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春野（化名陈有生），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2017年9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伊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伟，黑龙江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伊检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春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华夏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槐润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华夏、委托代理人夏某2、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告人田春野及其辩护人张庆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2月28日晚9时许，被告人田春野同被害人夏某1（女，32岁）回到位于伊春市伊春区旭日街正阳委一楼口二楼西厅租住的房屋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田春野用拳头击打夏某1头面部数下，将其打倒在床上后，田春野又用拳头击打夏某1头面部数下，随后其又用木板连续多次击打夏某1头面部、腰背部、四肢数下。发现夏某1没有反应后田春野将房门锁上，随即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夏某1系被他人用板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皮下出血致挤压伤综合征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田春野于2017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风巷邮政局家属院1号楼2单位右一抓获。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物证木板照片；2.书证抓获经过、死亡登记、电子档案等；3.证人龙某、孙某、王某、袁某1和、穆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田春野的供述和辩解；5.伊春公安局伊春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书、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6.现场勘察笔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春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春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春野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在案件起因上不能排除被害人存在过错，且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春野是被害人夏某1的男朋友。1999年2月28日晚9时许，田春野同夏某1从夏某1的母亲家中，回到位于伊春区旭日街正阳委一楼口二楼西厅田春野租住的房屋，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田春野用拳头击打夏某1头面部数下，将其打倒在床上，后田春野继续用拳头击打夏某1头面部数下，随后又用木板连续多次击打夏某1头面部、腰背部、四肢数下。其发现夏某1没有反应后将房门锁上，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夏某1系被他人用板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皮下出血致挤压伤综合征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田春野已将身份漂白为“湖北省襄阳市龙王镇居民陈有生”，公安人员于2017年8月29日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风巷邮政局家属院1号楼2单位右一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孙某于1999年3月1日所作证言证实，孙某系被害人夏某1的母亲，其证实一个多月前夏某1与田春野开始处朋友，家里人知道田春野脾气不好，开始都不同意，后来田一直追求夏某1，家里便不太管了。2月28日晚上6点多，夏某1和田春野一块回到夏家吃饭，大约6点半，田春野的传呼响了，有人请他出去吃饭，田便走了。晚上9点左右，田春野喝完酒回来，20多分钟后和夏某1一起离开。当晚10点至11点期间，孙某多次给夏某1打传呼，夏均没有回话。次日上午孙某去了位于伊春市社会福利厂附近的田春野租住处找夏某1，家里锁门，便到派出所报警，民警去后将门打开，发现夏某1已死亡。夏某1与田春野相处期间，田春野也打过夏某1。
2.证人王某于1999年3月1日所作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8月25日起，将位于伊春区旭日街正阳委一楼口二楼西厅的楼房租给了田春野，每月200元钱，田一次性交了半年租金共1200元钱。
3.证人袁某1和于1999年3月1日所作证言证实，袁某1和是出租车司机，1999年2月28日晚上大约12点多，田春野说要去大庆，袁某1和开车拉着田春野走到翠峦幺河收费站时车出现故障，便往回开。凌晨1点15分左右，开到伊春区木业大厦门前遇到一台夏利车，袁某1和让夏利司机拉田春野走了。
4.证人穆某于1999年3月1日所作证言证实，穆某是出租车司机，1999年3月1日凌晨1点左右，老袁（袁某1和）领一个人到车跟前说去哈尔滨，讲好价钱800元。到哈尔滨伊春大厦后，那个人往大厦里走，穆某在后面追，但人已上楼，未能追上，穆在车里等了四五个小时后回伊春了。
5.证人钱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柏某、赵某1、赵某2于1999年3月所作证言证实，最后一次见到田春野的时间、地点、联系情况及其当时的女朋友姓夏。
6.证人高某1于1999年3月3日所作证言证实，1999年2月28日晚上11点左右，田春野给其打传呼，电话号码360×××6，是田春野家“同济木工机械建材商店”，其给田春野回话，田说有事找高，高回答有事去不了，之后田又给高打传呼，高没回话。
7.证人龙某于2017年8月30日所作证言证实，其与陈有生于2008年年底通过上网认识的，5个月后二人登记结婚。陈有生没有工作单位，也没结交什么朋友，通过陈有生就认识一个叫李某2的女同志，是棉纺厂退休职工，李某2于2014年6月去世了。昨天公安机关在家中抓捕陈有生的时候，他说他的真实姓名叫田春野，是被通某的逃犯。公安人员出示网上通某田春野的图像照片，龙某认出陈有生便是田春野。
8.证人张某1于2017年8月30日所作证言证实，其爱人李某2已于2014年去世，生前听她说过通过打牌认识了陈有生，但不知道李某2是否帮助陈有生办理户籍及身份证等事情。
9.证人夏某2于2017年12月8日所作证言证实，夏某2是被害人夏某1的妹妹，其证实家中当时正在经营饭店，经济条件优越，其姐姐不可能向田春野索要房屋动迁款。在案发前两天，其姐姐曾哭着说要离开伊春，摆脱田春野。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察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伊春市区旭日派出所辖区正阳街二号楼东一单元二楼西厅，在卧室床靠北侧夏某1尸体头东脚西仰卧于床上，头部曝露在外，面部沾有大量血迹。尸体上盖有一床与地面枕头同样图案的棉被。卧室地上有两块折断的木板，上沾有血迹。
11.伊春公安局伊春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书伊公分技法鉴定字99第7号及相关程序性文书证实，夏某1系被他人用板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皮下出血致挤压伤综合征死亡。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作案现场、指认作案工具、指认被害人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犯罪嫌疑人田春野于2017年12月7日9点55分带领公安人员来到其作案现场进行指认，与当年案发现场一致；随后在公安机关办案区内田春野对作案工具木板及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指认。
13.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夏某2辨认，确定了尸检照片中的女性尸体为其姐姐夏某1。
1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该案于1999年3月1日被害人母亲孙某报案，2017年8月份公安机关发现“陈有生”即犯罪嫌疑人田春野，遂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风巷邮政局家属院1号楼2单位右一将其抓获归案的过程。
15.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调取户籍信息证实，田春野在伊春市有一女儿名叫田源，1989年6月1日出生。
16.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17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田春野是田源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7.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田春野于1999年6月28日被列为在逃人员，2017年9月5日被撤销登记。
18.公安机关调取的个人基本信息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田春野及身份漂白后化为为“陈有生”的个人基本信息。
19.伊春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出具证明证实，田春野于1994年10月17日因流氓、私藏枪支被伊春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三年。
20.襄阳市第二看守所出具证实证实，田春野于2017年8月30日至同年9月2日被临时羁押于襄阳市第二看守所。
21.被告人田春野的供述证实，1999年2月28日晚6点多，我和夏某1一起到她母亲家中，吃饭时我的传呼响了，王大宏叫我出去，晚上九点钟左右我又返回夏家，待了半个多小时，和夏某1一同回到位于伊春区旭日街正阳委一楼口二楼西厅租住的住房。我和夏某1聊天，夏的父母现在住的地方准备回迁，政府给补偿一户门市房，但是要补差价，需要20多万，想让我拿这笔钱，我说再缓一缓。夏某1觉得我不给她拿钱，于是我们就发生了争执，我动手打了夏某1，先用拳头殴打夏某1的头面部，将夏某1打倒在床上，又拿起木板继续殴打夏某1，打到什么部位、打了多少下现在都记不清了，木板被我打碎，我看夏某1不动了，就喊她，可她还是一动不动，我感觉她没有呼吸和心跳了，以为昏迷了，就用棉被盖在她的身上，锁上房门离开了。当时大约晚上11点左右，我先到楼下我父亲经营的商店，用座机给高某1打了个传呼，让她来一趟，她说有事来不了，过了会我又给高某1打传呼，她再没回话。凌晨我给出租车司机老袁打电话，说要去大庆，老袁拉着我走到翠峦区幺河收费站附近时，车坏了，我们又返回了伊春区内，在木业大厦门前遇见一台夏利车，老袁让我坐这辆车，我上车后对司机说上哈尔滨伊春大厦，到了之后我就从伊春大厦后门走了。之后到了长春、北京、徐州、广州、深圳、东莞，在深圳待了四年左右，来到襄阳。在襄阳认识了李某2，她帮我办了姓名“陈有生”的身份证。2008年年末认识了龙某，半年后我们结婚了，一直生活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春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所提田春野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及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田春野持木板持续殴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作案后对被害人不予救治，而是逃离现场，为逃避法律打击“漂白”身份，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考虑到其当庭认罪、悔罪，其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春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祖荫峰
审 判 员 侯 宇
审 判 员 宋晓庆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 莹
书 记 员 孟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