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蓬刑初字第18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世林，男，1979年出生，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冬媛，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88年出生，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兆明，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艾珉，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杰、刘国庆，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君平，男，1967年出生，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学明，山东华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以蓬检公诉刑诉（2015）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世林、张某、张某甲、郭君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志雁、代理检察员滕贵、王金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世林及其辩护人陈冬媛、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宋艾珉、刘兆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唐杰、刘国庆、被告人郭君平及其辩护人王学明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世林于2014年11月19日7时30分许，驾驶被告人张某所有的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的鲁F×××××号蓬翔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新建未启用的烟台新机场连接路，由南向北行至蓬莱市潮水镇刘家庄村南大桥北处时，与张某乙（已死亡）驾驶的鲁Y×××××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相撞。致使张某乙及乘坐该车的蓬莱市潮水镇潮水四村幼儿园陈某等十一名幼儿园幼童死亡，姜某某等三名幼童受伤。该幼儿园为被告人张某甲承包经营，期间张某甲雇佣没有校车驾驶员资格的被告人郭君平、张某乙使用没有校车资格的鲁Y×××××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接送学生。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分别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戴世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戴世林具有自首情节；2、本次事故发生系多方面原因造成，并非戴世林的全部过错；3、戴世林事故发生后能主动进行施救，当庭自愿认罪，且具有赔偿情节；4、戴世林不认可鉴定的货车时速；5、货车改装及超载不是戴世林能左右，不是其个人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张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2、张某是自首并愿意尽力赔偿损失；3、张某在本案中承担的是间接和次要责任，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某甲无罪，理由是：1、张某甲承包的幼儿园未配备校车而雇佣郭君平的车辆接送幼童上下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2、张某甲的行为与本案被害人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3、张某甲不是事故车辆驾驶人员，不应成为本案的犯罪主体。
被告人郭君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案发当天不是面包车驾驶员，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郭君平无罪，理由是：1、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没有证据证实郭君平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失；2、郭君平未办理校车证件，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以没有校车证件而追究作为车主的郭君平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7时30分许，被告人戴世林驾驶被告人张某为法定代表人的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的鲁F×××××号蓬翔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新建未交付的烟台新机场连接路，由南向北行至蓬莱市潮水镇刘家庄村南大桥北处时，与张某乙驾驶的沿平小路经临时土路由东向西驶入新机场路的鲁Y×××××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相撞，重型自卸货车向右侧翻，私自改装的货厢压砸在小型面包车左前顶部，倾倒出的沙子将小型面包车掩埋，致使张某乙及乘坐该车的蓬莱市潮水镇潮水四村幼儿园陈某等十一名幼童死亡，姜某某等三名幼童受伤。该幼儿园为被告人张某甲承包经营，期间张某甲长期雇佣没有校车驾驶员资格的被告人郭君平、张某乙使用不具备校车条件的鲁Y×××××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接送幼童且严重超员。
案发后，民事赔偿问题已达成协议并妥善解决，被害人、被害人亲属不再就此主张相关权利。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某、姜某某、唐某某（面包车上受伤幼童）的陈述，均证实其在事故中受伤，并证实其乘坐的幼儿园的面包车由郭君平、张某乙换着开，案发当天由张某乙驾驶，车上没有陪护的老师。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姜某甲、王某甲（面包车上受伤幼童的法定代理人）的证言，证实其孩子乘坐的面包车系幼儿园园长张某甲所雇佣，其向幼儿园交纳车费。该车由郭君平、张某乙夫妇换着开，车上有时有老师陪护。案发当天是张某乙开车，没有陪护人员。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子在潮水四村幼儿园上学，乘坐学校雇佣的面包车，并支付费用给幼儿园。案发当天，其子没乘坐学校的面包车。
（3）证人万某甲、刘某甲、魏某甲（潮水四村幼儿园教师）的证言，证实幼儿园由张某甲负责管理，雇佣郭君平的面包车，由郭君平、张某乙夫妇轮流开车接送十来个幼童上下学。该车担负校车职能，但没有校车标志，案发当天也没有老师跟车。
（4）证人姜某乙、孙某甲、姜某丙、王某丙、曹某甲、曹某乙、孙某乙、孙某（案发现场附近村民）的证言，证实发生事故路段的路况，同时还证实该路段没交付使用就一直有车辆通行。
（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张某经营。
（6）证人张某丁、吴某甲、张某戌、石某甲、张某戊（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公司由张某负责经营，公司车辆的审验、车辆送沙的地点、次数等业务均由张某安排。戴世林所驾驶货车进行了加高改装，年审时公司安排把加高的车厢卸下来，通过年审后再装回去。
（7）证人何某甲（烟台永汇通建材有限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与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的张某签订砂买卖合同，张某的公司用后八轮自卸车把砂运到其公司。
3、勘验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图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4、书证。
（1）《烟台蓬莱市“11.19”重大事故专家论证意见》，证实烟台蓬莱市“11.19”重大事故为非道路交通事故。
（2）蓬莱市中医院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员伤情调查表，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唐某某、姜某某的伤情。
（3）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幼儿园承包合同、蓬莱市教育体育局出具的春季安全生产大检查自查重点内容及幼儿园园长责任书，证实潮水四村幼儿园的资质、张某甲与潮水四村签订合同承包经营该幼儿园及幼儿园园长的责任。
（4）车费单据，证实被害人亲属交付车费给幼儿园的事实。
（5）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查询记录，证实鲁Y×××××号长安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郭君平，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且没有进行校车登记，郭君平与张某乙均无校车驾驶员资格。
（6）被告人戴世林A2驾驶证、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证实肇事货车所有人为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戴世林准驾车型为A2。
（7）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及公司的经营期限、经营范围等。
（8）戴世林血样提取表，证实2014年11月19日11时40分对戴世林提取血样。
（9）蓬莱市公安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幼儿园园长责任书等书证及郭君平、张某甲的询问笔录，系该局依法调取。
（10）受案登记表、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接警证明，证实本案由张某于案发当日报警。
（11）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均符合车祸后胸腹部遭受挤压窒息及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2）烟台市公安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蓬莱市公安局乙醇化验报告书，证实戴世林、张某乙案发当日提取的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
（3）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成因、蓬祥牌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及面包车驾驶员的责任等进行了分析认定。该意见书同时还证实货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78km／h，该车存在私自改装加高货厢栏板、超载现象，面包车存在超员现象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
6、被告人供述。
四被告人对各自实施的具体行为均予以供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世林身为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驾驶改装的车辆，严重超载拉运沙土，临危处置措施不当，未保障行车安全；被告人张某身为重型自卸货车所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自加高货厢栏板，违法改装，为逃避监管，在年检时将货厢栏板拆除，雇佣他人驾驶该车长期超载运输；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幼儿园负责人，未履行幼儿园安全管理责任，无视校车管理规定，长期雇佣不具备校车条件的车辆和无校车驾驶员资格的人员严重超员接送幼童；被告人郭君平身为面包车车主，明知其所有的面包车不具备校车条件，而长期使用该车，严重超员接送幼童，四被告人的行为造成12人死亡、3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戴世林案发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帮助施救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部分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案发后电话报案，并赶到现场帮助施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告人张某甲虽有辩解，但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归案后能部分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君平虽有辩解，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戴世林的辩护人提出的戴世林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事故发生后能主动进行施救，具有赔偿情节，本次事故发生系多方面原因造成，并非戴世林的全部过错的辩护意见，言之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自首、愿意尽力赔偿损失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张某在本案中承担的是间接和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郭君平的辩护人提出的各自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郭君平明知该面包车不具备校车条件而使用该车，由没有校车驾驶员资格的人员驾车接送幼童，且长期超员，二被告人主观上存有过失，客观上发生了严重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完全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程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世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郭君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
四、被告人张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军
审 判 员 姜 娜
人民陪审员 张成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地
书 记 员 郇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