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龙阳街汤家山村民委员会，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汉汉阳经济开发区汤家山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陈贤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雯、陈岩，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汤山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汉阳经济开发区汤家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贤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雯、陈岩，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汉阳区鸿兴房屋租赁服务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武汉市胜发皮具贸易公司内）。
个体经营者：严洪兴（曾用名：严鸿兴），男，汉族，1950年1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1051950********。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辉，湖北嘉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胜发皮具贸易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汤山村。
法定代表人：余建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平、蒋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余建喜，男，汉族，1960年11月3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平、蒋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龙阳街汤家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汤家山村委会）、武汉市汤山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汤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鸿兴房屋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汉阳鸿兴服务部），被上诉人武汉市胜发皮具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胜发公司），原审被告余建喜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剑、王丹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晓玲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钟家鹏担任记录。2018年6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汤家山村委会和武汉汤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雯，被上诉人汉阳鸿兴服务部的负责人严洪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辉，被上诉人武汉胜发公司和原审被告余建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平、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家山村委会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汤家山村委会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人民法院下达的（2016）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已作为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汉阳鸿兴服务部，且以1,300元/m2单价认定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汤山村山××号号8幢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价格，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武汉汤山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武汉汤山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并未送达的“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已作为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汉阳鸿兴服务部，且以1,300元/m2单价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格，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汉阳鸿兴服务部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胜发公司、余建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2016年9月19日，汉阳鸿兴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共同赔偿涉案房屋被拆除而造成的损失共计16,421,955元（该金额系按照该房屋所在地附近房屋市场价格3,300元/m2计算得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原系武汉胜发公司（原名为武汉市胜发皮具制业公司）所有，因武汉胜发公司未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人民法院于2005年在执行过程中将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汉阳鸿兴服务部通过竞买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06年3月3日，人民法院作出（2005）硚执字第407号-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执行裁定”），被执行人武汉胜发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4976.35m2）的产权归买受人汉阳鸿兴服务部所有。人民法院向房地部门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汉阳鸿兴服务部名下；同时人民法院将涉案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武房房自字第04-110004号，1997年填发，所有人名称为武汉市胜发皮具制业公司）交给汉阳鸿兴服务部，由其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汉阳鸿兴服务部向房地部门申请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房地部门核准后通知汉阳鸿兴服务部缴纳相关税费，但至今未缴纳相关税费，亦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006年5月24日，因武汉胜发公司以其公司名称已由武汉市胜发皮具制业公司更名为胜发贸易公司为由向房地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房地部门予以核准后向武汉胜发公司颁发新房屋所有权证（阳200604025，所有人名称为武汉胜发公司），原房屋所有权证由房地部门存档。
2016年3月，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以（2016）鄂0112民初字283号民事裁定书（该案原告为李克滔，被告武汉汤山公司、武汉胜发公司均系该案被告，以下简称“民事裁定”）查封，汉阳鸿兴服务部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7月11日，人民法院下达的“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汉阳鸿兴服务部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涉案房屋系汉阳鸿兴服务部房产，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异议裁定”上载明，汤家山村委会主任陈贤义（同时也是武汉汤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拆迁补偿款仍然在村委会未发放”；而武汉胜发公司、余建喜辩称“其与汉阳鸿兴服务部达成协议约定补偿汉阳鸿兴服务部3,000,000元，房屋不办理过户”，因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
2016年3月15日、3月21日，汤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武汉胜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余建喜（乙方）分别签订汤山“城中村”改造前期拆迁胜发皮具厂《协议书》两份中约定有，因城中村改造需要，甲方拆迁乙方位于汤山工业园1号房屋，拆迁面积分别为25000m2、13000m2米，拆迁补偿价格均为1,300元（房屋按1,000元/m2，水电路300元/m2），拆迁款分别为32,500,000元、16,900,000元。协议签订后，武汉胜发公司腾退房屋，汤家山村委会将拆迁协议约定的房屋拆除，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房屋，同时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按照约定的补偿标准，从2016年4月14日开始陆续发放给武汉胜发公司或其委托收款方拆迁款35,856,287.04元，剩余拆迁款13,543,712.96元尚未发放。第二次庭审中，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陈述因协议签订时并未出具具体的拆迁公告，没有具体的补偿价格，在拆迁公告后发现实际金额与上述金额有出入，剩余拆迁款已不足13,543,712.96元，该陈述与其之前陈述不一致，因之前陈述系对其更为不利事实的自认，且对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在无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对之前陈述予以采信，对第二次庭审中该陈述不予采信。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关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证的流动去向。汉阳鸿兴服务部认为，其取得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后，为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到其名下而将原所有权证交给房地部门，房地部门擅自将该原所有权证交给武汉胜发公司人员，由该公司到房地部门办理所有权人名称的变更登记。武汉胜发公司及余建喜认为，汉阳鸿兴服务部将原所有权证交给余建喜，然后该公司到房地部门办理所有权人更名手续。汉阳鸿兴服务部在本次诉讼的同时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地部门2006年5月24日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武汉胜发公司名下的具体行政行为；要求房地部门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00元。房地部门认为原所有权证系武汉胜发公司提交，未直接收到汉阳鸿兴服务部提交的原所有权证，并辩称该公司工商登记更名后房屋所有权证上所有权人作出更名符合法律规定，其登记发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分析认定，汉阳鸿兴服务部参加竞买从人民法院得到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证，此后原所有权证的去向应由汉阳鸿兴服务部承担举证责任。汉阳鸿兴服务部称交给房地部门，按一般房屋管理部门工作流程，如收到办理登记的相关材料原件应出具收件单，而汉阳鸿兴服务部未能提交收件单之类的证据，汉阳鸿兴服务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汉阳鸿兴服务部称因不能负担房屋登记十万余元税费的经济原因而未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与其之后陈述曾向余建喜出借数十万元明显矛盾，且汉阳鸿兴服务部向房地部门提交该证长达十年而未向房地部门要求返还亦未要求继续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合常理，法院推定系汉阳鸿兴服务部将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证交给余建喜。2、武汉胜发公司及余建喜辩称与汉阳鸿兴服务部口头约定，将汉阳鸿兴服务部支付的竞买款作为余建喜向汉阳鸿兴服务部的借款，并提交汉阳鸿兴服务部书写借款明细及其向汉阳鸿兴服务部按月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称系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汉阳鸿兴服务部对借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武汉胜发公司使用房屋应支付租金，并提交借款协议、欠条、委托书等证据以证明余建喜向其借款及拖欠租金、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支付，但未提交租赁协议之类证据。武汉胜发公司及余建喜对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无异议，但不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法院分析认定，武汉胜发公司及余建喜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借款明细及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双方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往来的原因，对此汉阳鸿兴服务部称系租金或其他借款，应认定汉阳鸿兴服务部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则武汉胜发公司及余建喜需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未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武汉胜发公司及余建喜陈述汉阳鸿兴服务部支付的竞买款作为余建喜向汉阳鸿兴服务部的借款不予采信。
另查明，汤家山村委会原全名为武汉汉阳经济开发区汤家山村民委员会，2016年10月10日更名为武汉市龙阳街汤家山村民委员会，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将原村委会经营性的部分职能包括部分拆迁工作由武汉汤山公司承担及实施。
诉讼期间，汉阳鸿兴服务部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法院委托武汉东正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通过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摇号产生）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5月22日，该评估单位将此案退回，理由为房屋已拆除，无法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汉阳鸿兴服务部参与司法拍卖并支付竞买款，随后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汉阳鸿兴服务部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其权利。该房屋被拆除，汉阳鸿兴服务部的财产受到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汉阳鸿兴服务部申请评估，但因房屋已拆除无法进行评估，汉阳鸿兴服务部认为参照附近房屋价格3,300元/m2并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而该房屋附近正在拆迁，参照拆迁补偿价格较为适宜，水电系房屋附属设施，应一并计入房屋价值，按1,300元/m2（含房屋及水电路）确定涉案房屋的财产损失，共计6,469,255元（1,300元/m2×4,976.35m2）。关于武汉胜发公司、余建喜主张的其与汉阳鸿兴服务部合意涉案房屋仍归武汉胜发公司所有的抗辩理由，已查明的汉阳鸿兴服务部将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证交给余建喜的事实，因从逻辑上尚不足以得出双方合意房屋仍归武汉胜发公司所有的唯一结论，且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中亦对武汉胜发公司、余建喜辩称其与汉阳鸿兴服务部达成协议约定补偿其3,000,000元、房屋不办理过户未予采信，故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称对汉阳鸿兴服务部主张物权不知情的抗辩理由，因“执行异议裁定”中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已作为当事人参与，法院亦不予采信。武汉胜发公司（被拆迁方）与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拆迁方）签订、履行房屋拆迁协议，并拆除涉案房屋，因被拆迁方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对房屋进行处分，拆迁方明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未慎重核实情况下进行拆迁，拆迁双方均存在过错，系侵害汉阳鸿兴服务部物权的共同侵权行为，应由武汉胜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汉阳鸿兴服务部在法院核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及不合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胜发公司赔偿汉阳鸿兴服务部房屋损失6,469,25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汉阳鸿兴服务部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3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汉阳鸿兴服务部已预交），由汉阳鸿兴服务部负担63,246元，由武汉胜发公司负担62,085元（武汉胜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62,085元直接付给汉阳鸿兴服务部，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对此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武汉胜发公司；2、“执行裁定”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于汉阳鸿兴服务部；3、“执行异议裁定”已经生效，但汤家山村委会和武汉汤山公司认为法院未向其送达“执行异议裁定”；4、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面积无异议；5、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已由汤家山村委会支付部分给武汉胜发公司，却未支付给汉阳鸿兴服务部。
二审另查明，1、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产权人为武汉胜发公司，房屋坐落汉阳区永丰乡汤山村山××号，栋号合计8栋，合计建筑面积4976.35m2；2、“执行裁定”显示，裁定“被执行人武汉胜发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汤山村山××号8幢房屋（建筑面积共计4976.35m2）的产权归第三人（即买受人）汉阳鸿兴服务部所有”；3、“民事裁定”显示，原告李克滔，被告武汉市东西湖新隆气调冷藏有限公司、武汉汤山公司、武汉胜发公司、余胜、余发、余建喜；冻结被告的银行账户存款12,660,000元等，签署日期2016年1月25日；4、《协议书》显示，甲方汤家山村委会，乙方余建喜；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暂按1,300元均价进行补偿，甲方汤家山村委会（印章）或陈贤义（签名），乙方余建喜（签名）、武汉胜发公司（印章），其中，2016年3月15日的为，此次拆迁建筑面积25000m2，总补偿金32,500,000元；2016年3月21日的为，此次拆迁建筑面积13000m2，总补偿金16,900,000元；5、“执行异议裁定”显示，异议人为汉阳鸿兴服务部，申请执行人李克滔，被执行人武汉市东西湖新隆气调冷藏有限公司、武汉汤山公司、武汉胜发公司、余胜、余发、余建喜；其中有“被执行人武汉汤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贤义（汤家山村委会主任）称房屋尚未拆迁完成，已拆部分属于危房，补偿款现在村委会，因房屋未过户，因此，村委会只认余建喜（武汉胜发公司）”的内容；该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武汉胜发公司名下，但已于2006年由汉阳鸿兴服务部经过法定拍卖程序取得。虽然汤家山村委会只认登记产权人，武汉胜发公司陈述与汉阳鸿兴服务部签订了协议补偿300万元不办理过户手续，但汉阳鸿兴服务部否认曾签订协议，且武汉胜发公司和余建喜不能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因此，法院对补偿协议一说不予采纳，不能认为汉阳鸿兴服务部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有过错，故该房产应归汉阳鸿兴服务部所有，不得执行。异议人汉阳鸿兴服务部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2016年7月11日”；6、《委托书》显示，“汤家山村委会：武汉胜发公司委托汤家山村委会将本公司在贵村的厂房拆迁款3,700,000元，代付给武汉汤山公司，用于偿还2014年8月4日由武汉汤山公司为本公司向李克滔提供担保的贷款，还款仅3,700,000元。此笔拆迁款直接由武汉汤山公司代收代付，予以偿还我公司债务，视为我公司已收取此笔拆迁款项。委托方：武汉胜发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余建喜（签名及其手印）；同意代收代付，陈贤义（签名），2016年7月11日”；“汤家山村委会：武汉胜发公司委托武汉汤山公司，代付2014年8月4日，为武汉胜发公司向李克滔的借款担保，金额3,700,000元，代付给李克滔，《用武汉胜发公司在贵村的厂房拆迁款委托付款》，由武汉汤山公司代收代付此款。委托方：武汉胜发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余建喜（签名及其手印）；同意代收代付，陈贤义（签名），2016年7月11日”；7、借支单显示，2016年7月11日，借支人姓名余建喜，借支事由为拆迁款，人民币3,700,000元；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6年7月12日，交款单位武汉汤山公司，人民币3,700,000元，收款事由（属胜发皮具、余建喜的借款）汤山工贸代还，李克滔（签名及其手印）；8、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6年11月29日的有，双方当事人对汉阳鸿兴服务部提供的“执行裁定”、“民事裁定”、“执行异议裁定”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陈述“从我们给付的情况可以看出，只要备案的手续齐全的，我方均已向当事人进行部分拆迁款的支付，所以即使原告（指汉阳鸿兴服务部）存在损失，也是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的”；2017年8月10日的有，汉阳鸿兴服务部陈述“（2006年收到“执行裁定”后）去申请了办证，也向汉阳房管局提交了办证的相关材料”；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陈述“（涉案房屋的拆迁主体是）汤家山村委会。（拆迁款由）区政府拨款。根据上次开庭的统计13,543,712.96元未给付”；武汉胜发公司、余建喜陈述“现因被告4（指余建喜）欠债太多，拿不到该笔拆迁款，因此一直未与汤家山村委会协商拆迁补偿价格”；余建喜陈述“（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在我方手上”。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属于其权利人的财产权益，行为人侵犯其财产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侵权人享有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的请求权。
关于涉案房屋权利人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武汉胜发公司名下，但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执行裁定”确认其权属归于汉阳鸿兴服务部，自生效法律文书送达之日起，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即归汉阳鸿兴服务部，而非以不动产登记为其权属变更的证明。一审判决依“执行裁定”认定涉案房屋归属于汉阳鸿兴服务部，符合《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关于财产损失单价的问题。一审中，对于涉案房屋的财产损失，基于鉴定机构的退案，一审法院参照《协议书》约定的单价即侵权行为时的市场价格认定其财产损失的单价1,300元/m2，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以1,300元/m2单价认定涉案房屋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执行异议裁定”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是侵害财产权益，而非“执行异议裁定”的效力。对于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是否参与“执行异议裁定”案，根据“执行异议裁定”中“被执行人武汉汤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贤义（汤家山村委会主任）称房屋尚未拆迁完成，已拆部分属于危房，补偿款现在在村委会，因房屋未过户，因此，村委会只认余建喜（武汉胜发公司）”的内容，可以认定，武汉汤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汤家山村委会负责人的陈贤义参与了该案的诉讼。换言之，在“执行异议裁定”的诉讼中，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是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汉阳鸿兴服务部的客观事实。对于“执行异议裁定”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法律文书是否送达当事人，并非本案二审程序的处理范围。在未经法定程序变更之前，“执行异议裁定”仍属有效的裁判。当事人可依照法定程序，另行主张“执行异议裁定”的相关权利。汤家山村委会提出一审判决依“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已作为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汉阳鸿兴服务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及武汉汤山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依并未送达的“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已作为当事人参与该案诉讼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汉阳鸿兴服务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因力的问题。本案中，造成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被侵害即财产损失的原因力，可以认定，至少包括两个，其一，收款主体的错误，即武汉胜发公司、余建喜的收受相关拆迁款项的行为；其二，给付对象的错误，即汤家山村委会或武汉汤山公司明知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而未予支付相关拆迁款项的行为。在侵权法理论上，构成共同加害原因力的竞合。一审判决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符合本案的事实。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汤家山村委会、武汉汤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331元，由武汉市龙阳街汤家山村民委员会负担60,165.50元、武汉市汤山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1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明
审 判 员 张 剑
审 判 员 王丹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晓玲
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