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生，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秋贵，女,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1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梁某（系陈某1、陈某2的母亲），住广东省遂溪县岭北镇东塘村**号***房。
被上诉人：邓平，女，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轩，男，194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
上诉人周华生、符秋贵因与被上诉人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华生、符秋贵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被上诉人梁某及其与陈某1、陈某2、邓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华生、符秋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某等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某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周华生、符秋贵对陈某3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2月9日晚上8点，周华生与陈某3共同驾驶粤Ｇ×××××号大货车从湛江运货至浙江。2016年12月10日到达浙江。在浙江休息期间，2016年12月12日中午，陈某3称身体不适，周华生让其去医院看病，但陈某3以老毛病为由拒绝。当天路过药店时陈某3买了药回宾馆休息。2016年12月13日晚10点左右，两人从浙江出发前往南宁，当时陈某3的身体并没有异样，陈某3也没有说不舒服。由于陈某3的驾驶技术不好和对路况不熟，因此基本上都由周华生驾驶，陈某3在副驾驶室休息。2016年12月14日17时许，在途经湖南省阳泉高速公路白沙中航湾路段时，陈某3在车上猝死。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3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某3生前罹患冠心病（狭窄III级）、阑尾炎、高血压等疾病；符合心源性猝死；阑尾炎导致的疼痛、过度疲劳等可构成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周华生、符秋贵应对陈某3尽安全保障义务，结合陈某3的死因，周华生、符秋贵作为雇主应承担过错责任错误。首先，雇主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雇主对雇员负有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包括由工作直接或间接引起的事故伤害后果，或者是职业病导致损害后果，但并不包括雇员因自身疾病原因引起的损害后果。若是因周华生的车辆故障造成陈某3死亡的，应由周华生、符秋贵承担过错责任，但陈某3在返程过程中不存在疲劳过度的情况，故应推断其是阑尾炎导致的疼痛引发心源性猝死。其次，当雇员在职业活动中因自身疾病而死亡的，属当事人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的意外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而产生的财产损失，不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其发生原因与当事人无关，周华生、符秋贵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按照公平责任，由周华生、符秋贵支付部分经济补偿，也应在5%-10%的财产损失范围内进行补偿，并在确定补偿数额后将已支付的71586元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无过错责任情形下，依公平原则由当事人分摊财产损害后果。陈某3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周华生、符秋贵在5%-10%的财产损失范围内进行补偿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因此周华生、符秋贵已支付的71586元不予扣减错误。该协议书约定：“周华生一方支付35000元是用于埋葬费，梁某等人收到该笔费用后可以按照相关法律途径索取死者埋葬费除外的一切合法权益。”即梁某等人除了丧葬费用35000元的损失外还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而不是该35000元不计入本案损失。周华生、符秋贵除支付35000元给梁某等人外，还支付了鉴定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6586元。在确定经济补偿款之后，应当将上述款项71586元予以扣减。三、陈某3隐瞒其自身存在冠状动脉性心脏病等不符合驾驶机动车的疾病，周华生、符秋贵误以为其具有驾驶资格和驾驶条件而雇请其为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周华生、符秋贵不应承担责任。
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答辩称：周华生、符秋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对陈某3的死因认定正确，周华生、符秋贵作为雇主未尽危险防范义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1、本案发生在雇员正在履行受雇职务工作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关系、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均无异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认定陈某3因疲劳而诱发病因速发是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亦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法官多次询问雇主是否知道雇员生病，是否有证据证明已采取了措施，但周华生、符秋贵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了有效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从事劳务活动，其生命、身体、健康受到危害时，雇主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进行必要的防范。客观上包括工作场所设备等，主观上还包括雇员的身体状况。此为雇主危险防范义务的具体化。本案的雇佣劳务中，雇主已得知陈某3身体不适，对可能预见的危险情况，既未将陈某3送到当地医疗机构治疗，也未通知其家属，更没有购买相关药物，在高速公路上发生危急时也没有下高速公路送其到医疗救治，无疑是未尽危险防范义务，对陈某3的死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华生、符秋贵应承担相应责任正确。二、周华生、符秋贵主张按5-10%补偿损失并扣减7158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某3是因疲劳诱发死亡的，周华生、符秋贵未尽危险防范义务而应承担责任。周华生、符秋贵主张在5%-1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梁某等人作为本案的原告起诉时，周华生、符秋贵没有就其在本案中的损失部分进行反诉，请求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其在放弃反诉后再请求法院予以冲减不能成立。
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华生、符秋贵赔偿死亡赔偿金267208元，近亲属办理后事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共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96.5元，合计497304.5元；案件诉讼费由周华生、符秋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周华生雇佣陈某3与其共同驾驶符秋贵名下的粤Ｇ×××××号大货车从湛江运货至浙江。2016年12月14日17时许，周华生、陈某3从浙江返程途径湖南省阳泉高速公路白沙中航湾路段时，陈某3在车上猝死。周华生于2016年12月14日17时35分向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龙坪派出所报警，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于2016年12月18日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3的死因进行鉴定，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6]尸鉴字第24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3生前罹患冠心病（狭窄III级）、阑尾炎、高血压等疾病；符合心源性猝死；阑尾炎导致的疼痛、过度疲劳等可构成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受害人陈某3是农业居民人口，其与妻子梁某共生育陈某1、陈某2二名儿子，其母亲是邓平，其父亲在事故发生前已过世。事故发生致陈某3死亡时，陈某1尚需被扶养16年1个月，陈某2尚需被扶养18年。
符秋贵是粤Ｇ×××××号大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为周华生、符秋贵共同经营，符秋贵与周华生是夫妻关系。周华生、符秋贵已赔付给梁某等人715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本案事故中，受害人陈某3由周华生邀请为其开车，而陈某3的工资由周华生支付，并结合周华生、符秋贵是夫妻关系的情况，故梁某等人主张陈某3共同为周华生、符秋贵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周华生、符秋贵应对受害人陈某3尽安全保障义务。结合受害人陈某3的死因，周华生、符秋贵作为雇主应承担过错责任；而受害人陈某3在运输过程中死亡，存在对自己生命安全注意不够的过错，根据本案案情，对梁某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周华生、符秋贵应承担四成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陈某3应自行承担六成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梁某等人要求周华生、符秋贵赔偿各项损失的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发生事故致陈某3死亡时，陈某1尚需被扶养16年1个月，陈某2尚需被扶养18年。梁某等人均是农业家庭户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元/年的标准计算，即199854元[（11103元/年×16年1个月）+（11103元/年×1年11个月÷2人）]，梁某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96.5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梁某等人主张参加处理后事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8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鉴于受害人陈某3及梁某等人均属农业居民人口，故应按从事农、林、牧、渔业同行业收入计算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和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认定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受害人陈某3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31岁，其为农业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即267208元（13360.40元/年×20年），梁某等人该主张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次交通事故不但给梁某等人造成经济损失，而且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周华生、符秋贵应赔偿梁某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认定20000元。
周华生、符秋贵辩称事故发生后为处理受害人陈某3的后事，已支付埋葬费35000元、鉴定费16600元、医疗费3456元、运尸体费12000元，尸体处理费（火化费）3000元、住宿1530元，合计71586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在遂溪县司法局岭北司法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协议：1、乙方（周华生、符秋贵）负责死者陈某3在源泉高速死亡后回到湛江的一切后事费用；2、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5000元作为死者陈某3埋葬费；3、甲方（梁某等人）收到35000元并安葬死者后，可以按照相关的法律途径索取死者埋葬费除外的一切合法权益。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协议，周华生、符秋贵支付的71586元均不应计入本案损失，故对周华生、符秋贵辩称上述费用71586元应在本案中扣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故造成梁某等人的损失为464304.50元，鉴于周华生、符秋贵对梁某等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周华生、符秋贵应赔偿给梁某等人损失为185721.80元（464304.50元×4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限周华生、符秋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支付赔偿款185721.80元；二、驳回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9.56元，由周华生、符秋贵负担3271.32元，由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负担5488.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周华生、符秋贵已赔付给梁某等人71586元”的事实认定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符秋贵与梁某在遂溪县司法局岭北司法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符秋贵负责死者陈某3在源泉高速死亡后回到湛江的一切后事费用；2、符秋贵一次性支付给梁某35000元作为死者陈某3埋葬费；3、梁某收到35000元并安葬死者后，可以按照相关的法律途径索取死者埋葬费除外的一切合法权益。协议签订后，梁某收到上述约定的35000元。
再查明，周华生、符秋贵在陈某3死亡事故中，已支付医疗费3456元、鉴定费16600元、受害人亲属到湖南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530元。2016年12月15日，周华生委托李功球、廖兴华将陈某3遗体从湖南运回湛江，并为此支出前期费用12000元。2016年12月22日，陈某3遗体在湖南火化。周华生支出尸体处理费(火化费)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陈某3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而引起的，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周华生、符秋贵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周华生、符秋贵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华生雇佣陈某3与其共同驾驶大货车从湛江运货到浙江。在从浙江返程途中，陈某3在车上猝死。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3死因的鉴定意见为：陈某3生前罹患冠心病（狭窄III级）、阑尾炎、高血压等疾病；符合心源性猝死；阑尾炎导致的疼痛、过度疲劳等可构成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周华生作为雇主，在陈某3提供劳务时，有责任保障陈某3的安全。周华生称陈某3在浙江时已表示身体不适，但双方对此均没有引起重视，没有到医院就医，最终导致陈某3在车上猝死。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大货车的车主是符秋贵，该车由周华生与符秋贵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华生、符秋贵对陈某3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华生、符秋贵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某3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1、周华生、符秋贵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92.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陈某3亲属从湛江到湖南办理陈某3丧葬事宜，必然会有交通费、伙食费的支出及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陈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费及误工损失共5000元并无不当。3、医疗费3456元、鉴定费16600元、陈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530元。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659元，故丧葬费应为36329.5元（72659元÷12×6）。周华生、符秋贵应承担的丧葬费为14531.8元（36329.5元×40%）。埋葬费、尸体处理费(火化费)均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费用。符秋贵在支出尸体处理费(火化费)3000元后，又与梁某达成调解协议，同意支付35000元埋葬费，并已支付完毕，这是符秋贵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周华生、符秋贵上诉主张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内扣除已支付的埋葬费35000元、尸体处理费(火化费)3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3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96.5元、陈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费及误工损失共5000元、医疗费3456元、鉴定费16600元、住宿费1530元，合计465890.5元。周华生、符秋贵对上述财产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应赔偿的财产损失为186356.2元（465890.5×40%），但其已支付的鉴定费16600元、医疗费3456元、住宿费1530元应从中扣除，故其尚应赔偿的财产损失为164770.2元（186356.2元－16600元－3456元－1530元）。周华生委托李功球、廖兴华将陈某3遗体从湖南运回湛江，并为此支出前期费用12000元。但陈某3遗体在湖南火化，没有运回湛江，且该12000元是支付给案外人李功球、廖兴华，并不是支付给梁某等人，周华生、符秋贵上诉主张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内扣除已支付的运尸体费1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华生、符秋贵应否向梁某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某3的死亡对梁某等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而周华生对陈某3的死亡后果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周华生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华生、符秋贵应向梁某等人支付的赔偿款为184770.2元（164770.2元＋2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周华生、符秋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天内向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支付赔偿款184770.2元；
三、驳回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9.56元，由周华生、符秋贵负担3241元，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负担55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43元，由周华生、符秋贵负担1485.43元，梁某、陈某1、陈某2、邓平负担25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玉莲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陈春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邱诗婷
书 记 员 张源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