向甲方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货款归还止。”（二）2014年3月1日，宝化公司、陈筱琳作为甲方与建盈公司、陈绮梅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相关约定：确认截止至2014年3月1日，建盈公司、陈绮梅共欠宝化公司、陈筱琳款项人民币1690万元。陈绮梅同意上述欠款中的840万元由其向陈筱琳归还，具体还款约定由陈绮梅与陈筱琳另行签订《借款协议》，陈绮梅自愿提供相关物业给陈筱琳作为还款抵押担保。签订本协议后，即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随后，陈绮梅与陈筱琳签订三份《借款合同》。该三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及800万元，合共840万元。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0%计算，按年结息。同时，陈绮梅与陈筱琳签订三份《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陈绮梅以其所有的分别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0号（产权证号：01××48）、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1号（产权证号：01××49）及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十七座2602房（产权证号：01××18）的房产为上述三份《借款合同》所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与陈绮梅、何建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004号]中，因陈绮梅、何建华未履行该案已生效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佛城法执字第1081号-2执行裁定，拍卖陈绮梅所有的用于担保案涉债务的前述一处房产及两处车位。上述房产及车位由陈筱琳竞得。（四）陈筱琳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陈筱琳在庭审中确认，其对上述三处抵押房产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陈绮梅在庭审中确认，其未偿还过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陈绮梅、何建华在庭审中陈述，其二人名下的财产基本已被法院查封。（五）陈绮梅与何建华于2000年5月25日在内地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陈筱琳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陈绮梅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澳因素，属于涉港澳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陈筱琳与陈绮梅在诉讼中均明确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且本案属于债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故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选择，确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案涉《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筱琳与陈绮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840万元已由宝化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予建盈公司。后因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建盈公司应向宝化公司返还包括案涉840万元在内的货款。经宝化公司、建盈公司、陈筱琳、陈绮梅四方确认，该840万元款项由陈绮梅直接向陈筱琳归还，即由建盈公司欠宝化公司的货款变更为陈绮梅欠陈筱琳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陈筱琳以建盈公司欠宝化公司的货款变更为其向陈绮梅出借的款项的方式，向陈绮梅提供借款，并签订相应协议，相关变更手续已履行完成。据此，陈筱琳与陈绮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筱琳能否在本案中主张提前还款；2.陈筱琳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何建华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绮梅对陈筱琳清偿借款的请求提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的抗辩。陈筱琳称其主张案涉借款提前到期的理由在于陈绮梅已无偿债能力，且未按约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债权人主张债务提前到期应举证证明债务人存在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可以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事由。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或条件。陈筱琳明确其主张案涉借款提前到期是基于陈绮梅丧失偿债能力且违约欠付利息，存在法律规定的事由。经审查，首先，陈筱琳提供的证据证实担保案涉借款的三处抵押房产已被法院拍卖并由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剩余部分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陈绮梅及其配偶何建华确认其二人名下财产已基本被法院查封。由此可见，陈绮梅难以另行提供财产担保本案债务。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算，按年结息。即陈绮梅须于2015年3月支付首期利息。陈绮梅在庭审中确认其未偿还过案涉借款利息。至本案庭审时，陈绮梅已欠付三期利息。综合以上分析，陈筱琳主张借款提前到期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存在法定可解除的事由。因此，对于陈筱琳提前还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陈筱琳未向陈绮梅发出借款提前到期的通知，主张以起诉日为借款提前到期的时间。经查，陈绮梅于2016年12月29日签收本案应诉材料。即陈绮梅于该日期收到案涉借款提前到期通知。故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提前于2016年12月29日到期。关于本案借贷本息的计付，案涉借款期限因提前到期而届满，陈绮梅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陈绮梅确认陈筱琳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故陈绮梅首先应向陈筱琳清偿借款本金840万元。至于借款利息，陈筱琳主张按《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陈绮梅则抗辩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利息。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后于《解除协议书》，《借款合同》是对陈筱琳与陈绮梅在《解除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中有关案涉借款约定的书面变更。且《还款协议书》载明，具体还款约定由陈绮梅与陈筱琳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因此，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陈筱琳与陈绮梅最后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依据，即按年利率10%计算借款利息。据此，陈绮梅应向陈筱琳支付以借款本金8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权问题，陈筱琳基于其与陈绮梅签订的三份《房地产抵押合同》，主张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经审查，案涉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均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且本案经审理查明存在陈绮梅未按期偿还借款的违约情形。为设立抵押权，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陈筱琳已取得上述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因此，陈筱琳可以向陈绮梅主张案涉三处抵押房产的抵押权。此外，经查，陈绮梅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三处房产已办理两项抵押权登记，本案的抵押权登记顺位为第二顺位。第一顺位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该抵押权登记的债权已从上述三处房产的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据此，陈筱琳在本案中有权就陈绮梅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十七座2602房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391号）、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1号车位（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3914号）及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0号车位（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3913号）拍卖所得价款在扣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的抵押权（他项权证号：20100200843、20100200828、20100200827）受偿份额后，对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何建华的责任承担问题，陈筱琳以案涉债务属于陈绮梅和何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何建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陈绮梅、何建华于2000年5月25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债务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间；经对比，案涉借款的发生时间处于陈绮梅、何建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何建华没有举证证明陈绮梅与陈筱琳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陈绮梅的个人债务，以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属于陈绮梅、何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筱琳要求陈绮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绮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筱琳清偿借款本金8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84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原告陈筱琳有权就被告陈绮梅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十七座2602房房产（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391号）、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1号车位（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3914号）及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地下室DS350号车位（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3913号）拍卖所得价款在扣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的抵押权（他项权证号：20100200843、20100200828、20100200827）受偿份额后，对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三、被告何建华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9420元，由被告陈绮梅、何建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筱琳、被告陈绮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何建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