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滕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允忠，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滕州市某某村党支部书记，住滕州市。2013年10月14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德培，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原滕州市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滕州市。2013年10月24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滕检公二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运毅、王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允忠及其辩护人吕传峰、被告人赵德培及其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12月，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分别利用担任滕州市某某村书记、主任的职务之便，在协助某某镇政府对某某寺村进行搬迁过程中，共同向某某寺村索要好处费20万元。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赵允忠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应认定为受贿罪。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赵允忠在土地置换中实施的犯罪行为，并非是协助某某镇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其行为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被告人赵允忠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就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被告人赵德培供述之前，应当认定自首；其在侦查阶段检举揭发了赵德培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3、其用于村务开支的88220元应当从指控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赵德培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仅得到67500元。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赵德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被告人赵德培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赵德培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分别利用担任滕州市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与滕州市某某镇某某寺村进行土地置换过程中，共同向某某寺村民委员会索要好处费20万元，土地置换得以完成。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分别得款1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赵德培向滕州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证人赵某某（某某镇某某寺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证实2005年某某镇政府成立某某寺村搬迁领导小组，协调搬迁工作，2008年某某寺村新址开始建设。因为新址整个在某某村土地上，为了保证新小区的顺利建设和以后村民进出方便，村两委研究后想拿其村土地与某某村土地进行置换，经向搬迁工作领导小组汇报，工作组领导同意这个方案并让两村自行沟通做村民工作。其村两委人员找到某某村书记赵允忠和主任赵德培请他们帮忙做某某村村民的工作，后来赵允忠打电话说村民意见很大，意思是让给他们30万元操心费。其和村主任王某某和会计赵某某商量后决定给20万元，赵允忠和赵德培同意了。两村土地置换工作完成后，赵允忠催要操心费。2009年12月村里有一笔建设款到账，其安排赵某某取了20万现金让赵允忠来拿。当天下午赵允忠和赵德培来到其家中，其当着王某某和赵某某的面，扣除他们村修路借的6.5万元，把剩余的13.5万元现金给了赵允忠。因为这个钱怕村民知道，所以商定以赵某乙工地上土方活的工程款名义虚开出20万元平的账。
证人赵某某（某某镇某某寺村民委员会会计）证言，证实2009年底经村两委研究后，将某某煤矿给的搬迁补偿款中的20万元扣除某某村修路时借的6.5万元，剩下的13.5万元以操心费的名义给了赵允忠和赵德培。
证人刘某某（某某镇人大主席）证言，证实某某镇政府成立工作组开展某某村庄的搬迁工作，其任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某某村书记赵允忠、某某寺村书记赵某某等人是工作组成员。因为某某寺村的新选址在某某村的土地上，为了某某寺村村民进出方便，某某寺村书记赵某某多次找工作组要求拿他们村的地与某某村的地置换。由于某某寺村的地属于塌陷地，某某村村民反对换地。工作组考虑到置换工作肯定得做，其和镇里其他领导商量后让两村自己先沟通，尽可能达成一致。后来两村就土地置换的事达成协议，具体怎么商量的其不清楚。
证人郝某某（时任某某镇某某办事处党总支书记）证言，证实某某镇政府成立工作组开展某某寺村的搬迁工作，赵允忠作为某某村书记是工作组成员。因为某某寺村的新选址在某某村的土地上，为了某某寺村村民进出方便，某某寺村书记赵某某多次找工作组要求拿他们村的地与某某村的地置换。由于某某寺村的地属于塌陷地，某某村村民反对换地。赵某某多次找工作组要求解决这个问题，工作组领导商量后让他们两个村先自行协商，尽量自行解决，实在达不成一致意见再向市镇领导汇报。事后其专门找赵允忠谈话，让他必须做好村民工作，这个事干不好就别干书记了。后来两村对置换土地的事达成了协议。
证人赵某甲（某某村民委员会会计）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10月，村委会共从赵允忠处借款80220元。
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08年至2009年其承揽了某某镇某某寺村某某嘉苑小区的基础建设工程，最后工程结算了72万余元。
证人李某（某某村民委员会现金出纳）证言，证实2008年某某村修路曾向某某寺村借钱，2009年底赵允忠、赵德培将两张打给某某寺村的借条入账并从其手中拿走6.5万元现金。
证人孙某某、支某某、张某某、上某某证言，证实赵允忠曾向其借款并已归还。
证人赵某丙、黄某、魏某某、李某某、王某某、杜某某、赵某丁、赵某戊、钟某某、孔某某、满某某、徐某某、付某证言，证实赵允忠为村里支出钱款情况。
证人卜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赵德培委托其上交滕州纪委受贿款项8万元没有交成。
证人赵甲某证言，证实2009年左右其父赵德培购买黑色吉利轿车一辆，2009年底赵德培花费3万元为孙子办满月酒。
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现金支票等，证实2009年12月17日赵某某从某某镇经管站拨付的资金中取出20万元。
某某村民委员会会计赵某甲提供的村往来明细账，证实某某村欠赵允忠钱款情况。
借条复印件，证实赵允忠两次共向赵某某借款5万元，至2009年12月18日本息共计65026元。
滕州市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压煤村庄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明确某某寺新村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证实某某寺新村建设包括新村址地基垫高、周边土地置换等。
土地置换协议及示意图，证实两村土地置换情况。
中共滕州市委、滕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压煤村庄搬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和关于公布某某寺村搬迁领导小组成员名单的通知，证实搬迁领导小组成员情况。
中共某某镇委员会关于公布村（居）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及党支部成员职务分工的通知和中国共产党滕州市某某镇委员会组织科、滕州市某某镇人民政府民政科出具的任职证明，证实2007年4月赵允忠当选某某村党支部书记，2011年4月再次当选；赵德培自2007年9月至2011年4月任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机动车销售发票，证实赵德培在2009年2月26日购买吉利轿车一辆。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赵德培案发后向滕州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10万元。
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由纪委移交，二被告人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索贿事实。
被告人赵允忠供述和辩解：某某寺村是某某煤矿附近的压煤村，为保证煤矿开采，2005年某某镇政府成立某某寺村搬迁领导小组，由于村民反对搬迁，工作搁置。2008年某某寺村新址某某嘉苑开始建设，由于某某嘉苑小区都在我村土地上，四周都是我村土地，某某寺村两委想拿他们村的地与我村置换，因某某寺村给我们的地很快就要因采煤塌陷，我村村民不愿换。某某镇和工作组的领导给我们施压，说办不好就换人。我们也考虑这事办不成不好看，我和赵德培商量做村民工作出力受委屈，得向某某寺村要点操心费。我给赵某某打电话要30万的操心费，赵某某说和村两委商量了，给20万，我们同意了。经过我们努力，做通了全部村民工作并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我村赵某乙在某某寺村承揽土方工程，为结算方便赵某乙结算工程款走我村的账，赵某某提出这20万以土方款的名义给我，我找到赵某乙让他在原来土方款的基础上多开了20万元的收据，我把收据交给赵某某。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和赵德培到赵某某家拿钱，扣除我们村之前修路借某某寺村的6.5万，赵某某给我们13.5万元现金，我和赵德培每人拿了67500元。几天后我们把给赵某某打的借条连同算账单据交给村出纳李某，拿到了6.5万元现金，我和赵德培每人32500元。我拿的10万元其中8.3万元借给村里用于村务开支，其余的钱用于个人日常开支了。
被告人赵德培供述和辩解：2008年开始建设的某某嘉苑小区在我们村土地上，为了某某寺村村民以后进出方便，搬迁工作小组和某某寺村两委想拿某某寺村土地与我村土地进行置换。因某某寺村拿的地是塌陷地遭到我村村民反对，搬迁领导小组向我们施压，我们考虑到办不成不好看。我和赵允忠考虑要换成地我们操心费力还得得罪人，想借这个机会向某某寺村要操心费。后来赵允忠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赵某某，赵某某答应给我们20万的操心费。土地置换协议签订后的一天，赵允忠喊我去赵某某家拿钱，扣除我们村之前修路的借款，赵某某给我们13.5万元，我和赵允忠每人分得67500元，几天后我们把从赵某某处拿来的借条交给村出纳又拿到6.5万元，每人分得32500元。这10万元我一部分用于还购车贷款，一部分用于给孙子办满月酒了。
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其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索取他人财物系利用了办理本村公共事务、管理本村集体土地的职务便利，其上述职权并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欠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允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赵德培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德培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德培庭前供述共分得现金10万元，有证人证言及共同作案人的供述和辩解予以印证，其庭审中翻供，仅认可分得67500元，但未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亦与全案证据矛盾，故其庭前供述可予采信。被告人赵允忠辩护人所提赵允忠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允忠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索贿事实，该行为不构成自首；所提被告人赵允忠在侦查阶段检举揭发了赵德培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的辩护意见，因其行为属于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事实，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故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允忠为村集体支出钱款，与其向他人索取财物非同一法律关系，辩护人所提其为公支出的款项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允忠、赵德培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预谋后向他人索取财物，所得财物予以平分，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赵德培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允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
二、被告人赵德培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赵德培赃款10万元（现存放于滕州市人民检察院）；继续追缴被告人赵允忠赃款1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岩
人民陪审员 陈西昌
人民陪审员 孙庆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