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北商初字第248号
原告：宁波富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传华。
委托代理人：朱佳莹。
委托代理人：吴文达。
被告：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谢金良。
被告：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龙。
委托代理人：郑良。
原告宁波富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为与被告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泰舜宁波分公司）、被告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3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康公司委托代理人朱佳莹，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代表人谢金良，被告泰舜公司委托代理人郑良到庭参加诉讼。后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2014年5月20日，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康公司起诉称：中海雍城世家一至三期工程、北仑c2地块安置房工程、慈溪中央花园工程、庄桥安置房工程、慈城国庆村安置房等工程所需钢材均由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以被告泰舜公司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上述工程供应钢材，甲方按约定期限支付钢材款，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等。
后原告与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多次对账。2013年1月4日，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以《确认书》的形式确认：总货款为150061257.59元，2012年12月31日之前已支付货款105433729.92元，尚应支付货款39789075.52元及2012年12月31日之前利息11632606.30元，2013年1月1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由两被告承担至款项付清日。
原告于2013年10月29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3）浙甬商初字第37号］，向两被告主张上述欠款本息。前述《确认书》中确认的已支付货款105433729.92元包括以案外人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名义汇付给原告富康公司的4842540.82元。原告实际向中鑫公司承建的慈城国庆村安置房工地供货金额为3021855.74元，中鑫公司起诉原告要求返还差额1820685.08元。原告起诉时，与中鑫公司的诉讼尚未判决，原告保留了该部分货款的诉权。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已就该案作出（2013）甬北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22号判决，相应判决书以下简称622号判决书），确认原告应返还中鑫公司多付的款项。该款项理应由两被告承担。622号判决中，因原告开给中鑫公司的400多万元发票中包括了1820685.08元货款的发票，相应税款（按17%计算）系中鑫公司内部管理过失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且中鑫公司同意在622号判决中将相关税款让利给原告，故税款在622号判决中被扣减；本案中，原告仍应向两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应按含税价格计算货款，货款金额为1820685.08元。
根据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原告认为分公司是总公司的一部分，不存在分公司先承担责任，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综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泰舜公司支付货款1820685.08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答辩称：被告泰舜公司承建了中海雍城世家一至三期工程与合生国际城工程，中鑫公司承建了慈城国庆村安置房工程，住宅建设承建了北仑c2地块安置房工程、慈溪中央花园工程、庄桥安置房工程。中海雍城世家一至三期工程与合生国际城工程在总公司承建后，由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具体操作。住宅建设和中鑫公司上述工程都分包给谢金良个人，被告泰舜公司并不知情。上述工程一并由谢金良出面以被告泰舜分公司名义签订《供货合同》，原告提供的钢材也用于原告诉称的工程中。中鑫公司所付1820685.08元系针对《供货合同》进行支付，已经包含在《确认书》载明的被告泰舜公司已付款中，但相应钢材并未实际供应至慈城国庆村安置房工程。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已判决原告退款给中鑫公司，相应款项应由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支付。622号判决确定的退款金额扣减了税款为150多万元，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应该扣减税款。另需一提的是，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增值部分的17%，而非全额的17%。
被告泰舜公司答辩称：中海雍城世家一至三期工程（已在2012年9月竣工）由被告泰舜公司承建，被告泰舜公司未同意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承接其他工程，其他工程与被告泰舜公司无关。原告明知其他工程并非被告泰舜公司承建，也应知晓分公司不得对外承包业务，无权签订合同，原告存在过错。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分公司有主体资格和独立财产，本案应由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以其财产先行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泰舜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另外，关于退款金额和增值税发票的意见与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一致。
原告富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08年11月11日、2010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所需的钢材都是原告供应的事实；
2.《确认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对原告供应钢材总量、总货款及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利息等进行确认的事实；原告陈述，《确认书》第一段是双方对截止2012年7月12日供货、付款情况的计算，括号中内容是再次结算后确认的实际供货和付款金额；之后原告又有供货，故第二段内容是对后续供货后货款金额的结算，第三人指住宅建设，其货款已付清；第四段载明的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包含了622号案件中的1820685.08元；上述总还款中未包含合生国际城工程货款，该工程货款金额达到2000多万元，之前已付清；
3.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该案诉状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保留了本案1820685.08元债权诉权的事实；
4.622号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被判令返还中鑫公司货款的事实；
5.付款凭证一份，原告于2014年2月13日向中鑫公司支付款项，用以证明原告按622号判决书实际履行且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的事实。
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1《供货合同》、证据2《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通知书和诉状、证据4判决书、证据5付款凭证无异议，《确认书》中的第三人指谢金良，总货款包含合生国际城工程在内的六个工程货款，合生国际城工程货款金额为2000多万元。
被告泰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供货合同》、证据2《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通知书和诉状、证据4判决书、证据5付款凭证无异议，但对泰舜宁波分公司在《供货合同》中的代理权限有异议，《确认书》也未载明第三人指住宅建设。
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泰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供货合同》、证据2《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两被告对原告证据3通知书和诉状、证据4判决书、证据5付款凭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原告和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作为《确认书》的对账双方，均确认原告返还给中鑫公司的款项已纳入《确认书》第四段载明的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已付款中，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08年11月11日，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以被告泰舜公司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为满足中海雍城世家一期b标工地工程建设需要，由乙方向该工程提供钢材，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允许甲方欠钢材款2000000元，所欠2000000元钢材款在10个月内付清（计算时间为该合同欠款2000000元满之日算起10个月内），超过2000000元每半月结算一次，三天内付清，当日所供钢材款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包含2000000元钢材欠款），按月息千分之二十计息，利息每月支付结算一次，应付当日而未付清的货款，利息调整到月息千分之三十，计算时间从应支付当月的1号开始计息。
2010年1月1日，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为满足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所属工程（合生国际城d区f区、中海雍城世家b标、中海雍城世家三期一区、二区、和欣房产庄桥安置工程、华润房产慈溪中央花园）等建设工程钢材需要，由乙方向上述工程提供钢材，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同意给甲方欠钢材款20000000元，超过20000000元每半个月结算一次，三天内付清，当日所供钢材款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包含20000000元钢材欠款），按月息千分之十五计息，利息每两个月支付结算一次，应付当日而未能付清的货款，利息调整到月息千分之二十，计算时间从应支付当月的1号开始计息。
2012年1月1日，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甲方）与原告富康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为满足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所属工程（中海雍城世家三期、和欣房产庄桥安置房工程、华润房产慈溪中央花园工程、住宅建设北仑c2地块安置房工程、中鑫建设慈城国庆村安置房工程）等建设工程钢材需要，由乙方向上述工程提供钢材，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同意给甲方欠钢材款20000000元，超过20000000元每半个月结算一次，三天内付清，当日所供钢材款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包含20000000元钢材欠款），按月息千分之十五计息，利息每两个月支付结算一次，应付当日而未能付清的货款，利息调整到月息千分之二十，计算时间从应支付当月的1号开始计息。
上述三份《供货合同》还就交货的数量、质量、期限、地点、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3年1月，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向原告富康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2012年8月27日，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以《承诺书》方式确认，截至2012年7月12日，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累计向原告购买钢材31516.964吨，总货款为147196670.67元（实际货款总额为149196670.67元），总利息为19220629.41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已支付货款为92854028.84元（实际已支付货款为94854028.84元），尚欠货款54342641.83元（欠款总额不变），已支付利息为12449351.30元，尚欠利息6771278.11元。
之后，各方确认总货款150061257.59元中的66526206.41元由第三人支付，2012年12月31日之前已支付货款105433729.92元中的61687754.26元货款由第三人支付。
为此，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就相关款项金额再次确认如下：
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83535051.18元（150061257.59元-66526206.41元），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货款为43745975.66元（105433729.92元-61687754.26元），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尚应支付给原告货款金额为39789075.52元（83535051.18元-43745975.66元），尚应支付给原告2012年12月31日止利息11632606.30元（其中2012年7月1日之后利息4861328.19元），2013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千分之十五承担至款项付清日止（第三人未付清款项的利息也由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按月息千分之十五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按2012年8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执行。”
2013年10月29日，原告就《确认书》记载的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所欠货款和利息金额等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请求判令：一、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泰舜公司支付货款37789075.52元，支付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11632606.30元，2013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44627527.67元按月利率1.5%承担至款项付清日（暂算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为6091657.53元，2013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承担至款项付清日）；二、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0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泰舜公司承担。在该案诉状中，原告保留了本案争议的1820685.08元货款的诉权。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上述案件，案号为（2013）浙甬商初字第37号。
2013年11月4日，中鑫公司就其多付钢材款起诉本案原告，请求判令：富康公司返还钢材款1820685.08元，并支付2011年9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归还利息。本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622号判决，认为本案原告向中鑫公司所供钢材价值3021855.74元，中鑫公司支付的价款已经超过该金额，本案原告应返还超额部分1820685.08元。中鑫公司同意退还本案原告钢材款1820685.08元按17%税率计算的税金，据此，该部分税金309516.46元应自本案原告应返还的钢材款中扣除，判令：一、富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鑫公司货款1511168.62元，并赔偿以1511168.62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损失；二、驳回中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生效，本案原告根据该判决于2014年2月13日汇给中鑫公司1521168.62元。中鑫公司多付的1820685.08元已算入《确认书》载明的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已支付货款43745975.66元中。
另查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3）浙甬商初字第37号案件过程中，两被告认为其至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21922848.20元。该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3）浙甬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原告富康公司与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履行中，原告富康公司接受了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确认书》的内容，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货款43745975.66元，根据622号判决的内容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部分货款中，原告应返还给中鑫公司货款1820685.08元，原告返还后其未收取的货款可根据《确认书》向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收取。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被告泰舜公司应对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另外，两被告在（2013）浙甬商初字第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确认尚欠原告21922848.20元，远远多于本案争议货款1820685.08元，从两被告自认的角度，本案货款也应支付给原告。622号判决主文及原告实际返还给中鑫公司的金额为1521168.62元，少于原告应返还的货款金额。之所以产生该差额，是因为原告向中鑫公司交付了多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中鑫公司同意退还以钢材款1820685.08元为基数按17%税率计算的税金，该税金系原告和中鑫公司处理错误交付增值税发票产生的损失，与两被告并无关系。在本案中，原告仍应向两被告交付增值税发票，故原告可按含税价计算货款金额，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1820685.0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两被告支付自返还货款次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从《供货合同》和《确认书》看，原告和被告泰舜宁波分公司约定的月利率至少为1.5%，原告该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且1820685.08元货款本应在《确认书》出具之前（2013年1月）支付，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富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820685.08元，并支付以1820685.08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1432元，依法减半收取10716元，由被告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胡 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华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