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青民提字第3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雄，男，汉族，1949年5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永平，男，汉族，1979年9月22日出生，系陈雄之子。委托代理人：潘纪宗，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迎生，男，汉族，1964年3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田河青，青海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陈雄因与被申请人李迎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青民申字第64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雄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平、潘纪宗，被申请人李迎生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雄起诉称，自己与李迎生合资共建一栋商住楼，李迎生采用欺骗手段取得了部分房屋的土地证和房产证，自己已通过合法途径撤销了上述两证，现向法院请求：1、依法重新分割该商住楼（即楼房二楼、四楼房屋及一楼118平方米商铺归陈雄所有，三楼房屋及一楼58.3平方米商铺归李迎生所有）；2、诉讼费由李迎生承担。李迎生辩称，当时建房时是各自建各自的，不是合资建房，而且房子建好时约定好的自己占上面的房子，陈雄占下面的房子，所以自己才去办理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并把房子卖给了别人。2006年双方也达成了协议，陈雄承诺不再对自己的房子进行干涉。现陈雄要求重新分割房屋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陈雄的诉讼请求。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雄与李迎生于2005年3月以23000元（两人各出资11500元）的价格取得湟中县鲁沙尔镇团结北路1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5月开始修建一栋4层的商住楼，2005年底竣工后，二人于2005年11月21日对修建该商住楼所花费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进行决算，由李迎生起草决算单，经陈雄确认后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2005年12月20日，李迎生办理了该栋商住楼中楼梯左侧半栋1-4层房屋（《湟中县房地产测绘队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编号4、5、6号商铺和201、301和401室）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随后其将部分房屋出售给他人。现该栋商住楼的实际情况为：该商住楼为一楼两户型，地上共四层，地下负一层。其中地下的负一层有面积大小不等的地下室共六间；地上第一层为铺面，共六间；二至四层为住宅，以楼梯为中线分为左右两套，二至四层的左侧房屋的格局、面积大小均一样，每套房屋建筑面积为101.42平方米。二至四层右侧房屋的格局、面积大小也一样，每套房屋建筑面积为85.39平方米。目前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为：地下负一层的六间地下室，左侧三间分别由李迎生和陈寿占有使用，右侧三间目前为空置状态；一楼商铺自东向南六间（编号分别为1-6），其中1、2、3号三间商铺目前为空置，4号、6号铺面分别由李迎生的儿子李明邦、李乾邦占有使用，5号铺面由李发忠占有使用（2006年3月26日以7万元价格从李迎生处购买）；二至四楼的住宅房屋占有情况为二楼左侧房屋（编号为201）由李发忠实际占有居住（2006年3月26日以6万元价格从李迎生处购买），三楼左侧房屋（编号301室）由李迎生及其子实际占有居住，四楼左侧房屋（编号为401室）由陈寿实际占有居住（2006年1月以75600元价格从李迎生处购买）。二至四楼的右侧房屋三套（编号202室、302室、402室）目前为空置状态。2006年6月28日，原、被告因房屋问题发生纠纷，经湟中县公安局鲁沙尔派出所调解，双方于同日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一、由李迎生协助陈雄办理分属于陈雄的房屋产权证书，所产生的费用由陈雄负担；二、陈雄自此停止对李迎生所有房屋及所出售房屋的干扰，日后互不纠缠；三、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2011年7月22日，湟中县国土资源局以李迎生在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时提供了虚假的分房协议为由，作出湟政（2011）110号《湟中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依法撤销被告李迎生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李迎生对该撤销决定不服，向湟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1年11月30日判决维持湟中县人民政府的《关于注销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李迎生提起上诉后被驳回。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合意购买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就是共同建造商住楼进行自住和经营。在随后的建房过程中，双方又有共同购买材料、共同向雇佣工人发放工资等共同投资的事实，且在商住楼建成后，二人进行了结算，对此双方也都予以签字确认，这一系列行为均符合个人合伙的形式要件，故应当认定合伙关系成立。该商住楼应视为二人合伙经营所积累的财产，应属二人共有。关于双方在修建楼房时的具体投资额，因陈雄提供的部分票据和记账单据，非正式发票，对其出处无法查实，李迎生亦不予认可，故对于陈雄关于自己实际投资19.5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陈雄要求重新进行分配房屋的请求，因双方在2006年6月28日就已经对该房屋进行了分配，并有协议书予以确认，且李迎生在该商住楼建成之后、协议书达成之时直至目前实际占有的房屋（包括已经出售给他人的房屋）仍然就是一楼的4、5、6号商铺和二至四楼的201室、301室、401室，根据被告现占有房屋的实际情况并结合该份协议书的内容，能证实双方在此基础上已经达成了一个房屋分配协议，故对原告提出的该协议是当时为了平息纠纷而达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辩解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该份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自愿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为避免重新分配房屋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引发更多的矛盾纠纷，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平等的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该房屋的分配应仍采取维持现状较为适宜。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湟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雄的诉讼请求。陈雄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陈雄与李迎生共同出资取得了湟中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位于湟中县鲁沙尔镇团结北路的商业土地使用权后，共同购买建筑材料，雇佣施工人员自建房屋。在房屋建成后，双方就各自的投资费用进行了核算，后双方就房屋的占有分配发生纠纷，经湟中县公安局鲁沙尔派出所调解，陈雄与李迎生就房屋的分属达成协议，该协议经双方签字认可后即生效，该协议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根据双方对该房屋自建后实际占有的情况，结合该协议约定内容，能够确认双方就自建房屋已按实际占有及出售现状达成合意，故应按该协议约定房屋分属状况确定并办理各自房屋及土地权证手续。现陈雄起诉要求重新按投资比例分房于法无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宁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雄申请再审称，李迎生所办理的相关产权证书已被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仍以双方2006年签订的没有执行内容的协议为依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平，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根据投资比例重新分配房屋，并判令李迎生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申请人李迎生答辩称，自己的房屋在动工修建时就已经由城建部门单独进行了红线定位，单独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并于2006年与陈雄再次以协议形式进行了确认，双方产权归属明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庭审中，双方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对房屋的分属状况约定是否明确、有效？申请再审人陈雄认为双方自2005年底楼房建成后一直未对房屋进行分配，2006年6月28日双方再次因房屋发生纠纷后，在派出所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上并没有列明哪些房屋属于李迎生，那些房屋属于自己，当时自己不清楚房屋分属的具体情况，只是为解决治安纠纷才签的字，故该协议没有对房屋进行具体分配，不具有执行内容，应为无效，法院应在查明双方出资的情况下依法对该栋楼房公平分割。经查，该栋涉诉楼房于2005年底完工后，陈雄与李迎生对该楼房的出资情况进行决算，并在决算单上签字。对此，双方均予认可。之后李迎生便开始占有使用该楼房左侧半栋1-4层商住房（即一楼4、5、6号商铺和201、301和401室），并于2005年12月20日，持城建部门划定的《红线图》、《城市规划建设准建证》和土地出让金缴纳证明在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在此基础上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庭审中该楼房的施工者柳某、李某某及田某某均出庭证明，该楼建成后双方就对房屋进行了分配，约定各自卖各自的房屋。陈雄的弟弟陈某也出具证明证实楼梯左侧的房屋是李迎生的，右侧是陈雄的，所以他于2006年1月买了李迎生的三楼的房屋。再审庭审查明自2005年房屋建成后到现在，该楼左侧1-4层房屋一直就由李迎生占有使用，从没变动过。本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分属于陈雄的房屋”应为涉诉楼房右侧商住房（即《湟中县房地产测绘队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中所标注的1、2、3号商铺和202室、302室和402室）。“李迎生所有房屋及所出售房屋”应为涉诉楼房左侧商住房（即《湟中县房地产测绘队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中所标注的4、5、6号商铺和201室、301室和401室）。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的分属应是明知的，陈雄关于自己在签字时对房屋的分属情况并不清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所属房屋的再次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依据诚实守信原则，依法全面履行协议内容。陈雄关于李迎生的相关产权证书行政机关已依法撤销，2006年的协议无效，法院应对该楼房重新分配的再审意见，本院认为，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因李迎生提供的申请材料中“陈雄”系虚假签名，遂于2010年5月25日撤销了李迎生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据此，湟中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7月22日依法注销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湟中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将已颁出的产权证予以注销，使当事人的权益处于未申请办证时的状态。本案中引起产权证书撤销的原因是李迎生在申办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中“陈雄”系虚假签名，并不涉及陈雄与李迎生之间2006年6月28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对于陈雄和李迎生的房屋分配问题，不能以房产证的撤销来否定双方的分房意思表示，故陈雄关于产权证书已经撤销，应对房屋重新分配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该栋涉诉楼房2005年底建成后李迎生即对楼层左侧商住房占有使用并随后办理了相关产权证书。双方于2006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依约履行。陈雄关于该协议没有对房屋具体分配，不具有执行内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要求依据投资比例对房屋进行重新分配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宝代理审判员 陈 鸿代理审判员 陈玉静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