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364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辛。
法定代理人陈某庚，系陈某辛的父亲，农民，家住开化县桐村镇杜坑村陈家**号。
被告人徐循军。因本案，于2012年9月19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洪钟、江凯。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3）4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循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3年7月5日、11月4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分别于2013年8月5日、12月4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庚、余某乙、陈某辛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代理人陈某庚、余某乙、被告人徐循军及辩护人江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底，陈某庚将其在本市南市街道大田头村经营的一间棋牌室转让给被告人徐循军。半个月后，陈某庚又在该棋牌室边开设一棋牌室，徐循军因此心怀怨恨。2012年9月18日晚上，陈某庚驾驶电动车带着妻子余某乙、儿子陈某辛路过被告人徐循军所开棋牌室，被告人徐循军见后即驾驶浙g×××××号轿车从后追赶并将电动车撞出数米，致使陈某庚一家三口倒地受伤。后被告人徐循军又拿出事先放在汽车副驾驶室的菜刀往尚倒在地上的陈某庚脖颈处击砍，在砍了两下后，怒气渐消即停止继续击砍，持刀退到路边，后刀被老乡拿走。经鉴定，陈某庚、余某乙、陈某辛的损伤程度均已构成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医院门诊病历、报告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车辆某、提取笔录、受害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徐循军的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循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循军系犯罪中止，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庚、余某乙、陈某辛诉称，因被被告人徐循军驾车撞伤，要求被告人赔偿医药费45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200元、财产损失30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45430元，并当庭提交东阳市人民医院诊疗证明单、开化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电动车登记证及发票、住宿收款收据、车票。
被告人徐循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表示医药费已支付，合理损失愿意赔偿。
辩护人江凯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徐循军系犯罪中止，造成三人轻微伤的后果，属情节显著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2、被告人明知余某乙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害人受伤后，被告人家属已支付医疗费、伙食费、住宿费，并积极照顾被害人；4、本案中被害人陈某庚存有过错，应对被告人徐循军从轻处罚；5、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误工费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被告人家属已经支付，关于营养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并当庭提交东阳市人民医院、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收费收据、旅客登记单、销货清单。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底，被告人徐循军从陈某庚处受让了位于本市南市街道大田头村棋牌室1间。半个月左右，陈某庚在附近又开设棋牌室。因棋牌室生意问题，被告人徐循军对陈某庚心怀不满。2012年9月18日晚上6时许，被告人徐循军见陈某庚驾驶电动车带着妻子余某乙、儿子陈某辛前往大联邮政局方向。被告人徐循军即驾驶浙g×××××号现代悦动轿车紧追陈某庚，后追上并驾车撞击陈某庚一家三口驾乘的电动车，电动车被撞出几米，陈某庚一家三口倒地受伤，余某乙先从地上站起，陈某辛自行从地上爬起。被告人徐循军停车从轿车内拿出菜刀1把，朝倒在地上的陈某庚的右颈部砍了两刀，怒气渐消，停止击砍，持刀站到一边。余某乙与被告人徐循军发生争执，期间陈某庚清醒并起身。被告人徐循军所持菜刀被赶到现场的一名老乡拿走，陈某庚一家三口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徐循军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被前来处警的公安民警带至公安机关。被告人徐循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东阳市公安局法医检验认定，陈某庚被汽车撞伤致左腹壁多处皮肤挫擦伤，挫擦伤面积达20cm2以上，被刀砍伤致右颈部皮肤裂伤，创口长度为1.8cm；陈某辛被汽车撞伤致左腹壁多处皮肤挫擦伤，挫擦伤面积达20cm2以上；余某乙被汽车撞伤致双侧上臂、双侧腕掌侧、左大腿下段内侧、双侧膝部及左足趾多处皮肤挫擦伤，挫擦伤面积达20cm2以上，陈某庚、余某乙、陈某辛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庚、余某乙、陈某辛受伤后，被送往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医治，当晚转至东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就医，在急诊部医治并留院观察5日。期间，陈某庚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595.65元，余某乙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533.18元，陈某辛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16.56元。东阳市人民医院医师建议陈某庚休息二周，余某乙休息二周，陈某辛休息一周。被告人徐循军家属已支付了陈某庚、余某乙、陈某辛于2012年9月18日至9月22日在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东阳市人民医院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以及被害人家属住宿费80元。2012年9月25日，陈某庚、余某乙前往开化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陈某庚花费医药费人民币281元，余某乙花费医药费人民币322.5元。另造成陈某庚误工费人民币1115元，余某乙误工费人民币1115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列举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1、被害人陈某庚的陈述，证实他把棋牌室转给徐循军经营。后他在徐循军的棋牌室边上又开了一家棋牌室。2012年9月18日晚上，他骑着借来的电动车带妻子余某乙、儿子陈某辛途经徐循军经营的棋牌室，他停车和老乡说了几句话，就继续骑行，突然一阵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他迷糊着起来的时候，听到妻子和徐循军在吵架。他起来后才知道是徐循军开车撞他。妻子跟他说徐循军用一把砍骨头的刀砍他脖子。后有人把他送到医院的经过事实。2、被害人余某乙的陈述，证实她一家三口乘坐电瓶车去横店，在徐循军开的棋牌室门口停了一下，后刚开出一百多米，后方有辆红色轿车撞来，把她一家三口撞飞。徐循军从车上下来后，从车副驾驶室座位上，拿了一把砍骨头的菜刀往她丈夫陈某庚脖子上砍了两刀就自己停掉了。后徐循军往回走，陈某庚叫徐循军不要走，徐循军把菜刀交给一名女子，那名女子把菜刀转交给徐循军妻子。陈某庚把棋牌室转让给徐循军，后她们又在边上开了一家棋牌室，双方产生矛盾的事实。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因陈某庚把棋牌室转让给她家，后在边上又开一家棋牌室，她家生意就差了，为此她丈夫徐循军和陈某庚曾发生争吵。2012年9月18日晚上，她叫徐循军去找人到棋牌室玩，徐循军去开车。她见陈某庚骑着一辆电动车，怕徐循军找陈某庚的麻烦，就叫“学军”跟着徐循军，但“学军”还没反应过来，徐循军就开车走了。没多久，有老乡跟她说徐循军撞人了。她跑了一百多米，见徐循军站在马路上，陈某庚一家已送医院。当时有一个老乡给了她一把菜刀，说是徐循军从车里拿出来的，她就把菜刀拿回家，是一把砍骨头的刀。4、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8日晚上，在大田头村一厂里有人打架，他和陈某己、陈某庚、徐循军都在看。后陈某庚带着老婆儿子骑电动车走了，徐循军也开车走了。过了几秒钟，听到撞车的声音。跑过去一两百米远，他和陈某己看到陈某庚一家被撞。陈某庚妻子和徐循军在争吵，他看到小孩受伤了就把小孩送到田氏医院，陈某己把陈某庚夫妇也送到田氏医院。5、证人陈某戊足的证言，证实陈某庚把麻将馆转给“胡子”，后在同一条路开了另一家麻将馆，两家比较近，影响生意。“胡子”曾向他抱怨，并冲动的说要开车去撞陈某庚，反正车有保险可以赔。9月18日晚上，他看到邮政局对面的小巷里围了很多人，上前去看到“胡子”还站在车旁边，听老乡说是“胡子”撞了陈某庚，陈某庚已经被人送医院的事实。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8日晚上，陈某庚带着妻儿骑电动车经过他经营的小超市，停下电动车和他聊几句就开车走了。“胡子”就开轿车去追陈某庚。两秒钟后，他听到撞车的声音，跑过去看到陈某庚一家倒在地上，陈某庚的妻子先站起来，陈某辛是自己爬起来的。“胡子”是拿把刀站在陈某庚对面。有老乡跑过去劝，后警察就来了。7、证人陈某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和很多人站在徐循军家棋牌室对面聊天，听到徐循军的老婆叫他名字，在他跑到徐循军的棋牌室门口时，听到一声响，有人说撞车了。他和很多人跑去看，看到撞车的双方都站着，他和朋友把受伤的三人送到田氏医院。8、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8日晚上，她看见她家旁边的路上，一辆红色轿车撞上一辆电动车，电动车倒地后，轿车驾驶室下来一名男子，上前打已倒在地上的骑电动车的那名男子，后有很多人围上去看。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徐循军处扣押轿车1辆，从张某处扣押菜刀1把的情况。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车辆某，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车辆情况。11、提取笔录、受害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提取了陈某庚的血样样本，以及三名被害人的伤势情况。12、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门诊病历、报告单，证实三名被害人受伤后就医等情况。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认定三名被害人均构成轻微伤。14、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在接110指令前往案发现场处警，将被告人徐循军口头传唤到案的经过情况。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循军的出生年月日及家庭住址等身份情况。16、被告人徐循军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1、东阳市人民医院疾病诊疗证明单，证实医师建议陈某庚休息二周，余某乙休息二周，陈某辛休息一周。2、开化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收费收据，证实被害人陈某庚、余某乙到开化县人民医院就医及医药费用。3、电动车登记证及发票，证实电动车所有人系方高骏，电动车购买价为3000元。
（三）辩护人江凯提供的东阳市人民医院、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收费收据、旅客登记单，证实被告人徐循军的家属已支付了三名被害人在东阳市人民医院、花园田氏医院的医疗费用，并支付了三名被害人的亲属的住宿费80元。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车票、住宿收款收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辩护人江凯提供的销货清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循军因对陈某庚心怀不满，驾车撞击被害人驾乘的电动车，在被害人被撞倒在地后，又拿刀砍击被害人陈某庚的右颈部，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徐循军为泄愤而驾车撞击陈某庚所驾电动车，持刀砍陈某庚两刀后，自动放弃实施侵害行为，防止了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循军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已支付被害人的大部分医药费等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徐循军为泄愤，以驾驶机动车撞击他人驾乘的电动车的危险方法危害他人生命，后又持刀砍被害人颈部，不属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被害人陈某庚将棋牌室转让给被告人徐循军后，不久便在附近又开设一棋牌室的做法显属不妥，但这不能成为被告人徐循军驾车撞击电动车、持刀砍人的理由。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徐循军属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予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循军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三名被害人的伤势及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确定附带民事赔偿金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江凯据上所提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循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徐循军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余某甲、陈某乙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五百七十八元九角，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四千七百四十五元四角，尚应赔偿人民币三千八百三十三元五角，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亚 琼
人民陪审员 张 立 春
人民陪审员 徐 建 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璎代书记员吕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