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园，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飞（曾用名：刘奇），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曾用名：梦齐），男，199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云锋，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浙江晶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园、刘坤飞、刘宇为与被上诉人宋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园、刘坤飞、刘宇上诉请求：1、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刘园与案外人肖某进行买卖往来，并不认识宋云锋。案涉宋云锋提供的32份梦万家布行销货清单上，发货单位处有签字的均是肖某签字，印制的发货单位联系电话和手机号码也是肖某个人的，与宋云锋无关。二、三上诉人并非共同经营。一审法院根据销货清单上三上诉人签字无法推定三上诉人共同经营，刘宇、刘坤飞均成家立业，经济完全独立，不存在与刘园共同经营的情况。三、肖某与宋云锋是合伙关系，故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由肖某签字的梦万家布行结欠刘园的货款共计93000元应由宋云锋对外承担还款义务，在宋云锋主张的货款266166元中进行抵扣。即便肖某是宋云锋工人，肖某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也应由宋云锋承担。
宋云锋辩称：1、其是梦万家布行的业主，在与上诉人进行布料买卖期间，上诉人的每次付款均予以记录并直接抵扣尚欠货款，由此形成的32份销货清单完整连贯并由三上诉人签字确认，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布料买卖合同关系；2、三上诉人系共同经营，其在一审时已提供户籍证明，刘园与刘宇、刘坤飞为父子，现三人交替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系家庭共同经营；3、上诉人刘园提出的肖某欠其货款93000元系刘园与案外人肖某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可以另案向案外人主张权利。
宋云锋一审诉讼请求：一、刘园、刘宇、刘坤飞支付货款29616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刘园、刘宇、刘坤飞承担。审理过程中，宋云锋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刘园、刘宇、刘坤飞支付货款26616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期间，刘园、刘宇、刘坤飞向宋云锋购买布料并分别在销货清单上签字，三人至今尚欠宋云锋货款266166元未付。刘园与刘坤飞、刘宇系父子关系，刘坤飞曾用名为刘奇。
一审法院认为：宋云锋与刘园、刘宇、刘坤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宋云锋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刘园、刘宇、刘坤飞未及时付清货款显属不当，理应承担清偿债务之民事责任。刘园否认其与宋云锋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关系，认为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肖某，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宋云锋持有证据原件，可以认定其为该案适格主体。刘园、刘宇、刘坤飞认为已经付清大部分货款，所欠货款金额为8000余元，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刘园与刘坤飞、刘宇系父子关系，三人均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可以推定其三人为共同经营，所欠货款应由三人共同承担。宋云锋要求刘园、刘宇、刘坤飞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惟具体金额以该院核定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园、刘宇、刘坤飞应支付宋云锋货款26616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刘园、刘宇、刘坤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2元，减半收取2871元，由刘园、刘宇、刘坤飞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园、刘宇、刘坤飞提交如下证据：1、利辛县西潘楼镇大刘营村民委员会和M豆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刘宇、刘坤飞于2014年至2015年在M豆制衣有限公司工作，且二人均已成家，与刘园在经济上相互独立，并非家庭共同经营；2、刘宇的户口本一份，证明刘宇已成家，与刘园经济上是独立的，不存在共同经营关系；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刘园于2014年下半年在宋云锋的店内通过其POS机（号码：199999-929336951310503）刷卡支付布料款，其中2014年10月4日刷卡4.5万元、另付现金5000元，2014年10月22日刷卡4万元，2014年10月31日刷卡5万元，2014年12月1日刷卡5万元，上述款项应在宋云锋主张的货款266166元中予以抵扣。
对上述证据，宋云锋质证如下：证据1，对利辛县西潘楼镇大刘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村委会并非证明公民婚姻状况的合法主体，即便刘坤飞与马倩倩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证明刘坤飞与刘园不存在共同经营及二人经济相互独立的事实；对M豆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载明刘宇于2014年8月生育子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交易明细未显示具体的收款户名，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抵减货款的目的。
上诉人刘园、刘宇、刘坤飞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证明肖某与宋云锋系合伙关系，案涉2015年1月20日由肖某与刘园进行的被可买卖货款93000元应由肖某和宋云锋共同承担，在宋云锋主张的266166元中予以抵扣。肖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6.7月至2014年阴历年年底，其与宋云锋合伙经营梦万家布行的布料买卖，双方仅有口头约定并无书面协议；案涉刘园与梦万家布行的32份销货清单中自己负责记账的有17份（日期分别为2014年10月7日的两次、10月9日、10月15日、10月17日、10月22日、10月31日、11月14日、11月20日、11月22日、12月1日、12月6日；2015年1月11日、1月24日、1月28日、1月31日、3月24日），刘园每次支付现金或POS机刷卡其均会予以记录并抵扣尚欠货款；后因刘园未完全支付货款，其让刘园发送93000元的被可予以冲抵货款，但其并未在案涉的2015年1月20日圆梦家纺向梦万家布行发货93000元被可的发货单上签字；由于其与宋云锋间的合伙出现问题，账本被宋云锋拿走，导致该笔被可款项并未记录在案涉的梦万家布行销货清单中；因其与宋云锋间合伙并未结算，宋云锋尚欠肖某合伙款项19万元，故上述被可的钱款肖某也可以收取。
对上述证人证言，刘园、刘宇、刘坤飞质证如下：肖某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梦万家布行系肖某和宋云锋合伙经营且二人并未交接完毕，宋云锋单独主张货款，主体不适格。
对上述证人证言，宋云锋质证如下：肖某与宋云锋并非合伙关系，肖某是宋云锋雇佣的梦万家布行的员工，宋云锋每月向其支付5000元工资；二人因账册管理产生矛盾，宋云锋将其辞退，肖某以上的不利陈述可信度较低；肖某否认其在案涉2015年1月20日刘园所有的圆梦家纺向梦万家布行发货93000元被可的发货单上签字，但认可了该笔交易，结合刘园一审提供的证据和肖某的陈述，刘园和肖某之间存在本案账册外的其他贸易往来，93000元交易系肖某与刘园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梦万家布行和宋云锋无关，且二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刘园欠宋云锋货款，肖某欠刘园货款，肖某出庭作证的目的是将自己欠刘园的货款转嫁给宋云锋，从而达到肖某不用向刘园支付货款同时又能帮刘园抵扣对宋云锋债务的目的，二人串通以侵害宋云锋的利益。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中利辛县西潘楼镇大刘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刘坤飞的婚姻情况证明及证据2，各方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子女结婚生子与否与是否和其父母在经济上独立没有必然联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中M豆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仅证明刘宇、刘坤飞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即案涉宋云锋与刘园的布料买卖往来期间）在M豆公司工作并加盖印章，而个人与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应该是劳动合同、打卡记录、工资条或转账记录等的综合评价，故仅凭单一证明无法达到其二人在该公司工作的证明目的，更无法达到三人并非家庭共同经营的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交易明细并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无法证明款项去处；其次结合刘园对肖某就该四笔款项的询问，肖某明确该四笔款项系刘园与其的个人生意往来，与梦万家布行和宋云锋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肖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认定其证明力。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宋云锋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布料买卖合同关系;2、若存在布料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发货单上的93000元被可款应否在宋云锋主张的266166元中予以抵扣；3、刘宇、刘坤飞是否系本案当事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销货清单作为本案中主张支付货款的凭据，由被上诉人宋云锋持有，而非案外人肖某持有；其次，上诉人主张布料买卖的对手方为肖某而非宋云锋，并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但根据肖某的证人证言其仅在2014年6.7月至2014年阴历年年底与宋云锋合伙经营梦万家布行，负责记账的仅有17份销货清单，而案涉布料买卖发生在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期间涉及32份销货清单，上诉人陈述与证人肖某的证言及销货清单上载明的情况均不相符；且上诉人刘园上诉称根本不认识宋云锋与其在一审中陈述认识宋云锋但从未与其发生交易相互矛盾；再次，销货清单有刘园、刘宇、刘坤飞三人的签字确认，其上载明的货款累计数额均能前后对应，清楚反应欠款余额，证人肖某出庭后亦对上述货款由宋云锋享有权利没有异议。综上，上诉人称与宋云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宋云锋据以向上诉人主张266166元货款的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期间的32份销货清单系完整连续记录，对上诉人的每次款项支付均予以记载并直接抵扣尚欠货款。案涉争议的2015年1月20日的93000元被可款，作为一笔较大数额的款项并未在上述连续记账过程中予以记载，且上诉人主张的该抵扣方式异于上诉人与梦万家布行间常用的付款方式，与常理不符。其次，上诉人称肖某从其处拉走的93000被可应予抵扣，证人肖某出庭作证陈述确有此事，并表示未在案涉销货清单上予以记录并扣减系其和宋云锋发生矛盾，宋云锋将账本拿走，但证人肖某陈述负责记账的17份销货清单包括2015年1月20日后的2015年1月24日、1月28日、1月31日三份，该清单显示其在2015年1月20日后仍在记账，该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再次，上诉人主张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四笔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为在梦万家布行内刷卡支付案涉货款，但证人肖某称该四笔交易系刘园与肖某的个人账务往来，二人陈述相互矛盾。最后，一审中刘园主张予以抵扣的货款除2015年1月20日的93000元外，还包含2015年9月20日的89760元，经对比：两张发货单样式一样，抬头为湖州圆梦家纺厂发货单，左上方收货单位处均有手写的梦万家布行，下方发货人处均有刘园签字，收货人处均有肖某签字，但二审中刘园与肖某共同确认89760元的款项系双方个人生意往来，由此刘园误将其与肖某个人的生意往来误认为是与梦万家布行的生意往来的共有五笔274760元，分别为四笔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POS机刷卡交易的185000元及上述89760元。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刘园、刘宇、刘坤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三上诉人主张，圆梦家纺厂系刘园经营，刘宇、刘坤飞已成家立业，经济独立，与刘园并非是家庭式共同经营，但并未提供布行的营业执照等予以证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一致陈述，其经营布料生意的织里镇轧村的很多布行在案涉布料买卖期间均未经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仅消防部门进行安全检查，故布行的实际经营者、经营范围等是没有证据佐证的。在此情形下宋云锋以在连续记录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的刘园、刘宇、刘坤飞为被告向法院诉讼请求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且子女结婚生子与否与其父母是否经济独立并无必然联系。综上，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园、刘宇、刘坤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2元，由上诉人刘园、刘宇、刘坤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