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0106行初17号
原告刘艳，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唐伟锋，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皮兴胜，局长。
负责人谢新国，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涂其灿，中华路街派出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付文，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斌，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艳不服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以下简称武昌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同年1月30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武昌分局副局长谢兴国作为负责人出庭应诉，原告刘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伟锋，被告武昌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涂其灿、付文，被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静、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武昌分局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昌公（华）行罚决字〔2017〕126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于2017年10月26日17时许，因单位改制遗留问题，伙同他人非法闯进武汉市武昌创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会议室中，后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被告武昌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十日。原告不服，向被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区政府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武昌复决字[2017]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武昌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
原告刘艳诉称，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原告有充分理由认为事发地点是武汉市武昌五金交电公司（以下简称五金公司）的办公地址，现场数十名五金公司职工也能证明事发地点是五金公司办公室外的大厅，并有多名职工为此与被告武昌分局的警员发生争辩。但被告武昌分局对这些证据置之不理，未作必要调查，仅凭创辉公司法人代表ＸＸ华单方说法，在其未提供有效法律文件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事发地点是创辉公司办公场所，被告武昌分局的执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执法程序规定，是选择性执法，非法介入经济纠纷，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介入经济纠纷的规定。2.职工代表大会是职工行使民主管理权力的机构，受法律保护。事发地点为五金公司闲置大厅，里面并无办公人员和办公设施，事发前已多日无人办公。2017年10月26日中午，原告和五金公司数十名职工一直在五金公司办公室外大厅等待下午5点开会，并无任何扰乱公司秩序的行为和后果，被告武昌分局擅自闯入会场，不听在场职工解释，以粗暴执法阻止企业职工依法行使民主管理权利，违反了宪法、工会法的相关规定。3.有利害关系的执法人员未依法回避，故意报复陷害原告。因2016年11月28日，中华路派出所在姜教导员带领下，对五金公司职工违规使用警用催泪瓦斯。原告及其他职工代表对姜教导员进行了多次投诉。但事发当天姜教导员仍亲自带队出警到达现场，传唤原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综上所述，两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武昌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被告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刘艳、邓昌文扰乱单位秩序结案报告，在行政复议阶段由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该证据材料拟证明中华路派出所决定对刘艳予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属于超越职权，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规定。证据2.ＸＸ华询问笔录（第一页），在行政复议阶段由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该证据材料拟证明ＸＸ华真实的询问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14时27分至41分，该时间与对胡昌华的询问时间存在重叠（14时30分-14时41分），办案人员涂某某、李某存在同时询问ＸＸ华、胡昌华两人的违规情节，本案行政诉讼阶段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证据2中的ＸＸ华询问笔录存在擅自修改询问时间（将ＸＸ华的询问时间修改为14时27分-30分）的违规情节，只询问3分钟便作出3页询问笔录明显不符工作常理。证据3.原告阅卷录像，拟证明原告在行政复议阶段通过拍照的形式调取了行政复议的案卷资料，可证明上述证据1、2的来源合法，符合取证规范。证据4.涉案地址的权属证明材料，包括五金公司百汇商店营业执照、房产证明、五金公司营业执照、武昌区科产局证明、创辉公司营业执照五份材料，拟证明：五金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仍在经营存续，与创辉公司属于两家不同的公司，涉案地址（民主路145号）为五金公司百汇商店的营业地址，不属创辉公司所有，创辉公司的营业地址为民主路140号，因此ＸＸ华询问笔录所述创辉公司位于民主××（该地址与××号事实上属同一地址）不符合工商登记事实。证据5.五金公司职工大会资料，包括2017年10月8日职工大会议程、签到表、选举职工代表记录、选举计票单、选举结果报告单、职代会决议六份材料，拟证明：五金公司职工大会和职代会的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并合法选举出职工代表，并作出由职代会接管五金公司、收回属于原五金公司所有资产的决议，因此2017年10月26日的职代会开会行为有合法依据，不应认定为扰乱单位秩序行为。证据6.告知书，拟证明五金公司职工向武昌区科产局送达告知书，告知了召开职工大会、选举职工代表、罢免ＸＸ华法人代表职务、接管公司、收回资产等内容，五金公司职工大会和职代会身份和行为的合法性。证据7.检察院答复举报人通知书，拟证明五金公司职工已经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举报ＸＸ华和创辉公司侵吞侵占五金公司国有资产的事实，五金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具有合法性，以及涉案地址的权属存在争议，并且由检察院进行刑事案件控告受理。证据8.协议书两份，拟证明五金公司合法拥有民主路140号、民主路145-147房产（其中民主路145号与现民主大巷53号属同一地址）的土地和房产权益，民主路145号（民主大巷53号）非创辉公司合法登记的营业场所，创辉公司无权使用民主路145号。证据9.证言及附属文件，本组证据包括证言五份、五金公司文件4份、房租收据1份，拟证明：民主大巷53号1楼为五金公司门面，用途是为五金公司职工提供办理养老金领取、住房租金收据、报销药费等服务，在其地方上班的均为原五金公司员工而非创辉公司员工；民主大巷53号2-4楼为五金公司职工宿舍，五金公司职工在有权日常进入并使用民主大巷53号1楼的办公空间。证据10.2017年10月26日职代会决议，拟证明2017年10月26日，五金公司职工在本属于五金公司所有的民主大巷53号1楼聚集的真实事由是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不存在扰乱创辉公司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原告提交证据1-10拟以涉及改制问题的证据，证明刘艳、邓昌文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证明2017年10月26日的行为系职工正常行使职工代表大会的行为，有国家法律予以支持，也有职代会的资料这一关键事实证据予以支持。
被告武昌分局辩称，一、2017年10月26日，原告伙同他人扰乱创辉公司单位秩序，情节严重，应予行政处罚。被告武昌分局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交付执行，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三、关于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其他几个方面问题。1.创辉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日。据2001年12月《国有资产转让协议》，五金公司改制为创辉公司，并承担原公司的全部债务和一切义务。改制后，企业不再是国有企业，企业职工不再保留原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企业行政关系不再隶属区商委。2.2002年7月22日，武汉市武昌区经济贸易委员会对五金公司下发《关于武昌五金交电公司房屋出售的批复》（武昌经贸字[2002]65号），同意将武昌民主路140号、145-147号公房注入五金公司改制后新设立的创辉公司。据此，武昌民主路145-147号（武昌民主大巷53号）为创辉公司房产，且为该公司主营业地和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3.2001年4月，因企业经济效益不好，原告与五金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五金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已经不是五金公司员工，创辉公司亦不认可其员工身份。4.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治安、消防、出入境、网监类常见案件处罚裁量标准》，违法行为人占据单位工作场所，不听劝阻的，或者虽未采取过激行为，但扰乱单位秩序情节较重。原告伙同他人占据创辉公司工作场所，经公司领导和民警多次劝阻无效，致使创辉公司工作不能正常进行，时间长达7个小时。原告是主要参与人员，认定其行为构成扰乱单位秩序且情节较重的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公安机关有权对该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并非原告所称的介入经济纠纷。综上所述，被告武昌分局认为，被告武昌分局对原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原告关于有关执法人员应当回避之理由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武昌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事实类证据。证据1.2017年10月26日刘艳身份信息；证据2.2017年10月26日ＸＸ华报案材料、对ＸＸ华询问笔录、接警信息、查获经过；证据3.2017年10月26日对刘艳、邓昌文、崔志忠、胡昌华、朱传胜询问笔录；证据4.2017年10月26日现场相片、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据保全相片、收缴/追缴物品清单、2017年10月27日关于刘艳等人撬门换锁芯的证明；证据5.创辉公司营业执照、关于创辉公司办公地址的情况说明、刘艳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国有资产转让协议、关于五金公司房屋出售的批复。证据1-5拟证明2017年10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原告刘艳、邓昌文因五金公司改制遗留问题伙同他人，以破坏门锁的方式闯进创辉公司会议室，并不听劝阻，占据该公司办公场所长达7个多小时，致使该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第二组，程序类证据。证据6.2017年10月26日受案登记表。拟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行政案件受理程序；证据7.2017年10月26日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告知原告刘艳行政案件权利义务；证据8.2017年10月26日对原告刘艳传唤证，拟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刘艳依法履行传唤程序；证据9.2017年10月26日对原告刘艳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被传唤人家属通知程序，由于刘艳不提供家属的具体联系方式，故暂无法通知家属；证据10.2017年10月26日对原告刘艳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当事人陈述和申辩复核书，拟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刘艳依法履行处罚前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并复核程序；证据11.被诉处罚决定，拟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刘艳依法作出处罚决定并直接送达；证据12.2017年10月27日对原告刘艳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行政拘留家属通知程序，由于刘艳不提供家属的具体联系方式，故暂无法通知家属；证据13.2017年10月27日对原告刘艳行政拘留执行回执，拟证明公安机关已将原告刘艳交付执行。证据1-13拟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刘艳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作为职权依据；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武汉市公安局治安、消防、出入境、网监类常见案件处罚裁量标准》治安类第一项作为处罚依据；3.《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款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作为程序依据。
被告区政府辩称，一、被告区政府已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程序合法。二、被告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合法。综上所述，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实体均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对被告武昌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区政府提出复议。证据2.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区政府告知被告武昌分局在10日内对复议进行答复。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拟证明被告武昌分局在法定时限内进行了答复并提交了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证据4.被诉复议决定，拟证明被告区政府于法定时限内作出了维持被告武昌分局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书。证据5.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区政府于2018年1月12日向原告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证据6.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区政府于2018年1月12日向被告武昌分局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依据：1.《治安管理处罚法》；2.《武汉市公安局治安、消防、出入境、网监类常见案件处罚裁量标准》；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仅认可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证据7、13，其他证据、依据均不认可。
被告区政府对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
被告武昌分局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武昌分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1、2，认为不应作为证据。对证据3，质证意见由被告区政府发表。对证据4、8，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5、6、7、9、10，不认可其关联性。
被告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同意被告武昌分局的质证意见，补充质证意见：1.原告将证据1、2作为自己举证的证据，表明原告认可其真实性；2.对证据3，认可其真实性；3.对证据5、6、10，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3、4、8，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证据1至6和证人商某、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于2017年10月26日17时许，因单位改制遗留问题，伙同他人非法闯进创辉公司会议室中，后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至7、9、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武昌分局提交的证据7至证据13能够证明被告武昌分局履行了行政处罚程序，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被告武昌分局内部审批材料不属于本案证据。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五金公司员工，于2001年4月与五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年，五金公司改制为创辉公司，由创辉公司负责五金公司78名退休职工医疗费支付及配合社会养老部门足额发放养老金。涉案武昌区民主路145-147号房屋，案发时系创辉公司名下房产，作为创辉公司办公场所使用。2017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原告与五金公司原职工等相关人员，聚集在创辉公司会议室中，至下午5时许，致使创辉公司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经民警劝阻拒不离开，后民警将原告带回派出所。2017年10月27日，被告武昌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治安处罚行政拘留十日，并于同日送达。原告不服，向被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月12日，被告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武昌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并向原告和被告武昌分局送达。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被告武昌分局具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对违反治安管理的个人予以行政处罚的职责。被告武昌分局根据现场照片、证据、原告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创辉公司营业执照、涉案房屋权属证明材料、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及相关证明，认定原告扰乱单位秩序且情节较重的主要证据确实充分。原告所称改制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亦不能作为对其免除处罚的理由。被告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并无不当。原告认为本案属公安机关介入经济纠纷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艳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繁
人民陪审员 唐勋光
人民陪审员 徐绪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姜沛琪
书 记 员 邓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