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大庆大同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法定代表人鲍树亚，该储备库主任。委托代理人刘玉君，该储备库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贾丽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景富，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蒙古族，住吉林省。委托代理人赵征，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庆市粮食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法定代表人全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曲征，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黑龙江大庆大同国家粮食局储备库（以下简称大同粮库）与被上诉人高景富、原审被告大庆市粮食局合同纠纷一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曾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庆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大同粮库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黑商终字第13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大庆中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庆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后，大同粮库仍不服，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粮库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君、贾丽芳，被上诉人高景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征，原审被告大庆市粮食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曲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2日，大同粮库对外发布《大同粮库房地产开发竞标须知》，内容为：一、经大庆市信恒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该宗地可开发面积168，618.90平方米，地上附着物总作价2068万元，其中地上建筑物37处（面积30，043.02平方米，净值20，449，515.60元）、热水锅炉2台（净值226，800.00元）；二、坚持公平公正公开原则，采取以2068万元为底价增拍方式，竞价阶梯为10万元；三、参与竞标者2012年3月6日11时前将300万元竞标保证金汇入大庆农业银行铁西支行，收款人名称为大庆市粮食局，账号615101040002274。中标者300万元竞标保证金直接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未中标者300万元竞标保证金会后无息金额返还；四、2012年3月6日15时在市粮食局三楼会议室竞拍，中标者三日内与大同粮库签订协议书，否则视为自动放弃，竞标保证金不予退还。原审判决同时查明，2012年3月8日，高景富向大庆市粮食局交纳300万元竞拍保证金，并于2012年3月9日与大同粮库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大同粮库位于大庆市大同区同阳路249号，现有土地使用面积168，618.90平方米，土地使用性质系国有划拨（无土地使用证）；现有仓储设备、办公楼等地上附着物约30000平方米，高景富拟在大同粮库现有土地上搞房地产开发，大同粮库同意将现有土地使用权上交国储，高景富同意对大同粮库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经竞标确定，高景富分期给付大同粮库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共计2068万元，高景富竞标时交付的300万元竞标保证金，转为首期付款，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时，高景富给付大同粮库地上附着物补偿金734万元；余款1334万元在大同粮库出具土地上交国家储备手续前，高景富一次性给付（已交的300万履约保证金可以抵补偿金余款）。上述保证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高景富必须按时打入大同粮库指定账户，不得用其他方式支付，更不得用债权相抵；合同签订前，高景富对大同粮库企业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情况、地上附着物情况、土地是否可以开发情况等）以及大庆市大同区土地整体利用规划、有关部门土地收储程序、高景富土地使用权取得程序等与开发有关的情况已经了解清楚，高景富依法取得开发所用土地（大同粮库原有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方法及费用等一切事宜，均由高景富自行论证、调研及具体运作，大同粮库仅能在现有情况下，给予高景富协助；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经高景富努力，该宗土地被收为国储，有关部门给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归高景富所有，在有关部门给付到位情况下，由大同粮库在高景富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并支付全额土地出让金后一个月内给付高景富。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如大同粮库的土地未被收为国储（以办理完收归国储的全部手续为准），则双方协议自动解除，高景富已经交给大同粮库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赔偿不予退还。高景富已交的其余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大同粮库无息退还，大同粮库有权对该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另作处理；高景富未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全部支付给大同粮库前，大同粮库不为高景富出具土地收储手续。高景富未依法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前，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仍为大同粮库所有，高景富不得拆除，但可派人共同监管；大同粮库原使用土地被收储后，高景富不得以任何理由索要已交纳履约保证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该宗土地挂牌后，在规定的摘牌期限内，因高景富不摘牌，以其他方式影响他人摘牌或摘牌后不按规定期限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土地收储时有关部门给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归大同粮库所有，高景富不得以任何理由索要。原审判决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就高景富利用大同粮库土地搞房地产开发一事，因高景富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大同粮库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金，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高景富应在2012年11月6日16时之前，向大同粮库支付220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含协议第四条20万元），第一笔应付款余额534万元在2012年11月20日前付清，第二笔应付款1034万元在2013年3月9日前支付完毕；二、高景富在2013年5月9日办理完大同粮库土地收为国储的全部手续；三、如高景富违约，应向大同粮库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大同粮库有权从高景富已交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金中直接扣取；四、合同签订时，高景富同意向大同粮库支付20万元，作为大同粮库水电及留守人员此前的费用；五、高景富补偿金未全部支付前，其不得动用、使用大同粮库该宗土地及资产；六、协议未签字盖章前，原合同继续有效。协议签订后，与原合同不一致的内容，以协议为准。但高景富并未按上诉《补充协议》向大同粮库交纳剩余补偿款。大同粮库在原审期间抗辩主张，因高景富未履行案涉合同，给其造成至少934.17万元的损失。原审判决还查明，大同粮库自认2013年6月9日其与肇源县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与案涉合同内容相同的协议，本案所涉土地没有被收储，地上附着物没有被拆除，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依然是大同粮库。大庆市粮食局对该事实予以认可。2015年9月29日，高景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大同粮库已将涉案标的物出售给案外人，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本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大同粮库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大庆市粮食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标的物为地上物和锅炉，并不涉及土地用途的改变，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如大同粮库土地未被收为国储，则双方协议自动解除，"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合同期限进行了延展，超出了《合同书》关于"签订后六个月"的解除时间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现高景富迟延履行债务并申请解除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因案涉土地未被收储，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予解除。高景富向大同粮库交付的300万元竞标保证金，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已转化为履约保证金，虽然合同约定协议解除后，高景富交纳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但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重新延展了给付时间，导致《合同书》中自动解除条款废止，且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对300万元履约保证金重新作出了约定，故该300万元应按合同认定为履约保证金。因合同约定该300万元在合同自动解除时不予退还，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经法院依法解除，高景富支付的该300万元应予以返还。大同粮库虽辩称高景富未按时支付款项，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其在原审法院释明后未提起反诉，大同粮库可另行主张权利。因高景富与大庆市粮食局之间并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对高景富要求大庆市粮食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高景富与大同粮库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大同粮库于判决生效后返还高景富300万元；三、驳回高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80.00元，由大同粮库负担。大同粮库向本院上诉称：案涉《合同书》约定，"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如大同粮库的土地未被收为国储（以办理完收归国储的全部为准），则双方协议自动解除，高景富已经交给大同粮库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赔偿不予退还""高景富未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全部支付给大同粮库前，大同粮库不为高景富出具土地收储手续"。而双方当事人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仅对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土地被收储时间等事项进行了变更，对于高景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及土地未被收为国储的后果等事项并未变更。因高景富没有按约定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大同粮库的土地亦未被收为国储，其无权要求大同粮库向其返还该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另外，大同粮库对于该300万元不予返还是行使合同权利，无需另行提起反诉，原审判决判令大同粮库向高景富返还该300万元错误，请求驳回高景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高景富辩称：大同粮库将案涉标的物另行转卖给他人，致使高景富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同时大同粮库不存在任何损失，其主张该300万元抵偿损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庆市粮食局辩称：该案与其无关。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庭审中曾就是否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问题向高景富释明，但高景富表示不申请调整违约金。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书》约定，高景富应先履行付款义务，即在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首先向大同粮库支付全部地上附着物补偿金，此后大同粮库为高景富出具土地收储手续，由高景富办理土地收归国储的相关事项，否则双方协议自动解除，高景富交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赔偿不予退还。在高景富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高景富的付款期限变更至2013年3月9日，其办理完土地收储手续的时间变更至2013年5月9日，违约金变更为500万元，对于《合同书》所约定的解除条件等其他事项并未变更，且《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与原合同不一致的内容，以该协议为准，故应认定《补充协议》系对《合同书》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对于《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事项，双方当事人仍应执行《合同书》。后高景富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大同粮库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大同粮库有权对案涉标的物另行处理，故大同粮库于2013年6月9日将案涉标的物另行出售给肇源县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违反高景富与大同粮库之间合同的约定，亦因此表明其已行使了解除合同的权利，高景富则在本案中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解除本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补充协议》即重新约定了高景富的付款期限及违约金数额，但同时也约定如高景富违约，大同粮库有权直接扣收高景富已支付的款项。后高景富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价款，构成违约，大同粮库有权按照该协议约定直接扣收高景富已支付的300万元，且高景富不申请对案涉违约金进行调整，故高景富无权要求大同粮库返还已交付的该300万元，原审法院判令大同粮库向高景富返还该笔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大同粮库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驳回高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0.00元由高景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王亚男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