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鑫，男，1990年9月22日生，回族，南京宁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人事主管。
法定代理人金丽萍（金鑫之母），1962年2月8日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孔祥豹（金鑫之父），1960年4月8日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龙蟠中路37号。
代表人娄伟民。
委托代理人濮伟，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1976年11月21日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刘崇岗，男，1959年1月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男，1969年5月4日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钱家发，男，1965年11月12日生，回族，出租车驾驶员。
上诉人金鑫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陈松、王国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金鑫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鑫的委托代理人孔祥豹、张静，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濮伟，被上诉人陈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崇岗，被上诉人王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家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11时许，金鑫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大排量（气缸工作容积分别为：311.0ml、308.8ml）二轮摩托车（该车发动机号和大架号均被磨掉，事发时悬挂沪A×××××号牌），车后乘坐姜帆（未戴安全头盔），沿南京市中山北路由西向东行至姜家园路口，遇陈松驾驶苏A×××××号出租车沿南京市中山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陈松驾车先进入路口左转弯过程中发现对向摩托车后停车，金鑫超速行驶通过路口过程中撞到路口东面南侧绿化带摔倒，金鑫及姜帆受伤、摩托车损坏。姜帆（另案处理）因颅脑、胸部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3年7月3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六大队）出具“宁公交（六）认字（2013）第05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鑫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大排量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违反限速标志超速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撞上道路隔离绿岛，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陈松驾驶机动车先行进入路口左转弯，发现对向来车后停车避让，无过错和违法行为。姜帆虽有乘坐二轮摩托车未戴头盔的违法行为，但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金鑫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陈松、姜帆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后，金鑫父亲孔祥豹及姜帆父亲姜绪强对此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13年9月10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宁公交复字（2013）第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部分事实需进一步调查，责令交警六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3年9月29日，交警六大队又出具“宁公交（六）认字（2013）第09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经过记载：陈松驾驶出租车先进入路口左转弯过程中发现对向摩托车后停车，金鑫在向右驾方向避让出租车时，其车撞到路口东南面南侧绿化带摔倒。分析认为：金鑫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违反限速标志超速行驶，通过路口疏忽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陈松驾驶机动车进入路口左转弯时疏忽观察，未及时发现对向来车，影响其行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姜帆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2013年5月13日，金鑫被送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多发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左侧肱骨骨折，同年6月3日，在其家属要求下，医院办理了自动出院手续。同年6月29日，金鑫转至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积水、左上肢骨折，同年7月15日出院。同日，转入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后持续性植物状态、原发性脑干伤、肺部感染、左侧肱骨骨折、左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同年10月28日出院。同日，又转入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脑干损伤、左肱骨骨折，2013年12月1日出院。金鑫住院天数共计178天，发生医药费346979.93元，其中包含金鑫提交的2422.1元药店药品发票和定残日发生的医药费682元。在金鑫提交的药店药品发票中，有两张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由南京医药百信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等出具的600元发票，以及于2013年10月15日由南京制药厂苜蓿园药店出具的60.50元发票，均无购买的药品名称。
2013年11月20日，孔祥豹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金鑫伤残进行司法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鑫外伤后呈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金鑫误工期限以伤后210日为宜，金鑫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金鑫营养期限暂定为360日为宜。金鑫支付鉴定费2960元。2014年3月19日，金鑫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松、王国庆、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其医药费34697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60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22400元、护理费12004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032.4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960元，合计2308872.33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要求陈松承担40%的赔偿责任，金鑫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陈松和王国庆在保险范围之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经孔祥豹申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民特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宣告金鑫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金丽萍为金鑫的监护人。苏A×××××小型轿车为个体营运出租车，系王国庆所有，陈松系该车的承包驾驶员，与王国庆之间系承包关系。该车已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
又查明，事故发生道路为沥青路面，道路平坦，双向各两股机动车道，机非绿化岛隔离，视线良好，限速60公里／小时，事故地点为方向指示信号灯控制的T型路口。《道路交通信号灯设置与安装规范》（国标GB14886-2006）（以下简称《信号灯设置规范》）前言：“本标准的第6章、9.1.4、9.1.5.2、9.1.5.3、10.2.2为强制性的，其余为推荐性的”。该路口信号灯的设置情况并不属于《信号灯设置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另经交警六大队委托，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出具《车速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事故摩托车行驶速度为69公里／小时。
一审审理中，金鑫与姜绪强、梁翠霞（系姜帆父母）协商同意，由金鑫获得交强险限额中20000元赔偿金，由姜绪强、梁翠霞获得交强险限额中100000元赔偿金。金鑫提供了轮椅发票2800元、电动康复站立床发票1500元、电动床发票9600元、电动床配件发票6384元、防褥疮气床垫发票680元、康复辅具发票1200元、吸痰器发票580元和交通费发票206元。金鑫为证明其误工损失，还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来确定。本案中，金鑫、陈松分别驾驶机动车均遇绿灯相向驶入路口，陈松驾车先行左转弯过程中，发现对向金鑫直行的车辆后停车，金鑫遇情况措施不当，撞到路口绿化带摔倒，发生伤亡事故。二者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事发路口交通环境下，虽然二者均享有通行权，但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规中规定的确保安全的原则。从二者行为在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及过错程度判断，金鑫违反限速标志超速行驶，遇情况措施不当，未能进行合理避让，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且其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路，过错程度较为严重。陈松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左转弯，亦负有确保安全、注意观察的义务，其通行过程存在一定程度的观察疏忽，对直行车辆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亦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合各自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金鑫承担80%的责任，陈松承担20%的责任。
经庭审查明，本案事故发生路口的交通信号的设置，并未违反信号灯设置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陈松、王国庆、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信号灯设置提出的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陈松要求对该信号灯的设置是否符合标准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同意。
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金鑫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
（一）关于医药费，原告提交的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由南京医药百信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等出具的600元发票，以及于2013年10月15日由南京制药厂苜蓿园药店出具的60.50元发票，上述发票均无购买的药品名称，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法院对上述两张药店发票费用不予认可。对于金鑫提交的剩余1761.60元药店药品发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定残日后发生的医药费682元，法院不予认可。金鑫的医药费合计345637.43元，上述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金鑫实际住院天数和伤情，法院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60元（20元／天×178天）；
（三）关于营养费，根据金鑫的伤情，确实存在需要加强营养的必要，并结合金鑫的年龄，酌定营养费6480元（18元／天×360天）；
（四）关于误工费，金鑫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其与南京宁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还提供了2013年4月单位的工资发放表，该发放表明确金鑫当月工资为3000元，其职业为汽车销售员。因此，法院认可工资发放表的3000元／月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21000元（100元／天×210天）；
（五）关于护理费，鉴定报告中认为金鑫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根据金鑫的年龄和伤情，法院依法酌定20年护理期，故护理费为657000元（90元／天×365天×20年）；
（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金鑫提供了轮椅发票2800元、电动康复站立床发票1500元、电动床发票9600元、电动床配件发票6384元、防褥疮气床垫发票680元、康复辅具发票1200元、吸痰器发票580元，对该票据的真实性和相关性法院予以认定，故金鑫的残疾器具费为22744元；
（七）关于交通费，根据金鑫的就医及复诊情况，及交通费票据，法院认定交通费为206元；
（八）关于残疾赔偿金，金鑫系江苏省南京市城镇居民，以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为标准，金鑫外伤后呈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法院认定金鑫的残疾赔偿金为650760元；
（九）根据金鑫的伤情及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
上述费用合计1717387.43元。
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鑫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同起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姜帆获得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剩余1697387.43元，由金鑫承担1357909.94元（1697387.43元×80%），陈松承担339477.49元（1697387.43元×20%）。因事故车辆已投保商业三者险，故陈松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直接赔偿金鑫。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金鑫人民币359477.49元；二、驳回金鑫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金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金鑫承担60%的赔偿责任，金鑫的护理人数应确定为两人护理，本案诉讼费用按照赔偿责任的比例分担。
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对本案事故责任有异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多承担10%责任。
被上诉人陈松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被上诉人王国庆辩称，陈松没有事故责任，不应当负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金鑫与陈松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金鑫的护理人员人数是否应当确定为两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金鑫与陈松双方均有过错，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根据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金鑫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违反限速标志超速行驶，遇情况措施不当，未能进行合理避让，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陈松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左转弯，疏忽观察，亦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因素，根据双方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考量，金鑫的违章驾驶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作用明显大于陈松疏忽观察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作用，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金鑫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松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金鑫要求改判其承担6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说明金鑫需要两人护理，原审法院认定金鑫的护理人员人数为一人并无不当，上诉人金鑫主张其护理人员人数为两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问题，金鑫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其关于免交诉讼费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金鑫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4元，由金鑫负担，本院依法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