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浦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工业区（嘉善天宝化工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沈芬，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玲花，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鉴曼。
委托代理人：姚武强，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庆红，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善浦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鉴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09）嘉善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浦嘉公司的代理人朱玲花、李明与被上诉人朱鉴曼的委托代理人姚武强、黄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鉴曼于2005年7月6日向浦嘉公司借款，浦嘉公司通过上海星吉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吉公司）划帐50万元至嘉善天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同年7月13日朱鉴曼归还30万元，但8月24日又借款30万元。据此，浦嘉公司认为朱鉴曼共借款50万元，而朱鉴曼则认为借款已于2006年1月13日通过转帐形式向浦嘉公司的股东朱玲华（花）支付了50万元，借款全部付清。
另查明，2007年7月12日，上海金泽工业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工业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朱鉴曼返还资金2401499.51元，原审法院作出了（2007）善民二初字第545号及（2007）善民一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45号判决、765号判决），两判决均驳回了金泽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已生效。2009年5月，浦嘉公司及嘉善浦嘉企业登记代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嘉代理公司）又以同一证据分别以民间借贷和不当得利向原审法院起诉。
朱鉴曼于一审中答辩称，借款于2006年1月13日全部归还，请求驳回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朱鉴曼2006年1月13日支付的50万元的性质是归还借款还是支付验资款。由于浦嘉公司、朱鉴曼与他案原告浦嘉代理公司等单位具有帐面上的经济往来，其中包括浦嘉公司与朱鉴曼也有大量的款项往来，但双方之间款项性质到底是什么，即基础关系是什么，应当由浦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现在浦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朱鉴曼之间有所谓的验资款等往来，故朱鉴曼归还的5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案债务应当已经消灭。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浦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根据已生效的765号判决，自2005年9月14日至2006年1月20日，朱鉴曼与浦嘉代理公司经办人员通过对公帐户----
中国工商银行嘉善县支行城南分理处帐户汇给上海北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伯公司）等单位及朱玲花等人共计1640万元，作为企业验资之用。本案的50万元包括在其中。这从765号判决及其依据的汇付资金明细及相关凭证中可以看出。该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说明本案50万元是验资款，与借款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浦嘉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朱鉴曼答辩称：765号案件中浦嘉公司提供的资金明细及相关凭证只是单方陈述，原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也不排除朱玲花收到朱鉴曼归还的借款后交给金泽工业城用于验资。本案50万元是归还借款，如果浦嘉公司认为50万元扣除后朱鉴曼交付的验资款不到1640万元，可在他案中增加诉讼请求，也有救济途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浦嘉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
2007年7月12日、18日，金泽工业城以借款合同纠纷（545号案件）及不当得利纠纷（765号案件）为由，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
在765号案件中，金泽工业城称，其为注册公司验资资金运作方便，成立了浦嘉公司及浦嘉代理公司。聘请朱鉴曼为兼职验资资金保管员和经办员。朱鉴曼的主要职责是保管资金，并从其个人卡上取出资金汇入对公帐户，再汇入金泽工业城指定的各单位帐户。现金泽工业城相关单位共计汇入资金1900余万元,收到汇出的资金1640万元，余240万元还在朱鉴曼处，要求朱鉴曼返还。朱鉴曼辩称,金泽工业城不具有主体资格,其也不是资金保管人。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经济往来均在第三方与浦嘉公司、浦嘉代理公司之间进行，与金泽工业城无关，金泽工业城如果与浦嘉公司及浦嘉代理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应向两公司主张。故驳回了金泽工业城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件中，金泽工业城提供了朱鉴曼还款明细及凭证，将本案涉争的50万元包括在朱鉴曼归还的验资款1640万元中。朱鉴曼提出该证据是单方制作，不能全面反映汇款的全部数额。但朱鉴曼对金泽工业城将2006年1月13日其汇给朱玲花的50万列入1640万元中没有明确表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50万元系浦嘉公司、浦嘉代理公司经办人员划给朱玲花的验资款。
在545号案件中，金泽工业城称朱鉴曼向其借款50万元。朱鉴曼辩称，其系与浦嘉公司，而非与金泽工业城有借款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金泽工业城起诉依据不足，驳回了金泽工业城的诉讼请求。
2009年5月，浦嘉公司、浦嘉代理公司以借款纠纷及不当得利为由，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浦嘉公司主张朱鉴曼是其资金保管员和经办员证据不足。浦嘉公司仅凭其持有的汇入汇出凭证，不能排他地证实资金短缺，有可能举证不全。浦嘉公司也没有进行过清算，找出资金短缺的原因，故判决驳回了浦嘉公司、浦嘉代理公司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
借款纠纷即本案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浦嘉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往来进行审计。鉴定结论表明：1、星吉公司汇给天宝公司的50万元，不在浦嘉代理公司的汇入资金明细中。2、天宝公司归还星吉公司的30万元，不在朱鉴曼从浦嘉公司、浦嘉代理公司领取现金明细及返还明细中。3、2006年1月13日朱鉴曼汇给朱玲花的50万元，不在返还资金明细中，但据“金泽工业城收到朱鉴曼的资金明细及凭证”中，有此项收款记录。
二审中，为查明浦嘉公司的原始记帐凭证中，是否有朱鉴曼2006年1月13日返还50万元验资款的记录，本院要求浦嘉公司提供送鉴定的原始记帐凭证，并询问了作出鉴定报告的注册会计师刘成雄。双方均确认，浦嘉公司送检的材料中只有截止2005年11月的资金往来记录。涉争的50万元，发生于2006年1月13日，系浦嘉公司销户之后，无记录。浦嘉公司还确认，其与朱鉴曼的资金往来均无记录，送鉴定的记帐凭证是双方发生纠纷后浦嘉公司补记。
另查明，2006年1月前，朱鉴曼有通过对公帐户将资金汇入朱玲花帐户转验资款的行为，但在附言中注明：投资款。本案涉争的50万元也系朱鉴曼通过对公帐户汇入朱玲花帐户内，但在附言中注明：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朱鉴曼汇给的朱玲花50万元的性质。浦嘉公司确认，朱玲花系代表公司收款，只不过认为，该笔50万元系朱鉴曼返还公司资金而非返还个人借款。其主要理由是：朱鉴曼在已生效的765号案件中没有否认该50万元是返还公司资金，故其向浦嘉公司的个人借款仍未返还。经审查，765号案件系金泽工业城诉朱鉴曼不当得利之案，在该案中，朱鉴曼答辩的重点在于金泽工业城不具有主体资格，对金泽工业城出具的1640万元还款明细，朱鉴曼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金泽工业城的单方证据，不能全面反映实际汇款的数额。同时，朱鉴曼在原审法院同期审理的545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已提出50万元是还借款，不应包括在1640万元中。因此，认定朱鉴曼认可50万元包含在1640万元返还款中依据并不充分。虽然，原审法院基于朱鉴曼没有明确否认归还验资款的数额，在765号判决事实中认定：浦嘉公司及浦嘉代理公司经办人员通过对公帐户汇给北伯公司等单位及朱玲花1640万元，作企业验资之用。事后朱鉴曼也没有提起上诉，但朱鉴曼不上诉的主要理由在于765案件金泽工业城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合765案、545案及本案中朱鉴曼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朱鉴曼关于50万元的性质所作的抗辩意见是明确的，不能认定朱鉴曼曾认可50万元属验资款性质。
本案浦嘉公司确认朱玲花与朱鉴曼个人之间并无借款。在浦嘉公司银行帐户被销户的情况下，朱鉴曼将还款汇入浦嘉公司主要股东及业务联系人朱玲花的个人帐户，也在情理之中。当然，其按照以前的还款方式，将借款从天宝公司汇入星吉公司帐户，更能清楚地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院注意到，朱鉴曼在浦嘉公司未销户之前，有将验资款汇入朱玲花个人帐户的记录，朱玲花似乎也有理由相信销户后2006年1月13日朱鉴曼归还的50万元属于同类性质。但是，根据金泽工业城的资金明细记载，朱鉴曼汇给朱玲花的几笔验资款均注明了验资单位，而本案涉争的50万元资金明细上没有记载，说明不是为了企业验资而汇。在浦嘉公司不需要验资款，而朱玲花又明知朱鉴曼个人向浦嘉公司有借款的情况下，朱玲花收到朱鉴曼注明为“借款”的汇款，应该询问朱鉴曼系归还个人借款，还是返还公司资金（原汇入朱鉴曼个人帐户的资金财务记载成个人借款）。其不确定汇款性质，将汇款视作返还资金交付金泽工业城，仅是浦嘉公司单方的理解及对钱款的处置，不足以反驳朱鉴曼主张的50万元系归还个人借款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确认其证明力。故本院对朱曼主张的已还款事实予以确认。当然，50万元计入个人还款后，浦嘉公司如果认为朱鉴曼应返还资金不止240余万元，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朱鉴曼欠浦嘉公司借款5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计算，朱鉴曼于2006年1月13日归还借款5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清结。原审法院驳回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嘉善浦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欢
审判员 刘 春
审判员 吴 伟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