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晓强，男，1981年3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南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河北省乐亭县姜各庄镇中心卫生院医生，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乐亭县河北省长芦大清河盐场。2016年3月18日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被河北省乐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经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河北省乐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强制猥亵罪由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丹，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卫国，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晓强犯强制猥亵罪一案，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冀0225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晓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冀02刑终17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225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晓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晓强及其辩护人王丹、刘卫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曹晓强是乐亭县姜各庄镇中心的医生，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曹晓强在董庄卫生院没查看病房及诊疗的职责和义务。当日14时许，被告人曹晓强酒后跟随乐亭县姜各庄镇董庄卫生院医生张某1到该卫生院二楼一病室，该病室仅有杜某某一人在东南角的病床上输液，医生张某1查完房走后，被告人曹晓强即坐在杜某某旁边向杜某某索要手机号、微信号，后被告人曹晓强锁上病房门，对杜某某强行亲吻并摸其乳房，进行猥亵，在接到姜各庄董庄卫生院院长宋某两次电话后离开了病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曹晓强的户籍信息。
2.乐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曹晓强的到案情况说明:2016年3月18日涉嫌强制猥亵、侮辱罪的嫌疑人曹晓强被我局刑事侦查大队抓获到案。
3.被害人杜某某对曹晓强的辨认笔录。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
5.（1）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报告：提取杜某某的口唇擦拭物、面颊擦拭物作为1号2号检材，杜某某、曹晓强的血样为3号、4号检材，经DNA鉴定，1、2号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3号、4号二者之混合。
（2）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6年10月12日关于对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6】100号鉴定文书的更正说明函：现将我所出具的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6】100号鉴定文书中的”本鉴定工作由DNA检验室主检法医师李雪英、主检法医师马昊源共同承担”更改为”本鉴定工作由DNA检验室主检法医师李雪英、主检法医师孔铭华共同承担。”
6.提取笔录。
7.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于2016年3月18日证实，她是姜各庄镇董庄卫生院主治医生，她昨天上班着。她们卫生院的院长调走了，姜各庄卫生院的院长宋某先兼着。昨天上午11点20分左右宋某带着几个人给她们开会来了。一共来了五、六个人，其中两个上岁数的男的。一个姜各庄卫生院的胡书记，还有个年轻一点的男的，他们来后她们开会到12点多，散会后他们就出去吃饭了。她大约下午1点半左右回来上班，两点左右卫生院来了病号，她给她们卫生院的宋玉臣打电话，他们出去吃饭还没回来呢。两点多一点，杜某某就到卫生院输液来了，是她给杜某某开的药液，她们卫生院的医师给杜某某扎的液，之后她就写病历，写着的时候出去吃饭的回来了，宋玉臣让她把护办室收拾个地方，把电脑装上。大约3点左右，收拾完电脑，他们就张罗着要走，她就跟着往外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宋某不知给谁打电话说让他赶紧下来，一会儿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就从楼上下来了，上宋某的车开车拉着宋某他们就走了。她送走他们后，回到二楼病房，上楼后护士李某和她要钥匙，说一病室的门锁着着，她说她没钥匙，她就去开一病室的门，就打开了。她进去后看见杜某某正起身要往外走，杜某某没输完的液不知道让谁拔了，她一进去杜某某就哭着和她说让姜各庄卫生院一个男的欺负了，她就问杜某某咋的啦，杜某某说不输液了。杜某某就往外走，她还提醒杜某某把包拿着，杜某某又回来拿着包就走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杜某某丈夫来了，杜某某在后边跟着。杜某某丈夫说”你们这是啥地方，在医院我媳妇还让人欺负，找你们院长”。一会宋玉臣来了，他就上去抓住了宋玉臣说”你们这是啥地方，我媳妇输液还受欺负了”。他一直抓着宋玉臣，她们就劝他好好说。这回她们就到了医办室，杜某某说在一病室输液的时候有一个自称姜各庄卫生院的男的到她的病室内去把门锁上了，要杜某某的手机号杜某某没给，这回就摸杜某某着，咋摸的杜某某没有说。宋玉臣就说要真有这事你就报警吧。杜某某丈夫说他报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宋某打电话叫下来的那个男的是跟着宋某他们来的，应该是姜各庄卫生院的，她以前不认识他，那个男的看着30多岁，个头较高，1.8米左右，穿什么衣服不记得了。
（2）证人李某于2016年3月18日证实，她是董庄卫生院的护士，昨天下午1点半多杜某某到她们这输液着，周某给杜某某开的药，后来她和陈宁宁过去了。陈宁宁给杜某某扎的液，然后她擦的地，收拾完后她俩就出来了，走的时候开着门着。后来她算着时间，差不多该输完液了，她就过去看。当时几点说不好，她发现一病室的门被从里边反锁上了，她还敲门着，没听到里边有人吱声，她就往回走。这时周某上来了，她就向周某要钥匙想开门，周某说她也没钥匙，就过去看。赶周某到那，门就从里边打开了，杜某某当时已经自己把针头拔下来了，在那哭，说刚才有个男的欺负她着，后来杜某某就哭着跑了。过了大约半小时，杜某某和她对象来了，找她们院长，说有人在病房欺负杜某某着，后来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3）证人张某1于2016年3月17日证实，今天下午她在上班的时候上二楼病房去着。今天她们卫生院装电脑，姜各庄卫生院的人来给她们装的，有胡立祥、王庆辉、宋某、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下午大概2点多她们到的二楼，他们在那装电脑，她就过去东边病房看看有没有输液的，在她进病房的时候那个不认识的男的就跟她一块去的，当时在里面输液的靠南边窗户东边床的小媳妇是向阳坨村的，她看液不多了，她跟杜某某说要是液没了就招呼她们。因为当时屋里就杜某某自己一个人，说完她就出来了，那个跟她一块去的小伙子她没注意他出来没出来，她出来就上三楼办公室去了，别的就不知道了。那个小伙子多大多高穿的啥她都没注意，再看到他她应该差不多能认得。
（4）证人宋某于2016年3月29日证实，他是姜各庄卫生院院长，曹晓强是他们卫生院的外科医生。2016年3月17日上午他跟他们卫生院的胡书记到董庄卫生院开会去了，因为董庄卫生院换院长，卫生局让他先管一段时间，现在董庄卫生院来新院长了，他也不管了。17日中午他们开完会跟卫生局的张朝军到姜各庄董庄一个饭店吃的饭，因为他们下午到董庄卫生院安装电脑，他们就没喝酒，曹晓强喝了两杯酒后，又和姜各庄二村的高本军喝去了，吃完饭他们就和卫生局的张朝军到董庄卫生院安装电脑去了，当时他们跟董庄卫生院的都在二楼护办室安装电脑着，曹晓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董庄卫生院。
（5）证人张某2证实，他有个微信好友杜某某，她是姜各庄镇向阳坨村的，现实中他不认识她，没见过面。他的微信名”不服输就别哭”，她的微信名改了，现在叫”过去的不再回来，回来的不再完美”以前叫啥他忘了，她的微信号是×××。今年3月中旬的一天，具体几号他忘了，一天下午两点多钟他没意思聊微信，他问她在不在，她回复说在，他问她干啥呢，她没回答他，他又问她：”干啥呢说话呀”，她也没回复他，过了一会儿发过来一段小视频，视频上好像是在医院，有病床还有输液，没照到人，光有她说话的声音，她一直重复说：”你起来，躲我这儿干啥呀？起来...”。他听她说话的语气是特别不情愿，他一看这是有啥事，就问她那是谁，但她一直没有回复他。过了七、八天以后他又和她微信聊天的时候问她当天发生啥事了，她跟他说那天她在董庄卫生院输液的时候，有个姜各庄卫生院的医生跟她动手动脚的，亲她还摸她着，那段小视频是她无意间碰到小视频按钮发给他的。他和她的聊天记录时间久了都删了。
8.被害人杜某某陈述，2016年3月17日下午2点她到姜各庄董庄卫生院二楼1号房内东南角靠窗户的床铺上输液，大约输到一半的时候，进来个女医生查房，在她身后还有个男的也跟着进来了，进来的时候，他们俩之间没有说话，当时她寻思那个男的也是来输液的，进来后，那个女医生跟她说液快没了，没了的时候使劲喊她们就行了。那个男的也说了句啥，也是说输液的事，但说的啥她记不清了。说完后那个女医生就走了，但跟着进来的那男的没有走。医生走后，那个男的就主动问她是哪里的，她说就是这个庄的，那个男的说他是姜各庄的医生，他就坐到了她输液的床上，她的身体左侧，而且坐的离她特别近，一边坐的时候还一边问她手机号、微信号，她没给他。她说让他离她远着点，还说”哪看见了多不好啊，也不认识你”。他就跟她说要跟她交个朋友，她说她也不认识他，她还说让他离她远着点。正说的时候，有个人把门帘子掀起来，往屋里看了一眼，就走了，当时她也没看清掀门帘的是谁，那个男的也看见有人掀门帘着，他就从她床上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并且反锁上了，她一看他锁门她就喊了一声”你干啥啊，啥人啊”。他也没吱声，也没有别人来。之后他就跑过来把她抱住压到床上了，他就用嘴亲她的嘴和左脸，并且用手伸进了她内衣里面摸她的乳房，当时她喊”啥人啊，干啥啊，打110报警了啊”。当时她就拿起手机要打110报警，他还把她的手机抢走了，放到她身体右边她够不到的地方，之后还压着她亲她，摸她的乳房，她还用脚蹬他着，应该是蹬到他腿上了，还用双手搡他着，但是他就用他的双手按着她的手，继续亲她。这回她就使劲喊说让他起来，这是干啥啊，之后他的手机来电话了，他就起来接电话了，听见电话那头要找他走，他接电话的时候她就坐起来了，他挂完电话后坐到她左边用胳膊搂着她肩膀，跟她要手机号，当时她害怕就告诉他了个假的手机号，瞎说的，当时他打了她说的手机号，发现是假的以后，正好赶上他又来电话了，叫他走，这回他就走了。她不知道谁给他打的电话，他走后来了好几个医生，她就把右手上输液的针拔了，医生问她咋不输液了，她说有人欺负她，就哭着回家了，之后报警了。
那个男的再见到的时候能认出来。那个男的往下使劲拽她的裤子着，想脱她的裤子，但她反抗他没有成功。那男的亲她的时候她感觉他嘴里有酒味，应该是喝酒了。还有他压着她亲她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了几下门，她就喊着，喊的啥记不清了，但是那个男的没有停止，还是压着亲她、摸她，后来外面就没动静了。
9.被告人曹晓强供述，2016年3月17日下午，他去姜各庄董庄卫生院着，12点多他去的董庄卫生院，中午吃饭的时候喝酒着，吃完饭和谁去的董庄卫生院不记得了。中午吃饭的有院长宋某、王兴辉、胡利祥，还有两个董庄卫生院的。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在一楼转了转，第二次吃完饭去的时候到二楼病房看了看病号，也没啥具体的事。他到二楼病房和女病人要手机号、微信号着。他拿女病人的手机着，就是拿来看看，完了扔床铺上了。他中午喝酒喝多了，到董庄卫生院病房内干的事，有的想起来了，有的想不起来了。他中午喝了二两白酒，一杯啤酒。从董庄卫生院走的时候他开的车。
10.2016年10月24日乐亭县公安局姜各庄派出所、乐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侦查员杨凯在提取曹晓强血液时的提取笔录时间与对杜某某进行询问的笔录时间有重合的情况说明。
11.2016年10月25日周承业、胡亮出具的关于2016年3月17日杜某某辨认笔录中见证人签字的说明。
12.视频资料。（1）乐亭县公安局提取杜某某手机微信聊天视频光盘一张。（2）乐亭县公安局关于提取杜某某面部擦拭物提取过程录像制作光盘一张。内含两段视频，及原始录像的属性、时间。
13.曹晓强手机137XXXX****在2016年3月17日14时47分38秒、14时52分35秒接到宋某电话139XX****XX两次的通话信息单。证实受害人杜某某陈述中曹晓强接到两次电话情况属实。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晓强以暴力手段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构成强制猥亵罪。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侦查机关已对辩护人提出的程序瑕疵证据给予补正，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予以认定。被告人曹晓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亲吻及强制猥亵行为，经查证，与事实不符，其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强制猥亵罪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晓强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晓强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其犯强制猥亵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强制猥亵罪，侦查机关办案程序严重违法，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对上诉人曹晓强定罪、量刑发表如下意见：
本案认定上诉人曹晓强犯强制猥亵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上诉人曹晓强强制猥亵其的事实。上诉人曹晓强对强制猥亵的事实不予供认，但承认去过二楼跟被害人要过手机号和微信号，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与鉴定意见和辨认笔录、视频资料、通话记录可以相互印证。综合本案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曹晓强强制猥亵被害人的事实，依法构成强制猥亵罪。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的取证瑕疵和证据矛盾，公安机关已经出具了说明，不影响定罪量刑。认定案件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曹晓强犯罪的证据不仅有鉴定意见，还有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曹晓强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原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所依证据，经查收集合法，并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曹晓强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曹晓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其犯强制猥亵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强制猥亵罪，侦查机关办案程序严重违法，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到案情况说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曹晓强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法医物证检验报告，更正说明函，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视频资料，通话信息单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曹晓强以暴力手段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侦查机关已对上诉人曹晓强及辩护人提出的办案程序及瑕疵证据问题给予补正，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情况说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曹晓强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交影响本案犯罪事实认定及量刑的新的证据，故上诉人曹晓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曹晓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健
审判员 孙国斌
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