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四大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青啤院内）。法定代表人：孔四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超，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宝鑫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338号。法定代表人：马清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松，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旭，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孔四大，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西安市。上诉人榆林四大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大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宝鑫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10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孔四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松、齐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大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10799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卖给上诉人大米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8张，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相应货款，不存在下欠被上诉人货款。根据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规定，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作为买方的上诉人只有将货款全部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出具相应增值税专用票据，该票据出具给上诉人也意味着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48张票据认定上诉人下欠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2、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通过公司账户进行结算，从未有过任何私下结算，即双方的账务应以公司账户记账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积极配合私下对账及委托第三人审计账务为由，就推断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真实合理，是不符合非法律逻辑的。再者，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告没有提供证据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明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无必要的事实依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实属枉法裁判。宝鑫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认定事实准确。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宝鑫公司向四大粮业公司出售大米874.015吨，总价款3806993.19元，四大粮业公司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4月间共向宝鑫公司支付米款2972182.95元。2014年8月11日，双方核对账务后，四大粮业公司向宝鑫公司出具82.3万元欠条一张。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10日四大粮业公司分两次共计向宝鑫公司还款30万元，下欠米款52.3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清楚。一审中四大粮业公司对其付款事实，以及双方买卖货物事实均予以认可，其也自认对宝鑫公司出具过欠条，同时欠条所载欠款与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充分证明四大粮业公司欠付货款52.3万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查明，依法予以认定，该事实认定准确。2、四大粮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错误。四大粮业公司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宝鑫公司在一审中所列举证据已证明欠款事实与欠条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四大粮业公司欠付宝鑫公司货款的事实成立，对方也认可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通过公司账户进行结算，其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其对已履行付款义务却不予以证明，仅对其出具的欠条所载欠付货款事实予以否认，四大粮业公司也应举证证明其提出的主张，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应承担支付欠付的剩余货款义务，四大粮业公司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合事实。四大粮业公司陈述双方交易习惯为其将货款全部给付后，宝鑫公司才向其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然而，结合本案双方货物买卖期间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时间和付款收款凭证的时间可以看出，四大粮业公司的付款全部在增值税发票出具以后，其并没有在发票出具以前向宝鑫公司支付货款，证据表明的事实与四大粮业公司的陈述互相矛盾。双方交易习惯为货物交付完成后，四大粮业公司收货后依据收货数量，按照双方约定价格通知宝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大粮业公司收到票后，依据其资金回笼情况向宝鑫公司支付货款。3、四大粮业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同时其提供的与案件有关的证据均在宝鑫公司所列举证据之内，表明我方主张的事实更为清楚准确。同时四大粮业公司出具欠条后，仍然向宝鑫公司支付两笔货款的事实，也与其主张的先付款后开票的事实相矛盾。4、一审法院依据对账单、发票、银行凭据、欠条、双方法定代表人短信记录等证据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四大粮业公司欠付货款事实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客观存在。故应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主动发函给对方要求对账。在双方协商过程中，上诉人故意销毁欠条原件，我方对此进行了报警。宝鑫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2.3万元，二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货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起，原告宝鑫公司与被告四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9月以前，由被告四大公司向原告宝鑫公司供应大米，2012年9月以后，由原告宝鑫公司向被告四大公司供应大米，双方陆续清算结账，2014年8月11日，经结算，被告四大公司拖欠原告宝鑫公司米款人民币823000元，后被告四大公司先向原告宝鑫公司支付了人民币共计30万元，下欠52.3万元未支付。经原告向被告催要无果，故原告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原告宝鑫公司诉请本院委托对原、被告双方的账务进行审计，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委托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进行鉴定，被告四大公司未能及时提供相关账务，2017年4月17日，本院向被告发出于2017年5月5日前提供账务的书面通知，被告未能提供，2017年4月24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以当事双方无法提供相关账务资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开展为由将案卷退还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宝鑫公司与被告四大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确认原告宝鑫公司与被告四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被告四大公司、孔四大抗辩原告宝鑫公司与被告四大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双方之间的账务未核算，原告提供的欠条复印件系伪造，经审查，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原、被告之间的账务进行审计，本院通过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市委托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对本案涉及的账务进行审计，后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账务资料，无法启动鉴定程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于2017年5月2日将移送委托司法鉴定决定书退回本院，被告也未申请对该欠条复印件进行笔迹鉴定，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宝鑫公司主张被告四大公司偿还所欠货款人民币52.3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基于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提供的出卖给被告大米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8张，足以证明宝鑫公司从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向四大公司销售大米874.015吨，总计米款3806993.19元，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4月向原告宝鑫公司支付米款2972182.95元，被告应付原告下欠款834810.24元；二、从2014年4月以后双方再未发生买卖关系，被告据此打款30万元，剩余534810.24元；三、原告认可结算时间及结算数额，并认可以欠条复印件为结算的最后凭据主张数额为52.3万元少于合同结算数额，被告虽有异议，但被告无论从私下对账及委托第三方审计均不积极作为，且从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关联印证所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四、被告未提供必要的证据证明其履行支付过原告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故原告的该主张事实清楚，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宝鑫公司主张被告孔四大连带清偿上述欠款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宝鑫公司与被告四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通过公司账户进行结算，且原告宝鑫公司将大米供应给了被告四大公司，故上述债务并非被告孔四大的个人债务。另外，原告宝鑫公司称被告四大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孔四大资金发生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诉讼请求无必要的事实依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榆林四大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付给原告陕西宝鑫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大米款人民币52.3万元。2、驳回原告陕西宝鑫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被告榆林四大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宝鑫公司向法庭提交青岛啤酒榆林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部业务沟通函复印件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4支、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1支，证明目的：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收货数量先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如此长期交易，形成先开票后付款交易习惯的事实；2、上诉人否认欠付被上诉人米款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四大粮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公司、啤酒厂之间发生的业务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业务沟通函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有异议。业务沟通函与本案无关，该函是被上诉人与啤酒厂之间的单子，对方还持有很多。对方提供证据的4支增值税专用发票、1支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都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都在一审证据中提交过。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双方之间大米买卖的账务进行过结算以及剩余未付款的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大米买卖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于双方对大米买卖合同进行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孔四大出具的欠据复印件，但是该欠据原件由孔四大在诉讼期间损毁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会计及复印店员工证明，并与西安市公安莲湖分局大莲花池街派出所接警记录情况可以相互印证，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大米买卖结算欠据的真实性，而且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一般买卖合同中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先出具增值税发票后付货款的情形，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已全部支付所欠被上诉人价款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因其他事实欠其款项的抗辩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维持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上诉人榆林四大粮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强审 判 员  魏霞代理审判员  张瑜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