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一初字0005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197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桥儿沟镇桥儿沟村***号。系被害人冯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男，197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桥儿沟镇桥儿沟村***号。系被害人冯某某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丙，男，1981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冯某某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丁，女，1986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冯某某之女。
被告人白海强，男，1959年5月5日生于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06021959********，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桥沟村。2014年1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郝强，延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诉发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海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文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被告人白海强及其辩护人郝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9月14日6时许，被害人冯某某在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围墙外马路上遇见相向而行的被告人白海强。白海强与被害人冯某某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撕扯，后白海强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在冯某某胸腹部捅刺7刀后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逃离现场，冯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冯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白海强作案后潜逃，2014年1月1日白海强在山西省乡宁县被抓获归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白海强犯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白海强极刑；并由被告人白海强赔偿其遭受的各项损失包括，丧葬费55165元、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亲属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499325元。
被告人白海强当庭辩称，他向被害人冯某某索要欠款时，冯某某用茶壶打他头部激怒他，他才持刀捅击冯的。被告人白海强的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白海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冯某某在案件引发在存在过错；被告人白海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14日6时许，被害人冯某某与被告人白海强在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围墙外马路上迎面相遇，二人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厮扯。随即，白海强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在冯某某胸腹部捅刺七刀逃离现场。被害人冯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冯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2014年1月1日白海强在山西省乡宁县被抓获归案。
上述犯罪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又名张某某）证明，2004年9月14日6时40分，他去市场沟干活，桥沟姓冯妇女走在他前面，行至陶瓷厂家属院门口，白海强迎面走来，相遇时，姓冯妇女拦住白海强要钱了，两人便开始吵架，他将二人拉开，这时白海强拿出一把尖刀，没有捅又放到衣服里，后二人又冲到一块，他看见白海强持刀捅击姓冯妇女肚子一刀、背部两刀，这时姓冯妇女看见身上流血了，当时还没事，便辱骂白海强是杂儿子，把老子捅了。白海强看见对方身上流血，就冲上去说老子一也捅二也捅，就又上去捅了几刀。捅完后，白海强转身将刀子一扔，就朝桥沟大街跑了。这时姓冯妇女倒在地上，嘴里也流血了，估计不行了。
2、被告人白海强供述，他婚后住在桥沟镇，村民赵某某（赵某某）向他借钱，第一次借了2000元，第二次借了1500元。当时说好利息是5分，后来他向赵某某要账，赵某某不还，他就将赵某某起诉到法院，因当时他只找到2000元的借条，法院则仅判决赵某某将2000元连本带息的还给他。2004年的一天，他收拾房子找到了1500元的借条，他持借条催齐娃还钱，齐娃夫妇矢口否认，借口法院已经判过了，于是他找到当时借钱时的证人高某某，高某某帮他要账未果，后他又找过齐娃几次，齐娃还是不认账，齐娃的妻子（被害人冯某某）见他就就骂，有几次还动手打他。2004年9月中旬的一天早上，他准备去学校看儿子，在路上遇见了齐娃妻子，齐娃妻子把他拦住用茶缸子在他头上打，打的他头上起了几个包，后又一直追着打他，他实在忍无可忍，想着这几年齐娃妻子一直欺负他，他朝齐娃妻子大喊不要欺人太甚，就冲到齐娃妻子跟前，拿出身上的水果刀，朝齐娃妻子的左胸连扎几刀。齐娃妻子倒地后他转身跑离，途中碰见女儿杨扬，他让女儿到学校找哥哥，然后一块到桥沟派出所去，女儿就先走了。他不放心，又追到桥沟中学，见杨扬和1两人在一起，他告诉两个孩子他把人捅了，让杨扬和白某某先去桥沟派出所，他之后就来。后他乘出粗车到罗家坪桥头，坐上路边去绥德的班车，饭后又到了山西，之后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并供述，他和赵某某妻子打架时，桥沟的黑户张米宏在场。
3、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从12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3号（白海强）的男子就是将2004年9月14日将冯某某捅死的人。
4、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延市公宝刑技字（2004）214号死因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冯某某左肩前侧、右锁骨下方及左锁骨中线二、三助间分别有2.7㎝、2.7㎝、2.9㎝刺创，创缘整齐，已缝合，剪去缝合线，左上臂上段有一2.6×1㎝刺创，深及皮下，胸骨上窝有一2.6×0.7×6㎝刺创，斜向左前下。左侧第二、三助间有一2.6×0.9㎝刺创，深及胸腔，左腋前线八、九助间有一斜形2.4×0.1㎝刺创，创缘整齐，深达胸腔。以上诸创均表现为一创角钝、一创角锐。双手沾有多量血迹，余尸表检验未见异常。由下颌下缘至耻骨联合依次切开皮肤，分离皮下。颈部皮下无出血，肌群无出血。左第二助骨骨折，二、三助间肌有一斜形2×0。6㎝刺破口，助间肌缺失，可见左肺组织。三、四助间有一横形2.4×1㎝刺破口，与胸腔相通。左第八、九助间，锁骨中线有斜形2.1×0.8㎝的刺破口，与腹腔相通。打开胸腹腔，左侧胸腔有约2000ml积血，呈暗红色，并伴有少量凝血块，右侧胸腔有少量积液，左肺下膈面分别有2.5×0.1㎝、1.8×0.1㎝刺破口，左心肌外侧有2.2×0.7㎝刺破口，肝左叶下缘有一1.5×0.2㎝刺破口。死者尸表检验见胸腹部有多处刺创，均表现为一创角钝，一创角锐，分析系单刃锐器连续刺击所致（具体致伤工具请结合调查予以解决）。其中左侧第二、三助间、左腋前线七、八助间刺创均深达胸腹腔，剖验见心、肺、肝均破裂、左胸腔有积血约2000ml，分析其死因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5、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延市公宝刑技字（2004）216号化验报告证明，死者冯某某血型为AB型，现场血迹、水果刀血样上均捡处AB型人血。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平面图证明，2004年9月14日，现场位于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通往一里铺的公路上，此公路系南北走向，宽800㎝，西临陶瓷厂家属院，东临小河，中心现场位于桥沟村村民樊桂梅家简易房向东120厘米处公路上，距离简易房向东120㎝处地面上有120×80㎝的血泊，周围遗留有带血的卫生纸团，此血泊向东30㎝处有80×30㎝的滴落血迹，公路东侧紧靠河边据此中心现场向南800㎝处有一垃圾台，垃圾台向北300厘米处地面上草丛中遗留有一把弯曲匕首，匕首长28㎝、宽24㎝。现场提取水果刀一把。
7、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月1日，被告人白海强经辨认后，指认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外公路边系其和被害人发生厮打、用刀子捅伤被害人的地点，陶瓷厂外墙系作案后丢弃作案刀子的地点。
8、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白海强从12张女性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6号（冯某某）的女子就是被其捅死的人。
9、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白海强从10张刀子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7号的刀子是类似其实施犯罪的刀子。
10、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从12张女子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6号（冯某某）的女子就是案件的被害人。
11、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04年9月14日，桥沟派出所接报案，桥沟村一组村民冯某某取牛奶时，在桥沟陶瓷厂围墙外路上碰见了正向沟里走的原房客白海强，冯向白索要房租时发生口角，白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把冯捅了数刀致冯死亡。
1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24日，延安市宝塔区刑警大队追逃中队张学龙接到延安市宝塔区宝塔分局刑警队的电话，称2004年在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发生的一起故意伤害案，在逃人员白海强有重大作案嫌疑，通过调查，发现白海强案发后可能潜逃至山西省乡宁县，民警多次深入到乡宁县辖区内进行摸排走访并请求技术部门的支持，最终确定白海强可能在乡宁县新城区一带活动，2013年12月31日，延安市宝塔区公安局民警赶到乡宁县与乡宁县刑警大队追逃队民警配合，最终于2014年1月1日8时许，在乡宁县昌宁镇新城区将被告人白海强抓获。
13、证人赵某某（又名齐娃）证明，2004年9月14日上午7时许，他待在家中，妻子冯某某出门取奶。后邻居米宏赶来告诉他妻子被白海强捅了。他到现场妻子已被急救车送至医院，他赶到急救中心时，妻子冯某某已经死亡。白海强从1995年起租住他的房子，欠房租4800元，另欠他沥青钱580元。白海强搬走后，他一直索要房租，妻子冯某某碰见后也向白索要，均未果。案发20天前，他从妻子冯某某处得知，冯某某在公路口遇见白海强索要房租时，和白海强发生打架，白海强从卖猪肉门市拿了把杀猪刀，扬言要捅冯某某，后被人劝开。
14、证人刘某某证明，他经营延安至子洲的公交车，车号为陕J-152**。2004年9月14日6时45分，他载着十几个乘客沿着210国道行驶，在罗家坪桥头上来一名去绥德的男子，个子不高，上身穿灰色衣服，穿一双雨鞋，买票后就开始打电话，好像是说让谁把什么卖掉。他看见这个人手上有血，觉得可能是出事了。后该男子在绥德田庄下车。
15、证人乔某某证明，他系被告人白海强的外甥。2004年9月14日早，他接到舅舅白海强的电话，白海强称自己闯祸了，托他照顾好孩子，表示欲离开当地。之后还和他联系过，9时03分，打电话在询问他是否接上孩子。后他再联系白海强，电话就无法接通了。
16、证人白某某证明，他是被告人白海强的儿子。2004年9月14日早7时10分左右，在学校听同学说父亲白海强持刀捅人了，他就带上妹妹先到二姨家，后又去了姑姑家。另证明案发当天早上7时多，父亲曾到学校找过他和妹妹，告诉自己闯祸一事，并叮嘱他对方正在气头上，为避免挨打，让他和妹妹去派出所。白海强并表示欲离开当地。
17、证人白某甲证明，他是被告人白海强的姐姐。2004年9月14日早7时多，弟弟白海强给她的儿子乔某某打电话称自己闯祸了，白海强的孩子在桥沟，让他们帮忙接走。后电话就打不通了。
18、证人刘某甲证明，2004年9月14日早6时40分许，他在桥沟210国道旁的加油站搭乘车号15234的黄色宇通客车，欲前往绥德。上车后看见白海强也在车上，白海强称也也绥德。行至川口加油站，白海强不知给谁打电话，好像是谁打架了，白海强的孩子不能在桥沟上学了，白海强让把孩子转学了。之后途中白海强再未拨打电话。行至绥德县田庄镇路口，司机称去绥德的人太少了，这个车不去了。司机联系昌河面包车送去绥德的人，他们有四个人坐面包车去了绥德，白海强未上车，而是坐车往子洲方向走了。
19、证人高某甲证明，白海强是他的邻居，他听说白海强和齐娃（赵某某）妻子吵架时，被人拉开后，白海强躲上走时，齐娃妻子又撵上去撕扯到一块，白海强掏出刀子将齐娃妻子杀了。
20、证人赵某乙证明，被害人冯某某是他的母亲。白海强欠母亲房租，2004年9月，母亲向白海强索要房租，白海强就用刀子将母亲捅伤了，母亲没抢救过来就死了。
31、证人高某某证明，2004年，他听说白海强把赵某某妻子用刀捅死了。他认为白海强捅赵某某妻子的原因是，赵某某借白海强的钱。他给保过一次约6、7千元，后来白海强把赵某某起诉到法院，赵某某把钱全都给白海强了。
21、延市公宝协（2004）第5号协查通报证明，2004年9月14日早6时30分许，桥沟镇陶瓷厂门口发生一起凶杀案，犯罪嫌疑人白海强，嫌疑人出逃时身着灰色套装西服，各地公安在日常工作中如发现该犯罪嫌疑人，请扣留并与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刑警中队联系。
22、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明，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审讯录像一盘随案移交。
2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白海强生于1959年5月5日，被害人冯某某生于1954年3月20日。
24、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随案佐证。
上述证据，经过开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海强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冯某某发生争吵，既而持刀捅击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白海强当庭提出他向被害人冯某某索要欠款时遭到冯的打骂引发他实施杀人行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明，该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白海强认罪悔罪并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予以支持。可酌情对被人白海强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海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判赔范围；误工费、交通费未提证据，但实际发生，丧葬费依法可赔偿221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条二款、第六十四条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海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白海强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白海强酌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各项经济损失三万元。
四、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娟
代理审判员 李新军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