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山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102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山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生于1956年1月10日，汉族，农民，小学文化，陕西省山阳县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4日被山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刘某，系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男，生于1990年9月9日，汉族，农民，小学文化，陕西省山阳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4日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某某，系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诉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晓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刘某、被告人陈某乙及其辩护人李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11月12日7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家因建新房卸门窗时，其长子陈某丙因琐事与工人陈守盼发生争执并引起厮打，其母亲程春华和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在劝阻陈某丙时，陈某丙将程春花摔倒在地，被告人陈某乙见状遂用方木条击打陈某丙右腿，致陈某丙右胫骨骨折；陈某甲持木板和方木在陈某丙头面部进行击打，致陈某丙当场死亡。经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丙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下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对陈某丙尸检论证中检见：陈某丙右胫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记录；程春华、冯才军、陈书启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在卷佐证，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据此，山阳县人民检察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某甲犯罪是间接故意，被害人陈某丙系被告人陈某甲的儿子，但是被害人陈某丙在家无所事事、惹是生非、无法约束，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行为属大义灭亲；同时被告人陈某甲有悔罪表现，且身患疾病，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中,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某乙直接打伤被害人，被害人陈某丙有可能是从砍下摔下去造成腿部骨折，而当时在现场时，被害人陈某丙自己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也可能是造成被害人腿部受伤的原因，本案认定被告人陈某乙将陈某丙腿部打骨折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应宣告被告人陈某乙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2日7时许，被告人陈某甲之长子陈某丙、小儿子陈某乙等人在自家新建房门前卸门窗时，陈某丙不慎将手划伤，并与工人陈守盼发生争执并引起厮打，其母亲程春华和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在劝阻陈某丙时，陈某丙将其母亲程春花摔倒在地，被告人陈某乙见状遂用方木条击打陈某丙右腿，致陈某丙右胫骨骨折；陈某甲持木板和方木在陈某丙头面部进行击打，致陈某丙当场死亡。经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丙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下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对陈某丙尸检论证中检见：陈某丙右胫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笔录、110接警信息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及被害人陈某丙的身份情况。
3、山阳县十里街办磨沟口村村委会证明、请愿书证实，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在当地表现良好，家庭经济困难，被害人陈某丙在当地经常寻衅滋事，有重大过错，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从轻处罚。
4、证人程春花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2日早7时，她与她女婿冯才军开车把给新房买的门拉回家，小儿子陈某乙过来后也给帮忙下门。由于做活的工人没有帮忙，陈某丙就骂工人，她上到二楼请工人下去帮忙。在下门的过程中陈某丙一直在骂陈守盼，陈守盼生气说不干活了，要去砖厂找她大哥陈书启结账，这时另一个工人赵小民进来了，陈某丙在道场沙堆边拿了一把铁锨要打陈守盼，她和陈某甲及干活的工人就挡他们。夺掉铁锨后陈某丙又扑的要打陈守盼，把陈守盼的马夹拽扯了，陈守盼就一个人去砖厂了，陈某丙还要去撵陈守盼，她当时抱住陈某丙的腰往下边拉，拉到路边的搅拌机跟前，陈某丙还在不停的骂陈守盼，她看陈守盼已经离开了，就返回车上帮忙下水管子，下完后她女婿冯才军就开车离开了。她看陈某丙一直在骂陈守盼，还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挂了之后又拿了块石头把陈守盼的摩托车砸倒，她看陈某丙把人家摩托车砸坏了想着还要赔钱，就一边骂一边在儿子陈某丙身上打了几下，陈某丙就反手抓住她头发把她摔倒在地上，她小儿子陈某乙看到她被陈某丙打倒在地上，就撵过来在陈某丙腿上踢了几下，她当时和陈某丙撕抓在一块，面对面将陈某丙扛到了路边韭菜地的地坎上，陈某丙上身仰到韭菜地里面，脚乱蹬，整个身子都上到了韭菜地里。这时，她见丈夫陈某甲站在她东侧拿了一节短方木就在陈某丙的脸上打了几下，打的嘴里直冒血，将方木打断后，又拿了一块木板在陈某丙的脸上打了几下，她劝阻丈夫，但陈某甲说要把陈某丙解决了，然后又继续打，她就把陈某甲手中的木板夺了随手甩在地上。陈某丙被打后脚就乱蹬，面朝下，从韭菜地边上摔倒路边。陈某甲用方木和木板打陈某丙的时候，陈某乙没有在跟前。陈某甲打完就走开了，她就去砖厂找陈守盼回来继续干活，但陈守盼他们不愿意给她干活了，她就说陈某丙被打了，如果派出所来调查就说是从楼上摔下来的。说后，她就返回来了，120的医生说陈某丙没救了，她就给医生说这人是从楼上摔下来的，120就走了，过了一会派出所就来人了。
5、证人冯才军、陈书启、陈守盼、刘长柱、陈丰盈、赵小明、汪有良、陈书满、刘先芳、陈书怀、刘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甲故意杀人及被告人陈超故意伤害的相关犯罪事实。
6、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12日早上7时许，他回来的时候，看陈某丙在车跟前的沙堆边骑在他妻子程春花身上打程春华。他见陈某乙用脚在陈某丙腿上、屁股上踢了几脚，他就撵到跟前用拳头在陈某丙头上打了几下，又用右拳在陈某丙太阳穴、嘴、鼻子处打了三四下，当时陈某丙的嘴和鼻子都流血了，之后陈某乙拽住陈某丙的胳膊把陈某丙拉开。拉开后，陈某丙就撵的打陈某乙，陈某乙就跑了。陈某丙就到公路上坐在搅拌机跟前拿手机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又在那里骂陈守盼。他和程春花、陈书启、汪有良、冯小军在卸车上的门，他看到陈某丙在路上捡了块碗口大的石头把陈守盼停在他家门口的摩托车砸了，他和程春花嫌陈某丙不该砸人家车，就撵过去用拳头在陈某丙身上打，陈某丙也还手打他和程春花，还把程春花头发抓住压在公路上，他用拳头在陈某丙头上打了几下后，陈某丙就坐到水井跟前的花台韭菜地边上，腿在下边吊着，双手抱着头。他一想到陈某丙骂工人，又打他妻子，他还要给人家赔摩托车，就越想越生气，走过去站在陈某丙跟前就用手抠陈某丙眼睛没抠住，然后他就用拳头在陈某丙的太阳穴和鼻子上打，他还在石头堆跟前拿了一截方木在陈某丙的头上、脸上打，把陈某丙鼻子、嘴打流血了，陈某丙扑通一下侧着倒在花台上，他还不解气，又在石头堆跟前拿了一块木板，双手举起木板在陈某丙头上、面部打了几下，把陈某丙打的不动弹了。他看见陈某丙一抽一抽的很难受，他也不想看陈某丙受罪，想让其死快点，当时他右脚上穿的皮鞋掉了，他就用皮鞋在陈某丙头上、脸上打了几下，陈某丙彻底不动弹了。他找到陈某乙后，给陈某乙说叫把陈某丙从花台上推下去，陈某乙不去，他就自己到跟前用手把陈某丙从花台上推下到公路边，这时救护车就到了，医生检查说人已经死了。救护车开走后，他嫌死到别人门前不好，就喊陈某乙一起抬陈某丙，他和陈某乙一起把陈某丙从公路里抬到公路外的厕所边上，后来公安人员就到场了。
7、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12日早7点左右，他姐夫冯才军开车和他妈程春花把从西安买的门拉回来了，当时他家只有他和他大哥陈某丙在家，他父亲陈某甲出去了。他姐夫冯才军就在车上给卸门，他和陈某丙就在车下边接门，陈某丙说把手划破了，就喊叫干活的工人让给帮忙卸门，工人没有理他，陈某丙就在下面骂干活的工人，这时他妈程春花就去二楼叫干活的工人来给帮忙，工人就从东边的楼梯下来，陈某丙还在骂工人，并和工人发生了争吵，陈某丙在他门上的沙堆子跟前拿起一把铁锨打陈守盼，陈守盼就拿了一把铁锨挡，陈守盼在挡的过程中把陈某丙的下巴打流血了，两个工人就去挡架，陈某丙还在一个工人脸上打了一拳，把陈守盼压倒在地上，还把陈守盼穿的马夹给撕破了，在场的工人和他妈程春花都在挡陈某丙，挡开后陈守盼从地上起来就跑了。他嫌陈某丙不该骂工人，一直闹的新房一年多了还没盖起来。他就在沙堆跟前拾了一根方木在陈某丙腿上打了两三下，把方木打断了，他把打断的方木一节甩到工人停摩托车的跟前，另一节甩到公路边上去了。陈某丙被打了之后就去他门前搅拌机跟前打电话报警了。当时他和几个盖房的工人，还有他姐夫冯才军、他妈程春花继续下门，他父亲陈某甲和给他家盖房的另外一个工人赵小明也在帮忙，这时他大伯陈书启也来给帮忙，下门的时候陈某丙还在不停的骂工人，他很生气就想去打，他从屋里拿了个洋镐把准备去打陈某丙，结果被他大伯陈书启夺下去了，他又回屋里取了一把小钉锤，又被一个工人给夺去了。陈某丙还不停的在搅拌机跟前骂人，这时砖厂下来一个人把他大伯陈书启叫走了，他姐夫冯才军也走了。陈某丙一边骂人，一边走到搅拌机跟前搬了个石头砸陈守盼的摩托车，摩托车被砸到在地，他撵过去把摩托车抬起来，他妈就骂陈某丙，嫌陈某丙把人家的摩托车砸烂了，还要给人家赔摩托车。这时陈某丙就抓住他妈的头发把他妈摔倒在路上，在他妈身上打，他一看陈某丙打他妈，他就拾起那节断了的方木在陈某丙的胳膊上打了几下，然后被干活的工人挡了，他把方木随手扔在地上。这时，他父亲陈某甲拾起扔在地上的方木把陈某丙打了几下，后又拿起一个木板往陈某丙脸上打，直到把陈某丙打的不动了才停手。后来他爸让他把陈某丙从花台的韭菜地里掀下去，他没有掀，他爸便把陈某丙从韭菜地里掀到路上，没过多长时间120救护车就来了，医生看了说人已经死了，就走了。他和他父亲陈某甲嫌尸体扔在路上不好，就一人抓住陈某丙一只胳膊，把陈某丙拉到他家的厕所边上。
8、西安交大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检验报告书；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意见书；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物证：木板1个、马夹残块1个、方木2个、铁锨1个、布夹克1个、西服1个、休闲鞋1个、牛仔裤1个、单鞋、皮鞋；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陈某甲诊断证明、住院证明及不予收押的通知书均在卷证实案件的相关情况。
9、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丙颅底骨、上下颌骨、右胫骨等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陈某丙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故意杀人、陈某乙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某甲犯罪是间接故意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陈某甲在犯罪时具有明显直接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其辩护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某甲杀害的被害人陈某丙系其儿子，属大义灭亲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害人陈某丙与家人及其民工发生纠纷引起厮打，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但被害人的行为不足以引起民愤，被告人陈某甲系义愤杀人，不属大义灭亲，故此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某甲具有悔罪表现，且身患疾病，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某乙直接打伤被害人，应宣告被告人陈某乙无罪的辩护观点，经查，有大量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乙用方木条击打陈某丙右腿，且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丙右胫骨骨折应属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故其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陈某丙有重大过错的辩护观点，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陈某丙系被告人陈某甲之子，被告人陈某甲故意杀人属情节较轻，故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作案工具：木板1个、方木2个、铁锨1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汪 东
审 判 员 柯曾峰
人民陪审员 李彦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