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字第31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国臣，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正县大罗密镇大罗密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丁孝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金辉，黑龙江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侯绪增，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金辉，黑龙江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兰芳，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一审第三人：王臣，出生日期不详，住黑龙江省。一审第三人：丁彬，男，出生日期不详，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大罗密镇大罗密村。一审第三人：贾书伟，出生日期不详，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一审第三人：刘国兴，出生日期不详，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一审第三人：杨全财，出生日期不详，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一审第三人：山为松，出生日期不详，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曹国臣、方正县大罗密镇大罗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罗密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侯绪增，一审第三人兰芳、王臣、丁彬、贾书伟、刘国兴、杨全财、山为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方正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6日作出（2006）方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曹国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7年3月28日，本院以（2007）哈民一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国臣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3年2月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黑高民申复字第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3年9月23日，本院以（2013）哈民一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撤销（2007）哈民一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和（2006）方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方正县人民法院重审。方正县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作出（2014）方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曹国臣、大罗密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臣上诉请求：1.确认候绪增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弃耕地、次生林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后合同）无效。2.大罗密村委会应赔偿违约给曹国臣造成的损失350000元。3.候绪增赔偿曹国臣损失2334050元。事实及理由：2002年11月1日，大罗密村委会与曹国臣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前合同），将该村所有的位于西北三队王明大排地以东以北土地发包给曹国臣经营，大罗密村委会用之前拖欠曹国臣的12500元债务抵偿承包费，承包期50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前合同。2005年11月23日，大罗密村委会以曹国臣在签合同时不是本村村民，前合同未经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为由，向曹国臣下发了终止前合同的书面通知。同年12月27日，大罗密村委会与候绪增签订了弃耕地、次生林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后合同），承包期70年，承包费30000元。候绪增经营期间，将其中23亩山地与第三人兰芳互换。曹国臣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2.解除大罗密村委会与候绪增签订的弃耕地、次生林承包合同书；3.候绪增赔偿曹国臣2007年—2009年候绪增采伐林木所得款约603800元，2006年—2013年对外承包土地承包费价值80000元，以上1、2项合计683,800元。候绪增辩称：1.候绪增通过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合同方式合法取得的争议土地的承包权，重审判决侵犯了候绪增的承包权。曹国臣不是争议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承包争议土地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上述程序，故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前合同无效。2.候绪增从2005年开始经营争议土地至今，对土地进行了改造，铺设线路，修筑道路，投入了大量的人工和财物。重审判决认定曹国臣向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前合同有效错误，损害了候绪增的合法权益，给候绪增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3.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候绪增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后合同后，依法进行了登记，并取得了本案该地的林权征，曹国臣未取得合法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同一土地签订两个合同以上，已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重审判决认定大罗密村委会竞价发包与候绪增的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错误。大罗密村委会既不同意曹国臣上诉请求，也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4)方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曹国臣与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前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适用《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五条的前提是案涉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与村委会之间发生的纠纷，而曹国臣及涉案的部分第三人不是大罗密村村民，因此上述规定不应适用予本案纠纷。曹国臣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候绪增同意大罗密村委会上诉意见。兰芳、王臣、丁彬、贾书伟、刘国兴、杨全财、山为松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3日，原方正县大罗密镇西北村委会（以下简称西北村）借曹国臣人民币1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未约定偿还期限。后西北村与大罗密村合并为大罗密村，因大罗密村无钱偿还曹国臣借款本息，经当时村党支部书记吴永春同意，在村长丁孝杰及村会计在场的情况下，将该村所有50亩山地承包给曹国臣进行多种经营生产，用以抵偿欠曹国臣借款本息12500元，双方于2002年11月1日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书（前合同），主要内容为;大罗密村（甲方）依法将西北三队王明大排地以东以北承包给曹国臣（乙方）经营，经双方协商签订承包合同如下：1.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生产经营项目：将原西北三队王明大排地东侧（东至大罗密河沿、南和西至西北村和万宝山林场分界线，北至李国栋人工林和现有耕种的山地，焦配臣承包的人工林面积不在乙方承包面积内）大约50亩承包给乙方搞多种经营生产；2.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金250元，承包期五十年、每年每亩5元，承包费合计12500元，此款用抬给村上款，本金10000元、利息2500元支付；3.甲方只提供土地不再提供任何其他条件，如果乙方承包的面积和万宝山林场有争议，权属归万宝山林场，甲方退给乙方承包费；4.如甲方违约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乙方违约承包费不给退回；5.承包期为50年，自2002年11月1日至2052年11月1日止。2005年11月下旬，大罗密村委会以曹国臣在签合同时不是本村村民，该合同未经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为由，书面通知曹国臣终止前合同。2005年12月27日，大罗密村委会经村民委员会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将承包给曹国臣的山地通过公开竞价承包的形式，承包期70年，承包费30000元，发包给候绪增，并与候绪增签订了弃耕地、次生林承包合同书（后合同）。2008年12月8日，黑龙江省森林管理局以黑森资函（2008）73号文件，确认方正县大罗密村候绪增申请裁定“两荒”划出地块权属的意见；候绪增于2010年1月21日取得93亩林木的林权证，并分别于2010年2月、2011年10月、2012年11月办理采伐证，共计采伐木材蓄积341立方米，出材量270立方米。在候绪增经营期间，与第三人兰芳将其中23亩山地互换。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前合同，虽未经村民委员会民主议定程序，但不宜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1.曹国臣与大罗密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在2002年11月，纠纷起于2005年11月，曹国臣诉讼到法院在2006年3月，故该纠纷应适用修正前的《土地管理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都规定了民主议定程序，该规定显属效力性规定，对于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越权发包，理当认定前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依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本条前款规定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对发包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近三年，大罗密村委会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终止，显违背该条规定；2.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其在发包时，是否召开或何时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以何种形式召开村民会议，是否向上级政府报批均由村委会掌握，超出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能力，如以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和未经上级政府批准认定合同无效，将给村委会滥用“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恶意背信弃义的行为留下制度缺口，诚信的市场交易主体的合法权益将得不到保护，有违公平正义；3.大罗密村委会是本案被告，如果说该合同是效力待定状态，其也未能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补正上述法定程序，对是否同意曹国臣承包经营进行表决，相反，大罗密村委会却依职权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作出决议将已发包给曹国臣的山地，另行发包给候绪增，造成纠纷，激化矛盾。综上，法院认为，曹国臣与大罗密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前合同为有效合同，曹国臣主张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大罗密村委会与候绪增签订的后合同无效，候绪增与兰芳签订的互换林地合同无效，候绪增与其他第三人达成的转包林地合同无效。曹国臣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大罗密村委会赔偿其155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未实施种植药材、养殖野猪、鹿、狍子、林下鸡等的损失，该损失其未进行实际投入，也未实际经营，系预期的间接损失，故其损失不存在，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其要求候绪增赔偿的损失，因候绪增不是合同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候绪增与大罗密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曹国臣利益，经法庭释明曹国臣亦未变更诉讼请求，曹国臣此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曹国臣与方正县大罗密镇大罗密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二、候绪增与方正县大罗密镇大罗密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弃耕地、次生林承包合同中涉上述第一项合同范围部分无效；三、候绪增与兰芳签订的互换林地合同涉上述第一项合同范围部分无效；候绪增与其他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合同涉上述第一项合同范围部分无效；四、候绪增及其他第三人（兰芳、刘国兴、杨全财、山为松、丁斌、王臣、贾书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各自经营的涉上述第一项合同范围的林地交曹国臣经营；五、驳回曹国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罗密村委会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效力问题。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前合同，系签订合同当时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前合同签订时间为2002年。根据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规定）第二条及《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精神，一审判决认定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有效正确。大罗密村委会以前合同违背修正后的《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向人民政府批准”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之上诉请求，因不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国臣提出的解除大罗密村委会与候绪增签订的弃耕地、次生林承包合同书（后合同）之诉讼请求问题。候绪增与大罗密村委会签订的后合同，系大罗密村委会按照《土地管理法》（1998年08月29日修订）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并根据后合同合法占有耕种案涉土地十余年，也是一份有效合同。曹国臣请求解除后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中将后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曹国臣的判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曹国臣提出的继续履行前合同及候绪增、大罗密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问题。首先、候绪增不是曹国臣合同相对方，因此一审重审判决驳回曹国臣请求侯绪增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不予调整。其次、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前合同，因后合同的实际履行及候绪增合法实际占有，而处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状态。曹国臣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之规定，可向违约方主张赔偿损失。在本案审理期间，虽经多次释明，但曹国臣坚持履行前合同，由候绪增及大罗密村委会赔偿其损失，曹国臣与大罗密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违约责任纠纷，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4）方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4）方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曹国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滨影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仇长科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