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再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娄底市人民检察院（现为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1987年7月20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一审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二审上诉人）刘某乙。系本案死者刘某甲之父。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原娄底市人民法院（现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1988年元月15日作出（87）娄法刑一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某甲和附带民事代理人刘某乙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1988年3月19日作出（1988）刑一终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周某甲仍不服，长期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湘高法刑监字第4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小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吴宝红、龚济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5年8月19日上午，娄底市万宝乡桥泉村干部刘某丙、刘某丁和乡干部刘某戊到周某甲家调解16日周某甲儿子周某乙与刘某乙女儿刘某戌二人打架治伤一事，并通知刘某乙到周家调解。刘某乙的妻子李某甲不听劝告，背着刘某戌和儿子刘某甲先后到周家。经调解，先由双方各出5元钱治伤。但刘某乙、李某甲不服，便叫女儿刘某戌在周家治伤，即走出周家。刘某戌见父母、哥哥刘某甲都走了，便往周睡房走去，被刘某丙拉住。刘某戌第二次冲进周的睡房，周的妻子熊某某上前阻拦，刘某戌即大喊：“哎哟”。刘某乙、李某甲听到叫声，先后冲进睡房与熊某某扭打成一团。被告人周某甲见状，急忙从灶房拿起一把柴刀冲进睡房，先朝李某甲背上打了一下，接着又朝其头上砍了一刀，后见刘某甲弯腰到睡房门角落里去找东西，又朝刘某甲头上砍了一刀，造成刘头顶左前方一处2.5公分长的头皮纵向裂口。刘伤后常感头痛，48天后头突感剧痛，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湖南省公安厅第八处鉴定为死者刘某甲系因硬脑膜上矢状窦出血，加以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使颅内高压而死亡，其死亡与生前48天遭受的外伤有一定的间接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赔偿被害人刘某甲医疗、安葬费用一千元（已付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某甲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与事实不符，以此要求减轻刑罚，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民事代理人刘某乙上诉提出要求追加赔偿亦理由不足。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甲申诉及在再审庭审中的辩护理由是：对方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刘某甲的死亡并不是由周某甲所造成；作为本案定罪量刑依据的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有明显问题。
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周某甲的犯罪不仅有被告人自己的供词，还有相关证人证言、医院证明和省公安厅的鉴定等予以佐证；公安厅的鉴定真实客观、是集体讨论的结果，程序也合法；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客观要件。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一、二审及再审所认定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送检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1985年10月7日检验时提取了死者的脑细胞，并由法医申俭国于1986年7月7日将脑细胞送往湖南医学院作切片诊断的事实。
2.湖南医学院病理解剖诊断报告。证明该院于1986年7月30日作出病理解剖诊断报告。经解剖诊断，刘某甲的主要病症和致死原因为硬脑膜上矢状窦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综合死者病史及病变，考虑死者生前头顶左前方被柴刀砍击，致使硬脑膜上矢状窦受冲击伤而破裂慢性出血，并有血块机化及大量中性白细胞浸润，此炎症反应侵蚀血窦而引起新的破裂出血、造成枕骨大孔处、小脑下面、延髓周围硬膜下腔大量凝血块积聚（病史论述此凝血块不可擦去，是与陈旧性出血、血块机化有关），加之蛛网膜下腔轻度出血，病人颅内压升高致死。
3.湖南省公安厅第八处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省公安厅于1986年11月17日做了刑事技术鉴定。鉴定分析为：死者系因上矢状窦出血，致使枕骨左孔处、小脑下面及延髓周围硬膜下多量凝血块积聚，加以继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使颅内压升高而死亡；死者因头顶左前方遭受外力打击后，使硬脑膜上矢状窦受到损伤而出现慢性出血，以致出现血块机化及大量中性白细胞浸润等慢性病理改变、炎症反应侵蚀上矢状窦引起严重出血，终致死亡；病理检查未发现脑血管畸形、脑动脉瘤，当地也未出现流脑等流行迹象，临床及解剖检验未发现这些病症的依据。结论为死者刘某甲系因硬脑膜上矢状窦出血，加以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使颅内高压而死亡，其死亡与生前46天遭受的外伤有一定的间接关系。
4.万宝卫生院病情介绍及娄底市人民医院病程记录。证明刘某甲在1985年10月5日中午12点左右突感前额及颈部疼痛，伴呕吐，立即入万宝卫生院治疗，转娄底市人民医院后急诊无效死亡。
5.刘某甲的病历与医药费材料。证明1985年8月19日打斗后，刘某甲头顶卤门下左前方有2.5CM的裂口，宽0.5CM左右，深达骨膜，刀口流鲜血的事实。
6.物证柴刀一把及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和被告人在庭审笔录中的辨认。证明公安机关于1986年4月21日在周某甲家提取到被告人周某甲在睡房时所使用的柴刀，1988年1月15日庭审中周某甲确认该柴刀就是当时在睡房时拿的柴刀。
7.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刘某乙家与周某甲家发生纠纷…刘某甲进来见此情况，准备到睡房角落拿东西，周某甲就举刀向刘某甲头上击了一刀，当即鲜血直流。刘某甲往外跑，周某甲持刀追赶，在屋外时将刀向刘某甲丢去，未砍中。此外，刘某丙听人讲刘某甲受伤后不时头痛。
8.证人刘某戊的证言。证明…与刘某丙从堂屋准备进去，就看到打成一团。在场有熊某某、刘某戌、李某甲、刘某乙，互相扯头发。周某甲手里拿了把柴刀，冲进来后用柴刀背朝李某甲后脑打去，李某甲跄了一下并流了血。后来在堂屋里时看到刘某甲头上出了血。
9、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甲受伤后在万宝卫生院治疗，伤口在头顶部左边，长约2.5CM，纵向裂痕，宽0.5CM，当时伤口流鲜血，诊断为头皮裂伤。
1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己方不同意5元钱的调解方案，把刘某戌放在周家。听到刘某戌的尖叫声刘某乙与李某甲又返回去，和熊某某扭打在一起。周某甲在茶房门角里拿把柴刀冲进来打在李某甲背部。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己方不同意调解后，把女放在周家就往外走。听到房子里女儿在叫“啊呦叽”又返回来。后周某甲拿柴刀朝李某甲背上方向打来，第二下打在左手臂上。
12、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此时刘某戌往周家卧室钻，第一次被拦住，第二次又钻进去，熊某某跟进去与刘某戌扭成了一块。刘某乙家听到刘某戌的哎呀叫后都往卧室奔去，刘某丙也进了房。自己也进去扯，手指被割破出了血，便反身到伙房操起柴刀奔入卧室，朝李某甲、刘某甲身上挥舞过去。李某甲的头上被砍了一下，接着又砍伤了刘某甲的头部。刘某甲砍伤后就往外逃跑，周某甲持刀往外追，追到外面在刘某丙制止时就把刀放下了。且上述供述与一、二审及再审时的供述相吻合。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周某甲在纠纷中持械致伤刘某甲的头部事实存在，且46天后刘某甲死亡，经湖南省公安厅的复鉴证明刘某甲之死并非病理性死亡，而是因与周某甲的致害行为存在一定间接关系，故周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周某甲申诉称，省公安厅第八处的鉴定在程序和实体上均存在问题是不可信的。经查，该处的鉴定是以湖南省医学院对刘某甲脑组织切片的诊断为依据，并结合刘某甲当时受伤情况和证人证言证实情况作出的，是客观、真实、可信的。且报请复鉴过程属组织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虽该鉴定系多人做出，却只有一人执笔并签字，虽有瑕疵，但所盖公章是真实的。周某甲也未提交鉴定人有作弊或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据，故省公安厅八处的鉴定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申诉称，受害方有重大过错。经查，原审在量刑时已予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申诉人周某甲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李 俨
审判员 刘凯珊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敏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判上诉或者抗诉案件的程序，除本章已有规定的以外，参照第一审程序的规定进行。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