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滨湖南街东口路北侧。
负责人李玉清，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宝刚，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萍，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滨州市。
委托代理人陈锐，男，1960年5月4日出生，1960年5月4日出生，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星元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光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07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葛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曹欣、种仁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元律所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5月23日，太阳光公司与星元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用）。合同约定：太阳光公司全权委托星元律所代理其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所建房屋与拆迁人商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谈判、调解、和解、诉讼等诉讼和非诉讼法律事务，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及非诉讼等法律事务。太阳光公司支付律师费实行风险代理，支付额度以生效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人民法院调解书、判决书等最终确定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数额标的为准，扣除法院在案未执行的太阳光公司欠款后，按余额的30%向星元律所支付代理费。太阳光公司因房屋拆迁涉诉案件的诉讼费，律师的办案费等费用由星元律所垫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到帐七日内，太阳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核销星元律所垫付的办案费、诉讼费。合同签订至今近三年来，星元律所律师依照该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进行了诉讼、非诉讼的代理工作，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太阳光公司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与他人私下串通，隐瞒拆迁补偿事宜，已构成严重违约，损害星元律所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太阳光公司：1、给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2、支付代理期间工作费用5787.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星元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
证据2授权委托书；
证据3拆迁补偿协议书；
证据4卢沟桥大瓦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瓦窑村委会）关于太阳光公司拆迁意向的草案的回复意见；
证据5关于《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大瓦窑拆迁）所涉阳光学校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错误的通报（函）；
证据6一审法院（2013）丰行初字第296号行政裁定书；
证据7本院（2013）二中行终字第1218号行政裁定书；
证据8本院（2013）二中行监字第54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
证据9一审法院传票；
证据10关于配合乡政府完成Ｃ9置换绿地拆迁的意向书；
证据11被拆迁房屋确认汇总表及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
证据12工商查询档案；
证据13补充协议；
证据14民事起诉状（草稿）；
证据15房屋征收与拆迁补偿和解协议；
证据16王宝刚与杨玉民短信记录；
证据17王宝刚与刘玉成短信记录；
证据18加油费发票、高速公路收费发票、打印费收据；
证据19撤诉申请书；
证据20拆迁谈判记录；
证据21电子邮件；
证据22诉讼费专用票据4张。
太阳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星元律所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2012年5月22日，太阳光公司与星元律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此后，在代理诉讼方面星元律所所做的工作是：一、代理太阳光公司起诉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审法院2013年12月21日以（2013）丰行初字第29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太阳光公司的起诉；二、代理太阳光公司就（2013）丰行初字第296号行政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12月20日，本院以（2013）二中行终字第121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代理太阳光公司就（2013）二中行终字第1218号行政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2014年8月6日，本院以（2014）二中行监字第54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再审申请；四、在北京市林茂丰果菜种植场（以下简称林茂丰种植场）起诉太阳光公司排除妨碍案件代理太阳光公司应诉及提起反诉。该案林茂丰种植场于2015年5月12日向法院申请撤诉，5月15日太阳光公司也申请撤回反诉。2015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3年丰民初字第0233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了案件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撤诉。在与拆迁人商签北京市西五里店21号所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谈判方面，星元律所所做的工作是：1、与大瓦窑村委会进行工作性接触；2、以太阳光公司名义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发出《关于〈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所涉阳光学校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错误的通报》（函）。
2014年7月28日，太阳光公司收到大瓦窑村委会的函，大瓦窑村委会在函中明确表示拒绝与太阳光公司聘用的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协商拆除补偿事宜。按照大瓦窑村委会函上的要求，太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此开始直接与大瓦窑村委会接触，并最终于2015年2月5日双方签订《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到目前为止，太阳光公司尚未完成补偿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义务；大瓦窑村委会预支了太阳光公司100万元补偿款，该款太阳光公司除支付给租户补偿费、补发职工工资外，已所剩无几。综上所述，太阳光公司认为：补偿协议的最终签订，是太阳光公司按照大瓦窑村委会要求，在星元律所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独立完成的，星元律所无权依据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费比例向太阳光公司收取代理费用；大瓦窑村委会支付太阳光公司补偿款是附条件的，目前条件尚未成就，星元律所要求太阳光公司支付其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鉴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星元律所在与太阳光公司有关诉讼中所做的工作，太阳光公司同意在大瓦窑村委会的补偿款实际支付后，依据《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核销星元律所前期办案垫付的办案费及工作费用。
太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
证据2大瓦窑村委会致太阳光公司函；
证据3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
证据4（2013）丰民初字第02337号民事裁定书。
太阳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称：2012年5月22日太阳光公司与星元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到目前为止，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的4项委托代理事项中第1项和第4项没有做；第2项，星元律所与大瓦窑村委会工作性接触一次，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发函一次；第3项，星元律所参与诉讼4次。2014年7月28日，大瓦窑村委会函告太阳光公司：拒绝与太阳光公司聘用的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协商拆除补偿事宜。2015年2月5日，太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大瓦窑村委会多次协商后，双方最终签订了《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综上，太阳光公司认为：星元律所在与太阳光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后，在代理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的代理事物中，未能勤勉、尽责地完成代理事项，且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已无继续代理的必要，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星元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
太阳光公司就其提出的反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星元律所就太阳光公司的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太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对方在本合同中未履行义务，支付律师费后合同自然终止。太阳光公司应对其提出的星元律所没有勤勉完成代理事项附有举证责任。星元律所于2015年5月15日为太阳光公司起草撤诉申请书，以实现诉讼目的为由办理撤诉手续，标志完成了甲方的全部代理事项。
星元律所就其针对反诉的答辩意见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双方当事人对星元律所提交的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据2授权委托书，证据3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据6一审法院（2013）丰行初字第296号行政裁定书，证据7本院（2013）二中行终字第1218号行政裁定书，证据8本院（2013）二中行监字第54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证据9一审法院传票，证据10关于配合乡政府完成Ｃ9置换绿地拆迁的意向书，证据11被拆迁房屋确认汇总表及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证据14民事起诉状（草稿），证据15房屋征收与拆迁补偿和解协议，证据18加油费发票、高速公路收费发票、打印费收据，证据21电子邮件截屏，证据22诉讼费专用票据（票号01849970、01860063）；对太阳光公司提交的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据3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证据4（2013）丰民初字第0233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星元律所提交的证据4大瓦窑村委会关于太阳光公司拆迁意向的草案的回复意见、证据5关于《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大瓦窑拆迁）所涉阳光学校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错误的通报（函）、证据12工商查询档案、证据16王宝刚与杨玉民短信记录、证据17王宝刚与刘玉成短信记录、证据19撤诉申请书、证据20拆迁谈判记录；对太阳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2大瓦窑村委会致太阳光公司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星元律所提交的证据4大瓦窑村委会关于太阳光公司拆迁意向的草案的回复意见。星元律所主张，该回复意见是拆迁人针对太阳光公司在该案中的代理律师提出的意见进行的回复，证明星元律所律师进行了代理工作，且大瓦窑村委会经过王宝刚律师的沟通，同意对太阳光公司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太阳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村委会是经过与王宝刚律师进行沟通才同意对其进行拆迁补偿，其主张大瓦窑村委会始终没有拒绝补偿太阳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大瓦窑村委会针对拆迁补偿事项对太阳光公司的回复，能够证明星元律所律师王宝刚律师履行了代理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与拆迁人商签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所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谈判、调解、和解等非诉讼法律事务”的部分工作，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星元律所提交的证据5关于《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大瓦窑拆迁）所涉阳光学校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错误的通报（函）。星元律所主张，该份函件能够证明其对拆迁事实进行论述，保障了太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太阳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其主张该份函件的发送对象为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不是拆迁人。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是丰台区政府委托的区属国企实施单位，与星元律所与太阳光公司双方合同项下的拆迁项目有实际联系，且该函件经由太阳关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在函件中写明“联系人：王宝刚律师”，故应认定该函件是体现星元律所与该公司沟通的过程，属于履行涉案代理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能够证明星元律所进行了部分代理工作，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三、星元律所提交的证据13补充协议。星元律所主张该协议系杨玉民亲笔书写，证明太阳光公司违约行为存在。太阳光公司对该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主张杨玉民不能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上既无杨玉民签字确认、亦无太阳光公司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四、星元律所提交的证据15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和解协议，用以证明太阳光公司收到王宝刚律师草拟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后，要求对该协议进行修改补充，王宝刚律师又拟定了该和解协议。太阳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星元律所在草拟该和解协议中所做的部分工作，但该协议未实际签订，并未产生相应效力。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2年5月23日，太阳光公司（甲方）与星元律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所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商签谈判、拆迁补偿协议纠纷诉讼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等非诉讼及诉讼案件，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甲方与林茂丰种植场因土地租赁合同终止返还预付租金纠纷案。2、甲方与拆迁人商签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所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谈判、调解、和解等非诉讼法律事务。3、甲方与拆迁人因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诉讼案。4、甲方与承租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案；第五条律师代理费及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采用风险代理方式，即律师代理费支付额度以生效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人民法院调解书、判决书等法律文书最终确定的甲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数额标的为准，扣除法院在案未执行的甲方欠款（不超过二千六百万元）后，甲方按余额的3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注：（拆迁补偿款-
法院在案未执行甲方欠款）*30%=律师代理费。支付方式：1、甲方房屋拆迁补偿款到帐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2、甲方房屋拆迁补偿款到帐后七日内，甲方核销乙方律师前期办案垫付的办案费及工作费用。本合同终止或提前解除的，应当由双方书面确认并结清有关费用；第六条工作费用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下列工作费用，应当由甲方承担：1、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2、征得甲方同意后支出的其他费用。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事项所发生的上述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房屋拆迁补偿款到帐后，七日内一次性核销；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不支付律师代理费：1、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乙方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的。3、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做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4、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无故终止合同的。第九条争议的解决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一审法院起诉。
同日，太阳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写明：委托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在我单位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事项中，作为我方与拆迁人商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谈判代理人。王宝刚律师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代为提出、放弃、变更房屋拆迁补偿请求，调解，和解，代为提起行政复议、诉讼，签署、送达、接受法律文书。
合同签订后，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为履行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做了如下工作：
第一、研究草拟《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最终未签订。
第二、2014年6月18日，研究拟定《关于〈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大瓦窑拆迁）所涉阳光学校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错误的通报（函）》，经太阳光公司盖章确认后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发出。
第三、2014年1月18日，代太阳光公司拟定《关于配合乡政府完成C9置换绿地拆迁的意向书》。
第四、作为太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与本案有关的拆迁事宜向一审法院起诉丰台区卢沟桥乡大瓦窑乡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作出（2013）丰行初字第29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太阳光公司的起诉。后王宝刚律师继续作为太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该案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3）二中行终字第121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4年，王宝刚律师继续作为太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二中行监字第54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太阳光公司的再审申请。
第五、作为太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林茂丰种植场诉太阳光公司排除妨碍案（案号：（2013）丰民初字第02337号）参加诉讼并提起反诉，后该案原告撤回起诉，太阳光公司撤回反诉。
第六、拟定《关于配合乡政府完成C9置换绿地拆迁的意向书》。
第七、草拟以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大瓦窑村委会为被告的民事起诉状，后并未提起诉讼。
第八、就涉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事项，与杨玉民、刘玉成沟通协商有关诉讼和非诉讼工作，与大瓦窑村委会等组织进行洽谈。
2014年7月28日，大瓦窑村委会向太阳光公司发出函件，写明：鉴于我大瓦窑村委会与贵公司就拆除地上物补偿达成的双方协商解决的意向，因贵方聘用的王宝刚律师态度过于强势，要价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补偿价格，故我方在与贵方协商拆除补偿方式无法进行，因此，我方在下一步协商解决贵公司拆迁补偿事宜时将拒绝与王宝刚律师协商拆除补偿事宜。我方同意直接与贵单位法人及代表直接洽谈拆除补偿事宜。
2015年2月5日，太阳光公司（乙方）与大瓦窑村委会（甲方）签订《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以货币的形式对乙方进行补偿。二、补偿费用：按照人民币1500元/平米标准对乙方房屋进行补偿，计人民币二千六百万元，按照人民币1500元/平米标准向乙方支付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费计二千六百万元，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五千二百万元。三、补偿款的给付方式：根据丰台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协助执行通知及乙方在腾退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将补偿款的给付分以下方式履行：1、乙方将已收回4000平米房屋腾空交予甲方后，乙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直接给付丰台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二千万元，用于解除西五里店21号全部房屋的查封；同时甲方给予乙方补偿款二百万元用于待定12100平米房屋腾退的启动资金；2、若经过一审法院执行庭最终确认乙方债务未超过二千万元，甲方则按最终实际的债务费用给付一审法院执行庭，余下的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给付乙方，亦作为上述12100平米房屋的腾退启动资金；甲方向法院实际给付的费用及支付给乙方前期的腾退启动资金，视为向乙方支付了该部分补偿款；3、在乙方将上述12100平米房屋交予甲方后，甲方给付乙方1000万元补偿款（具体给付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由乙方用于余下约5000平米房屋的腾退工作；4、在土地置换范围内全部房屋腾退拆除完毕后，乙方总补偿款剩余1600万元，甲方将在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给付乙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星元律所与太阳光公司之间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恪守履行。太阳光公司同意向星元律所给付代理期间工作费用5787.6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太阳光公司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以及合同解除的时间；第二，太阳光公司是否应当向星元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及支付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太阳光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与星元律所之间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另，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之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太阳光公司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有效，该合同已于2015年6月15日解除。关于星元律所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主张太阳光公司交纳律师费后合同自动终止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关于相应报酬的确定，鉴于双方约定的是风险代理，律师代理费=（拆迁补偿款-
法院在案未执行甲方欠款）*30%，即星元律所最终收益情况与委托事项处理结果有直接关联。而从星元律所履行委托合同的情况上看，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共约定四项委托代理事项。对第1项，代理事项未实际发生。对第3项，作为太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起诉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大瓦窑乡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一审二审均败诉，后申请再审亦被驳回。对第4项，作为太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林茂丰种植场诉太阳光公司排除妨碍案中参加诉讼并提起反诉，后该案原告撤回起诉，太阳光公司撤回反诉。对与拆迁补偿款数额确定关联性最大的第2项委托事项，星元律所参与了部分工作，但自2014年7月28日，大瓦窑村委会向太阳光公司发出函件，以“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态度过于强势，要价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补偿价格”为由，拒绝与王宝刚律师协商拆除补偿事宜。2015年2月5日，太阳光公司与大瓦窑村委会签订正式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时，星元律所并未参与。大瓦窑村委会拒绝与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协商，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星元律所在履行与拆迁人的谈判、调解、和解等非诉讼法律事务中存在工作方法不甚妥当等问题。因此，太阳光公司无需按照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确定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计算方式支付报酬。但星元律所在与大瓦窑村委会沟通谈判过程中亦从事了部分相关工作，对补偿协议的最终签订亦有一定的促成作用，案件事实本身亦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星元律师接受委托期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太阳光公司主张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形，以及星元律所继续履行合同所必然付出的成本，将太阳光公司需要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确定为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有效，合同已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五日解除；二、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星元律所给付工作费用五千七百八十七元六角；三、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星元律所给付律师代理费三万元；四、驳回北京市星元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星元律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2014年6月5日，王宝刚律师经工作为太阳光公司追回被大瓦窑村委会侵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5205.066万元，也就是2015年2月5日《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确定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6月5日，《卢沟桥大瓦窑村民委员会关于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拆迁意向的草案的回复意见》认定房屋面积为17350.22平米，区政府认定每平米综合补偿3000元，应给与5205.066万元。根据上述情况我村愿意将区里支付的补偿款全部分批次支付给贵方。经一审法院确认的星元律所证据4、证据5、证据11、证据16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自2012年5月23日星元律所与太阳光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后，星元律所律师经过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与大瓦窑村委会商签拆补协议谈判调解和解等诉讼及非诉讼法律事务的代理工作历时两年零一十三天，于2014年6月5日，迫使大瓦窑村委会从谎称太阳光公司房屋是违章建筑不给补偿、不腾退就强拆、并向法院提起排除妨碍的民事诉讼、隐瞒政府拆迁的真相、截留侵占太阳光公司拆迁款，到自愿将拆迁补偿款全部分批次支付给太阳光公司。星元律所律师坚持依法办案，于2014年6月5日为太阳光公司追回被大瓦窑村委会截留侵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与拆迁补偿款数额确定关联性最大的第2项委托事项星元律所处理的结果。
二、一审法院对于拆迁补偿款数额确定关联性最大的第2项委托事项，星元律所仅参与了部分工作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星元律所一审证据12、14、15、16、17、18等证据在案相互印证证明，星元律所律师不仅参与了第2项委托事项，而且指导了第2项委托事项的全部工作，且其主导作用贯穿于该案的全过程直至2015年2月5日签订最终的《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只不过自2014年7月30日起，第2项委托事项是和太阳光公司的股东、经理刘玉成及任萍共同商议、协作完成的。
三、2015年2月5日，星元律所律师未参加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的签章仪式，是太阳光公司违反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前通知星元律所律师出席该签章仪式所致，不能归责于星元律所律师没有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义务。
四、2014年7月28日，大瓦窑村委会向太阳光公司发的函件是大瓦窑村委会的单方意思表示。大瓦窑村委会在该函件中拒绝与太阳光公司的代理律师协商，该函是对律师无端的指责和污蔑，挑拨律师和太阳光公司的关系，内容非法，违反社会主义道德，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免除太阳光公司履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剥夺了星元律所依法执业收取律师代理费的合法权益。
五、一审法院根据大瓦窑村委会上述函件认为星元律所律师在履行与大瓦窑村委会商签拆补协议谈判、调解、和解等非诉讼法律事务中存在工作方法不甚妥当等问题，没有事实依据，纯属主观推定。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星元律所律师态度过于强硬，要价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补偿价格的事实存在。律师忠实于法律、坚持依法办案、依法拆迁，坚持维护太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揭露了大瓦窑村委会侵占太阳光公司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故引起大瓦窑村委会的强烈不满，上述事实才是大瓦窑村委会拒绝与律师谈判的真实理由。
六、一审法院对星元律所一审提交的证据13补充协议的认定不清。2015年2月9日，太阳光公司提出与星元律所签订补充协议，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重新约定，星元律所律师拒绝后引发本案。该证据是太阳光公司董事长杨玉民亲笔所写，虽无签字盖章，但符合合同习惯。太阳光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认为杨玉民不能代表太阳光公司。杨玉民系太阳光公司的董事长、控股股东、实际投资人。他亲笔所写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既无杨玉民签字确认、亦无太阳光公司盖章确认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
七、星元律所与太阳光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已于2015年5月15日终止。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6月5日，大瓦窑村委会给太阳光公司回复意见中承诺愿意将区里支付的补偿款全部分批次支付给太阳光公司。根据《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太阳光公司名下的房屋面积、补充标准和房屋补偿款总额均已确定，房屋拆迁补偿诉求已实现。在此基础上，大瓦窑村委会与太阳光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了《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2015年5月15日，星元律所代太阳光公司起草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至此星元律所律师完成了太阳光公司所委托的全部代理事项。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该合同已于2015年5月15日终止。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八、一审法院未审理星元律所的诉讼请求，未依法调取证据。星元律所在一审开庭时将诉求变更为：判令太阳光公司履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义务，以拆迁补偿数额标的为准，扣除法院在案未执行的甲方欠款后，甲方按余额的3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即律师代理费=（拆迁补偿款-
法院在案未执行甲方欠款）*30%。因在一审法院执行庭尚未执行的太阳光公司名下欠款数额不明，星元律所律师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用以明确诉请律师代理费的具体数额，然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一审法院未正确反映星元律所的诉讼请求。
九、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太阳光公司先后三次作出向星元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意思表示，属于太阳光公司自认：第一次是2014年5月21日，太阳光公司董事长杨玉民在回答卢沟桥乡副乡长张晓光提出解除星元律所代理合同时说：解除是不可能的，但是没有关系，关于补偿额总归跟他有法律约定，我该给我给，这您放心。比如您给一百万，我愿意给人家三十万。第二次是2015年1月28日，太阳光公司员工开会，公司财务当时算了一笔账，支付律师报销代理期间的费用和律师费共约柒佰万元。第三次是2015年2月9日，杨玉民亲笔书写的补充协议中表示总的差补款减去三仟二佰一十八万剩余款额提取律师费30%。上述都是太阳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太阳光公司的自认。综上，星元律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太阳光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主张2015年2月5日补充协议签署后，到目前为止大瓦窑村委会只支付了太阳光公司补偿款877万元，该款项已做如下支出：给付一审法院执行庭执行款200万元；缴纳所得税40万元；支付现有租户解除租约补偿款319万元；补发欠付职工5年工资269万元；补交职工社会保险9万元；公司办公费19万元。按照补偿协议，太阳光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第一期房屋腾退工作，但由于种种原因，大瓦窑村委会的款项并未依约支付到位。太阳光公司曾两次致函大瓦窑村委会恳请其尽快拨付一审法院执行庭执行款，尽快依补偿协议支付太阳光公司相应款项，以便太阳光公司启动第二期腾退工作，但大瓦窑村委会至今没有回音。太阳光公司针对星元律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2015年2月5日太阳光公司能与大瓦窑村委会最终签订补充协议书，与星元律所没有任何关系。星元律所律师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漫天要价，股东太阳光公司去法院起诉数次，一次也没赢过，代表太阳光公司与大瓦窑村委会沟通，从一开始补偿费要价一万元降到八千元，又降到七千元、五千元，最终都没有被大瓦窑村委会接受。大瓦窑村委会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这个地方就是三千元一平米，多一分也没有。二、太阳光公司与星元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四项委托代理事项中的第2项，星元律所仅参与了部分工作。2014年7月28日，大瓦窑村委会给太阳光公司发函明确拒绝与星元律所的王宝刚律师接触。半年后，太阳光公司与大瓦窑村委会终于谈判成功，双方签订了最终的补偿协议。也可以说，如果星元律所继续介入，太阳光公司不会与大瓦窑村委会达成任何协议，原因是凡大瓦窑村委会开出的条件，星元律所都会拒绝。三、2015年2月5日太阳光公司与大瓦窑村委会最终补偿协议的签订，绝不是“签章仪式”那么简单。前后经过无数次谈判，反复磋商、反复斟酌修改合同文本。四、大瓦窑村委会主动给太阳光公司发函，拒绝与王宝刚律师接触，可见王宝刚律师已经把大瓦窑村委会激怒到什么程度。王宝刚律师向大瓦窑村委会漫天要价，其行为几乎毁掉了太阳光公司的大事。五、星元律所一审证据13补充协议是太阳光公司股东杨玉民的个人行为，太阳光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都不予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更无须提出异议。六、一审程序中太阳光公司反诉要求解除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星元律所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二审程序中，星元律所反而说该合同已经于2016年5月15日终止了，与一审陈述矛盾。且星元律所有四项委托事项要完成，星元律所未完成第一项工作，仅部分完成了第二、三项工作，第四项是完成租赁合同纠纷，太阳光公司第二期拆迁工作已经搁置了，租赁合同纠纷有可能进入诉讼程序，如果合同不解除，按照约定星元律所还要完成这一项代理事项。因此，星元律所并非完成所有代理事项，没有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七、一审程序中法官反复询问星元律所代理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变更，因为在2015年6月15日一审开庭时，星元律所代理人已经从太阳光公司交换的证据中获得了最终的补充协议文本，知道了大瓦窑村委会给太阳光公司补偿的具体金额，星元律所完全可以据此计算出他们的最低要价。而星元律所在2015年8月19日开庭时仍然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只要“预估代理费20万元”。八、太阳光公司从未向星元律所作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自认，杨玉民向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所做的任何说法，不能代表太阳光公司的自认。综上，太阳光公司不同意星元律所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星元律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星元律所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杨玉民与王宝刚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太阳光公司认可星元律所律师的工作，表示愿意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律师代理费，只是想少给一些，同时印证星元律所一审证据13补充协议是太阳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太阳光公司对该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电话录音中只是杨玉民的个人意见，杨玉民只是太阳光公司的股东之一，不能代表太阳光公司的意见。鉴于该份电话录音系王宝刚律师与太阳光公司股东杨玉民之间的录音，杨玉民在录音中口头表达的意见不能当然代表太阳光公司的意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5月23日，太阳光公司（甲方）与星元律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第十条约定：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自2012年5月22日起生效，至乙方完成甲方所委托的代理事项为止。
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过了2015年6月15日庭前会议、8月5日证据交换、8月19日谈话及开庭等程序，在历次程序的笔录中，星元律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始终是暂计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五万余元，调整为5787.6元。星元律所于2015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到一审法院执行庭调取太阳光公司名下，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尚未执行的案款数额。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
一审审理和二审审理期间，星元律所和太阳光公司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法院在案未执行的甲方欠款”的理解均存在分歧。星元律所主张该约定是指太阳光公司名下的，在该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前，一审法院执行庭已经立案、对太阳光公司强制执行，至签订最终补偿协议书为止尚未执结的案款数额；太阳光公司则表示该约定不仅包括一审法院执行庭的案件，还包括本院执行庭尚未执结的案件，不仅包括太阳光公司名下的案件，还包括与太阳光公司有关联关系的公司的案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星元律所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太阳光公司与星元律所签订的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太阳光公司提出的解除该合同的反诉请求。在二审期间，星元律所主张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该合同已于2015年5月15日因星元律所完成全部委托代理事项而终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共约定四项委托代理事项，包括太阳光公司与林茂丰种植场因土地租赁合同终止返还预付租金纠纷案；太阳光公司与拆迁人商签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所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谈判、调解、和解等非诉讼法律事务；太阳光公司与拆迁人因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诉讼案；太阳光公司与承租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案。星元律所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全部四项委托代理事项，故星元律所主张其已完成全部委托代理事项导致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终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于2015年6月15日解除，并无不当。
不可否认，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为履行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二项委托代理事项，做了研究草拟《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最终未签订）、向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发出《关于〈C9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大瓦窑拆迁）所涉阳光学校被拆迁房屋权属确认错误的通报（函）》；代太阳光公司拟定《关于配合乡政府完成C9置换绿地拆迁的意向书》；拟定《关于配合乡政府完成C9置换绿地拆迁的意向书》；就涉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21号房屋拆迁补偿事项，与杨玉民、刘玉成沟通协商有关诉讼和非诉讼工作，与大瓦窑村委会等组织进行洽谈等工作。但自2014年7月28日，大瓦窑村委会向太阳光公司发出函件，以“星元律所王宝刚律师态度过于强势，要价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补偿价格”为由，拒绝与王宝刚律师协商拆除补偿事宜。2015年2月5日，太阳光公司与大瓦窑村委会最终正式签订的《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其条款内容与星元律所此前拟定的协议内容相比，存在较大差异，体现出太阳光公司自行与大瓦窑村委会协商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星元律所在第二项委托事项中参与了部分工作，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太阳光公司无需按照C9腾退置换绿地补偿协议书确定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计算方式支付报酬，综合考虑星元律所律师接受委托期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太阳光公司主张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形，以及星元律所继续履行合同所必然付出的成本，将太阳光公司需要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酌情确定为30000元，并无不当。
星元律所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书，用于明确诉讼请求。但是，鉴于双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法院在案未执行的甲方欠款”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无法确定调取的证据范围，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并无不妥。星元律所直至一审正式开庭审理时仍主张太阳光公司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为20万元。一审法院不存在未审理星元律所的诉讼请求的情况。
综上，星元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太阳光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 红
审判员 曹 欣
审判员 种仁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