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韦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嘉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
诉讼代表人韩国治，男，1952年5月14日生。
辩护人王力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某，英文姓名YUWAICHOY，男，1966年1月1日生，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XXXXXXXXXX，大专文化程度，系韦嘉公司实际负责人，暂住地上海市虹许路XXX弄XXX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8月17日投案自首)，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静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洪流，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3，英文姓名CHANHIUFUNG，男，1957年8月12日生，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XXXXXXXXXX，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暂住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村倚湖湾*座****室，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抓获)，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静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思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韦嘉公司、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韦嘉公司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韦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韩国治及其辩护人王力斌，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洪流，被告人陈某3及其辩护人吴思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间，在被告单位韦嘉公司进口白兰地等葡萄酒的过程中，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余某某经与被告人陈某3共谋，共同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葡萄酒共计2票。经上海吴淞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552,36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7年8月8日，被告人余某某在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询问时，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于次日主动提供包含真实成交价格发票的邮件等材料。同月17日，被告人陈某3在其住处被侦查人员抓获，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韦嘉公司与被告人陈某3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55万余元；被告人余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与被告人陈某3共谋后共同实施上述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行为，被告单位韦嘉公司和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韦嘉公司、被告人余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3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韦嘉公司及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单位韦嘉公司的辩护人提出韦嘉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余某某在与陈某3共同犯罪的过程中，由陈某3负责报关，其对具体低报的价格并不清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3的辩护人提出陈某3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预缴绝大部分罚金，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间，在被告单位韦嘉公司进口白兰地等葡萄酒的过程中，作为韦嘉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余某某为降低公司进口货物成本、牟取非法利益，经与被告人陈某3共谋，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此后，被告人余某某和陈某3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分工负责，由陈某3联系外商，并通过外商制作、提供的低价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由余某某提供资金及销售。经核定，被告单位韦嘉公司、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以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葡萄酒共计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52,362.2元。
2017年8月8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经工作，发现韦嘉公司存在低价报关线索后对本案开展调查。被告人余某某在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询问时，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于次日主动提供真实成交价格发票的邮件等材料。侦查机关于同月1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月17日，被告人陈某3在其住处被侦查人员抓获，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当日被告人余某某接电话通知自愿至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余某某和陈某3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情况，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的到案经过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物品的事实。
2、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韩某某的证言，侦查机关调取《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信息》，与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韦嘉公司的基本情况，被告人余某某系韦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以及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的自然身份状态。
3、侦查机关从被告人余某某电子邮箱中提取的并经余某某签字确认的外商货物销售发票的邮件等书证，与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进口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4、证人陈某1、陈某2、张某某、卢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陈某3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陈某3通过广东省粤食进口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食公司)、广州粤穗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穗公司)等为韦嘉公司提供货物代理、报关服务等，低价发票、合同等报关单证均由陈某3及外商提供。
5、侦查机关调取的《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舱单表体详单》，粤食公司提供的《广州海关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等税款缴款书、《银行进账单》，粤食公司及粤穗公司新风报关分公司提供的报关用《进口合同》《发票》《箱单》《提单》，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另案处理人陈礼舜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余某某和陈某3经共谋后，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由余某某提供资金，陈某3负责联系外商制作低价发票后通过粤食公司、粤穗公司等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
6、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的书证，证实被告单位韦嘉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
7、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3向本院缴纳了七十万元。
关于被告人余某某是否系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为降低进口货物成本，经共谋决定采用低价申报的方式申报进口货物，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两人分工负责，余某某负责资金及销售，陈某3负责采购及报关，两人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余某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3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经工作，发现韦嘉公司存在低价报关线索后对本案开展调查。被告人余某某在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其与陈某3共同走私的犯罪事实，并于次日主动提供真实成交价格发票的邮件等材料。侦查机关于2017年8月1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月17日，被告人陈某3在其住处被侦查人员抓获，但否认其参与走私的犯罪事实，随后在侦查人员的陪同下飞至上海，进一步接受调查。次日陈某3才如实供述了其参与走私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缺乏投案自首的主动性，不构成自首，故被告人陈某3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韦嘉公司与被告人陈某3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55万余元，达到情节严重或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余某某作为被告单位韦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与被告人陈某3共谋后共同实施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行为，被告单位韦嘉公司，被告人余某某、陈某3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余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本单位及其本人的罪行，被告单位韦嘉公司和被告人余某某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3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向法院缴纳了七十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决定对被告单位韦嘉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余某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某3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余某某辩护人关于对余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余某某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3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韦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六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
三、被告人陈某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已预缴人民币七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
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
陈某3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麦 珏
审 判 员 程亭亭
人民陪审员 张艳培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蓝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