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4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妍，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大鹏新区。
委托代理人：陈艳，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娜，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盐田区。
委托代理人：韩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许，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远芳，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陈敏妍因与被上诉人陈佩娜、黄远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陈佩娜（受让方）与黄远芳（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范本》，约定黄远芳将其拥有的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给陈佩娜，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25万元，陈佩娜于双方签字之日支付15万元，于2013年12月15日前支付剩余的价款10万元。同日，黄远芳即向陈佩娜出具收据，证实收到陈佩娜支付的购买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10％股权的第一批资金15万元。
2014年2月17日，黄远芳与陈佩娜的受托人陈某某签订《协议》，约定黄远芳退还陈佩娜18万元（包括原先收取陈佩娜支付15万元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款和3万元活动经费投资），陈佩娜于2014年2月10日退出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再收取该公司的分红；黄远芳从2014年2月10日起两个月内把18万元交付陈佩娜，宽限一个月的时间，如逾期还款，每月按剩余还款金额的4.7％收取利息为逾期费用。
2014年5月27日，黄远芳、陈敏妍与陈佩娜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称陈佩娜在2013年10月28日购买黄远芳在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的10％股权，购买价格为18万元，因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未注册成立，陈佩娜要求退回购买深圳市埖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10％股权的金额，故三方达成如下协议：黄远芳同意于2014年7月10日前退回陈佩娜18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3％，从2014年5月10日起计算至退回全款止）；陈敏妍作为黄远芳的担保人，还款期限到期后，若黄远芳未能达成协议要求，陈佩娜可以向黄远芳、陈敏妍追讨其欠款；所有起诉费用由黄远芳承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
2014年8月22日，陈佩娜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陈佩娜委托该事务所代理其与黄远芳、陈敏妍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陈佩娜须支付前期律师费7632元及判决支持金额5％的后期律师费。陈佩娜提交了金额为7632元的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交实际支付凭证。
2015年5月19日，陈佩娜与黄远芳、陈敏妍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1、各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黄远芳、陈敏妍应向陈佩娜支付的所有款项为254996元，其中本金18万元、利息49680元，应承担的律师费19116元、法院诉讼费6200元；2、黄远芳、陈敏妍于2015年5月19日还款10000元，于2015年5月21日前还款80000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还款90000元，剩余所有款项74996元在2015年7月8日前全部还清；3、如黄远芳、陈敏妍未违约，按时支付完毕本协议所有的费用，则陈佩娜不再追究黄远芳、陈敏妍的责任，否则，陈佩娜有权恢复应有的所有权利，追究黄远芳、陈敏妍的所有责任。
另查，黄远芳于2014年8月16日还款2420元，2014年8月17日还款5000元。
陈敏妍于2015年5月19日还款两笔共1万元，2015年5月22日还款2000元，2015年5月23日还款900元，总共还款数额为12900元。
陈佩娜于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远芳、陈敏妍向陈佩娜偿还股权转让款等共18万元及利息28152元（利息按约定利率暂计至2014年11月30日，逾期未还的，继续计算至还清时止）；2、判令黄远芳、陈敏妍承担陈佩娜已支出的律师费及税费7632元及按照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后续应支付的律师费及税费。
原审法院认为：陈佩娜与黄远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范本》及《协议》，以及陈佩娜与黄远芳、陈敏妍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黄远芳、陈敏妍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陈佩娜有权要求黄远芳、陈敏妍按《还款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该《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月利率2.3％超过法定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故黄远芳应退还款项18万元自2014年5月10日至庭审之日2015年8月17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数额为54840元。鉴于黄远芳、陈敏妍于庭审前共还款20320元（2420元＋5000元＋12900元），因此，截至庭审之日2015年8月17日，黄远芳拖欠的利息数额为34520元（54840元－20320元）。关于陈佩娜主张的律师费，因陈佩娜未提交实际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对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还款协议》虽未明确约定陈敏妍承担的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但约定陈佩娜可以向黄远芳、陈敏妍追讨欠款，且之后的《协议书》也明确约定黄远芳、陈敏妍须共同偿还款项，故黄远芳、陈敏妍应共同偿还涉案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远芳与陈敏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佩娜偿还款项18万元及利息3452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17日，此后的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佩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6元、保全费1598元，由陈佩娜承担217元，黄远芳、陈敏妍共同承担5917元；公告费850元，由陈敏妍承担。
上诉人陈敏妍提起上诉称：一、陈敏妍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涉案债务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仅存在于协议相对人陈佩娜与黄远芳之间。2013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范本》由陈佩娜与黄远芳签订，2013年12月15日亦由黄远芳向陈佩娜出具收据，证实收到陈佩娜购买深圳市垅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100r6股权的第一批资金15万元，2014年2月17日，陈佩娜与黄远芳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有关事宜。因深圳市垅房活动策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只存在于陈佩娜与黄远芳之间，陈敏妍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涉案债务的责任。二、2015年5月19日，陈敏妍与陈佩娜、黄远芳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的，非陈敏妍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合法，而且也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应采纳。2015年5月19日，陈佩娜向公安机关报案，陈敏妍与黄远芳被带到了大鹏派出所问话，陈佩娜的代理律师即拿出单方一早拟好的《协议书》，要求陈敏妍与黄远芳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否则即要求警方立马将陈敏妍与黄远芳两人以诈骗罪关押，当时的办案民警亦附和陈佩娜的代理律师说：“必须按照律师的说法签字按手印，否则就把你们关押了。”陈敏妍、黄远芳不懂法律，被对方的代理律师和民警这么一说，害怕自己被关押在派出所，只能无奈地按照对方代理律师的命令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该《协议书》只是陈佩娜单方准备的，并非三方合议的结果，陈敏妍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以上事实，因陈敏妍调查取证困难，恳请贵院向大鹏派出所及办案民警调查核实。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2日受理了此案，黄远芳开庭时即2015年8月1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已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三、陈敏妍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的是一般保证，只需要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014年2月17日，陈佩娜、黄远芳签订《协议》，约定了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有关事宜，陈敏妍此时并未提供保证。2014年5月27日，黄远芳找到陈敏妍，和陈敏妍协商，若陈佩娜向黄远芳追讨涉案债款时，黄远芳没有能力偿还的前提下，陈敏妍能否为其提供担保。陈敏妍盘算着黄远芳经济能力不错，届时其应该有能力偿还债务，因此就与陈佩娜、黄远芳签订了《还款协议》，为黄远芳的债务提供了担保。《还款协议》并未约定陈敏妍提供的是连带保证，而且陈敏妍的本意也是提供一般担保。因此，陈敏妍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的是一般保证，只需要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1、黄远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佩娜偿还款项18万元及利息3452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17日，此后的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对黄远芳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未能履行涉案债务时，陈敏妍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陈佩娜辩称：一、黄远芳是本案主要当事人之一，其与陈敏妍合伙经营涉案公司，对案件事实清楚，其并未上诉，说明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还款协议》约定，陈敏妍为黄远芳的担保人，还款期限到期后，若黄远芳未能还款的，陈佩娜可以向陈敏妍和黄远芳追讨欠款。2015年5月19日《协议书》中，陈敏妍和黄远芳已共同确认应当向陈佩娜支付拖欠的款项，陈敏妍对此还将自己的车辆质押给陈佩娜。三、陈敏妍主张2015年5月19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合法，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该份证据是由本案所有当事人在现场共同起草确定，经各方签字确认，并且还有两名案外见证人黄某甲和黄某乙现场签字见证，且未受胁迫，是合法有效的。另外，该份证据提交时也并未超过举证期限。四、《还款协议》约定陈敏妍是黄远芳的担保人，陈敏妍主张该担保为一般保证，而非连带保证，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还款协议》没有明确约定陈敏妍提供的担保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陈敏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远芳辩称：同意陈敏妍的部分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2015年5月19日，陈佩娜与黄远芳、陈敏妍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指陈佩娜）因乙方（指黄远芳、陈敏妍）涉嫌对甲方诈骗事宜，甲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三方到场后，经商定，初步制定如下还款计划，如乙方中任何一方发生违约情形的，甲方均不放弃继续追究乙方刑事责任的权利，并有权依法恢复甲方对乙方应有的所有权利，直至乙方还清所有款项之日。”
本院认为：2014年5月27日，陈敏妍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对于黄远芳所欠陈佩娜的退股款本息，陈敏妍作为黄远芳的担保人，以个人资产作担保。因黄远芳、陈敏妍长期未还款，陈佩娜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黄远芳、陈敏妍涉嫌诈骗，系陈佩娜依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陈佩娜、黄远芳、陈敏妍于2015年5月19日经协商达成《协议书》作出还款计划，由黄远芳、陈敏妍共同偿还《还款协议》项下的欠款。陈敏妍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是其受到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且陈敏妍并未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协议书》。陈敏妍提出的《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上诉人陈敏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东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