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唐忠良，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振宝，山东亚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唐忠良，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振宝，山东亚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炜，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
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姜某甲、李某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苏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甘玉军担任本案主审，审判员李晓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及其与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唐忠良、王振宝，被上诉人姜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炜，被上诉人李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甲、张某甲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4月1日，李某甲、张某甲因二套房的贷款问题，将坐落于莱西市济南中路×号×号楼×单元×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挂在姜某甲、李某乙名下。该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均由李某甲、张某甲支付。李某甲、张某甲多次要求姜某甲、李某乙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均遭拒绝。为维护李某甲、张某甲的合法权益，具状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李某甲、张某甲所有，并由姜某甲、李某乙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诉讼费用由姜某甲、李某乙负担。
姜某甲在原审中辩称，李某甲、张某甲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并非挂在姜某甲、李某乙名下，首付款及银行贷款亦非李某甲、张某甲支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姜某甲、李某乙所有，首付款及银行贷款亦由姜某甲、李某乙支付。
李某乙在原审中辩称，涉案房屋实系李某甲、张某甲所购，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李某甲、张某甲系夫妻关系；姜某甲、李某乙系李某甲、张某甲儿媳、儿子，姜某甲、李某乙于2008年2月19日在莱西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姜某甲、李某乙因夫妻感情不和，李某乙已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
李某甲、张某甲和姜某甲、李某乙争执的涉案房屋，由莱西市房产管理局、莱西市人民政府共同填发的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地产权利人：李某乙。房地坐落：济南中路×号×栋×单元×户。共有情况：共同共有。登记时间：2012年5月17日。【附记】共同共有人：李某乙、姜某甲。”
李某乙向涉案房屋建设单位青岛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房款，该公司向李某乙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付款凭证）；向莱西市地方税务局付清契税，该局向李某乙出具了税收通用完税证；向莱西市房产管理局交付了房地产档案证明材料费、房产登记费，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交付了土地登记费，向“北国之春三期（印章）”交付了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燃气管道安装费，向钢毅太阳能安装服务部（印章）交付了太阳能费，相关部门和单位亦为李某乙出具了收款收据。
对上述事实，李某甲、张某甲主张，其因购置二套房的贷款问题，遂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姜某甲、李某乙名下，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实由李某甲、张某甲支付。为证实其主张，李某甲、张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姜某甲、李某乙为李某甲、张某甲出具的“证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及贷款的银行记录材料。对李某甲、张某甲提供的证据，姜某甲均不予认可，李某乙均予认可。因李某乙对姜某甲提起的离婚诉讼正在审理中，李某乙与李某甲、张某甲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李某乙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依法审核认定，李某甲、张某甲提交的“证明”的法律效力低于房地产权证；提交的银行记录材料可以证实李某甲曾向李某乙付款，但尚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归其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甲、张某甲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李某甲、张某甲和姜某甲、李某乙的诉辩主张，本案中李某甲、张某甲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故对李某甲、张某甲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甲、张某甲对姜某甲、李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速递费120元，合计220元，由李某甲、张某甲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莱西市济南中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归李某甲、张某甲所有，判决被上诉人姜某甲、李某乙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某甲、李某乙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李某甲、张某甲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姜某甲在其签字捺印的证明中，承认涉案房屋属于李某甲、张某甲所有，证人程某也出庭进行了证明。2、李某甲、张某甲实际支付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水电费、取暖费亦由李某甲、张某甲缴纳，房地产权证等涉案房屋涉及的票据、凭证等资料自始一直由李某甲、张某甲保管。二、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房地产权证的性质和效力。房地产权证确定的物权效力只具有推定的效力，并非绝对不可推翻，当事人有相反证据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本案，李某甲、张某甲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推翻房地产权证记载的内容。
被上诉人姜某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房屋首付款、相关税费，包括供热管道基础设施配套费、燃气管道安装费、太阳能设施安装费均由姜某甲、李某乙缴纳，且房屋登记在姜某甲、李某乙名下。相应发票、收据、房产证明均应在李某乙掌握之中，因李某乙、姜某甲诉讼离婚，李某乙将相应证据交给李某甲、张某甲用于本案诉讼，李某乙和李某甲、张某甲属于恶意串通。2、涉案“证明”，姜某甲不予以认可。购买房屋时，李某甲、张某甲与李某乙合谋，让卖房工作人员拿出夹有该“证明”的一摞购房文件由姜某甲签字，姜某甲在受蒙蔽不知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在该“证明”上签字，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李某乙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7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姜某甲、李某乙结婚、离婚的事实，证明李某甲、张某甲将涉案房屋借名登记在姜某甲、李某乙名下，现要求将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事出有因，合乎情理。证据二：2011年4月1日银行卡取款凭条。该证据与一审中李某甲、张某甲提交的农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证明李某甲通过卡卡转账，将20万元首付款转入青岛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赵述香账户。证据三：证人程某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赵述香系青岛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证据四：中国银行还款小票2份。另外13份还款小票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明银行贷款由上诉人偿付。证据五：《北国之春三期入住合约》、《管道天然气（居民户）供气协议》各一份。证明李某甲与协议向对方签署入住合约、供气协议，且该二份协议一直由李某甲、张某甲保管，证明涉案房屋实由李某甲、张某甲缴费、居住。证据六：装饰公司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全部装修款均由李某甲、张某甲支付。证据七：物业公司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李某甲、张某甲居住使用，水电费、物业费均由李某甲、张某甲缴纳。证据八：安检单、收款收据等41张。证明涉案房屋的暖气费、天然气费、有线电视费、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由李某甲、张某甲支付，支付后的收据由李某甲、张某甲保管。
被上诉人李某乙对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提交的证据在二审庭审中表示认可。
被上诉人姜某甲对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李某甲、张某甲转账的20万元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四虽然在李某甲、张某甲处，但不能证明由李某甲、张某甲还款，实际还款人是李某乙。对证据五入住合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合约不是房屋购买协议，不能作为对房屋确权的证据。对供气协议的质证意见同入住合约。对证据六有异议，认为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装修款实际由李某乙支付。证据七、证据八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即便相关费用由李某甲、张某甲缴纳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对房屋确权的证据。有线电视收视费以及电视安装费缴款人是李某乙。
二审中，被上诉人姜某甲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证明，2011年4月份，其陪同姜某甲到莱西市北国之春小区看房子，姜某甲签署的购买涉案房产合同，签合同时是一沓文件，姜某甲没看直接在文件上签的字。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某乙系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之子。李某乙与被上诉人姜某甲2008年2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08年8月17日生育一女孩李欣芸，2011年10月分居，2014年8月15日李某乙起诉要求离婚，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李欣芸由李某乙抚养，姜某甲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300元。期间，李某乙在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8月份与案外人刘某非法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被一审法院以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讼争房屋是否属于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所有。
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为2011年，处于姜某甲、李某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主张其为规避房屋限购政策，由被上诉人李某乙、姜某甲顶名购买涉案房屋，要求确认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李某乙认可李某甲、张某甲的主张，被上诉人姜某甲主张房屋由李某乙、姜某甲购买。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李某甲、张某甲主张其出于办理银行贷款规避房屋限购政策的目的，在购买房屋时将房屋登记在李某乙名下，房屋实际所有人是李某甲、张某甲，但李某甲、张某甲规避房屋限购政策，其完全可以将房屋只登记在其子李某乙名下，涉案房屋将姜某甲登记为共有人非其规避房屋限购政策的必需，且李某甲、张某甲所述的规避房屋限购政策的行为也不应该得到肯定。其次，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贷款合同、房地产权登记手续均由李某乙签名办理，房屋购买后银行还款记录亦显示由李某乙偿还银行贷款。虽然李某甲、张某甲庭审中提交以上书证的原件，主张以上书证原件一直由其持有，但李某乙系李某甲、张某甲之子，李某乙在与姜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犯重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姜某甲、李某乙夫妻不和，李某乙私自将相应证据原件交给李某甲、张某甲，存在现实可能性，李某甲、张某甲持有以上证据原件并不能支持二人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的主张。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由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的，该不动产可认定为双方按照各自父母的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即使李某甲、张某甲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但涉案房屋购买在李某乙、姜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由李某乙办理，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将姜某甲登记为共有人，李某甲、张某甲首付款由其支付的理由不足以支持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虽然，李某甲、张某甲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由姜某甲、李某乙签字的“房屋产权归李某甲夫妇所有”的证明，但该证据姜某甲并不认可，本案亦存在以上所述理由，李某甲、张某甲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李某甲、张某甲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勇
审 判 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雪峰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