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舟刑终字第108号
原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云，舟山明光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红雷，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舟山明光�科医院有限公司出纳兼行政工作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原审被告人刘某，舟山明光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收银员。因本案于2014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云、陈某甲、刘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舟普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朱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存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云及其辩护人林宇、王红雷、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朱云于2006年在舟山市普陀区注册成立舟山明光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医院”），从事眼科等医疗服务项目，并雇佣被告人陈某甲、刘某为该医院工作人员，分别负责行政事务、医保结算及办理出入院手续等工作。因医院长期处于经营亏损状态，朱云遂产生了骗取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的念头。2012年10月，朱云授意明光医院工作人员以明光医院名义对外宣称开展“光明行”活动，至各村、社区进行宣传，以免费做白内障手术为由，吸引患者前来就医。××病人施行门诊手术期间，根据朱云的授意，明光医院工作人员通过虚增化验费的手段，增加医疗费用；又通过伪造住院病历、××病人住院治疗的事实，提高医疗费用的报销标准。其中，陈某甲负责明光医院的行政事务，并每月分别至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舟山市定海区、普陀区、岱山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保中心”）结算医保费用。刘某负责办理虚假的住院、出院手续，并虚增床位费、护理费。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三被告人采用上述手段，以明光医院的名义累计从社保中心骗取医疗保险基金人民币542700余元。2014年3月5日，陈某甲主动向普陀区社保中心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3月6日，被传唤至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朱云和刘某于同日被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抓获。案发后，朱云已向普陀区社保中心退还赃款400000元。病历档案、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等作案工具被扣押。
一审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陈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扣押在案的病历档案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朱云、陈某甲、刘某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十四万二千七百元。
朱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明光医院与普陀区社保中心签订的《医疗服务协议》是民事合同而非行政合同，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并提交了来源于浙江政务网的权力清单和责任清单，证明普陀区社保中心系服务机构，没有执法权，只有接受投诉这一项服务功能，普陀区人力社保局才是社保基金的管理机构，有执法权和处罚权；2.三被告人的行为代表单位，从社保报销的钱进了明光医院的账号，退赃也是从明光医院的账号退回了普陀区社保中心的账号，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3.一审法院将“挂床住院”定性为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的手段而将此报销比例差额认定为诈骗罪不妥，将有关门诊伪装成住院，人为�节报销比例，进而诈骗医保的问题是不存在的，诈骗最多只能追究化验费、床位费、晚上的护理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朱云、陈某甲、刘某诈骗的事实，有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胡某、黄某、钱某、周某、陈某乙、张某、朱某、余某的证言，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发票、手术登记本、病人登记册、供货商档案、晶体进货单、病历档案、营业执照和执业证书复印件、舟山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舟山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普陀区社保中心出具的说明、住院诊疗表、医疗费用明细查询截屏、诈骗金额计算方法及附表，远程勘验工作笔录，明光医�病人医保刷卡记录光盘，户籍信息，退赃证明，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朱云、陈某甲、刘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病人医疗费用报销的住院标准并非完全一致，国家发展社会医疗保险事业是为了减轻参保人员的实际就医支出负担。明光医院医生胡某、黄某证言证明，白内障手术可以门诊进行，也可以住院进行，结合前来明光医院进行治疗的白内障病人证言，大部分病人在实际就医中没有住院治疗，也未产生相应的住院治疗费用。根据明光医院与普陀区社保中心签订的《舟山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参保人员在办理住院手续后，虽在病房进行治疗，但常规治疗时间或夜间休息不住在医院的，其发生的医疗保险费用社保中心不予支付；违反协议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在明知白内障病人未实际住院相关费用不可结算的情况下，仍然通过伪造病历、虚构床位费、护理费等手段骗取医疗保险基金，故应当将门诊与住院的报销差额、虚构及重复收取并与社保中心结算的金额认定为犯罪数额。2.明光医院与普陀区社保中心签订的《舟山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是按照《舟山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若干意见》、《舟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基本医疗保险市级统筹的实施意见》等有关规范性文件规定，在确定乙方（明光医院）为市本级及各县区职工医疗保险、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本市二级及相应医疗机构）后，以促进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医疗服务而签订的协议。普陀区社保中心作为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下属单位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为�现公共利益与作为定点医疗机构的明光医院签订协议，是为了共同做好定点医疗服务管理工作，努力为广大参保人员提供优质高效的医疗保险服务，故该协议不属于刑法合同诈骗罪中“合同”的范畴，三被告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罪。3.明光医院成立后，因长期处于经营亏损状态，朱云遂想到了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的办法，并授意陈某甲、刘某等进行具体实施。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故本案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诈骗医疗款物的，�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鉴于本案诈骗行为虽由朱云提出，但从活动宣传、手术治疗到与社保中心进行结算，均以明光医院的名义进行，且相应获利也主要用于弥补明光医院的亏损和日常运行，故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朱云诈骗医疗保险基金达542700余元，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原判以诈骗罪判处朱云有期徒刑十年已属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云、陈某甲、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有财产，数额特别巨大，三人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朱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在案发后退还了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陈某甲、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陈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朱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贝红雁
审 判 员 王奇红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高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