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再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会文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024481。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业，中�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二七南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02320。
法定代表人：李开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裕樟，该公司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庆，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赵家付，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赵家付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5日受理后，于2009年12月31日作出（2008）湾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赵家付、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西环线指挥部、南昌铁路局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8月9日作出（2010）洪民一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赣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3）洪民再指字第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0）洪民一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8）湾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发回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重�。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5）湾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业，上诉人中铁南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裕樟、黄国庆，被上诉人赵家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2015）湾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家付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家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赵家付个人要求，认定赵家付经济损失290439.11元，于事实无据，与法律相悖。赵家付应当对其所诉的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家付提供的证据如招贤镇兽医站的证明、照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损失清单算不上证据，且其中所列的单价来源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证明赵家付所述的“损害结果”；二、一审判决在赵家付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前提下，认定赵家付的损失是中铁公司及中铁南昌公司环境污染造成的没有法律依据。1、《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只对城市市区范围内向周边生活环境排放建筑施工噪声作了相关规定，而本案工程不在上述范围内。2、即便本案为特殊侵权，举证责任也不必然全部倒置。3、在一审中赵家付提供的“污染现场照片”可以反映上诉人采取的是人工挖孔方式施工，这种施工方式不可能产生噪声、振动污染，也就不可能造成赵家付的损失。4、一审法院参考四川现代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另案的鉴�意见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并非本案当事人提出，提交鉴定的材料也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以中铁南昌公司未缴纳鉴定费为由，认定未完成鉴定工作的责任在于中铁南昌公司，属于程序违法。
上诉人中铁南昌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2015）湾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家付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家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仍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第三级案由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为第四级案由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不对我方提交的55份证据进行判断是违法的；三、一审法院将四川现代司法农业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委托程序违法，内容认定错误且未以法定鉴定依据进行鉴定。做出鉴定的3名鉴定人不�备对本案猪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资格。该鉴定意见同在湾里法院的另一案尚未生效，本案不能参照该案内容；四、一审判决依据《建筑施工场景噪声限值》（GB12523-90）判定本案存在环境污染行为是错误的。赵家付未提供中铁南昌公司用打桩机打桩的证据及中铁南昌公司24小时昼夜施工，噪声巨大的证据。本案施工地点不在城市，故不适用《建筑施工场景噪声限值》（GB12523-90）的标准；五、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六十一条等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判决仅凭赵家付个人要求，认定赵家付经济损失290439.11元，于事实无据，与法律相悖。一审判决认定的仔猪损失及猪损失没有相应依据。一审判决确认湾里区疾控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是错误的。湾里区疾控中心不是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没有资格对当事人申请的事项出具检验报告；七、一审法院以中铁南昌公司未缴纳鉴定费为由，认定未完成鉴定工作的责任在于中铁南昌公司，属于程序违法。
赵家付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家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共同赔偿赵家付损失868076元（诉讼过程中由828885元变更为868076元），2.诉讼费由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环线指挥部系南昌铁路局成立的一个临时性机构。2007年8月，西环线指挥部与中铁公司、中铁建电气化公司、上海电务电化公司就改建铁路南昌枢纽新建西环线工程XHZ1标段签订施工承发包合同，西环线指挥部为发包人，中铁公司、中铁建电气化公司、上海电务电化公司为承包人，中铁公司的子公司即中铁南昌公司参与施工。赵国强曾用名为赵家付，2006年12月1日，赵家付用赵国强的名字与南昌市湾里区畜禽养殖场签订了协议，由赵国强承租并经营该养殖场，该养殖场距离中铁南昌公司施工工地20米至40米。因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铁路施工造成该养殖场部分母猪流产、返情、仔猪生长缓慢、死亡等损失，赵家付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赔偿未果。2008年8月5日，赵家付以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施工造成环境污染为由诉诸一审法院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赔偿损失828885元（后变更为868076元）。该案在原一审期间，中铁南昌公司于2008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赵家付所诉的“母猪不发情、不受孕、流产、死亡；商品猪死亡”的数量予以核查、具体原因及赵家付所述的“造成其取水设施污染”是否属实及具体原因进行司法技术鉴定，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30日通知中铁南昌公司在收到通知书起三日内缴纳相关鉴定费，中铁南昌公司逾期未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本案原一审作出一审判决后，赵家付及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不服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作出（2010）洪民一终字第187号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中铁南昌公司自动履行了市中院判决书确定的赔付赵家付经济损失290439.11元的义务。后经市中院再审，裁定撤销市中院判决及一审法院原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本案重审时赵家付承认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已履行完中院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案结事了，中铁南昌公司认为其在原一审时提出的鉴定申请书自然失效，主张应由赵家付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的铁路施工行为造成赵家付的财产损害，应连带赔偿赵家付相应的损失。中铁公司、中铁南昌公司辩称没有污染行为及主张赵家付对损失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鉴于赵家付表示应维持市中院判决，市中院判决赔偿数额为290439.11元，应视为赵家付对其损失290439.11元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赵家付主张的经济损失290439.11元予以支持。扣除中铁南昌公司已赔偿赵家付该损失290439.11元，中铁公司及中铁南昌公司不需再赔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赵家付经济损失290439.11元（该款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已付清）；二、驳回原告赵家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80元，由赵家付承担4570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68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南昌××枢纽西环线施工期间，因该线路招贤特大桥（铁路里程：DK1440+500至DK1400+700）从南昌健安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安公司）养猪场侧经过，养�场距铁路中心19米，且该养猪场有少部门猪栏在铁路征地红线范围内，根据铁路施工设计要求，招贤特大桥桩基是采用机械钻孔桩施工，由于施工机械振动及噪音的影响，健安公司养猪场内母猪流产、死亡，商品生猪、仔猪大量死亡，中铁二十四局枢纽西环线工程建设指挥部第二项目部与健安公司在招贤镇人民政府协调下达成调解协议，由中铁二十四局枢纽西环线工程建设指挥部第二项目部赔偿健安公司经济损失48万元。此外，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陈述，健安公司养猪场与赵家付养猪场相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中铁公司及中铁南昌公司是否存在环境污染行为；（二）赵家付是否存在损失，若存在损失应当如何进行计算。（三）中铁公司及中铁南昌公司的�工行为与赵家付的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联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环境污染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南昌××枢纽西环线施工期间，涉案施工地点距离赵家付养殖场约20-40米，从工程施工日志可以看出，大多数施工日施工人员在30人左右，使用机械为钻机、装载机、挖机、吊机等，36﹟--39﹟桥墩施工期为2008年3月6日至2008年4月24日，共施工50天，本院认为该施工行为会产生振动与噪声，该振动、噪声破坏了原有环境，且超出了赵家付办养猪场选址时的一般预期，该振动、噪声应属环境污染。上诉人辩称涉案路段施工采用的是人工挖孔方式，不可能产生噪声、振动污染，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及中铁南昌公司涉案施工行为构成环境污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损失问题。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赵家付经济损失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赵家付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供了招贤镇兽医站证明、养猪协会证明、2007年招贤镇能繁母猪补贴发放花名册、现场照片等证明材料，本院对此证据分析如下：关于仔猪死亡、母猪流产、母猪返情数量。招贤镇兽医站分别于2008年4月12日、2008年4月15日、2008年4月17日及2008年5月16日出具的四份证明，证明仔猪死亡188头，母猪流产49头，母猪返情36头。该证明没有在场人的签名，没有清点过程的描述，且招贤镇兽医站的相关人员亦未到庭作证，故该证据对证明仔猪死亡、母猪流产、母猪返情的数量存在瑕疵，对该证据证明仔猪死亡、母猪流产、母猪返情的数量上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但结合赵家付提供的生猪死亡的现场照片，该证明所反映的基本事实即赵家付经营的养猪场在本案被告施工期间存在仔猪死亡、母猪流产、母猪返情的现象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污染行为与损失之间关联性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施工地点不在城市，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建筑施工场界噪声限值》（GB12523-90）来认定本案存在环境污染行为。本院认为，《建筑施工场界噪声限值》（GB12523-90）系相关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所制定的，该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环境噪声污染，是指所产生的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的现象。”本案所涉的侵害对象系动物，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引用该法，以及在确认本案环境污染时适用《建筑施工场界噪声限值》，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无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虽本案纠纷不适用于《建筑施工场界噪声限值》（GB12523-90）的噪声标准，但不能据此否定涉案施工行为具有危害性。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污染者的排污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联系，被侵权人仅需对因果关系进行初步证明，即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污染者则应就因果关系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距赵家付养猪场20至40米处进行施工，并产生了噪声和振动，噪声和振动会引发猪的应激性反应，这是动物对环境变化所产生的自然反应，至于该反应是否会影响猪的生长或引发仔猪死亡、母猪流产、母猪返情等，则应由上诉人负责举证，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施工行为与赵家付养猪场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一审中，中铁南昌公司申请对法定免责事由及本案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预缴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中止相关鉴定工作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以中铁南昌公司未缴纳鉴定费为由，认定未完成鉴定的责任应由中铁南昌公司承担，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实施了一定的侵权行为，且这些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赵家付的损失，侵权行为人对此负有赔偿义务。上诉人长时间的施工行为客观上对赵家付养殖场的仔猪的正常生长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仔猪生长放慢亦是赵家付养猪场的损失，故赵家付的损失范围包括仔猪死亡、母猪流产、母猪返情及仔猪生长损失。基于赵家付经营的养猪场的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以及赵家付未能举证损失的具体的数额，鉴于双方的实际情况，本院只能根据双方所举的证据酌情认定赵家付的损失。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公民、法人的法定责任，再审申请人即上诉人在原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了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予以肯定。一审法院在酌情确定赵家付的养殖场的母猪流产、返情以及仔猪生长损失时，将再审申请人已主动履行了原判决的义务作为酌情确认损失数额的参考因素之一，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本案，本院酌定赵家付的损失为15万元。
对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评定如下：
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中铁南昌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第三级案由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第四级案由噪声污染责任纠纷。本案中，由于赵家付诉称由于中铁公司及中铁南昌公司的施工行为，其受到噪声、粉尘、振动及水污染侵害。根据2008年《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级案由噪声污染责任纠纷未全部包含上述四种侵权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第三级案由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一审法院对中铁南昌公司提交的55份证据性质的认定问题。中铁南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55份证据中，除第20号、第26号、第27号�第55号证据外，中铁南昌公司提交其他证据系教科书、科普文献、行业标准等，此类证据只是上诉人为加强其说理的辅助性材料，对证明本案的事实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属于本案证据，并无不当。故对中铁南昌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对其提交的55份证据进行判断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所依据的事实认定有误，且在酌定损失的方法上亦有偏差，以及在法律适用上亦有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5）湾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5）湾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赵家付经济损失1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80元，由赵家付负担14280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3.1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5656.59元，退回其2500元；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预交5656.59元，退回2500元；由赵家付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熊义元
审判员 姚永忠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舒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