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富城民初字第247号
原告：王小姣，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克孝，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职业住址同上，系原告王小姣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林权，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16143947B，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新建村友谊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何力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834703312770，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北环路429号。
法定代表人；闻立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周宇，男，该院医务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杨苏澄，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王小姣诉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下称神龙公司）、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下称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由原告王小姣于2015年11月13日以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金才独任审理，于2015年12月8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小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林权、罗克孝，被告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释明，原告变更案由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被告神龙公司对原告的残疾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同年12月23日，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小姣的残疾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4月30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王小姣的伤情构成六级残疾，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本院将上述内容通告原、被告双方后，原、被告双方提出要求对原告在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右小腿被截肢的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进行鉴定，为此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依法通知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作为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随后于同年7月5日召集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协商鉴定内容和确定鉴定机构，并向第三人调取王小姣在第三人处的就医诊疗病程记录进行封存，于2016年7月14日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原告王小姣在治疗过程中的被截肢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后浙江省医学会答复不直接受理初次医疗事故鉴定，将案件退回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3日再次召集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告知浙江省医学会答复内容，并重新协商鉴定内容和确定鉴定机构，随后，本院委托杭州市医学会对原告王小姣在第三人就医过程中被截肢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等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1月13日杭州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确认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右小腿中上段截肢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本院于同年2月13日将上述鉴定结果通知各方当事人后，同年2月17日，原告王小姣要求追加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并于同月20日变更本案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509242.8元。扣除被告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已经赔偿的106000元，尚应赔偿1403242.8元。同年2月21日人民医院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不予同意，告知可以申请补充鉴定或申请鉴定机构进行书面答复。同年2月28日，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对原告王小姣原发性损伤是否致残及残疾程度进行鉴定和要求杭州市医学会对认定其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的原因进行书面说明的申请。对该申请的前一部分内容，经本院联系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表示对未经治疗终结的伤情没有办法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对后一部分申请内容，本院于2017年3月6日致函杭州市医学会要求书面答复。2017年5月7日，本院收到杭州市医学会复函并于次日将复函内容通知了申请人。另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2月21日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小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林权、被告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法庭释明，原告再次变更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小姣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神龙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计1625908.55元（其中医疗费184593.4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定残前护理费18554.2元、误工费18554.2元、残疾赔偿金611022.16元、定残后护理费483734.5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0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己支付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王小姣于2016年4月21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撤回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调整为1385908.55元。2017年2月20日，原告王小姣再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神龙公司、人民医院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计1509242.8元,扣除被告神龙公司已经赔付的106000元,尚应赔偿1403242.8元（其中医疗费184593.4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定残前护理费18554.2元、误工费18554.2元、残疾赔偿金697477.41元、定残后护理费514613.5元、营养费360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被告神龙公司己支付10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17年5月22日,原告王小姣第四次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神龙公司、人民医院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计1554663.93元,扣除被告神龙公司已经赔付的106000元,尚应赔偿1448663.93元（其中医疗费19330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护理费20302.56元、误工费20302.56元、残疾赔偿金745487.66元、定残后护理费514613.5元、营养费360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被告神龙公司己支付106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常年跟随丈夫罗克孝从事运输服务行业。2015年4月10日，应富阳本地黄牛指示，原告夫妻从江苏昆山市装运一车“废纸瓦片”至被告神龙公司，上午7时40分许，原告待被告神龙公司职工用专业抱车卸完大部分货物准备去拨车厢插销时，车上剩余的“废纸瓦片”突然发生塌落并砸向原告，原告因伤情严重无法动弹，被120急救车送往被告人民医院处救治。治疗过程中，原告的右小腿因粉碎性骨折伴骨髓炎感染被截肢。后经法医学鉴定和杭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原告的伤情已构成六级伤残和三级护理依赖，被告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右小腿中上段截肢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神龙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所有者和卸货场地的管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医院作为原告伤情的治疗机构，对于误诊造成的截肢后果理应与被告神龙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起诉来院要求解决。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王小姣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情况说明1份（原件），以证明2015年4月10日，原告在被告神龙公司卸货过程中被货物严重压伤的事实；2、门诊病历1份、出院记录3份（原件），以证明原告的伤情及治疗过程和住院时间；3、医疗费发票11份（原件），以证明原告救治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数额；4、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原件），以证明原告的伤情构成六级伤残、三级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营养期限为120日的事实；5、暂住信息、证明各1份（原件），以证明原告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原告以非农运输服务业作为家庭生活来源的事实；6、证明1份、户口簿3份（原件），以证明被扶养人的年龄、户口性质及扶养人数等事实；7、发票1份（原件），以证明原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的事实；8、杭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1份（原件），以证明被告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右小腿中上段截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的事实。
被告神龙公司答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一般的侵权纠纷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告起诉案由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相关证据证实造成原告被压伤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丈夫罗克孝在原告去拨车身插销时将汽车往前开动了4、5米，导致车上货物晃动塌落，故本案的直接侵权人系罗克孝，所以本案的案由应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本案原告王小姣在2015年6月18日前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按过错的大小由罗克孝、原告及被告神龙公司分担。罗克孝在卸货过程中开动汽车的行为导致货物塌落砸伤原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在卸货过程中去拨插销时未注意到罗克孝发动汽车前行，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也系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可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被告神龙公司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合理管理责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原告王小姣在2015年6月19日及以后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原告截肢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该些费用属于被告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后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与人民医院各半承担，被告神龙公司并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请中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不应予以支持，一是原告父亲郝家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赔偿，因为原告父亲郝家银系退休教师，具有生活来源。二是原告母亲及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三是对原告主张的定残后护理费应按国家质量检验检疫总局及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9月30日发布的《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确定，故原告达到部分护理依赖的证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神龙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询问笔录1份（原件），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是因为原告丈夫在卸货过程中将汽车往前开了几米，所以造成货物掉下来砸伤原告，故直接侵权人应是原告丈夫的事实；2、照片3份（与原件核对一致的打印件），以证明原告陈述的去拔插销，其实已经拔下来，从照片上也可以判断当时车子已经向前开了4、5米距离的事实；3、视频光盘1份（复制件），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富阳区公安分局城南派出所民警出警以及摄录的现场情况；4、传唤证人孙某、褚某到庭作证，以证明该二人在现场看到原告丈夫开动汽车导致车上货物掉落砸伤原告的事实。证人孙某到庭作证称：事发当天上午6时40分许其到被告神龙公司，大概到7时40分许，很多人围在废纸场地看卸货，证人看到驾驶员老婆去拔桩头，由于驾驶员向前开了4、5米，所以货物掉下来砸到那个人。现场应该有监控的，可以查到的。神龙公司现场卸废纸的负责人是董生祥。废纸送到公司后卸货是归公司负责的，卸车费从废纸款中扣除。发生事故时公司有人在现场指挥的。车辆移动是因为车上装载的货物后半部分被抱车推塌了，所以要往前移一点。证人平时也有往厂里装运纸芯管的，有时候卸货时也需要移动汽车，但都是听公司指挥的。证人褚某到庭作证称：事发当天证人是早上6时30分到厂里卸货的，大概在7时多点出的事情，当时我们都站在外面的，货卸得不多时，驾驶员驾车向前开了一下，货物掉下来压了人。卸货是用铲车铲的，现场有人指挥，卸货的人都是厂里的，驾驶员启动车子厂里没人指挥，证人站的地方离货车卸货的地方很远的。5、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以证明对原告构成六级残疾无异议，但对原告符合三级护理依赖有异议，因为有新的评定标准，该中心援引的评定依据错误。
被告人民医院答辩称：人民医院认可杭州市医学会作出的人民医院与患者王小姣负同等责任的鉴定意见，但认为该鉴定意见在形成过程中已充分考虑了人民医院作为专业治疗机构的责任，在存在多种治疗方案、人民医院已按照程序向患者作了告知且无法不按患者选择方案进行强制性治疗的情况下，仍被苛以同等责任，所以在最终的责任承担上不应再加重，同时鉴于王小姣在截肢前的伤情，即使保肢成功，其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将是很大一笔金额，更何况还有保肢不成功的概率，所以对于截肢后产生的费用承担比例上，原告王小姣应适当多承担一点，建议由人民医院承担40%，原告王小姣承担60%。对于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在截肢之前为患者原发性损害的正常治疗产生的费用，均与人民医院无关，包括后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系原告取内固定所产生的费用。截肢后产生的费用按前述意见比例由原告与人民医院分担。以2015年6月19日为节点，截肢后产生的费用具体如下：1、治疗费13771.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015年6月19日至7月4日，共15天）；3、定残前护理费10151.28元(2015年6月19日至8月30日,共72天)；4、误工费10151.28元；5、残疾赔偿金575077.25元[其中本人472370元、母亲54970元（按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7359元标准计算）、儿子47737.25元(按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7359元标准计算）];6、定残后护理费，按2015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规定，原告的身体不需要护理依赖；7、营养费600元（2015年4月10日至6月18日共计70天，6月19日后计算20天）；8、法医鉴定费2600元；9、精神抚慰金25000元。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第一次住院（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6月3日）费用清单1份，以证明住院费用153063.17元系治疗原发性损伤产生的费用,与被告人民医院无关;2、原告第二次住院（2015年6月3日至7月4日）费用清单1份，以证明6月18日前住院费用17759.08元系治疗原发性损伤产生的费用,与被告人民医院无关。
对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神龙公司质证认为对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被告人民医院质证认为护理依赖不存在，适用标准错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系其单方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但在审理中，被告神龙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本院根据被告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王小姣之损伤残疾程度仍然构成六级残疾和三级护理依赖，且该鉴定意见适用的标准是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实施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在该依据明确废止之前，适用该标准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对被告神龙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被询问人董生祥系被告神龙公司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该份笔录下是事故发生第一时间由公安机关制作，事发后原告夫妻报案后也希望公安机关将事实予以固定，但公安机关当时的态度是以该事故系安全事故为由，拒绝作笔录。故该笔录的形成原告有理由相信是被告神龙公司为了印证其说法指示其员工到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民医院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系董生祥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时由公安机关形成，对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鉴于董生祥系被告神龙公司废纸场的负责人，故对该笔录中关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以及由公司叉车和铲车卸货，在卸货过程中车辆往前移动导致货物掉落砸伤原告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于驾驶员移动车辆的原因的陈述不予认定。证据2、原告质证认为对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反映的并不是被告神龙公司所称的货车插销已经拔下，而是插销并未拔除，且证据系视频截图，并不能完整反映事故发生的全过程，更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人民医院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事故发生后由公安机关现场摄制，能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情况，也能证明车辆移动及原告去拔插销过程中货物掉落砸伤原告的事实，故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人民医院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证据3系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后的救援情况，该影像资料从内容上能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情况，对事实判断具有证明作用，故予以认定。证据4，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孙某的证词没有异议，对证人褚某的证词中关于原告被砸伤系由原告丈夫移动车辆导致，系证人主观臆断。被告人民医院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证人孙某证词能客观描述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且原告无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人褚某证词中关于看到车辆卸货过程中车辆前移，原告被车上掉落的货物砸伤的陈述予以认定，但由于证人事发时离现场较远，故对于车辆前移公司没人指挥的陈述，系其主观臆断的内容不予认定。证据5，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六级伤残无异议，但对认定原告伤后符合三级护理依赖有异议，认为适用标准错误。本院认为被告神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在审理中，被告神龙公司申请对原告王小姣损伤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后，本院根据被告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王小姣之损伤残疾程度仍然构成六级残疾和三级护理依赖，且该鉴定意见适用的标准是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实施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在该依据明确废止之前，适用该标准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对被告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1、2，原告及被告神龙公司质证认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民医院为原告治疗原发性损伤的产生的费用应由导致原告受伤的各方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予以分担，故均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
1、原告王小姣与丈夫罗克孝从事车辆货物运输工作。2015年4月10日上午，受他人雇佣从江苏省昆山市装载一车纸筒芯废纸砖片到被告神龙公司厂区废纸仓库，交由被告神龙公司职工操控抱车负责卸货。7时40分许，当货车后部车厢货物将近卸完，车辆为了有卸货空间往前方移动4、5米，原告为配合卸货去拔除车厢插销时，遇车上货物松动塌落，将在左侧车厢旁拔插销的原告王小姣砸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被告人民医院救治。
2、原告王小姣于2015年4月10日11时许因重物压伤致头胸骨盆双下肢疼痛入住人民医院。据病历记载：患者4小时前做工时不慎被重物砸伤，当时即致头部出血疼痛，胸部疼痛，呼吸时疼痛明显加重，骨盆处以及右髋部疼痛剧烈，活动不能，局部肿胀明显，双小腿近踝关节处出血、疼痛，可见骨外露，畸形明显，活动不能，双足无明显麻木。无昏迷史，轻感腹痛，腹胀，伴面色苍白。X片示双侧胫腓骨骨折，右侧股骨粗隆下骨折，骨盆骨折，肋骨骨折。因患者入急诊处于休克状态，给予抗休克治疗后，血压提升，遂予清创缝合术。初步诊断：创伤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胫腓骨骨折；胸部外伤肋骨骨折；头部外伤头破裂伤。予双跟骨骨钉牵引术，头孢曲松钠抗感染等治疗，当天输红细胞5U。4月11日上午复查血常规示血红蛋白79g/L。晚上，患者体温38.7℃，予林格氏液1000ml静滴，消炎栓塞肛。4月14日晚上病程录：患难者30分钟前诉胸背部疼痛难忍，并出现意识模糊、烦躁等症状。急查心肌酶谱酸激酶同工酶阴性，肌钙蛋白阴性，B型钠尿肽736.00pg/ml。请心内科、ICU会诊。当天予输红细胞3.5U，输新鲜冰冻血浆、白蛋白等，患者好转。4月15日，患者右小腿局部红肿明显，局部有波动感，给予折除部分伤口后见大量浓液流出。予全麻下行小腿扩创对冲引流支架外固定术，因肿胀以及破肤坏死，有约2×3（㎝）破肤缺损，骨外露，用凡士林覆盖，纱布棉垫包扎。术后转ICU，诊断：1、多发伤：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胫腓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头破裂伤；2、右小腿脓肿脓毒症；3、贫血；4、低蛋白症。予阿莫西林钠克拉维酸钾＋万古霉素抗感染、化痰雾化等治疗。予输红细胞4U，新鲜冰冻血浆470ml，白蛋白10g。4月16日，输红细胞3.5U、白蛋白10g，当天转回骨科，予阿莫西林钠克拉维酸钾（4月19日后改左氧氟沙星）＋奥硝唑抗感染等。4月17日血常规示白细胞10.7×10＾9/L，血红蛋白96g/L。4月18日起持续关节腔冲洗。4月22日，患者左小腿、右大腿肿胀较前消退明显，患者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4月23日予全麻下行左胫腓骨切复钢板内固定、右股骨粗隆骨折切复髓内钉内固定、右小腿清创对冲引流术，术中出血约1800ml，输红细胞8U，术后予左氧氟沙星（5月4日停止）、奥硝唑（4月28日停止）、头孢曲松（5月8日停止）联合抗感染，持续关节腔冲洗等治疗。5月8日予右下肢大清创，术后予硫酸阿米卡星、左氧氟沙星（5月9日改阿莫西林钠克拉维酸钾）抗感染。5月11日予右下肢大清创并对冲引流术，术中诊断右胫腓骨开放骨折并感染、骨缺损等。5月26日，患者右小腿可见约15×3㎝创口，切口软组织红肿明显，创口软组织坏死明显，伤口渗液明显，骨外露，右足足趾血动可，皮肤感觉、肌力均正常，诊断右小腿慢性骨髓炎，右小腿开放性骨折伴感染等。5月27日予行右小腿清创对冲、VSD引流术。6月2日予右小腿清创、对冲引流、腓肠神经营养支皮瓣带蒂转移术。6月6日患者右小腿疼痛明显。检查发现右小腿支架外固定，大量敷料包扎，少量渗血渗液，持续对冲引流，冲洗液淡红色，右小腿下段内侧皮瓣色泽偏紫，皮温正常。6月11日疑难病例讨论意见，右小腿移植皮瓣坏死，近日持续高热。当天予床边清创术。6月17日术前讨论意见，患者前期皮瓣坏死引起高热，考虑败血症可能，已请多科会诊。给予亚胺培南/西司他丁钠﹢万古霉素抗炎对症治疗，同时复查血象：白细胞1500，粒细胞数540，请血液科会诊予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皮下注射，待患者体温平稳，败血症初步控制，血象白细胞有所升高后，考虑行小腿截肢术。6月18日，患者及家属申请截肢术。6月19日行右小腿截肢术。7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骨折伴骨缺损，右胫骨慢性骨髓炎伴骨外露，右股骨骨折术后，左胫骨骨折术后，骨盆骨折，胸部外伤，肋骨骨折，头部外伤，头皮裂伤，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原告王小姣在被告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治疗费184620.49元，其中，6月19日后产生的治疗费为14131.68元。2016年8月3日至8月8日，原告王小姣前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胫腓骨、右股骨内固定取出术，产生治疗费8714.16元。
3、2015年8月26日，原告王小姣自行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伤后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鉴定。同年8月31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王小姣于2015年4月10日因工致伤，造成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骨缺损、感染，伤后并发慢性骨髓炎，经右下肢截肢手术后，目前遗留右下肢在踝关节以上缺失后遗症，其损害鉴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六级伤残。鉴于原告伤后不能正常工作劳动，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他人帮助料理，且其伤后发生代谢改变，通过日常饮食已不能满足其营养需要，须从其他食物中获得必要的营养素以提高治疗质量，加速损伤康复，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建议评定误工期自受伤日起（2015年4月10日）至定残前一日止（2015年8月30日），护理期自受伤日起（2015年4月10日）至定残前一日止（2015年8月30日），且鉴于原告王小姣生活自理范围包括进食、大小便、翻身、穿衣洗漱、自我移动均部分不能自理，属于三级护理依赖范畴，建议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三级护理依赖（依赖时间为长期）。伤后营养期为120日为宜。审理中，被告神龙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6年3月17日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小姣伤后的残疾等级及护理依赖等级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4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小姣伤后的伤情已构成六级残疾，其右小腿截肢术后踝关节以上缺失，存在自我移动障碍，生活部分不能自理，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
4、审理中，被告神龙公司对被告人民医院救治原告王小姣的医疗行为合理性提出质疑，并征得原告同意，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因果关系及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于2016年12月15日委托杭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杭州市医学会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王小姣伤后在被告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右小腿慢性骨髓炎和右小腿软组织缺损，经多次清创和皮瓣修复手术等均未能成功治愈。根据患者当时的情况，有多种治疗方法，截肢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虽然人民医院术前进行了替代方案告知，患者和家属也签字申请截肢手术，但截肢对本例患者来说偏早，在当时不是最佳的治疗方案，继续保肢治疗有成功的可能，故人民医院在治疗方案的把握上存在过错，与患者右小腿截肢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
5、另查明，原告王小姣伤前自2009年11月起至事故发生一直租住于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荷花村新镇路118号，与丈夫罗克孝以从事运输及运输服务行业作为家庭生活来源。原告王小姣伤前需要扶养的的人有母亲王恩荣（1954年10月20日出生，生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子女三人）、儿子罗郝（2008年8月25日出生）。
6、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神龙公司已先行赔偿原告王小姣经济损失106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公民身体遭受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小姣于2015年4月10日上午随同其丈夫罗克孝装运废纸筒芯瓦片到被告神龙公司废纸仓库，在由被告神龙公司组织卸货过程中，被车上塌落的货物砸伤被送往被告人民医院救治，且在治疗过程中施行右小腿截肢手术，其损伤程度构成六级残疾的事实，原、被告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虑在于：一、造成原告王小姣被货车上塌落货物砸伤的原因是什么，各方过错责任如何确定，过错比例如何承担？二、被告人民医院被确定在为原告王小姣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王小姣右小腿截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该同等责任的赔偿比例如何确定？三、原告王小姣伤情构成六级残疾，是否同时符合三级护理依赖，评定三级护理依赖的依据是否正确？四、原告王小姣伤后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造成原告王小姣被货车上塌落货物砸伤的原因是多因一果，首先原告丈夫罗克孝在卸货过程中为卸货留有空间而驾车前移可能引起的震动造成货物松动，虽罗克孝驾车移动行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被告神龙公司指挥，但被告神龙公司作为卸货现场的组织、管理者和卸货行为的实施者，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予以制止，存在过错，且罗克孝行为的利益归属于被告神龙公司，因此，被告神龙公司仍应对罗克孝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被告神龙公司作为卸货现场的组织、管理者和卸货行为的实施者在卸货作业时，对于高度松散堆放货物应采取合适的卸货方式而未采取，导致高处货物遇震动而塌落，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原告王小姣为协助卸货而靠近高度堆放物品去拔除车厢插销，疏于对自身安全防范，致使车载货物塌落时来不及逃离，存在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神龙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王小姣致伤，应由被告神龙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王小姣自担20%的责任为宜。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人民医院与原告王小姣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在为原告王小姣诊疗过程中，对患者右小腿慢性骨髓炎和右小腿软组织缺损，经多次清创和皮瓣修复手术等均未能成功治愈，根据患者当时的情况，有多种治疗方法，截肢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虽然被告术前进行了替代方案告知，患者和家属也签字申请截肢手术，但作为专业治疗机构被告人民医院应本着对患者高度负责的精神慎重选择治疗方案，根据杭州市医学会鉴定截肢对本案患者来说偏早，在当时不是最佳的治疗方案，继续保肢治疗有成功的可能，故被告在治疗方案的把握上存在过错，与患者右小腿截肢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同等责任。鉴于原告王小姣截肢系被告人民医院对治疗方案把握上存在的过错与原告原发性损伤结合的结果，据此对原告王小姣因截肢构成的六级残疾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医院酌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的责任由原告王小姣与被告神龙公司按责分担。对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王小姣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为三级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系本院根据被告神龙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所出具，该鉴定意见适用的标准是最高人民法院制定实施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在该依据明确废止之前，适用该标准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对于焦点四，本院认为原告王小姣伤后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按医疗费票据结合住院费用清单计算）184620.49元，其中，6月19日后产生的治疗费为12498.9元。另加上,2016年8月3日至8月8日，原告王小姣前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胫腓骨、右股骨内固定取出术，产生治疗费8714.16元，合计医疗费为193334.65元，其中180835.75元属于原告王小姣治疗原发性损伤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神龙公司与原告王小姣按责分担。原告王小姣于2015年6月19日在被告人民医院截肢后产生的治疗费用12498.9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6249.45元。余款6249.45元，由被告神龙公司与王小姣按责分担。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小姣医疗费14966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小姣累计住院治疗89天（2015年4月10日至7月4日，加2016年8月4日至8月8日），按每天50元计算工，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其中2015年6月19日至7月4日，计住院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400元，其余4050元，由被告神龙公司与原告王小姣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3240元。定残前护理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30日，计143天，按每天143.66元计算，计20543.38元。原告王小姣主张按每天140.99元计算，共计144天，计20302.56元，系自行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其中2015年6月19日至7月4日，计住院16天，护理费2255.84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1127.92元，其余款19174.64元，由被告神龙公司与原告王小姣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15339.71元。定残前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30日，计143天，按每天143.66元计算，计20543.38元。原告王小姣主张20302.56元，系自行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其中2015年6月19日至7月4日，计住院16天，误工费2255.84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1127.92元，其余款191746.64元，由被告神龙公司与原告王小姣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15339.71元。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鉴于原告夫妻以从事运输行业所获得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47237元/年20年×50%＝472370元；原告王小姣受伤前实际扶养的人为其母亲王恩荣（1954年10月20日出生，生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子女三人）、儿子罗郝（2008年8月25日出生），其父郝家银因系从事教师职业，有收入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之列。对被扶养人的扶养费计算标准，应按扶养人收入来源确定，故应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对其母王恩荣计算19年，即30068元/年×19年×1/3×50%＝95215.33元；对其子罗郝计算11年，即30068元/年×11年×1/2×50%＝82687元。故残疾赔偿金累计为650272.33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325136.17元，其余款325136.16元,由原告王小姣与被告神龙公司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260108.93元。定残后护理费，因原告王小姣符合三级护理依赖，且为长期护理依赖，故应依法计算20年，按2015年度本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719元确定计算标准，应为51719元/年×20年×50%＝517190元，原告王小姣主张514613.15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该护理费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257306.58元，其余款257306.57元，由原告王小姣与被告神龙公司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205845.26元。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限为120天，按每天30元计算，即120天×30元/天＝3600元，其中酌情确定被告人民医院600元，余款3000元由原告王小姣与被告神龙公司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240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1300元，余款1300元，由原告王小姣与被告神龙公司按责分担，被告神龙公司应赔偿1040元。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王小姣身体受伤致多处骨折且被截肢，遭受肉体和精神双重伤害，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数额酌情确定为30000元，由被告人民医院赔偿20000元，被告神龙公司赔偿10000元。被告神龙公司关于本案直接侵权人为原告丈夫罗克孝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神龙公司、人民医院关于原告王小姣不符合三级护理依赖，鉴定意见适用标准错误的答辩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两被告关于原告父亲郝家银不属被扶养人之列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认在原告伤后及本院审理中已从被告神龙公司预先领取的赔偿款106000元，可从原告王小姣应获得的赔偿款中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小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定残前护理费、定残前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52981.77元，扣除原告王小姣预先从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获得的赔偿款106000元，余款546981.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小姣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小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定残前护理费、定残前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94064.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小姣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王小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38元（缓交），由原告王小姣负担3496元，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6781元，被告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561元。
原告王小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富阳神龙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金才
审 判 员 高开封
人民陪审员 戚利达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