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涞，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黄舒婷，均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远，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曾慧瑜，均为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伟炬，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黄舒婷，均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涞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远、原审被告李伟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涉案倒塌房屋的权益归谁享有的问题。虽然涉案宅基地，即集体土地使用证号02180102之戊47（32）号，登记于李伟涞的父亲李德浪名下，但是在有李伟涞本人签名的《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父母分给乙方的是，在建造的两套单元中，边界南北至的，南面的86平方坭砖房……”（乙方系李德远，签订于2009年9月13），以及有李伟涞本人签名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中，戊47（32）号，面积86平方米宅基地归属李德远（李德浪的兄长）使用和拥有……”，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倒塌房屋的权益归李德远享有。
二、关于涉案理赔款是否存在的问题。李德远认为李伟涞领到了3950元理赔款；李伟涞予以否认。
为查明事实，2018年3月7日，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去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凤岗村民委员会进行现场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3月9日，花东镇凤岗村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花府集建字（91）第021801022号，地号戊32，门牌地址：花都区花东镇凤岗村××巷5号的房屋在村没有登记购买政策性农村住房保险，村也没有为上述房屋上报政府购买政策性农村住房保险”。
2018年4月3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去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凤岗村村委会及涉案现场进行走访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凤岗村村民李志潮、李志洲房屋受水浸未获得理赔款；村民李志根称房屋受水浸后收到5400元，但不清楚是何种性质的款项。
2018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去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调取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5.7，花都区花东镇凤岗村农户李伟涞位于凤岗村××巷的农房因暴风雨倒塌出险。我司于2017.7.7完成赔付，具体赔款信息如下：赔款金额人民币：叁仟陆佰元整（￥3600元）；被保险人账户名称：李伟涞；开户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33”。
2018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去到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调取银行流水一份，查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向李伟涞账户转账汇款3600元。
2018年4月13日，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去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凤岗村一队进行现场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双方共同确认：李伟涞另一间倒塌的房屋位于凤岗村××号。
鉴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花都区花东镇凤岗村农户李伟涞因位于凤岗村××巷的农房倒塌获得理赔款3600元，李伟涞当庭陈述“花东镇凤岗村××巷中倒塌的房屋中只有5号是我的房子……除了一队四巷5号房屋倒塌外，我还有一间房屋倒塌……”，结合原审法院主审法官2018年4月13日现场调查结果“李伟涞另一间倒塌的房屋位于凤岗村××号”，故而可以排除该笔3600元理赔款来源于一队四巷外的其他房屋，李伟涞主张该笔3600元理赔款包含一队五巷21号的倒塌房屋理赔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确认，李伟涞因涉案倒塌房屋（凤岗村××巷5号）获益3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前所述，李伟涞领取了原本李德远应享受的权益3600元，李伟涞对李德远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应予返还。对于李德远主张李伟涞返还3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李德远主张李伟炬返还39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伟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远返还3600元。二、驳回李德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伟涞负担。
上诉人李伟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倒塌房屋的权益归李德远享有是错误的，应属李伟涞享有。1、涉案倒塌房屋是以李其芬、江金凤、李德浪为主要劳动力，利用凤岗5队分配部分物资，以及李德浪的姐姐、弟弟、妹妹等家人的协助合力建造。李德远只是和李德浪、李某1一起到炭步(赤坭)木场买指标杉木、杂木回来，但没有出资购买杉木、杂木或者其他建房物资。2、涉案倒塌房屋建设完成后，李伟涞的父亲李德浪、母亲李秋逢及其儿女们一直居住直至1992年，之后一直使用、管理至水灾房屋倒塌。1991年2月1日，生产队开始对宅基地进行全社登记、丈量、公榜，李伟涞的爷爷李其芬、奶奶江金凤明确告知经办人李广通将涉案倒塌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分给李伟涞的父亲李德浪，另一块宅基地使用权分给了李某1。办理登记全过程李其芬、江金凤及家人均知情并同意。由于李德远户口早已迁至广州市变更为城镇户口，在广州市区定居，且有房屋居住，李其芬、江金凤从未将任何一间房屋分给李德远。李德远自李其芬、江金凤申请到两块宅基地之日起，从未具备资格获得宅基地使用权，也从未实际获得房屋所有权。3、1969年李德远的父母李其芬、江金凤仅向村集体申请两块宅基地，不存在“三块地分别分配给三个儿子”这一说法。李某31968年初中在读，没有资格申请宅基地。1969年秋收申请宅基地前，当时全家人借住在同宗族兄弟现成的房屋，一起生活并未分家。且李德远在一审中也承认当时使用李德远购买的杉木全家人一起建造的。4、《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书》以及《协议书》实为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转让合同，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2009年，李德远告知李伟涞想回家乡拿块地建一幢三层钢筋水泥楼房，回家乡居住。李德远提出由于1958年大跃进后拆除的祖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在此建房则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李伟涞当时要求李德远支付1.5万元至2万元的购地款，李德远答应了李伟涞，李德远的弟弟、妹妹对此也是知情的。另李德远告知李伟涞有办法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李伟涞便配合李德远签订《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李伟涞只是为了配合李德远办理变更手续才予以签名。李德远同时收取了李伟涞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之后直至2013年，李德远仍然无法办妥变更登记手续，后又以政府部门需要的理由要求李伟涞一家人签订《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基于宅基地及其地上房屋转让而签订的资料，该两份协议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5、李德远不具有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李德远自1968年10月至今均为城镇居民，而涉案房屋申请以及建造完毕时间为1969年秋收后至1975年间，登记时间为1991年3月10日，所以在房屋建设或者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李德远没有资格享有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宅基地使用权。李伟涞按照法定继承获得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后于2016年3月29日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从而获得涉案倒塌房屋的所有权。
二、涉案房屋不存在理赔款，该笔款项应当在查清其性质后再作处理。花东镇凤岗村民委员会在一审时出具一份证明，已经证明涉案倒塌房屋没有登记购买政策性农村住房保险，村委也没有为涉案倒塌房屋上报政府购买政策性农村住房保险。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理赔款一队四巷的农房因暴风雨倒塌而赔付的，但没有提供任何合同或者赔付依据。李伟涞自身也并没有为涉案房屋购买任何保险，故李伟涞认为该理赔款来源不明。
三、本案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李伟涞没作出任何损坏财产的行为，应为合同纠纷。李伟涞合法且有依据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李伟涞没有任何侵权行为。
综上，李伟涞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德远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德远承担。
被上诉人李德远答辩称，李伟涞上诉状所述的内容没有实际证据佐证，并非事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伟炬陈述称，同意李伟涞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李伟涞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出庭作证。证人李某1作证称，证人与李伟涞的父亲是亲兄弟，李伟涞陈述的涉案房屋的情况属实；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伟涞名下，是父母分配给李伟涞的；涉案房屋是证人的父亲留下来的，以李伟涞的父亲为主建造，当时几兄弟开了两次会来分房屋，第一次开会商量是没有最后结果的，第二次开会时，李伟涞的父亲称涉案房屋是其出钱出力较多，应当归其所有，证人和李德远都没有出声，最终也没有达成协议，称下次开会再决定，但没有再开会；之后房屋就出了房产证，具体怎样出证的不清楚。证人李某2作证称，证人是李德远的亲妹妹；证人的父母到去世时为止都是居住在亲戚家的房屋，所以1969年不可能有房屋分给李德远，涉案房屋也不是李德远建的，是几个兄弟姐妹出钱建的，房屋是分给谁的也记不清了；证人结婚离开家已经有50年，现在已经80多岁，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证人李某3作证称，证人与李伟涞是叔侄关系，与李德远是亲兄弟关系；证人的父亲有七个子女，1976年左右，证人的父母与四兄弟商量分房屋，父母的意思是只有四个儿子有份分，而且都要分到房；分房屋的会就只有一次，涉案房屋当时是分给李德远和李某1的，李伟涞的父亲分的是另一间房屋，证人当时是没有份分的；后来发证时为何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伟涞父亲的名下就不清楚了；发证时证人的父母还在世，是由村里丈量公示后再发证的；证人当时不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伟涞父亲的名下；2009年签订《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书》时，知道李德远是要补钱给李伟涞的，但要补多少钱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李德远最后有无补钱给李伟涞；签订《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书》是因为李德远要回来盖房子，而房屋不是登记在李德远的名下；但《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书》的内容有点不符合当时协商的情况，主要是协议书中记载分配给各人的房屋的位置与当时协商的情况不一样，原来分给李伟涞父亲的房屋是现在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房屋，但是因为想到几兄弟都能盖房所以就签名了。李伟涞及李伟炬认可上述证人陈述的证言。李德远认为，对李某1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李某1与李伟涞在同村生活多年，且李某1证言逻辑混乱；对于李某2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李某2年龄较大且离开村时间较久，不清楚村的情况；对于李某3证言中有关房屋分配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
本院认为，李德远向原审法院起诉认为，涉案争议的四巷五号房屋属于其所有，而李伟涞、李伟炬却收取了该房屋因倒塌而获得的理赔款，故请求判决李伟涞、李伟炬退回该笔理赔款。由此可见，本案是基于李德远主张李伟涞、李伟炬侵占其财产而产生的纠纷，性质上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根据李德远、李伟涞参与签订的《关于86平方房地归属协议书》以及《协议书》可见，李德远享有涉案四巷五号房屋的相关权益。因此，基于该房屋倒塌而获得的理赔款，亦应归属于李德远。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见，李伟涞收取了因四巷五号房屋倒塌而获得的理赔款3600元。李伟涞抗辩认为，该3600元理赔款并非因四巷五号房屋倒塌而获得，但李伟涞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李伟涞将该笔理赔款归还给李德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各方当事人就房屋所有权以及李德远是否要向李伟涞支付房屋补偿款等问题而发生的争议，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各方当事人可另循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李伟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伟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彭泽鑫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