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莱中商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社荣（曾用名陶银荣）。
委托代理人刘效国，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友。
委托代理人宋道国，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社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3）莱城商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社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效国、被上诉人李子友的委托代理人宋道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子友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给被告供应石粉，截止2008年1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685元，原告向被告催款，被告于2008年1月14日打欠条一份，承诺尽快还款，但至今未还，请求法院责令被告支付货款28685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存在供应石粉买卖关系。2008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莱钢石粉款贰万捌千陆佰捌拾伍元（28685元）。该款经原告催要未果，于2013年4月23日起诉。庭审中被告提交2008年1月5日向被告出具的证明条一份。载明：今证明结算原欠款共计款贰万捌千陆佰捌拾伍元（28685元），用于证明原告所诉欠款已经结算，原告否认，主张该证明条在欠条之前，为双方的对账单，不能证实双方已经实际结算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有实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欠原告货款28685元，由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欠款利息无约定，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提交的证明条落款时间在原告提交的欠条之前，被告以此主张欠款结清，与常理不符，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被告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陶社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子友货款28685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元，保全费307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陶社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偿还欠款的证据，只是被上诉人写的日期错误，写成了2008年1月5日，实际是200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上诉人已经偿还，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
被上诉人李子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陶社荣是否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李子友欠款28685元。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收款收据十张，单据下面有李子友的亲笔签字，与本案有关联性，证实与李子友的买卖关系是多次，28685元总数是由长期供货关系形成的，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所有的货款。李子友给上诉人写下的结算欠款的证明与欠条的日期只差几天，只是由于对方在书写时不小心把日期写错。欠李子友货款，二00七年腊月初八李子友去要账，中午把所有欠条结算，形成28685元的欠条，算完账之后去吃饭，吃完饭回来付钱的时候，李子友说欠条丢了，于是让他打个证明把欠账还了，写证明时把日期写错了。
证据二证人证言，庭审后，陶社荣提供莱城区苗山镇南祝家庄村祝福连、莱城区苗山镇西古德范村王子恩（系陶社荣之岳父）作证。祝福连陈述：“2007年阴历12月7、8号左右，陶社荣打电话给我说，欠李子友货款，还差5000元钱，让我给他送去。我从博山赶回来后，到东古德范村王子恩家中给的陶社荣。我把钱给了陶社荣后，看见陶社荣把钱给了一个叫李子友的人，给钱时证人在场，是在王子恩村南的厂子里，点钱时说是两万多，具体多少记不清”。王子恩陈述：“与李子友认识多年，是买卖关系。二00七年腊八日李子友去村南厂子算的账。起诉的事情是听陶社荣说，陶社荣的事我不管，李子友没有到我那去要过账”。
被上诉人李子友提供证据：
证据一李子友朋友苗宗玥证言。苗宗玥陈述：“听李子友说陶社荣欠李子友钱，和李子友去要过账，2009年7、8月份因李子友爱人生病去过一次，陶社荣不在家，到王子恩家，要回来1500元钱；2013年2月份又要一次，是王子恩给陶社荣打电话，王子恩说让去陶社荣家拿钱”。
证据二鲁S×××××车辆登记查询单。用以证明李子友与陶社荣之间有车辆买卖关系，正是2008年1月7日，与祝福连关于还款时间的证言相吻合，证实还的是车款，不是石粉款。
证据三笔迹鉴定书。对2008年1月5日的《证明条》，李子友认为不是本人书写，书面要求笔迹鉴定，本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4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山政司鉴（2014）文鉴字第29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9号鉴定书），鉴定结论是2008年1月5日的《证明条》是李子友本人书写。
当事人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十份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单据中有两张加盖了莱芜市发盛商贸有限公司现金收款章，说明这份单据是与单位发生的往来业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不是单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祝福连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作证时间不准确，内容不属实，确实付过钱，是车款，因陶社荣向李子友购买过一辆农柴车。王子恩证言不属实，不认可。29号鉴定书，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不准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仍坚持该《证明条》不是其写，但未提出重新鉴定。
上诉人对证人苗宗玥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不属实；对鲁S×××××车辆登记查询单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29号鉴定书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李子友签名的收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买卖石粉业务关系，予以采信。证人证言属于言辞证据一种，主要是陈述证人亲眼目睹的事实，本案三个证人陈述的事实均是听说，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前提下，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鲁S×××××车辆登记查询单，无任何单位印章，无法证实其来源，且该查询单上只载明车主、车号等，无价值，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29号鉴定书是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鉴定得出的结论，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说明合理理由，也未提供反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出庭情况。一审期间，李子友与陶社荣均未出庭，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的诉讼。二审期间，李子友未出庭，其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在庭审后证人作证时，李子友出庭；陶社荣与其律师参加诉讼。
当事人对《证明条》的态度。陶社荣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5日《证明条》，李子友认为不是本人书写，书面要求笔迹鉴定，并称：“如果鉴定是我（李子友）书写，法院怎么判我（李子友）怎么听”。陶社荣也同意鉴定。29号鉴定书做出后，被上诉人认为2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不准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仍坚持该《证明条》不是其书写，是上诉人伪造的，但未说明合理理由，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仍然表态：法院怎么判都可以。陶社荣认可《证明条》是李子友书写，对29号鉴定书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明条》证实以偿还李子友货款。
当事人对《证明条》形成过程的陈述情况。李子友陈述，该《证明条》不是本人所写，是陶社荣伪造，其委托代理人陈述，李子友未写过《证明条》，该《证明条》不是收到条，是个对账单，且时间在欠款条之前；陶社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述，该《证明条》是李子友写的，是2008年1月15日李子友还款时，陶社荣要欠款条，李子友说没带，随即写的《证明条》，但日期写错了，当时没看出来，起诉时才知道。
对当事人之间业务关系的陈述事实。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即双方当事人是通过陶社荣之岳父王子恩认识，是多年石粉买卖业务关系，陶社荣购买李子友的石粉原料，加工成泥子粉再卖。本案业务是2007年一年内多次发生累计的，双方之间就这一笔债权债务，自2008年1月5日（证明条落款时间）之后，未再有任何业务关系，双方确实发生过车辆买卖，但车辆买卖是即时付清的，与本案无任何关系。
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调解、质证笔录佐证。
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陶社荣是否已经偿还李子友欠款，即陶社荣持有的《证明条》能否证明已经偿还李子友欠款。
首先，《证明条》是否是李子友书写问题。29号鉴定书证实《证明条》是李子友书写，该事实予以认定。
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业务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本案业务是2007年内多次发生累计形成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只有本案这笔债权债务，2008年1月5日后没有再发生任何业务，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关于《证明条》性质。李子友的委托代理人主张该《证明条》不是收款条，是对账单。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都是商主体，应该明白《证明条》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如果是对账单应由两方当事人都签字；且陶社荣欠李子友款，是对账单不应只在债务人陶社荣手中，应在债权人李子友手中或两方都有；还有，李子友本人自始至终没有陈述《证明条》是对账单，而是主张没写过，因此，李子友代理人关于对账单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与当事人本人陈述不一致，不予支持。《证明条》的内容是“结算原欠款28658.00元”，债务人陶社荣持有，从文义上看，足以认定该《证明条》实质是收款条。
第四，《证明条》落款时间问题。《证明条》落款时间确实在欠款条之前，但是，两个条子数额完全一致，当事人都陈述只有这一笔债权债务，李子友坚决否认《证明条》是其书写，主张是陶社荣伪造，经法院释明鉴定结果，李子友仍坚持《证明条》不是其为，拒不说明《证明条》的形成过程或来历，且与其委托代理人不是收款条的观点不一致，并陈述“如果鉴定出是我（李子友）写的、法院怎么判怎么是”，李子友对自己的主张不能自圆其说，有义务说明《证明条》的形成过程或来历拒不陈述，也无证据证实是陶社荣伪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推定陶社荣关于日期写错了的陈述成立。
综上分析，《证明条》是李子友书写，落款日期书写错误，实质是收款条，能够与欠款条相抵销，李子友主张的欠款，陶社荣已经偿还。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3）莱城商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子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元，保全费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元，共计1341元，由被上诉人李子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琴
代理审判员 任晓兰
代理审判员 吴 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