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22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天山北路豫商大厦酒店11层1号。法定代表人：汪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满堂，男，汉族，1961年12月2日出生，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市南公园西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登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光明路24号院。负责人：陈正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军，男，汉族，1982年2月7日出生，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职工，住哈密市。上诉人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与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哈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及闫满堂、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卓越哈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卓越公司及哈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均由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支付华博公司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是错误的，应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华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竣工验收表证明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根据合同约定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应当自2015年9月16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该部分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卓越公司辩称，华博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合同中对工程款的给付有明确约定，严格按照进度款支付，双方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第三方的结算报告，故利息应从收到结算报告日期开始时间计算；此外，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住户反映窗户漏风、保温等问题，应待质量问题解决后才能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从这一点讲卓越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卓越哈密分公司答辩意见与卓越公司一致。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卓越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卓越哈密分公司财务上独立核算，虽然不属于独立法人，但其属于合法成立，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其他组织”。涉案所有建设工程手续、项目发包、招投标及施工合同的签订均是由卓越哈密分公司独立完成并承担责任，且与华博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合同的履行均由卓越哈密分公司承担责任，与卓越公司无关。作为民法意义上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卓越哈密分公司应当独立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卓越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事实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博公司辩称：卓越哈密分公司是卓越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不是民事主体，实体责任应由卓越公司承担。卓越公司所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明确，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门窗不包括在工程质量问题内，且部分工程已经过了质保期，保温工程与华博公司无关，合同中约定华博公司只负责防水工程。并且，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在一审均未对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二审提出上诉超出二审法院审理范围。华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127016.29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28日，卓越哈密分公司（甲方）将哈密春天里小区7#-10#住宅楼项目发包给华博公司（乙方）进行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哈密市北郊路化工厂。承包范围：7#、8#、9#、10#住宅楼，图纸内所包含全部内容（门窗不包含在内）。开工日期：2013年8月23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16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壹仟伍佰捌拾柒万捌仟零肆拾陆元（￥15878046元），其中，1、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安全防护费154739.92元，2、规费596544.23元，养老保险费454112.12元。2013年9月24日，华博公司与卓越哈密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乙方垫付工程开工前所需的20%的备料款，用于购买工程开工所需的建筑材料。三、工程竣工日期定为：7#-10#住宅楼，建筑面积15726.67㎡，竣工日期定于2014年7月1日。三、工程款支付方式：1、第一次支付：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完工，甲方在合同约定总价款范围内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0%。2、第二次支付：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合格，甲方在合同约定总价款范围内支付第四层至第六层工程量的价款的80%。3、第三次支付：①装修工程基本完工，本工程达到初验效果，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含已支付的数额合计应达到合同约定总价款的60%。②预支合同约定总价款内的10%，作为工程鼓励进度保证质量款，经甲方工地代表和监理公司批准同意后，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给乙方施工承包人。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含已支付的数额合计应达到合同约定总价款的80%。④工程决算自乙方送达决算报告之日算起，三十日内经甲方审计单位审核决算后，支付给承包方合同约定的及决算后的剩余工程款，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2017年5月，乌鲁木齐永隆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哈密市春天里小区7#-10#住宅楼建设项目进行建设工程造价的审核，造价咨询的结论为：经审核，哈密市春天里小区7#-10#住宅楼建设项目送审价17283443.24元，审核确定价17474964.52元（大写金额：壹仟柒佰肆拾柒万肆仟玖佰陆拾肆元伍角贰分）其中质感漆（甲方）：959575.96元，进户门、单元门、窗户造价值（甲方）：909619.00元。扣除甲方价值，工程总造价为15605769.56元，双方均认可。另外，双方对7#-10#住宅楼戈壁料经工程结算书认定，工程造价为86436.73元。合计工程总价款为15692206.29元，卓越哈密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565190元，余3127016.29元至今未付，引起本案诉讼。另查，卓越公司认为工程质保期未满，在总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5%的质保金。原审认为，华博公司与卓越哈密分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春天里小区7#-10#住宅楼并经验收合格，履行了合同义务。经双方当事人结算，涉案工程审定价为15605769.56元，基础换填土方戈壁料86436.73元，共计15692206.29元，扣减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565190元，剩余工程款为3127016.29元。庭审中，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抗辩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扣除合同总价款5%即780288.48元的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春天里小区7#-10#住宅楼工程未到质量保证期，故辩解意见合理，原审予以采信，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还应支付华博公司工程款2346727.81元，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即780288.48元待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后付清。卓越公司及卓越哈密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双方于2017年11月14日签收了经乌鲁木齐永隆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确定工程审定价，故华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仅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346727.81元的利息损失。卓越哈密分公司作为卓越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卓越公司承担。卓越公司抗辩称卓越哈密分公司系独立核算的分公司，其对外的债务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未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46727.81元。二、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46727.81元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16元，由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877元，由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39元。二审另查，华博公司认可其收到的工程款均由卓越哈密分公司支付，卓越公司未支付过工程款。二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账目进行核对：1、劳保统筹费。卓越哈密分公司出示劳保统筹费票据，春天里小区7#-10#楼、34#-40#楼劳保统筹费合计1019863元。华博公司仅认可7#-10#楼的劳保统筹费，按照合同总价款15878046元的2.86%计算为454112元。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对计算标准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转让300000元债权。卓越哈密分公司出示给案外人夏志琴的转账记录，证明华博公司将30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夏志琴。华博公司认可卓越哈密分公司将300000元工程款直接拨付至夏志琴账户。3、关于华博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华博公司出示客户明细账，其出具发票金额为11900190元，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对开具发票金额认可。4、其他费用。（1）、地暖材料。卓越哈密分公司认为其提供地暖材料价值444321元，只扣减300000元，剩余部分未扣减。（2）、案外人楼书行拉运土方费用约40000元未扣减；（3）资料费5000元未扣减；（4）施工建设水电费81162元未扣减。华博公司认为地暖材料的决算价格与实际价格无关，华博公司只认可300000元地暖材料；楼书行是华博公司雇佣的拉土方人员，相应工程款应由华博公司支付，与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无关；资料费由华博公司直接支付，与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无关；华博公司2013年8月12日向电力公司缴纳电费30000元，2015年5月28日缴纳电费1593.40元，已经全部交清。本院认为，华博公司与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华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2、卓越哈密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3、卓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华博公司与卓越哈密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工程决算自华博公司送达决算报告之日算起，三十日内经卓越哈密分公司审计单位审核决算后，支付给承包方合同约定的及决算后的剩余工程款。双方于2017年11月14日签收审核结算书，从此时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故华博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卓越哈密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一审认定扣除质保金后剩余工程款数额为2346727.81元，卓越哈密分公司认为劳保统筹费、转让债权及地暖材料等费用未扣减。关于劳保统筹费，华博公司认可7#-10#楼的劳保统筹费按照合同总价款15878046元的2.86%计算为454112元，应当扣减。34#-40#楼的工程款本案不涉及亦未进行审理，故劳保统筹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华博公司对将30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夏志琴的事实认可，故该300000元应当扣减；地暖材料决算价格为444321元，决算前双方对地暖材料的实际价格未进行确认，华博公司认为地暖材料的实际价格就是已经扣减的300000元依据不足，应以决算价格为准，故剩余144321元应扣减；案外人楼书行是华博公司雇佣的，劳务费应由华博公司支付，该部分不应扣减；资料费5000元卓越哈密分公司并未支付，华博公司认可应当由其公司支付，故不应扣减；施工期间使用电费，华博公司提供发票证明已经支付电费31593.40，卓越哈密分公司虽然也提交了缴纳电费票据，但春天里小区均是卓越哈密分公司承建，电费票据不能显示缴纳的是春天里小区7#-10#楼的电费，故华博公司已缴纳电费，不应扣减。综上，扣除质保金后卓越哈密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346727.81-454112-300000-144321=1448294.81元。3、卓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与华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均是卓越哈密分公司，工程款也是由卓越哈密分公司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管理责任也由卓越哈密分公司承担，属于《民法通则》规定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分支机构，故卓越哈密分公司可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卓越公司承担。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因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在一审未提出反诉或抗辩，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卓越公司、卓越哈密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48294.8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4元，由上诉人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39元，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负担17835元，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1816元，由上诉人新疆华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81元，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分公司负担17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晓   丽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审判员 周   丽   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