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初154号原告:中金再生资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鼎泰大厦15层。诉讼代表人：天津市清算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南，天津誉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子牙环保产业园天环路5号。诉讼代表人：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东，男，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程，男，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会计。第三人：天津中金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B03。法定代表人：高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天津海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金再生资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与被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铜公司）、第三人天津中金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市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南，被告亚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东、张有程，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再生天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亚铜公司将天津中再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之行为；二、判令被告亚铜公司与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协助办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将中再废旧金属公司的股权恢复到被告亚铜公司名下（价值500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亚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是集投资、铁矿产品批发、咨询服务、租赁等多种经营为一体的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天津市清算事务所经人民法院指定为中金再生天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被告亚铜公司是集金属、橡塑产品生产、贸易、进出口等多种经营为一体的公司，其重要资产（长期）投资包括案外人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该公司是亚铜公司全资投资的子公司。中金再生天津公司对亚铜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339000元。亚铜公司于2015年8月以明显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500000元转让其所有的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全部股权。该时，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在包头市中金铁鑫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中金铁鑫公司)享有的55%股权价值13750000元以上。亚铜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亚铜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没有召开股东大会，未经股东2/3以上同意，存在明显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中金再生天津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亚铜公司的转让行为。亚铜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亚铜公司破产管理人因为没有钱才没有提起撤销之诉。中金市场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该案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本案被告亚铜公司目前仍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之中，我国企业破产法明确规定，破产撤销权由管理人统一行使，债权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必须以管理人不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为前提，本案中管理人并未明确表示不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故原告无权起诉；二、原告主张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间，该权利已经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作为被告亚铜公司的股东，对亚铜公司的情况有义务调查和了解，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事项依法在网络上公示，自2015年8月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期间；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股权的事实。一个公司的价值大小主要体现在公司的所有者权益的大小，而所有者权益为公司资产总额减去负债总额，原告只提到中再废旧金属公司的债权和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对包头中金铁鑫公司的投资，而忽略了其负债情况。资产负债表显示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负债22879294.89元，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的状况；四、关于亚铜公司转让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没有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并不影响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提交了包头中金铁鑫公司2014年9月、11月、12月，2015年6月-8月的财务报表及被告亚铜公司代管人李微明的述职报告证明被告亚铜公司转让中再废旧金属公司时，包头中金铁鑫公司的资产远远高于500000元，被告亚铜公司对原告的证据均予以认可，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一中再废旧金属公司2014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附件二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东会决定，附件三债务清偿证明，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亦不予认可，但资产负债表系被告出具，被告以没有账为由，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告申请对2015年8月中再废旧金属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审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进入破产程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天津市清算事务所为其破产管理人。2015年4月16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未履行。2010年1月，被告亚铜公司投资5000000元成立中再废旧金属公司，中再废旧金属公司为亚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2月，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认缴出资27500000元，实缴出资13750000元与包头市利吉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包头中金铁鑫公司，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占有55%的股份。2014年10月20日，亚铜公司与中金市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亚铜公司向中金市场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中再废旧金属公司100%股权，根据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资产负债表及财务说明显示，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故双方同意股权转让价款总计人民币500000元，因亚铜公司此前已对中金市场公司所负债务总计为44967000元，故亚铜公司以其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冲抵部分债务，中金市场公司无需向亚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登记办理完成后，中金市场公司向亚铜公司出具债务清偿证明，确认亚铜公司对中金市场公司所负债本金减少500000元。2015年8月7日，中再废旧金属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中金市场公司。2015年9月21日，中金市场公司向本院申请亚铜公司破产。2015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5）一中立破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中金市场公司对亚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2月2日，指定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亚铜公司管理人。经委托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2015年亚铜公司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给中金市场公司，目前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无力偿还与亚铜公司的往来款14970000元。经审计，此次股权转让未签订股东会决议，中金市场公司也未出具债务清偿证明，股权转让价值未经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2016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5）一中民三破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中金市场公司对亚铜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2月6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上述裁定，指令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主张亚铜公司向中金市场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中再废旧金属公司100%股权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时中再废旧金属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作为被告亚铜公司的债权人，在被告亚铜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没有依据企业破产法提起撤销诉讼时，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受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本案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间；二、被告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8月7日，但是本院作出（2015）一中民三破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认定亚铜公司有可能低价转让股权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中金再生天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第三人主张原告起诉超出了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主张被告亚铜公司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持有的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权益，应当就其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仅仅证明了中再废旧金属公司投资的包头中金铁鑫公司的资产状况，这只是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资产状况的一部分，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时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资产负债的真实状况。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提交中再废旧金属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并对应收款项及负债情况做出了详细说明，原告及被告并未提交有利证据进行反驳。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亚铜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的事实。原告中金再生天津公司申请对中再废旧金属公司2015年8月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并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因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另，被告亚铜公司向第三人中金市场公司转让所持中再废旧金属公司股权是否签订股东会决议，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对外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驳回原告中金再生资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中金再生资源（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将交费凭据送交本院，交纳上诉费的期限是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至上诉期满的第七日止，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权），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吉堂代理审判员  刘 芳人民陪审员  王福俊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薛东超书 记 员  吴清霞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