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刑终字第429号
原公诉机关河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公司地址：朔州市怀仁迎宾广场西侧。
负责人马占权，职务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丽风，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男，汉族，1965年5月3日出生，河曲县人，农民，住址河曲县，住河曲县。系死者儿子。
诉讼代理人贾鑫，男，汉族，1988年4月8日出生，农民，住河曲县。与贾某1是父子关系。
原审被告人杜雁兵，男，汉族，1972年4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左云县，现住左云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1日被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依法逮捕。于2015年11月30日被河曲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曲县人民法院审理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雁兵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的诉讼代理人贾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河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日早上，被告人杜雁兵驾驶晋Ｂ×××××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保德县城出发，沿神保线往河曲方向行驶。8时许，车辆行至神保线69km+350m处（河曲县沙泉乡高坡村路段），杜雁兵驾驶车辆与对向来车会车时，操作不当，与道路右边行走的被害人贾某2发生碰撞，致贾某2受伤，后贾某2经河曲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山西省五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某2系发生交通事故严重颅脑损伤致大脑功能障碍死亡。经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雁兵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杜雁兵驾驶晋Ｂ×××××晋Ｂ×××××车于2014年10月3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与50000元；保险期自2014年10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10月30日24时止。死者贾某2，出生于1934年10月14日。
上述事实，有由检察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杜雁兵生于1972年4月15日，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证明，杜雁兵持有A2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11月5日；晋Ｂ×××××车行驶证、投保情况。
（3）贾某2身份证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贾某2生于1934年10月14日，2015年8月1日死亡，死亡地点是河曲县人民医院骨科。
（4）贾某2、贾某4、贾鑫常驻人口登记卡，沙泉乡前红崖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贾某2儿子贾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生活不能自理，已离婚，由贾某2抚养，有三个孙子，孙女贾某4尚未成年，由贾某2抚养。
（5）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河曲县交通警察大队分析，驾驶人杜雁兵未按规定会车时与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且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1）项、第九十一条规定，依法认定驾驶人杜雁兵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2.证人证言
2015年8月1日公安机关询问贾某3笔录证明，2015年8月1日7时58分许，贾某3驾驶车辆在神保线高坡村路段，见一辆晋B大车与路边行人发生碰撞，将行人甩出几米远，当即贾某3将大车拦下并报警，肇事司机没有离开现场，几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将伤者送往医院，将肇事司机带走。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2015年8月1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杜雁兵笔录证明，2015年8月1日8时左右，杜雁兵驾驶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车，在神保线高坡村路段，与对向会车时将公路右侧行走的行人撞倒，杜雁兵有驾照，未饮酒，车辆有车牌，有保险。
（2）2015年8月2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杜雁兵笔录证明，与第一次询问证实内容一致。
（3）2015年8月15日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杜雁兵笔录证明，与第一次询问证实内容一致。
（4）河曲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讯问杜雁兵笔录证明，在公安机关讯问内容属实，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
4.鉴定意见
山西省五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五公（法）鉴字（2015）27号（委托单位：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检验对象：贾某2，鉴定要求：尸体检验、查明死因，检验日期：2015年8月3日，检验地点：河曲县天意殡仪馆）证明：经五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师徐某、张文艺鉴定，贾某2系发生交通事故严重颅脑损伤致大脑功能障碍死亡。
分析：死者双眼眶周围皮肤青紫，左眼上下分别有1.3*1厘米和2*1厘米皮肤擦伤。右颧骨有3*2厘米皮肤擦伤。右额部有5*4厘米皮肤擦伤。右侧顶枕部有9*4厘米皮肤擦伤，擦伤区内有6厘米和3厘米长的皮肤缝合伤。右侧锁骨中部有4*3厘米皮肤青紫区。阅2015年8月1日河曲县人民医院贾某2ct示：右侧硬脑膜下大面积血肿，脑中线偏离。分析系发生交通事故严重颅脑损伤致大脑功能障碍死亡。
鉴定意见：贾某2系发生交通事故严重颅脑损伤致大脑功能障碍死亡。
5.勘验、检查笔录
2015年8月1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证明，事故发生路段为神保线69km+350m处，道路走向为东西走向，无障碍物、无交通标志、隔离设施，水泥路面，路面干燥，白天，现场有肇事车辆一辆晋Ｂ×××××晋Ｂ×××××，现场有肇事司机杜雁兵，被害人贾某2，证人贾某3。
本案的证据包括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其中书证证明犯罪嫌疑人杜雁兵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其有驾驶证，所驾驶车辆有行驶证和保险，被害人贾某2于2015年8月1日死亡，死亡地点是河曲县人民医院骨科，杜雁兵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证人证言和犯罪嫌疑人供述与辩解证实了杜雁兵驾驶车辆与贾某2发生碰撞的事实，鉴定意见证明贾某2系发生交通事故严重颅脑损伤致大脑功能障碍死亡，勘验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公诉机关提交证据证明了被告人杜雁兵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以核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交的证据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责任；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害人情况；出院证、诊断建议书、检验报告单证明治疗情况；医疗费用条据五支共3588.69元证明医疗费用；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所驾车辆情况；常住人口登记卡、贾某1残疾人证、村委证明证实贾某2、贾某1家庭成员情况；房屋租赁合同、户主证明、社区证明、土地证复印件证实贾鑫与其家人在县城居住情况；河曲县沙泉中心卫生院证明证实抢救贾某2转诊医生护送出诊费用1200元（备注交款后换机打发票）、国税局代开发票2000元及张润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实抢救贾某2及事发当日搬送贾某2家人去医院用车费2000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杜雁兵家属支付被害人家属抢救治疗费4900元，丧葬费10000元。附带民事部分经河曲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杜雁兵家属与附带民事原告人自愿达成调解，即除去已支付的费用及保险公司应赔付之外，被告人杜雁兵再补偿55000元，此款当庭履行，附带民事原告人表示谅解被告人。此事实已当庭核实，记录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雁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交通肇事致1人死亡，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杜雁兵认罪。事发后被告人的家属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此协议已实际履行，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情节。因被告人杜雁兵的犯罪行为给受害人贾某2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应由被告人杜雁兵承担赔偿责任。主体责任认定、赔偿范围承担责任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受害人贾某2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可以依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应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24069元／年×5年＝120345元、丧葬费48969元／年÷12月×6月＝24484.5元、医药费3588.69元、抢救治疗交通费32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误工损失酌情考虑2500元，以上费用共155118.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险额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理赔6788.69元；在其商业三者险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832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请求的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以农村居民计算的辩解，因山西省统计局未公布2014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数据，且目前进行居民登记制度，同时由于农村人员进城打工现象存在，附带民事原告人家庭人员在城镇居住证据确实，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明显不合理，其辩解不予支持；其余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事发后被告人杜雁兵的家属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此协议已实际履行，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情节。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表现及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判处并依法适用缓刑。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雁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险额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理赔6788.69元；在其商业三者险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8329.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打款到河曲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收款单位：河曲县人民法院，账号：04×××1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曲县支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不服，以死者贾某2为农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以及抢救治疗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赔偿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均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杜雁兵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发后被告人杜雁兵的家属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雁兵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被告人杜雁兵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认为死者贾某2系农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死者贾某2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与贾鑫同住，在北元村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原审人民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贾某2生于1934年10月14日，事发时已超过七十五周岁，山西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069元／年，故贾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4069元／年×5年＝120345元，原判正确。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公司所提的抢救治疗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赔偿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应予驳回的上诉请求，经查，对抢救治疗交通费3200元，有河曲县沙泉中心卫生院证明证实抢救贾某2转诊医生护送出诊费用1200元（备注交款后换机打发票）、国税局代开发票2000元及张润成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对误工费的主张一审庭审时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曲县人民法院(2015)河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杜雁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撤销河曲县人民法院(2015)河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险额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理赔6788.69元；在其商业三者险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8329.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打款到河曲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收款单位：河曲县人民法院，账号：04×××1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曲县支行营业部。）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险额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理赔6788.69元；在其商业三者险内理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7329.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打款到河曲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收款单位：河曲县人民法院，账号：04×××1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曲县支行营业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郎丽英
审判员 侯 亮
审判员 赵 耀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