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春珍，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山西省岚县普明镇大贤村人，农民。2013年9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岚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22日被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岚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小平，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吕梁分所律师。
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检刑诉二（201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春珍犯故意杀人罪，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志锋、王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春珍及其辩护人闫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5日7时许，被告人温春珍从岚县大贤村步行至县城租住处，见妻子牛甲不在家，遂去岚县国土局附近公交站等候妻子回家，后见牛甲从一辆轿车上下来。其跟随妻子回家后二人因此事发生争吵。争吵中，温春珍用双手掐住牛甲的脖子致其死亡，后温用菜刀割腕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牛甲系扼颈窒息死亡。经山西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温春珍系心境障碍（抑郁发作），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鉴定结论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材料、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春珍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温春珍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牛甲每天就在手机上和那个在矿上干活的河南人联系，我劝她不要这样，她就发火，动不动就要离家出走。
被告人温春珍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温春珍犯罪时主观上属间接故意，应从轻处罚；第二，作案时温春珍抑郁性精神病正处于发作期，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是客观事实，对其量刑时应酌定从轻处罚；第三，被害人与第三人私通和对温春珍的藐视、辱骂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对温春珍应从轻处罚；第四，温春珍坦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而且主观恶性不深，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7时许，被告人温春珍从岚县大贤村步行至县城租住处，见妻子牛甲不在家，遂去岚县国土局附近公交站等候妻子回家，后见牛甲从一辆轿车上下来。其跟随妻子回家后二人因此事发生争吵。争吵中，温春珍用双手掐住牛甲的脖子致其死亡，后温用菜刀割腕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牛甲系扼颈窒息死亡。经山西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温春珍系心境障碍（抑郁发作），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温春珍及被害人牛甲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登记表，证明李某于2013年9月15日10时37分向岚县公安局110报案，岚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15日决定对温春珍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3、移交物品清单，证明随案移送物品情况。
4、收押嫌疑人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温春珍入所时的身体健康状况。
5、诊断证明、门诊记录，证明被告人温春珍割腕自杀之伤情。
6、岚县看守所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在羁押期间未发现任何异常，行为一切正常。
7、菜刀一把，证明该菜刀系被告人温春珍自杀时用的那把菜刀。
8、手机一部，证明该手机系被告人温春珍给其父打电话的那部手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今天上午10点8分，牛乙给我打电话说她妹妹牛甲家睡个孩子，喊不应，我正好住在她妹妹家隔壁院子，让我过去看看，我过去后和牛甲的房东及牛乙的两个孩子敲牛甲出租屋的门，能看到里屋炕上躺着一个人，但是我们怎么敲门那人都没有反应。大约10点40分左右牛乙过来，我们怕里面的人有事，就把窗户弄开，牛乙和她的两个孩子从窗户跳进屋里，从里面把房门打开，我从门口进去，听到牛乙开始哭，我望到里面牛乙的妹妹脸色已经青了，因为害怕就没进里屋，然后我就报了警。后来因为害怕就回了家。
2、证人牛乙的证言证明，牛甲系牛乙的妹妹，温春珍系牛乙的妹夫。今天早上大约9点左右，我让我的两个孩子到我妹妹牛甲家去拿一条裤子，我孩子走了约有半个多小时左右后回来说：“叫不开门，（牛甲的儿子）在床上睡着了”。我又让我家孩子下去，随后我也骑车下去，大约十点十几分到了我妹妹牛甲家，见门从里面反锁着，窗帘也拉着，只能看到屋里床上露着两只脚，我叫了一阵，叫不开门，就将窗户打开跳进去，见我妹妹在床上躺着，穿着衣服，在床上横躺着，有一只手在背下压着，脸上盖着床单，我揭开床单见我妹妹脸上发黑，脖子上有红印，我又到了里间，见温春珍在炕上躺着，身下有一堆血。我以为我妹妹没死下，还拉了一把，想把她抱起来，抱不动，我就到外面叫人帮忙，十点三十五分给我哥牛丙打电话让他来。当时现场没有别人，牛甲的儿子也不在（在大贤村爷爷家，当时可能是我孩子看错了）。温春珍与牛甲二人感情平时还可以，温春珍不爱说话，有矛盾时，我妹妹骂上一顿就没事了，也不怎么打架，我妹妹平时也挺关心温春珍的。温春珍精神上很正常，说话、做事都很清楚，要不正常也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他。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牛甲、温春珍租住在王某4家（在出租屋大概居住了两年），其与牛甲、温春珍系邻居，相互认识，但没有来往。今天上午10点多，我外出到街上闲逛，听街上的人们说，在我邻居家租房居住的牛甲死了，牛甲的丈夫温春珍也受了伤。我当时还有些不相信，后来见公安局的民警用担架将温春珍从王某4家抬了出来，温春珍左胳膊上全是血，脸色发白。牛甲是如何死的，温春珍是如何受的伤，我不知道。温春珍、牛甲平时关系挺好，我们虽是邻居，但从来没有听他夫妻二人吵过架。平时也不见有人去他家，夫妻二人关系挺好，没有听说过他夫妻二人生活作风上有什么问题。牛甲在东村一家服装店打工，温春珍干什么不清楚，反正平时长期在家，最近五六天也没有见过温春珍。他家有一个儿子，十一二岁，在东村上学。
4、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明，今天上午九时许，牛甲的两个外甥来找牛甲的儿子玩，敲门敲了半天没动静，我问那两个孩子“喊不应？”两孩子说“嗯”，我又问“在不在呢”，两个孩子说：“在呢，在床上躺着”。我从门玻璃上看里面，牛甲他们住的里屋没有关门，可以看到里面，里屋炕上躺着个人，我以为那是牛甲的儿子，就帮牛甲的两个外甥敲门，里面还是一直没反应，我就跟两个孩子说：“不行就先去找你们姨吧”，牛甲在全家福超市附近的邮政储蓄所附近的九牧王上班，那两个孩子就去找牛甲，没多久两个孩子回来说牛甲今天就没去上班。我就又和两个孩子喊了一会，里面还是没动静，两个孩子看实在喊不应就回自己家了。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也就是牛甲的姐姐过来敲门，还有一个女的，是牛甲姐姐的朋友，一起敲门，还是一直没反应，牛甲姐姐的朋友就用力推开窗户，牛甲的姐姐和牛甲的其中一个外甥从窗户上跳进屋内，牛甲的姐姐去里屋看情况，牛甲的外甥用屋里的钥匙把门打开，之后我们几人就去里屋看情况，看到牛甲和温春珍夫妻两人都躺在炕上，什么反应也没有，我就赶紧打了120，牛甲姐姐的朋友打了110报警。我家晚上在三楼住，牛甲家住在一楼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也没有听到异常动静。我听温春珍的父亲说牛甲的儿子昨天晚上去了普明镇大贤村他家里了。牛甲、温春珍夫妻之间的关系平时看着挺好的，今年以来就一直没见过他们吵架。牛甲作风上没看出有啥不对，牛甲一直都静静的上下班。温春珍作风不知道，也不上班，就是常在家里待着。温春珍有五六天不在家了，白天、晚上都不在。
5、证人牛丙的证言证明，牛甲系其二妹。今天早晨10点35分，我在单位门口站着，我妹妹牛乙给我打电话哭着说：“牛甲打架来，不知是怎么了，你赶紧下来吧”。后我就开车去了，我去了后见我二妹牛甲在地上躺着，温春珍在后面炕上躺着，身下有血。我二妹是如何被杀的，具体我不知道，我到了见她脸色发黑，脖子上有黑青印，我以为是喝了毒了，就赶紧抱上牛甲开车拉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说：“不是喝了毒，人已经死了。”我又赶紧跑到牛甲家，叫东村派出所的人。温春珍平时比较孤僻，不爱说话，其他也正常的，说话做事各方面都很正常，平时算个账之类的也比较清晰。温春珍精神上是否有问题，我不太清楚，也没人说过。
6、证人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温春珍的父亲。今天上午10点30分左右，我儿子温春珍给我打来电话说：“我把牛甲掐死”，然后就再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们家里的人平时就叫我儿媳牛甲，我听见这个话后就感觉不对，赶紧骑上摩托车往东村去，到了现场后公安局的人已经有很多了，我儿媳牛甲已经不在了，我儿子温春珍在家里炕上躺着，身下一滩血，叫他他已经没反应了。我到了刚一会救护车就来了，我帮忙把我儿抬上救护车的，抬的过程中我看见我儿温春珍左手腕上被割开二寸左右的一条口子，能看见筋，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了。
我儿子温春珍和儿媳牛甲的感情不太好，我儿媳牛甲还给我打电话说：“和温春珍不是一路人要离婚了。”他们结婚十二三年，因为经常厮打，我儿温春珍得了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已经发现三次。在他杀害他妻子的前七八天，他回到大贤村和我居住，到了晚上温春珍老是用手在自己身上乱抓，并喊着说：“他难活的睡不着觉，我每天晚上得照看他”。温春珍的病，我家邻居都知道。
昨天上午牛甲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我孙子接回大贤，我骑上摩托把孙子接回去的。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两个多月前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去全家福超市买东西时，手机微信搜索到一个微信名叫秀秀的女人，后来我们就一直通过手机微信聊天，她在九牧王服装店打工，手机号为152××××3778，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叫牛甲。到现在我只和牛甲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见面是我和牛甲认识大概有半个多月后，我去东村办事，通过手机微信把她叫到她打工所在的九牧王服装店附近的街上，我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第二次是今年9月14日下午我在采矿厂下班后没事干，就和牛甲聊微信，他让我去县城玩，我就开着向我朋友冯伟借来的黑色轿车去了县城。当晚我就带着她去了东欣宾馆没用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发生过两次性关系。我们在一起时就是说些闲话，有关她个人的和她家庭的情况我没问她，她也没有说。9月15日早上7点左右牛甲说她还要上班，于是我和牛甲离开东欣宾馆，我开着车将牛甲送到岚县国土局对面的一个巷子口，牛甲下了车，我就离开那儿，开车回到了田野采矿厂。从9月14日我俩开房以后，牛甲一直没有联系我。后来我还给她发过短信和微信，但牛甲一直没给我回。我和牛甲交往的事，牛甲丈夫是否知道我不清楚，牛甲也没跟我说过。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太原市老龄医院失眠科的大夫。经其查询记录，温春珍于今年8月18日上午去该院就诊，经诊断为脾胃湿热型的失眠症，临床表现主要是心烦失眠、情绪不稳定、做事不果断。我给他开了一部分药。9月8日还来我院复诊过。
9、证人温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温春珍家的邻居。温春珍头上有毛病，具体是什么病我不清楚，我记得是六七年前，温春珍不知得了什么病，身体抽风，嘴里还吐白沫，当时温春珍父亲还让我妻子去帮忙叫人，后来温春珍的家人还带温春珍去太原治过病。第二次是温春珍母亲死的那年，温春珍也发过病，今年温春珍杀他妻子以前也去太原治过病，这段时间还在大贤家中养病。我经常听见温春珍和他父亲吵架，有时把他家大门关住，不让他父亲进门。温春珍的病情一受到刺激就更厉害了。温春珍在村里平时很少与人接触，尤其是今年在街上碰见我们也是躲着走。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温春珍家的邻居。温春珍有精神病，具体表现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不爱说话，给人感觉是鬼鬼祟祟的。他娘得病的那年犯过一次病，他娘去世的那年给人感觉病情越厉害了，和他父亲吵闹的，说自己不想活了。以前没得病的时候，很好的一个孩子。温春珍以前在村里住的时候，两口子关系很好。
11、证人温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温春珍家的邻居。温春珍给我的感觉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好像受过什么刺激似的，具体表现是不爱说话，以前和我们一起打工的时候也是疯跑的不行。听村里的人们说过温春珍得病，具体什么病不知道。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温春珍家的邻居。温春珍平时在村里也不喜欢和人交流，平时就有病，他母亲生病期间也怕刺激他了没敢告诉他。发病时只要受到刺激他就要自己自杀往死碰自己。去太原看过，具体什么医院我不清楚。温春珍现在还吃治病的药。温春珍和他妻子平时也听不见争吵。
13、证人温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温春珍家的邻居。温春珍平时在村里不喜欢和人交流，见人就躲了，好像是怕人。前十几年考大学没考上受刺激了。他平时有病了，还吃着药，发病时只要受刺激就要自杀，往死里碰自己。杀他妻子以前还去医院治过，我还见买回很多药。温春珍夫妇关系很好，也不见争吵。
1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温春珍系同一监室。温春珍表现也正常，刚关进来的时候不爱说话，通过这几天我对他开导，慢慢也话多了。温春珍一切正常，我认为没有精神病。
1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温春珍系同一监室。和我住在一起以后，温春珍表现正常，就是刚关回来以后说自己有精神病。我也看不出来，温春珍没有什么异常行为。看不出温春珍有精神病，我也不知道。
16.证人温某4的证言证明，其与温春珍系同一监室。温春珍和我住在一起以后，表现正常，就是刚关回来以后说自己有精神病。通过这几天我对他的接触和聊天，温春珍很正常，没有精神病。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温春珍供述，2013年9月15日早上6时左右，我从大贤村家中边锻炼身体、边往东村走，到了我家租住的出租屋，我进了家见我老婆牛甲不在家中，我就到国土局附近的公交车站站台处等她回来。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了我们租住房屋的巷子口处，牛甲也从这辆车上下来了，轿车驶离后，我尾随牛甲回到租住处。一回家我就问她做什么去了，牛甲说：“你管我着呢”，我问她：“是谁把你送回来的？”牛甲说：“我不用你管，我想干啥就干啥。”还说：“我从来没把你和你家的人看起来是个人”，我当时听见她这样说，心里往死气了，我又说：“我都成了这样，你还刺激我，非要叫我死了不是？”，牛甲说：“我就是想让你死了”，争吵之中，我越想越气，火的不行，就一边推、一边抱着将牛甲弄到床上，她头朝床头，脚朝床位。我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心想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外面胡作非为，一点也不关心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当时就恨的她不行，你让我死，我也让你死；当时脑里一片混乱，就是死死的掐住，不让她动弹，牛甲被我掐的用手在我胸脯上往开推，我死死的掐住不放，我也不清楚掐了多长时间，直至她腿蹬了几下不动了，我才松开手，松开手后，我见牛甲的脸黑青的怕的不行，就随手扯起遮床的床单盖住牛甲的脸部，好像只露着脚，接着我把我家的门从里面用钥匙反锁住后，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跑到里间卧室的炕上，拿着我家的菜刀在自己手腕处割了一刀，见流出血来了，我拿出手机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说把牛甲给掐死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后来的事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
2013年9月15日11时00分至13时00分，吕梁市岚县公安局刑侦人员对温春珍案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
现场勘验情况：现场位于山西省岚县东村镇东村市场圪洞王某4借住的院落内的一楼东面住户的房间内。进入房间为一客厅，客厅北面为一卧室。客厅内靠北面、东面墙体摆放一张南北向的铁双人床，靠东面墙体摆放有一张南北向的铁单人床，两床间放置有一抽屉柜，靠西面墙体摆放有一电视柜和电脑桌；卧室内靠北面墙体有一盘土炕，土炕与南面墙体间靠东面墙体有一灶台，土炕与南面墙体间靠西面墙体摆放有一餐具柜。客厅南面墙体上有一格推拉窗，卧室北面墙体上有一天窗。临场时，卧室北面墙体上的天窗外装有护栏，护栏完好；客厅的推拉窗上的锁扣未锁，房门锁里面插有一串钥匙（王某3妻子牛某说明窗户曾上有锁扣，为被害人牛甲姐姐强行推开，房门曾上有锁，为牛甲姐姐翻窗入室后，找到钥匙打开门锁，详见询问笔录）。卧室内的土炕上躺有一未穿鞋的男子（温春珍），该男子头朝北，脚朝南侧卧，左手上有血迹，身后炕面上有一淌血迹（已提取），淌状血迹南边放置有一把菜刀（已提取），刀体上标有“益德利”字样；该男子怀里放置有一黑色直板诺基亚牌手机，脚头的炕边上放置有一双鞋。客厅内双人床上铺放的床单凌乱。其余未见异常。
现场提取血迹一份、菜刀一把、手机一部。
2、照片说明
案发现场全貌照片
（五）鉴定文书及照片
1、岚县公安局（岚）公（法）检（尸）字［2013］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
鉴定意见：牛甲系扼颈窒息死亡。
2、吕梁市公安局（吕）公（司法）鉴（法物）字［2013］163号鉴定文书
鉴定意见：在送检的租住屋内炕上和菜刀上血迹擦拭棉棒中均检出人血，为被告人温春珍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
3、山西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5069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温春珍系心境障碍（抑郁发作），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视频资料及全部情况说明
视频资料及全部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供证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告人温春珍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春珍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应予支持。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温春珍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时，被告人温春珍患有心境障碍的疾病，被害人的不当言行对激化夫妻矛盾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可适当减轻被告人温春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温春珍的辩护人关于温春珍犯罪时主观上属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温春珍侦查阶段供称其主观上想要杀死被害人，为此将被害人死死掐住很长时间，直到被害人一动不动才放了手，被害人的死因鉴定也印证了这一点，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温春珍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应属直接故意，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作案时温春珍抑郁性精神病正处于发作期，对其量刑时应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与第三人私通和对温春珍的藐视、辱骂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起了一定的诱因作用，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温春珍坦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而且主观恶性不深，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春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康照明
审判员 杨淑红
审判员 米守福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