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9122号
原告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吴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枫，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乔向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陈海霞，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新乡市正大康地农牧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卫辉市。
原告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简称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4817号关于第11013940号“正大康地ZHENGDAKANGD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陈海霞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6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枫，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婷，第三人陈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就陈海霞获准注册的第11013940号“正大康地ZHENGDAKANGDI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的第6214325号“正大康地及图”商标、第1768672号“正大康地好宝味及图”商标、第1739026号“正大康地钱旺猪及图”商标、第5482822号“正大康地CTC及图”商标、第982805号“正大康地CTC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至五）分别核定使用的第5类兽医用药、第31类饲料、第29类猪肉、第31类动物饲料（包括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及催肥剂）等商品相比，在消费对象、服务内容、服务方式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二者在非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并存不易使相关公众混淆，故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根据正大康地蛇口公司提交的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正大（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董事委派书，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法人之间存在关联；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其投资人是康地正大国际有限公司，卜蜂国际有限公司年报节选所提及的公司名称是康地正大国际有限公司，二者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因此，正大康地蛇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第995572号“正大”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注册人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的关系。故对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六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主张，不予支持。
如上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正大康地蛇口公司与引证商标六注册人为关联企业，故对关于诉争商标构成对其所称关联企业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以及构成对其所称关联企业商标抢注的主张，不予支持。
正大康地蛇口公司提交的证据或未涉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或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或未体现商标标识，或所涉及的主体非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尚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或与之类似服务上，其已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对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
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已体现在上述具体条款中，不再单独予以评述。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正大康地蛇口公司诉称：一、因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及商品之间在功能用途、原料、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极高的关联性和一致性，已构成类似商品及服务，故诉争商标与原告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至五以及原告的关联企业注册的引证商标六构成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不良的社会影响，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四、第三人所经营公司的营业范围主要为饲料的生产销售，与各引证商标所使用的行业相同，第三人具有明显的利用原告及其关联企业的“正大康地”、“正大”商标的知名度的目的，搭便车、傍名牌的主观恶意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五、诉争商标构成对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海霞当庭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1013940号“正大康地ZHENGDAKANGDI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陈海霞于2012年6月4日申请注册，并于2013年10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0类“饲料加工、面粉加工、油料加工、剥制加工、动物屠宰、铁器加工、药材加工、空气净化、水净化、皮革加工”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6214325号“正大康地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0年3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兽医用药、兽医用化学制剂、兽医用酶、兽医用酶制剂、兽用氨基酸、医用饲料添加剂、兽医用微生物制剂、兽医用微量元素制剂、畜牧用洗涤剂、防寄生虫剂或药、驱虫剂或药”商品上，注册人为正大康地蛇口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6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1768672号“正大康地好宝味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2年5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1类“饲料”商品上，注册人为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1739026号“正大康地钱旺猪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2年3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1类“饲料”商品上，注册人为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止。
引证商标四系第5482822号“正大康地CTC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9年5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猪肉、板鸭、肉松、鱼制食品、肉、虾（非活的）、鱼（非活的）、蛋、鹌鹑蛋、猪肉食品”商品上，注册人为正大康地蛇口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5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五系第982805号“正大康地CTC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9年1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1类“动物饲料（包括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及催肥剂）”商品上，注册人为正大康地蛇口公司。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6日止。
引证商标六系第995572号“正大”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7年4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0类“食物及饮料贮藏、食物熏制、榨水果、陶器烧制、照相底片冲洗”服务上，注册人为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27日止。
正大康地蛇口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相关书籍以及报刊、杂志、广播电视等媒体对正大集团进行报道的文章及照片；
2．正大集团在中国设立的下属企业的地区及行业分布列表，其中包括本案原告正大康地蛇口公司；
3．正大集团及其在中国的下属企业所获部分荣誉奖项；
4．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正大（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注册的“正大”和图形商标的商标公告；
5．正大集团与中央电视台联合制作的《正大综艺》电视节目相关的材料；
6．正大集团参加博览会、展会的相关资料，所作广告宣传以及广告费用部分票据；
7．正大集团参与慈善活动的相关报道及证书；
8．正大集团2005-2007年公司财务年报；
9．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大”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商标异议裁定书；
10．“正大康地”品牌饲料的外包装照片和广告宣传材料；
11．正大康地集团及“正大康地”品牌的宣传报道；
12．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获荣誉证书；
13．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的工商登记详细信息，其中显示该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其唯一股东为康地正大国际集团有限公司；
14．卜蜂国际有限公司2006年财务报告节选，其中显示正大（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是其附属公司，康地正大国际有限公司是其联营公司；
15．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公司董事决议证明》，其中显示谢国民、RobertPing-HsienHO（何平仙）是该公司现任董事；
16．卜蜂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正大（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委派董事的《董事委派书》，其中显示谢国民、何平仙被委派参加正大（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会；
1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一中行初字第827号行政判决书；
18．新乡市正大康地农牧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其中显示陈海霞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19．卫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针对新乡市正大康地农牧有限公司使用与正大康地（深圳）有限公司知名商品近似的报纸、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陈海霞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了答辩，并提交了诉争商标的使用宣传材料作为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行政诉讼阶段，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对外投资设立公司情况明细表以及上述企业的营业执照、企业公示信息；
2．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委托他人进行产品品牌包装设计的《视觉设计合同书》；
3．正大康地蛇口公司许可其子公司、关联企业使用引证商标的使用许可授权书及备案通知书；
4．正大康地蛇口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广告合同、参展合同，“正大康地”品牌饲料、兽药等产品的包装、标签图片，正大康地蛇口公司自制宣传材料及在期刊杂志上发布的广告，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参加展会和举办相关活动的照片。
庭审中，正大康地蛇口公司明确主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饲料加工”服务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饲料”商品、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动物饲料（包括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及催肥剂）”商品构成类似的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动物屠宰”服务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猪肉”等商品构成类似的商品和服务。同时，正大康地蛇口公司明确其主张引证商标六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六的复制摹仿，故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此外，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当庭称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与引证商标六的注册人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控股等关联关系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和答辩书、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和陈海霞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正大康地蛇口公司在行政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以引证商标六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从而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体资格；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
一、关于原告是否具有以引证商标六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从而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体资格
本案庭审中，原告主张引证商标六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因构成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如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应具备“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主体资格。
根据查明的事实，引证商标六的商标权人为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故原告并非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项下的“在先权利人”。同时，从在案证据来看，原告的唯一股东为康地正大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卜蜂国际有限公司的联营公司康地正大国际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而卜蜂国际有限公司的附属公司正大（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引证商标六的商标权人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仅有部分相同董事，尚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考虑到原告当庭认可其未提交证明与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控股等关联关系的证据，在案证据亦未显示存在原告系引证商标六的被许可使用人等其他利害关系情形，故原告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项下的“利害关系人”。
综上，原告不符合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不具有以引证商标六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从而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体资格，对其相关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饲料加工”服务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饲料”商品、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动物饲料（包括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及催肥剂）”商品之间，“动物屠宰”服务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猪肉”等商品之间构成类似，故针对商品与服务是否类似问题，本院仅就上述争议问题予以评述。
认定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和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顾名思义，“饲料加工”服务是针对“饲料”这一特定商品进行的，以“饲料”商品的生产为目的和核心内容；“动物屠宰”服务则客观上可以生产“猪肉”等肉类商品，肉类商品是该服务的自然结果。如在上述商品和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上述服务的提供者亦为上述商品的提供者，或者认为上述服务和商品的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应当认定“饲料加工”服务与“饲料”等商品、“动物屠宰”服务与“猪肉”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与服务。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标识由汉字“正大康地”、拼音“ZHENGDAKANGDI”以及图形构成，其中“正大康地”是该标识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至五的标识均完整包含了诉争商标标识的显著识别部分“正大康地”，上述各商标在字形、读音、含义等方面相似，已构成近似商标。
综上，申请注册在“饲料加工”“动物屠宰”服务项目上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至五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与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规定对于已经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是以该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且为一定范围内相关公众知晓为适用条件。本案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已将与诉争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使用在“饲料加工”等服务或其类似服务上，并达到具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
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标识本身存在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亦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确认。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裁定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4817号关于第11013940号“正大康地ZHENGDAKANGD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正大康地（蛇口）有限公司就第11013940号“正大康地ZHENGDAKANGDI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川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欣蕾
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