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阳中法刑二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宗桓，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系阳江市铸力铸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09年2月9日被阳西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18000元；因本案于2013年3月26日归案，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仲球，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锴华，又名陈坤、陈均，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因本案于2013年2月21日归案，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美宁，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阙泽亮，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阳西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项立雄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宗桓及其辩护人陈仲球、宋安平，原审被告人陈锴华及其辩护人徐美宁、阙泽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7日，谢某乙、颜某某、许某乙、梁社板、王宗桓、林某某6人成立阳江市铸力铸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力公司），准备共同开发硅砂资源。谢某乙为公司的法人代表。成立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三人工作组负责承包硅砂工作。在开公司筹备会时，股东约定承包硅砂200亩，土地承包款不超过480万元。后由被告人王宗桓具体联系承包阳西县上洋镇硅砂资源，并给10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因被告人陈锴华是上洋人，平时经营砂石生意，对上洋镇当地硅砂情况较熟，被告人王宗桓找到被告人陈锴华帮忙承包硅砂。
由被告人陈锴华帮助联系好硅砂事项后，铸力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与上洋镇六鸟村签订42亩硅砂承包合同，约定每亩6000元，承包费25.2万元；2011年6月30日与上洋镇白沙村签订140亩硅砂承包合同，约定每亩6000元，承包费84万元；2011年7月8日与上洋镇六鸟村分别签订56亩硅砂承包合同，约定每亩1300元，承包费7.28万元。铸力公司签订合同事宜具体由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以及公司副总经理林某某负责。承包合同的价款由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核算。为了能签下合同，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承诺合同外支付资源费和劳务费给村委会、村委会干部、村民小组以及村民代表、村长。铸力公司在上洋镇农信社开具结算账户，三份合同的签订以及支付承包费均在上洋镇农信社办理。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事先叫白沙村、六鸟村的村民代表签写8份承包费收据，两人核算好后将收据以及承包合同交由林某某，林某某按照收款收据的数额开具支票，与承包合同和收款收据一起交由上洋镇农信社办理支付款项，采用提现转存的方式将钱转到白沙村、六鸟村村民代表、村委会干部的账户。铸力公司除了按三份合同约定支付承包共116.48万元外，还支付合同约定外的资源费以及劳务费共55.12万元。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在办理签订合同以及支付承包费、资源费、劳务费的过程中，为了从中套取公司款项侵吞使用，加大资源费支出，由被告人陈锴华冒充卢某甲、陈某甲、陈某丙（陈锴华女儿）收款，自行签写6份共285.8万元的资源费收款收据（其中冒充陈某丙收款收据1份80万元、陈某甲收款收据1份82万元、卢某甲收款收据4份共123.8万元，分别为8万元、43万元、11.2万元、61.6万元），与上述8份收款收据一起交林某某，林某某按照收款收据的数额开具支票，与收款收据一起交由上洋镇农信社办理支付手续，陈锴华借陈某甲、卢某甲身份证开具账户，利用陈某丙、陈某甲、卢某甲账户从公司账户套取285.8万元存入陈锴华账户，后被告人陈锴华分别从本人及陈某甲账户转72.8万元给被告人王宗桓，被告人陈锴华支付陈某甲好处费1万元，余款211万元由被告人陈锴华侵吞使用。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无视国法，结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284.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刑罚。被告人王宗桓、陈锴华均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宗桓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被告人陈锴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继续追缴赃款284.8万元发还阳江市铸力铸材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王宗桓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没有任何切实可信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陈锴华存在“结伙”的事实，陈锴华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侵占公司款项的动机，客观上没有实施任何侵占公司款项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一律没有质证和采纳，毫无公正可言。上诉人相信自身清白而主动投案，却遭到一审不公正的判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关键问题进行认真调查，作出公正的处理，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王宗桓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宗桓与陈锴华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是王宗桓找到陈锴华帮忙承包硅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错误导致陈锴华是由王宗桓聘请，并受王宗桓指使共谋实施侵占的逻辑推理。（2）陈锴华在侦查期间曾供述，王宗桓同其讲要提些钱作为工作费，但陈锴华从第一次讯问起，每次口供均不一致，不稳定甚至前后矛盾，直到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推翻了其原有的供述。此后，陈锴华的供述基本稳定，与庭审中的供述一致，并与王宗桓的供述基本一致，但是原审法院却采信了陈锴华侦查阶段的供述，完全没有对其在起诉阶段以后的供述作调查质证，也没有理会陈锴华庭审的供述，有失偏颇。（3）证人卢某甲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原审法院竟毫无依据地采信了证言中对上诉人不利的部分，难以令人信服，并且卢某甲与本案有利害冲突，其证言不应采信。2、本案所有证据显示，在整个承包砂地过程中，包括选址、与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协商价格、收据的制作和填写等都是由陈锴华个人实施，王宗桓仅仅是和林某某负责向公司汇报进展情况，并在签订合同时协助林某某根据合同约定和收款收据将资源款汇入相应村民账户等，上诉人王宗桓没有实施任何职务侵占行为。3、根据上诉人王宗桓及陈锴华的供述，支给王宗桓的72.8万元是陈锴华的还款，原审法院对上述72.8万元的性质和构成视而不见，简单地认为是王宗桓分赃数额，证据严重不足，从而导致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王宗桓和陈锴华将284.8万元私分，共同构成职务侵占。4、本案不能完全排除是采用包干承包这一形式。（1）铸力公司股东特别是谢某乙等对以457.4万元总费用取得砂地租赁权是满意的，也是认可入账的。（2）虽然谢某乙以及许某甲、颜某某等否认包干承包事实，但引发本案源于股东内部矛盾，不排除股东之间股权争夺甚至栽赃陷害的可能，利害关系决定了谢某乙以及许某甲、颜某某等人的证言不足全信。（3）陈锴华并非公司员工，更非公司股东，在没有领取公司任何费用的前提下，为公司租地费时一年多，而承包砂地竟是采取实报实销的方式，陈锴华没有任何酬劳，非常不合情理。工作组的工作经费100万元，是工作组即颜某某、许某甲、王宗桓等人开销的费用，陈锴华是无法沾边分享的。可见，工作组的费用与陈锴华的包干是不冲突、不排斥的。本案的土地租赁，除了合同约定的价款，还要向相关人士支付各项好处费等。因此，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称是以包干形式租地更合理可信。（4）即便公司没有采用包干形式，而陈锴华等认为是包干形式，这是认识上的错误，仍归于民事纠纷的范畴，与刑事上的故意侵占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宗桓犯职务侵占罪是证据不足的，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并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判上诉人王宗桓无罪。
上诉人陈锴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仅根据上诉人陈锴华在侦查期间的口供及证人卢某甲的证言就认定陈锴华与王宗桓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2、根据上洋镇农信社和铸力公司的要求，为办理砂地租赁事宜，上诉人陈锴华提供包括虚假资源费收款收据在内的收款收据支取457.4万元，铸力公司是知情认可的。陈锴华将从铸力公司账户存入陈某丙、陈某甲、卢某甲账户的285.8万元转存入陈锴华个人账户，用于支付涉案砂地承包租赁相关的工作费用及陈锴华个人应得的报酬是合法的。陈锴华转款72.8万元给王宗桓系退还相关款项，并非是与王宗桓分赃。陈锴华不是王宗桓个人聘请的，王宗桓没有职务便利可供陈锴华利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锴华与王宗桓共同构成职务侵占罪是错误的。3、上诉人陈锴华与铸力公司之间就租赁涉案硅砂资源土地事宜存在事实上的工作承包合同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锴华犯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陈锴华无罪。
阳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上诉人陈锴华、王宗桓从公司取得了285.8万元，不是支付给村民，而是由两上诉人占有。2、不存在铸力公司承包款由陈锴华包干的问题。首先，颜某某、许某甲、谢某乙、林某某等股东均证实公司指派王宗桓、许某乙、颜某某具体负责落实砂源地的租赁工作，费用实报实销，公司所有的会议记录也都没有讲到由谁包干的问题。其次，公司为租赁砂源地专门支付了100万元的活动经费，用于解决工作人员王宗桓、林某某的补助、请客及处理各方面的关系，还专门给予王宗桓的2.5%的干股作为对王宗桓负责协调、落实工作的奖励，如果是包干给陈锴华，公司没有必要支出这些费用。再次，如果是包干给陈锴华，陈锴华完全可以从公司直接领取报酬，不需要通过做鸳鸯合同，骗取卢某甲的签名、陈某甲的身份证开设账户等手段取得报酬。3、王宗桓、陈锴华是共同犯罪。陈锴华在侦查期间供述，王宗桓对其讲：他们和林某某几个辛苦了这么久，要提些钱作为他们几个人的工作费，并叫其找个租砂地资源的村民提供账户给王宗桓将工作费存入再由三个人分。证人卢某甲证实，王宗桓对卢某甲说，公司派他们三个人来做砂地承包工作，要卢某甲帮他们签记账收据，他们三个人才可以得到好处费，接着，王宗桓或者陈均就拿出了记账空白收据（是没有写明金额的收据），让卢某甲在收据的收款人上签名。两人的说法吻合一致，相互印证，而且王宗桓、陈锴华两人冒充卢某甲的名签空白收据回公司报账、骗取陈某甲的身份证开户，并将款项转到陈某甲、陈某丙的账户后再由陈锴华转走，做鸳鸯合同等，以上的客观行为也完全印证了陈锴华和卢某甲的说法。这些事实不仅证明了王宗桓、陈锴华两人有共同的故意，也证实了他们有共同犯罪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谢某乙、颜某某、许某乙、梁社板、王宗桓、林某某等6人投资，于2011年6月7日在阳西县成立铸力公司，公司法人代表是谢某乙。铸力公司在成立前的筹备阶段，决定成立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三人的工作组，负责联系落实承包硅砂工作，决定支出100万元作为工作经费。上诉人王宗桓从2011年年初开始联系阳西县上洋镇硅砂资源，由于上诉人陈锴华对上洋镇当地硅砂资源情况比较熟悉，陈锴华被请来帮助公司联系承包硅砂。王宗桓、陈锴华先后与上洋镇沙湖村委会沙沟村、白沙村和六鸟村联系洽谈过硅砂承包事宜。最后，铸力公司由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负责与白沙村、六鸟村签订了硅砂承包合同，分别为：（1）2011年6月22日与六鸟村签订的42亩硅砂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每亩6000元，共25.2万元；（2）6月30日与白沙村签订的140亩硅砂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每亩6000元，共84万元；（3）7月8日与六鸟村签订的56亩（废砂塘）硅砂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每亩1300元，共7.28万元。上述合同除了承包费外，铸力公司还要在合同外支付资源费和劳务费给村委会、村委会干部、村民小组以及村民代表和村长。为此，铸力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至7月8日分8次支付了合同承包费116.48万元，合同外的资源费以及劳务费55.12万元，以上两项费用合共171.6万元。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为增大承包费用并套取公司的更多款项，把交回公司收执的那份56亩硅砂承包合同，将每亩的承包费填写为17000元，同时在支付承包费、资源费、劳务费的过程中，上诉人陈锴华冒卢某甲、陈某甲、陈某丙的签名，制作了6份共285.8万元的资源费收款收据（其中冒充陈某丙签名收款收据1份80万元、冒陈某甲签名收款收据1份82万元、冒卢某甲签名收款收据4份共123.8万元，分别为8万元、43万元、11.2万元、61.6万元）交给林某某，林某某按照收款收据的数额开具支票交上洋镇农信社将款项转账到陈某丙、陈某甲、卢某甲的账户上，从而套取了铸力公司285.8万元，由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共同占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承包合同，证实：（1）2011年6月22日铸力公司与六鸟村签订42亩硅砂承包合同，租金每亩6000元，共25.2万元。（2）2011年6月30日铸力公司与白沙村签订140亩硅砂承包合同，租金每亩6000元，共84万元。（3）2011年7月8日铸力公司与六鸟村签订的56亩（废砂塘）硅砂承包合同，其中由卢某甲提供的那份合同约定租金每亩是1300元，共7.28万元；由铸力公司提供的那份合同约定租金每亩是1.7万元，共95.2万元。
2、发包方签领的硅砂资源费收款收据八张，证实：（1）卢某甲于2011年6月22日签收的六鸟村42亩承包费25.2万元；（2）蔡某某于6月23日签收的六鸟村的工作经费4.2万元；（3）卢某丁于6月23日签收的六鸟村矿产资源管理费7.8万元；（4）陈某乙于6月29日签收的白沙村140亩承包费84万元；（5）陈某丙于6月30日签收的白沙村矿产资源费7万元；（6）陈某甲于6月30日签收的白沙村矿产资源费7万元；（7）蔡某某于6月30日签收的白沙村矿产资源费14万元。（8）卢某甲于年7月8日签收的六鸟村资源费22.4万元。以上八笔款共171.6万元。
3、陈锴华冒发包方村民签领硅砂资源费收款收据的六张，证实：（1）于2011年6月22日冒卢某甲领取六鸟村硅砂资源费8万元；（2）于6月23日冒卢某甲领取六鸟村硅砂资源费43万元；（3）于6月30日冒陈某丙领取白沙村硅砂资源费80万元；（4）于6月30日冒陈某甲领取白沙村硅砂资源费82万元；（5）于7月8日冒卢某甲领取六鸟村资源费11.2万元；（6）于7月8日冒卢某甲领取六鸟村资源费61.6万元。以上六笔款共285.8万元。
4、铸力公司的会议记录：证实铸力公司2011年3月4日及8日召开的筹备会议提到补偿旧屋5间共75万元，防护林补偿48万元，办证（砍伐证）10万元；铸力公司筹集102万元给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三人购买砂源，如未能购得砂源，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三人应全额退回102万元。在开公司筹备会时，股东约定承包硅砂200亩，土地承包款不超过480万元。
5、公司成立材料：铸力公司于2011年6月7日成立，股东有谢某乙、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梁社板、林某某。
6、查封决定书：查封了陈锴华位于阳西县新城二十一区富和路10号的房屋。
7、阳西县人民法院（2009）西法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宗桓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09年2月9日被阳西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18000元。
8、户籍证明：证实王宗桓、陈锴华的身份情况。
（二）现场勘查：证实铸力公司承包的土地上没有防护林和房屋。
（三）证人证言
1、卢某甲（六鸟村村长）的证言：2011年3月份，陈均打电话约我到他屋跟我说，他公司想租用我们六鸟村的砂地资源，问我村是否有意思出租，因我村的虾塘纠纷未解决，我没有答应。到了2011年6月份，陈均再次联系我到他家里商谈我村砂地出租的事宜，后我就将陈均公司准备在我村租用砂地资源的事情向六鸟村的村民反映，经过大部分村民同意后，由我和几个村民代表起草好合同（即是42亩砂地承包合同）转交给陈均。此后，王宗桓、陈均还和四个我不认识的阳江人来到我村，村委会卢某丁、蔡某某、陈某甲以及我、村民代表卢某乙、卢锦、村民卢秋萍等人丈量出42亩的砂地，当天还丈量了废旧砂塘56亩。42亩合同是2011年6月22日签的，租金是每亩6000元，总价款25.2万元。签合同时铸力公司有王宗桓、陈均和一个珠海佬，我方有卢某丁、蔡某某及村民代表卢某乙、卢锦和我在场。公司陈均、王宗桓和珠海佬看过合同后，再由珠海佬或王宗桓拿出公司印章在合同上盖章，接着，珠海佬开支票支款，公司支付42亩承包费的时候我在农信社里面签收了一份25.2万元的收据，卢某乙、卢锦等人也在收据上签了名，卢某乙、卢锦签完名后就离开了，我留下来问陈均、王宗桓支付误工费，陈均或王宗桓又提供了张收据让我签名，我没细看收据里面内容就签名了，但不知道收据到底有没有填金额。56亩废旧砂塘的合同是2011年7月8日签订的，租金是每亩1300元，总价款7.28万元。签订合同前，对方将合同交给我，我找村民代表及一部分村民签好名，然后王宗桓、陈均和珠海佬联系我到上洋镇农信社完善合同的手续。当时我在他们的车上将村民代表、村民签好的合同和村民小组的公章交给王宗桓，王宗桓对我说，他们公司派他们三个人来做砂地承包工作，要我帮他们签记账收据，他们三个人才可以得到好处费。接着，王宗桓或者陈均就拿出了记账空白收据（是没有写明金额的收据），让我在收据的收款人上签名，我就签了。后王宗桓叫我提供农信社的账号给他，然后将合同的7.28万元的租金，卢关艳（废旧砂塘原承包者）的赔偿款8万元以及交给我的好处费，一共22.4万元转账给我。56亩的承包合同王宗桓以公证为由拿去，在一个月之后我联系陈均才拿回该承包合同。之后陈均、王宗桓又叫我用我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新账户给他们，他们才可以将公司的好处费转到我这个新开的账户上，于是我开了一个新账户交给了陈均、王宗桓他们，存折交给他们后，我再也没拿回该存折了。所承包的土地没有农户居住，所以不存在农户需要拆迁的问题。
2、卢某乙（六鸟村代表）的证言：六鸟村与铸力公司签订42亩砂地和56亩废旧砂塘合同，不知道承包款具体多少钱，只知道其中一笔钱存入我的银行帐号，这存折是用我的身份证开的，但我不清楚多少钱，存折在卢某甲的手上。六鸟村的资源费，村民每人分了500元。
3、陈某甲（沙湖村委会干部）的证言：白沙村与铸力公司签订的硅砂开采合同是村长陈某乙、村民陈某丙起草的，起草完就把合同交给我，后我把合同给陈坤。合同的价格是每亩6000元，共140亩（包括白沙一村、二村、三村），总承包费84万元，同时要交20万元作为复平押金。铸力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在上洋镇农信社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存承包费入我方账户，其中84万元租金（资源费）存入村长陈某乙的私人账户，还有14万元劳务费（7万元沙湖村委会干部劳务费，7万元白沙村长和代表劳务费）存入我的私人账户。同日铸力公司还转14万元入沙湖村委会账户，作为村委会资源费。当时我代表村委会签了一张7万元收据（劳务费），还有7万元是由村长和村代表签名的收据。84万元资源费是由陈某乙、卢某己、陈某丙等人签名，村委会那14万元资源管理费是由村委会会计蔡某某签名。沙湖村委会还收了42000元的资源费。2011年6月30日收款人为陈某甲签名的82万元的收据不是我本人亲笔签名。6月30日当天办完付款手续后，在银行门口陈均问我拿身份证回银行办事，我问他办什么事，陈均没说，我就给了身份证陈均，约20分钟陈均出来将身份证还给我。我另外收到陈均好处费1万元。
4、陈某乙（白沙村村长）的证言：白沙村与铸力公司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我和陈某丙一起起草的。2011年4月卢某戊、陈某甲同我商量我村的硅砂土地承包事宜，决定以每亩6000元发包，共140亩，84万元租金，同时给7万元村民代表做工作经费。在农历端午节前，陈某甲、陈均拿合同叫村民代表签名按指模，问我取村的印章加盖合同。2011年6月29日，陈某甲叫我、陈奴、陈某丙、卢某己等人到上洋镇农信社大厅办手续取租金，公司以转账方式转84万元到我新开的账户，还有7万元收据是陈某甲叫我签名的，说是做村中钉子户工作的钱。
5、陈某丙（白沙村代表）的证言：白沙村与铸力公司签订14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公司存入两笔款，一笔是84万元的承包费，一笔存入陈某甲名下的7万元是误工费等，两笔款的收据上我都签了名。
6、蔡某某（沙湖村委会会计）的证言：2011年铸力公司承包沙湖村委会的硅砂资源，陈坤和阳江仔、珠海佬负责该事情，我参与过六鸟村42亩和白沙村140亩合同的付款手续。期间，村委会在六鸟村42亩合同中收取公司4.2万元，在白沙村140亩合同中收取公司14万元，这两笔款汇入村委会的账户。
7、卢某丁（沙湖村委会书记）的证言：2011年5、6月份谢某乙的公司与白沙村签订140亩土地承包合同，与六鸟村签订42亩土地承包合同，每亩均为6000元。期间陈均带承包方三个人在上洋镇农信社转了7.8万元到我个人账户。
8、卢某戊（沙湖村委会的副主任）的证言：陈坤找到我想承包白沙村的土地，后签订了140亩，每亩6000元的承包合同，资源费共84万元；另外村委会每亩收1000元，共14万元，每亩补500元给村代表作为签名费，还补7万元误工费。7万元签名费在陈某甲处，7万元误工费由陈坤汇入我的账户。
9、卢某己（白沙二村村长）、卢加洪（白沙三村村长）的证言：一个珠海的老板想承包白沙村的土地开采硅砂，后由一个叫阿坤的男子做工作。其中白沙二村有18亩的硅砂地，村委会干部陈某甲通知陈某乙、我们俩及几位村民代表商量，以每亩6000元的价格承包，另有每亩500元的代表签名费。承包费汇入陈某乙的账户。其中一个男子问卢某己拿我村的公章，合同书在陈某甲处保管。
10、卢某庚（六鸟村的村民）的证言：我村和一间公司签订56亩旧塘承包合同，每亩1300元，共72800元。还有一块坡地也承包了，两块地都没有任何防护林和拆迁问题。
11、卢某辛（沙湖村委会的片长）的证言：我负责管理六鸟村、沙沟村等村的相关工作。2010年冬天的时候，有人来沙沟村找村民商谈过承包硅砂地。商谈承包事宜是在2011年4月份，当时是阿坤联系，后没谈成，承包方没有预付任何定金。
12、陈某丙（陈锴华女儿）的证言：2008年或2009年，我在农村信用社开过账户，因外出打工，几年前把存折放在我妈那里。在2010年或2011年，我妈问我拿身份证去办过社保。这几年我没帮我爸去银行转过账。
13、许某甲的证言：颜某某成立一间铸力公司，我大哥许某乙是该公司股东之一，由于我大哥许某乙在公司组建前就生病住院了，委托我跟进公司组建的事。2011年5月的一天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由王宗桓汇报准备购买上洋镇硅砂的费用事项：买硅砂资源费、房屋迁除补偿费，防护林费、青苗补偿费、办证费协调费等总费用613万元，各股东认为费用比较高，要求压低一点。公司的运作是实报实销，不可能存在由某个股东承包的问题。我知道王宗桓、林某某联系硅砂地的业务，后来才知道陈坤同王宗桓具体操作上洋硅砂合同的签订事宜。我参加过两次股东会，只知道公司决定由王宗桓、林某某两人负责承包硅砂资源，从来没有讲过要给一定股份陈锴华或者包干给陈锴华。2012年11月底的一天，陈坤到我办公室闲聊，陈坤向我讲铸力公司承包租赁白沙村、六鸟村的硅砂资源，实际上没有存在拆迁房屋和砍伐林木费用，但公司又支出了这部分费用，可能存在虚报费用的问题。我将该情况告诉颜某某、谢某乙、许某乙、谢某甲等人，第二天他们就同我一起到白沙村、六鸟村实地勘查（由陈坤带路），结果同陈坤反映的情况一样，无屋、无防护林。
14、余某某的证言：我在珠海市福联造型材料实业公司做财务工作。2011年公司与几个合伙人在阳西县成立铸力公司，投资开采上洋镇硅砂项目。2011年至2012年，我和另一个同事对铸力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对其中王宗桓经手开支的100万元、30万元和10万元这几笔数提出疑问，后所有股东对王宗桓经手开支的100万元同意开支，有票支出及无票支出均同意入账作为铸力公司的支出。经审计承租砂地承包费是有村民签名，注明是资源费等款项共477.4万元。总体认为公司帐是有问题的，不符合公司制定的财务制度，详细意见在我的审计报告中。
15、江某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10月份入职铸力公司当会计。公司在上洋镇白沙村、六鸟村承包租赁土地，开支费用凭单共有15张，每张单据都有收款单位的印章，总金额477.4万元，上述费用都是在上洋镇农信社转账的。
16、陈某丁的证言：我于2011年6月下旬由王宗桓介绍到铸力公司应聘当出纳。林某某的票据是经过股东会议同意，总监审核后，我才入账。我没见过合同书。
17、谢某甲的证言：我是2012年3月14日任铸力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工作。2011年6月公司成立时，是林某某担任副总经理职务。2012年11月底，我大哥谢某乙说铸力公司在2011年所承包租赁的砂矿资源出现了问题。当重新细看林某某、王宗桓代表公司与白沙村签订的140亩合同，与六鸟村签订的42亩合同和56亩砂矿废弃塘合同时，发现56亩砂矿废弃塘合同租金每亩是17000元，而其他两份合同每亩是6000元。因此我和谢某乙、陈坤到上洋镇考察，结果发现六鸟村保留废弃塘的承包合同租金每亩是1300元，总租金是72800元，与保留在公司的合同租金不一致。又发现林某某、王宗桓另外需要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和林木砍伐补偿两项费用（具体的费用我不清楚），我后来与谢某乙实地考察，是没有房屋和树木等实物存在的。陈坤是上洋镇人，2011年公司承包租赁土地的时候，陈坤帮过林某某、王宗桓参与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工作。
（四）被害人的陈述
1、谢某乙的陈述：我是铸力公司法人代表。公司股东王宗桓、林某某等人负责在上洋镇承包土地开采硅砂，在公司筹备会上决定汇102万元到颜某某账户上，由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作购买硅砂资源的工作费用。2012年2月份，王宗桓、林某某将承包土地的费用叫我补签收据入账，入账的时候没有合同，当时王宗桓、林某某说还没签合同，还有些村民在外面工作还没回来，并说要先给了钱之后才能签合同，在补入账签名的时候是林某某、王宗桓经手。我第一次看合同是2012年11月份。陈坤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坤是王宗桓个人请来做事的，公司没有支付工资给他。2011年4月30日，王宗桓、林某某等人以签订第四块砂地需要预付定金为借口，向公司支取了30万元。同年7月8日王宗桓、林某某代表公司以每亩1300元价格向沙湖村委会六鸟村租荒废砂塘56亩，租金共7.28万元，但两人给公司的是每亩17000元，租金共95.2万元的虚假合同。同年6、7月期间，王宗桓、林某某等人虚报防护林补偿费273万元，以上共侵占公司390.92万元。我是凭村民和村干部签的收据入账，这些收据都有村委会或者村民小组的盖章，当时我有点怀疑那些收据不正常，不应是打印的收据，但没说出来。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在林某某的手上保管，一些小数目林某某可以决定，大的数目要请示颜某某，再大点的数目开支要报告我或召开股东会决定。颜某某比较信任王宗桓、林某某，加上私章、公章都在林某某手上，所以他们开支就比较随便，没有请示过的情况应该是有的，之前我没有发现，后来我才发现，所以我在2011年10月27日董事会上批评过王宗桓和林某某。林某某从公司筹备到成立后，很长时间没有将相关开支收据拿给我签名，我就问林某某拿开支的单据来看，发现单据开支有问题，就叫珠海公司审计部人员对林某某所有开支的单据进行审计，在单据中发现问题。
2、颜某某的陈述：2011年春节我的朋友许某甲和我讲，他哥许某乙知道上洋镇的村委会有几块硅砂地，通过王宗桓可以将地承包下来，后我联系谢某乙，成立铸力公司，股东有谢某乙、林某某、梁社板、许某乙、王宗桓和我。2011年5月份，公司集资102万元，我将100万元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王宗桓，由王宗桓作承包活动费用（包括交通费、支付相关人员工资、关系费等）。股东要求王宗桓、林某某在承包土地过程中实报实销。在办理公司执照期间，股东会议上王宗桓报告砂地进展情况称：联系好200多亩地，砂地中有村民5间房子、防护林等。后王宗桓、林某某签订了一块40亩和一块140亩的沙地合同，以每亩6000元承包，并说这两块地里有五间房子，每间补偿15万元，共75万元，还有沙地内的林木砍伐补偿费用58万元。2011年11月我们几位股东怀疑王宗桓、林某某侵吞公司的资金，由陈锴华带许某甲、谢某乙到六鸟村、白沙村承包的土地查看，发现没有房屋、防护林，我也亲自看过没有房屋、防护林。承包废弃鱼塘的价格是每亩1300元，但是王宗桓报账所用合同单价是每亩17000元。铸力公司的费用开支是由林某某全权负责，所需的费用只要林某某同意开支就可以使用公司资金。陈锴华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之前问过陈锴华，王宗桓是否有给钱他，陈锴华说给了35万元。2011年一天晚上陈锴华告诉许某甲，王宗桓向他承诺过，陈锴华帮王宗桓疏通村民承包土地，公司给5%干股他，但事成后不肯给，王宗桓说是因为许某甲不同意，所以陈锴华打电话骂许某甲，许某甲向陈锴华解释讲王宗桓在公司根本没讲过给5%股份给陈锴华，陈锴华知道被王宗桓骗了，便向许某甲透露公司承包上洋硅砂地没有房屋和防护林等情况，与王宗桓向公司汇报的不一致。
3、许某乙的陈述：我在公司正式成立之前1个多月曾参加过一次公司的会议，参加会议的还有谢某乙、颜某某、梁永板、王宗桓，会议决定由我和王宗桓去负责上洋砂地的承包工作。还有一次会议是在阳西县城一间饭店吃饭的时候，在场的有林某某、王宗桓、颜某某、谢某乙和我几个股东，由王宗桓、林某某汇报了他们在上洋镇开展承包砂地的情况，其中提及到房屋及林木的赔偿问题，并讲到承包砂地款项的支付方式等内容，在商谈中有人提出以包干的方式去承包上洋砂地，但股东当时就否决了包干的方式，初定以实际的费用开展承包砂地的工作。2011年4月份，大家决定出资100万元作为前期的费用，由颜某某担保支付给王宗桓和林某某使用。
4、林某某的陈述：铸力公司成立前，颜某某、许某乙、王宗桓已经和当地村民商谈好初步的砂地资源承包意向，未有正式签订承包合同，公司委派我和王宗桓二人负责合同的签订工作。陈均不属于公司的人，是阳江的股东在做村民工作时叫陈均帮忙协调当地村民工作的，陈均的报酬公司没有规定，只是公司成立前股东在开会时决定预支了100万元的业务经费，陈坤是做工才有报酬，在100万元业务经费里支付。公司的股东已经知道合同承包费及相关所需的全部费用，费用由谢某乙指示我支付，我根据收据上的数额开具支票和现场所提供的账户，在上洋农信社转账付款。费用是王宗桓和陈均核算出来的，并由王宗桓将费用数额告知股东。2011年6、7月份，我分三次到上洋农信社支付承包砂地费用给村民，第一次是支付款给白沙一村、二村的砂地承包费，第二次是支付给六鸟村的承包费，第三次是支付给六鸟村废旧砂塘的承包费，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公司账簿有记录。合同上的单价、总额与实际需要支付款是不相符的，比实际支付款的数额要少得多。工作组内部商定的砂地价格是每亩2万多元，废旧砂塘的价格是每亩5000元至7000元，支付承包砂地款是按工作组内部商定的价格支付。我是按签订好的合同来支付款项，具体是按合同的亩数，工作组人员算出每亩单价，再计算出总费用，然后根据收款收据的金额，由村民、陈均提供帐号后由银行工作人员操办转账。股东所有的会议中，没有明确提出以具体价格由某人去承包砂地资源。谢某乙曾打电话告诉过我承包砂地资源费用477.4万元，王宗桓、许某甲和颜某某也和我讲过费用是477.4万元。477.4万元除了20万元属于押金外，剩余款项全部都是支付砂地资源款，这些钱是应该支付给村民的。六鸟村、白沙村的砂地合同当时签好后由我拿回保管；另有一份六鸟村废旧砂塘合同，王宗桓、陈均以合同未完善为由拿走，过了几天王宗桓才将废砂塘的合同交给我。承包的砂地范围里没有房屋、林木等附着物，但有少量的村民种植的青苗。
（五）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王宗桓的供述与辩解：铸力公司的股东有谢某乙、颜某某、许某乙、姓梁的珠海人、林某某和我共六人，我占公司7.5%（其中2.5%干股）股份，所占的干股是因为公司委派我负责联系相关部门进行承包租用砂地资源等工作。公司成立后，由许某甲、颜某某和我三人组成承包硅砂资源土地工作组，公司股东会通过100万元作为开展土地承包工作的经费，放在颜某某处。公司与白沙村、六鸟村签订了三份承包合同，其中白沙村一份合同，数量140亩，合同反映的单价是每亩6000元，但陈坤同村长或者村代表要求附加收据多份，以承包资源款的费用由公司支付（意思是除了支付合同的费用外还要支付收据项目上的费用）。六鸟村有合同两份，一份是42亩，合同反映的单价是每亩6000元，同样附加收据多份；另一份是废砂塘合同56亩，合同上反映的单价是每亩1万多元。陈坤是许某甲请来帮忙的。白沙村的合同是2011年6月在上洋信用社签订的，沙湖村委会卢某丁和另外一个干部，白沙村村长、村民代表共12人在场，公司乙方有我和林某某、陈坤在场。甲方村长、村民代表、村委会干部在合同上签名，沙湖村委会和白沙村盖公章。乙方我们只有盖章。我方以现金支票方式付款给甲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我、颜某某、林某某和许某甲都看过合同，清楚里面的内容。开始联系沙沟村的硅砂合同时，公司让我给了30万元定金和10万元工作经费给陈坤，后来沙沟村合同无法谈成，陈坤通过信用社转账退了40万元给我，我在公司的账目中有挂账30万元。
2、上诉人陈锴华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年中，我通过许某甲介绍认识王宗桓。2010年年底王宗桓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其拿下上洋镇沙湖村委会六鸟村和白沙村的砂地承包合同，后通过王宗桓认识林某某。2011年7月份的一天，铸力公司与六鸟村的村民签订承包租赁合同，面积56亩，租金是每亩1300元，共72800元。租金一次性全部支付给村民小组长卢某甲，据我所知当时只支付72800元，没有支付其他与承包有关的费用。开始王宗桓讲等事成之后，给我5%股份，后来王宗桓讲许某甲等股东不同意给股份我，同意提每亩2000元给我作为报酬，不久，王宗桓又称公司不同意提每亩2000元给我。我一共收取67万元的好处费，这67万元是通过陈某甲的账户转账到我农信社账户的。王宗桓曾跟我讲：我们俩和林某某几个辛苦了这么久，要提些钱作为我们几个人的工作费了，并叫我找个村民提供账户给他将工作费存入再由三个人分，于是我就叫陈某甲借了身份证给王宗桓在农信社开个新账户。在这过程中，王宗桓亲口对我说林某某要求所有款项汇至被承包方的账户，再由这些账户转账回来，所得的好处费由我们三个人分享。公司一共汇过四笔款给我，共2708000元，分给村民约44万元，我从中取得67万元，还剩下159.8万元，2011年6月下旬我和王宗桓一起到农信社转账17.8万元到王宗桓账户；同月底我和王宗桓又提现17万元，据王宗桓称这17万元给林某某当好处费。总之我从公司收取了67万元的好处费，剩下的钱由王宗桓支配。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和银行卡密码都给了王宗桓，所以他能用我的账户转账。在上洋信用社是林某某和王宗桓负责付款给村民的。汇入我或我女儿陈某丙的账户的钱都是由我签收据，陈某丙的名也是我签的。2011年6月30日的一张8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人为陈某丙的签名是我亲笔签写的；同日还有一张82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人为陈某甲的签名也是我亲笔签写的，其中有67万元转入我账户。签这笔款时王宗桓、林某某也在场，王宗桓讲用村民的账户收款才符合手续，我就借了陈某甲的身份证开户，我不想让陈某甲和村民知道这笔钱，所以我就签了陈某甲这张82万元的收据。2011年6月22日一张8万元和23日一张43万元的收据，收款人均为卢某甲，上面的金额大小、卢某甲的签名都是我亲笔写的，两张收据款共51万元，当天转17.8万元到王宗桓账户，剩下的我收了。2011年7月8日一张61.6万元和一张11.2万元的收据，收款人均为卢某甲，上面的金额大小和卢某甲的签名都是我亲笔写的，这笔钱转入到我账户，2011年7月8日一笔转入我账户的72.8万元是由这两张收据交给公司报销的。综上，公司一共汇过四笔款给我，第一笔是2011年6月下旬汇51万元到我的账户；第二笔和第三笔是2011年6月底汇的80万元和67万元；第四笔是2011年7月初在我和六鸟村签订合同时，公司汇款728000元到我农信社账户。2010年至2011年之间的时候，我帮公司联系沙沟村的砂资源开采合同时，王宗桓给了我40万元，30万元是沙沟村风景木、防护林、房屋补偿的定金，还有10万元经费。现在退回了30万元给王宗桓。
根据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和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综合了本案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1、关于铸力公司承包费是否存在由陈锴华包干的问题。经查：（1）铸力公司股东颜某某、谢某乙、林某某及证人许某甲均证实公司指派王宗桓、许某乙、颜某某具体负责落实砂源地的租赁工作，费用实报实销。在案的证据证实，公司从筹备到正式成立，每次会议都有记录，重大问题在会议纪录中都有反映，但目前公司所有的会议记录却都没有讲到承包费由谁包干的问题。相反公司在2011年3月4日和8日的会议纪录反映，砂源地的协商工作由许某乙、王宗桓、颜某某负责，同时在公司下步工作安排中还强调对承包的相关费用要争取压缩至每亩2.4万元及分期付款等问题。该会议纪录间接证实了承包费不存在由谁包干的问题。如果按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辩解所称公司承包费由陈锴华按每亩2.2万元包干的话，就不存在下步工作安排再压缩承包费用的问题。（2）为承包砂源地铸力公司专门支付了100万元的活动经费，用于解决工作人员的补助、请客及处理各方面的关系。如果承包费包干给陈锴华，公司不会再为此额外支付100万元的活动经费。（3）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将交回公司收执的那份56亩硅砂承包合同，每亩的承包费填写为17000元，加大了承包费用，并冒卢某甲等人的签名制作虚假收款收据，骗取陈某甲的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等手段套取铸力公司的款项。如果承包费包干给陈锴华，陈锴华完全可以与公司进行正常的支付，不需要做假来套取铸力公司的资金。综上，本案的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书证和言词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铸力公司承包硅砂的费用不是由陈锴华包干的事实，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由陈锴华按每亩2.2万元包干铸力公司承包硅砂的费用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是否具有职务侵占的主客观要件的问题。经查，陈锴华在侦查期间供述，王宗桓对其讲他们俩和林某某几个辛苦了这么久，要提些钱作为他们几个人的工作费，并叫其找个村民提供账户给王宗桓将工作费存入再由三个人分；证人卢某甲证实王宗桓对其说，他们公司派他们三个人来做砂地承包工作，要卢某甲帮他们签记账收据，他们三个人才可以得到好处费，接着，王宗桓或者陈均就拿出了记账空白收据让卢某甲在收据的收款人上签名，卢某甲就签了。陈锴华的供述与卢某甲的证言吻合一致，相互印证。虽然王宗桓一直否认该事实，但是除了陈锴华和卢某甲的说法相吻合外，还有王宗桓、陈锴华两人通过冒充卢某甲、陈某甲的签名制作假收据回公司报账，骗取陈某甲的身份证开户并将钱转到陈某甲和陈某丙的账户后再转出等客观行为也完全印证了陈锴华和卢某甲的说法。此外王宗桓、陈锴华于7月8日为铸力公司签订的56亩硅砂承包合同，交回公司收执的那份，将每亩的承包费填写为17000元，共承包款95.2万元。当天，铸力公司为该合同支付了三笔款，一笔是22.4万元（包括按每亩1300元计算的7.28万元租金、赔偿废旧砂塘原承包者卢关艳的8万元以及给卢某甲的好处费），另两笔是陈锴华冒卢某甲领取的六鸟村资源费11.2万元和61.6万元，三笔款共95.2万元，与王宗桓交回公司收执的合同的价款一致，从账上来看是铸力公司支付56亩硅砂合同的承包款，实际上是王宗桓、陈锴华两人造假套取了公司的72.8万元。以上的证据不仅证明了王宗桓、陈锴华两人有共同侵吞公司资金的主观故意，也证实了他们有共同实施了侵吞公司资金的客观行为，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的行为共同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上诉人没有共同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证据的采信问题。经查，陈锴华在侦查期间供述不稳定，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的供述，陈锴华推翻了部分原有的供述，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虽然有部分前后不相一致，但并没有相矛盾的地方。从上面的证据分析及说理来看，本案所采纳陈锴华的那部分供述，不仅是因为陈锴华的这部分供述和卢某甲的证言相吻合一致，更是因为两人的言词证据能够与本案的书证、其他的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相一致。相反，陈锴华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时的翻供部分，虽然部分能够与王宗桓的一些供述相一致，但是由于陈锴华的翻供部分不稳定，又没有其他的证据相互印证，陈锴华的这翻供部分不足以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是根据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来采纳证据的，并非是只采纳对王宗桓不利的证据，而不采纳对王宗桓有利的证据。上诉人王宗桓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没有质证和采纳，有失公正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侵吞铸力公司资金的数额问题。铸力公司通过信用社转账到陈某甲、陈某丙的个人账户162万元，转账到卢某甲账户4笔共123.8万元，该事实有银行的流水账、陈锴华冒充卢某甲、陈某甲、陈某丙签名制作的收款收据等书证证实，证人卢某甲、陈某甲、陈某丙均证实没有收到这些款项，而且王宗桓、陈锴华均供述了这285.8万元由陈锴华拿走了，因此认定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侵吞了公司285.8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王宗桓、陈锴华侵吞了公司285.8万元款项后，陈锴华将其中的72.8万元给了王宗桓，这是王宗桓、陈锴华两人对赃款的一种处分行为，即使王宗桓与陈锴华之间有经济往来，陈锴华给王宗桓的72.8万元是陈锴华还给王宗桓的债务，也不影响对两上诉人的定罪。同样，陈锴华从中支付给陈某甲的好处费1万元，也是陈锴华对赃款的处分，亦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原审判决在认定王宗桓、陈锴华的犯罪数额时，扣除了这1万元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及其辩护人以原审法院认定72.8万元是王宗桓的分赃款证据不足为由，否定王宗桓、陈锴华构成共同犯罪的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利用职务便利，通过更改合同价款、伪造收款收据等手段套取铸力公司资金285.8万元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王宗桓、陈锴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宗桓、陈锴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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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佘世韬
陈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