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平湖市扶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轮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
诉讼代表人：宁淑英，女，1961年10月15日生，扶轮公司职员。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2年2月5日生，住上海市嘉定区。
辩护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某某，女，198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辩护人蒋叶萍，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扶轮公司、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永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扶轮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宁淑英，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敏青，被告人汤某某及其辩护人蒋叶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2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在从日本进口清酒的过程中，制作及提供虚假报关单证，并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黄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指使被告人汤某某等人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以现金等形式向日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和被告人黄某某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货物35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949,856.1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汤某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33票，偷逃应缴税额1,875,288.20元。
2016年5月11日，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与上海海关稽查处前往该公司进行稽查。被告人黄某某在得知公司被海关调查后主动投案，被告人汤某某在海关稽查过程中主动配合，并提供了该公司进口清酒的实际对账单、订单等材料，二人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日、7月29日，扶轮公司共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200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扶轮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由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某某决定并指使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汤某某，制作并提供虚假报关单证，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94万余元，其中汤某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187万余元，均情节严重，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黄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汤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黄某某在得知公司被海关调查后主动投案，被告人汤某某在海关稽查过程中主动配合，并向海关提供该公司进口清酒的实际对账单、订单等材料，二人均如实供述扶轮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和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扶轮公司，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黄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黄某某系初犯，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退出部分违法所得，积极预缴罚金，弥补偷逃税款，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汤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汤某某在走私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汤某某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之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汤某某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在从日本进口清酒的过程中，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总经理的被告人黄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汤某某等人制作或者提供虚假低价报关单证，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以现金或者报销差旅费等形式向日本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和被告人黄某某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货物35票，偷逃应缴税额1,949,856.12元，其中被告人汤某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33票，偷逃应缴税额1,875,288.20元。
2016年5月11日，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与上海海关稽查处前往扶轮公司进行稽查的过程中，被告人汤某某主动配合，提供了扶轮公司进口清酒的实际对账单、订单等材料，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黄某某在得知扶轮公司被海关调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日、7月29日，扶轮公司共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2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单位扶轮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在职证明》等书证，能够与证人孙某、夏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及黄某某、汤某某的任职情况。
相关《出入境记录查询》、《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黄某某持有的《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和被告人汤某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往来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了二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
2、相关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详单》，涉案货物报关的《发票》、《装箱单》、《订货单》、《代理报关委托书》等书证，能够与证人王某某、李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扶轮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3、被告单位扶轮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订货单》、《报价单》等书证，证实涉案35票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4、被告单位扶轮公司提供的《日本鹤见公司对账单》、扶轮公司及黄某某、夏某某账户的《银行查询明细》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差额货款的支付情况。
5、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的书证，证实了本案被告单位扶轮公司、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偷逃应缴税额等情况。
6、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和《海关交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侦查机关查获并扣押涉案款物的事实。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及其本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扶轮公司向本院缴纳七万五千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扶轮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94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黄某某作为扶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汤某某作为该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其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上述二名被告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黄某某决定并指使公司员工实施低报进口，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汤某某受黄某某指使，参与偷逃应缴税额187万余元，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过程中主动提供涉案进口货物的真实发票，并如实供述扶轮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扶轮公司和黄某某、汤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扶轮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某某、汤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平湖市扶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九十五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汤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走私犯罪偷逃税额及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黄某某、汤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春南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