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郑行再终字第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谢齐，英文名XieQi,又名WilliamA.SO,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于，加拿大籍，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张继荣，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商务厅，住所地郑州市文化路115号。法定代表人焦锦淼，厅长。委托代理人李祥卿、惠春丽，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传盺，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新春，男，汉族，1955年1月28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黄立新、项修成，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汇发展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224号正弘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新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立新、项修成，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齐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商务厅、李新春、新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公司）、河南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撤销行政许可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1）金行初字第435号行政判决，谢齐、河南省商务厅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郑行终字第150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谢齐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豫法行申字第0005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谢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继荣，被申请人河南省商务厅的委托代理人李祥卿、王传盺，被申请人李新春、恒基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立新、项修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新汇公司系注册于香港公司注册处的私人有限公司，成立于1991年5月14日，谢齐为新汇公司成立时的股东、董事之一。恒基公司系新汇公司在郑州经河南省商务厅审批同意设立的外资企业，设立于1993年4月30日，谢齐为新汇公司委派的董事长。2002年7月，河南省商务厅审批恒基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刘新鹏担任董事长。2002年12月，河南省商务厅审批恒基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苏佳慧担任董事长。2003年4月，恒基公司提供由苏佳慧署名、恒基公司盖章的变更董事会成员申请书，恒基公司盖章、由恒基公司原董事会成员署名的变更董事会成员的决议，并提交新汇公司由香港公司注册处注明2003年4月16日收件的李新春出任董事职位同意书及新汇公司关于恒基公司新任董事会成员委派书等申请资料向河南省商务厅申请变更董事会成员，河南省商务厅审核后2003年4月30日作出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批准恒基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李新春担任董事长，马志强任副董事长，张淑洁、扈耀辉、郭加莉任董事。2010年1月12日，谢齐以新汇公司名义申请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理由是：2010年1月6日郑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检验意见书表明，变更申请材料中的新汇公司印文与备案的印章印文不一致；苏佳慧的签名与备案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河南省商务厅受理后将该意见反馈给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春，李新春和恒基公司反对撤销，理由是新汇公司的公章是其取得股权后重新刻制更换的，而苏佳慧的签名是口头委托张淑洁代为签字。2010年2月8日河南省商务厅通知恒基公司、李新春、谢齐拟对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进行复查。2010年3月1日，由申请人李新春、利害关系人谢齐及双方代理人参加听证会。2010年3月5日，河南省商务厅作出豫商资管[2010]17号关于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的通知，理由是2010年1月6日郑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检验意见书表明恒基公司变更申请材料中新汇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苏佳慧的签名与公司备案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经查，在2003年4月21日恒基公司向河南省商务厅出具的《关于河南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的申请》上“苏佳慧”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河南省商务厅作出的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将恒基公司恢复至2003年的登记状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登记为苏佳慧并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2011年10月18日，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一分局作出郑公二七一刑撤字[2011]006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李新春没有犯罪事实，撤销了该局办理的李新春伪造变造证件印章案。又查明：2009年1月谢齐、马利芳向香港公司注册处申请登记为新汇公司的股东、董事，后李新春、李黎以谢齐、马利芳伪造签名变更其新汇公司的股权向香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正在审理中。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恒基公司作为新汇公司在中国投资设立的外资企业法人，其董事会成员变更主要的依据是投资方新汇公司的委派。2003年4月份，河南省商务厅审批恒基公司变更登记时，受理材料中有新汇公司由香港公司注册处注明2003年4月16日收件的李新春出任董事职位同意书及新汇公司关于恒基公司新任董事会成员委派书等申请资料，河南省商务厅依据郑州市公安局鉴定书中该变更登记材料与1992年10月18日、1994年5月6日新汇公司印章印文不同，而未全面审查新汇公司在香港注册登记处的股东、董事变更登记情况及公章变更原因；河南省商务厅依据鉴定书中董事会决议中非苏佳慧签名，而没有对同时提交的变更董事会成员申请中苏佳慧的签名进行核实，以上均说明河南省商务厅在撤销许可时未进行全面审查，事实不清；且河南省商务厅作出的撤销文件中未明确适用的法律条文。二、新汇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参加诉讼缺乏公证证明文书，应驳回其起诉。但本案涉及的是内资法人恒基公司2003年4月董事会成员变更登记许可行为，与香港新汇公司2009年1月的股权变更及争议无直接关联性。提起诉讼时，恒基公司营业执照未变更，李新春作为法定代表人对河南省商务厅作出的恒基公司重要事项变更的撤销许可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李新春对于谢齐2009年1月变更其新汇公司股权已通过香港高等法院诉讼，谢齐如对2002年其与苏佳慧离婚后新汇公司股权变更有异议也应依法另行处理，本案不作审查。综上，河南省商务厅作出豫商资管[2010]17号文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的规定，判决：撤销河南省商务厅2010年3月5日作出的豫商资管[2010]17号文。河南省商务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河南省商务厅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召开了听证会，查明2003年4月变更申请材料中使用的新汇公司的公章与2002年的新汇公司的公章不一致，变更材料中“苏佳慧”的签名不是苏佳慧本人签名且没有苏佳慧授权委托他人签名的书面手续，故作出撤销[2003]83号文件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谢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李新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新汇公司股份的情况下支持李新春代表新汇公司的起诉是错误的；一审采信证据违法，李新春提交的来源于香港的证据不具合法性；一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李新春无权以新汇公司及恒基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一审原告新汇公司及恒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依据的材料虚假，依法应予撤销，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改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两个：一是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是关于被诉河南省商务厅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的合法性问题。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被诉的河南省商务厅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系河南省商务厅针对新汇公司、恒基公司作出的《关于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的通知》，新汇公司、恒基公司与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但新汇公司系在香港注册设立的公司，因其未按照相关规定提交相应公证证明文书，不能证明李新春系新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李新春有权代表新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驳回新汇公司的起诉正确。恒基公司系新汇公司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外资企业，李新春在河南省商务厅作出[2010]17号文件之前系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恒基公司的营业执照尚未变更，李新春作为当时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恒基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的诉讼。但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工商变更登记由李新春变更为苏佳慧后，应由以苏佳慧为法定代表人的恒基公司继续参加本案的诉讼，至此，李新春无权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恒基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故对以李新春为法定代表人的恒基公司的起诉亦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审查不清，依法应予纠正。关于李新春的原告主体资格，因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系关于恒基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李新春任恒基公司董事长，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撤销了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李新春因此丧失了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故李新春作为恒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与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综上，因不能证明是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对以李新春为法定代表人的新汇公司、恒基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李新春因与被诉的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谢齐认为河南省商务厅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的决定并未侵犯李新春的合法权益、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的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河南省商务厅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的合法性问题。河南省商务厅作出的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并未明确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所适用的法律，应视为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河南省商务厅在诉讼中明确其所适用法律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代理的规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恒基公司不具备恒基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的申请资格或恒基公司不是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不足以证明其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符合“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可以撤销的情形。河南省商务厅依据郑州市公安局公（国）鉴（文检）字【2010】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即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属主要证据不足。根据恒基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成员更换由投资者（新汇公司）委派。恒基公司变更申请材料中新汇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苏佳慧的签名与样本上苏佳慧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并不足以证明此次恒基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不是基于新汇公司的委派。河南省商务厅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新汇公司股东、董事及公章变更的可能性，也不能证明河南省商务厅对李新春在听证程序中提出关于其在取得新汇公司股权后更换了新汇公司印章及变更董事会成员申请书中苏佳慧的签名是真实的听证意见进行了核实。故一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河南省商务厅2010年3月5日作出的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河南省商务厅负担。再审申请人谢齐申请再审称，李新春不是恒基公司的股东，其担任恒基公司的董事长并非由恒基公司股东委派，而是通过伪造印章私自变更。河南省商务厅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法院的判决认定李新春无权代表新汇公司、恒基公司起诉完全正确，其个人无权委派恒基公司董事，应当驳回李新春的起诉。恒基公司的股东和投资者从该公司成立至今，未发生任何变化，李新春至今没有提供合法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或者曾经是新汇公司股东的证据，李新春作为所谓的恒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李新春从未取得恒基公司股东身份，也不是新汇公司股东，李新春只是用假章和假签字变更了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83号文件从根本上是违法的，17号文件将其撤销完全正确。原二审判决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驳回李新春的起诉，撤销二审判决，维持河南省商务厅17号文件。被申请人李新春、恒基公司答辩称：1、河南省商务厅的17号文件撤销了原83号文件，致使李新春丧失了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剥夺了李新春的合法权利，李新春与17号文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新春当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2、河南省商务厅作出的17号文件，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法院依法撤销是正确的。17号文件仅仅以不是同一枚印章、苏佳慧的签字与公司备案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就撤销了原83号文件，显然依据不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河南省商务厅所作的17号文件不仅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也没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适用的明确法律依据。3、李新春自2003年4月就成为新汇公司的股东、董事，有权代表新汇公司委派恒基公司董事。4、谢齐所谓其现为新汇公司的股东身份是其通过伪造李新春、李强签名的手段骗取的。5、谢齐将新汇公司、恒基公司股权、债权债务、董事长职务转让给苏佳慧的事实，不容置疑。苏佳慧是新汇、恒基公司的实际拥有人，有权处分。新汇公司2003年至今在香港公司注册处的周年申报，证明了李新春在该公司的身份。用于证明新汇公司股东资格的香港律师公证的《声明书》，是经过中国司法部香港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签章认证的合法文书。谢齐伪造新汇公司股权未被处理是因案件还在法律程序中，其为逃避法律责任拒不配合，警方只能待法院作出判决后才能追究其责任。6、河南省商务厅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已服判认错，还向河南省工商局送达了83号文件是有效文件的豫商资管函［2013］56号公函，河南省工商局重新变更了恒基公司营业执照，李新春已恢复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依据相关文件规定和省高法（2015）豫法行终字第00060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商务厅从2006年开始，变更港资企业法人代表及董事不再需要商务部门的审批。因此，河南省商务厅17号文件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谢齐的申诉和再审申请。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新汇公司、恒基公司及李新春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二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据此作出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谢齐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河南省商务厅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河南省商务厅作出的豫商资管[2010]17号文件中并未明确写明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所适用的法律，其虽在诉讼中对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进行了说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恒基公司不具备恒基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的申请资格或恒基公司不是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不能证明其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符合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另，根据恒基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成员更换由投资者（新汇公司）委派。虽然恒基公司变更申请材料中存在新汇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符及董事会决议中苏佳慧的签名与样本上的签名不一致的情况，但李新春在河南省商务厅组织的听证程序中对新汇公司的印章及苏佳慧的签字问题提出了具体的听证意见，且《关于河南恒基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董事会成员的申请》上“苏佳慧”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而河南省商务厅对上述情况并未进行核实，故河南省商务厅不能举出足够证据以证明此次恒基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不是基于新汇公司的委派，也不能排除新汇公司股东、董事及公章变更的可能性，故原二审认定河南省商务厅依据郑州市公安局公（国）鉴（文检）字【2010】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即撤销豫外经贸资[2003]83号文件属主要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郑行终字第150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涛审 判 员  范艳宏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