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云珍，女，汉族，l963年9月20日生。
委托代理人何惠琼，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审原原告）马荣芬，女，回族，l967年2月4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群（琼）梅，女，汉族，1976年1月l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树芬，女，汉族，l972年10月18日生。
上诉人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4）宣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与被告范树芬系四姐妹关系，其父母均已去世。原、被告父母去世后留有承包经营的耕地1.68亩。原、被告姐妹四人对父母遗留的土地先后作如下处理：l998年2月5日，原、被告所签订了一份《财产土地继承协议》，明确约定由范树芬，范群梅继承财产和土地，宁云珍、马荣芬无权享受；2008年4月4日，范树芬与范琼梅签订了一份《房产、土地继承协议》，约定范群梅所享有的继承份额无偿赠与给范树芬；2013年12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约定：（一）位于“大麦地”的土地l亩平均分配，每人0.25亩；（二）“七队小公园”土地归范琼梅所有；（三）“通站公路东大河边”土地0．41亩土地归范树芬所有；（四）范琼梅“大麦地”土地0.25亩并给范树芬，范树芬支付土地补偿款40000元；（五）宁云珍、马荣芬各出资2万元给范树芬购买范群梅并给范树芬的0.25亩土地。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未按协议履行，现这些土地都由被告范树芬管理使用，故三原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据此可以看出，就耕地而言，作为继承人只能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即财产收益，而个能继承承包的耕地即财产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上述规定也说明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以“户”为单位，“户”内成员死亡后，“户”中的其他成员仍可继续经营承包的耕地，但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遗产范围。本案中原、被告父母的承包地是以“户”为单位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部分死亡的，即其父母死亡后，其户内其他成员可以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但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置。故原、被告四姐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实质是对家庭承包地进行继承并分割享受，而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是不能对承包地继承并处置的，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对被告范树芬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协议有效”部分未作审理、判决。违反《民诉意见》第l82条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是对家庭承包地进行继承并分割享受。这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家庭承包土地时平均每人分得承包地0.43亩。（2）上诉人依法依约定管理使用各自名下的承包地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姐妹关系，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内容分析看，是四姐妹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对各自管理使用份额进一步作出的明确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具有约束力，应当遵照执行。而本案的纠纷是由于被上诉人不按协议约定履行造成的。原判认定该协议是对家庭承包地进行继承并分割享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与被上诉人范树芬系姐妹关系。1999年3月25日家庭分地人员范柱昌、宁云珍、范群梅、范树芬四人共分得大麦地、东大河边、公园边、疏菜地四块，共计1.72亩旱地。其父去世后，姐妹四人对父母遗留的房屋及家庭成员承包经营的土地先后作出多次处理。l998年2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财产土地继承协议》，明确约定由范树芬，范群梅继承财产和土地，宁云珍、马荣芬无权享受；2008年4月4日，范树芬与范琼梅签订了一份《房产、土地继承协议》，约定范群梅所享有的继承份额无偿赠与给范树芬；2013年12月9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一份《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四姐妹位于“大麦地”的土地l亩平均分配，每人各得0.25亩；（二）“七队小公园”土地全部归范琼梅一人所有；（三）“通站公路东大河边”土地0.41亩土地归范树芬一人所有；（四）范琼梅在“大麦地”0.25亩土地并给范树芬，范树芬给付范琼梅土地补偿费40000元，此款当面付清；（五）宁云珍、马荣芬各出资2万元给范树芬，用于购买范群梅0.25亩土地；（六）父母遗留房屋全部归范树芬一人继承所有；（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保留一份，各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后当即生效。四姐妹均签名捺印。见证人速波、刘乔发作了见证签名。协议签订后，因被上诉人范树芬未将四姐妹协商分割管理的土地按协议约定分割管理，独自占用家庭成员承包的土地，故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双方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有效，判令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义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在农村家庭土地承包经营过程中，因土地承包经营期限较长，家庭成员间长辈的过亡，晚辈的成家立业，分家、分户管理经营成了现实，家庭成员间对共同承包管理经营的土地进行分割管理便属自然。涉案纠纷中，上诉人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与被上诉人范树芬姐妹四人对父母遗留的房屋及家庭成员承包经营的土地虽多次作出处理，但2013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对较之前签订的《财产土地继承协议》、《房产、土地继承协议》的否定和替代。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下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七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与被上诉人范树芬在签约时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在所签协议第七项中明确约定，“各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后当即生效”；双方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是共有人对共同承包管理的土地分割管理，并不违反法律及损害集体利益。为此，上诉人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与被上诉人范树芬姐妹四人所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并不违反法律及损害集体利益，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的保护。原审人民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的原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4）宣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云珍、马荣芬、范群梅与被上诉人范树芬所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有效，双方当事人在收到本判决后30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家庭土地分割享受协议书》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迟少杰
审判员 印加生
审判员 朱福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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