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知初字第1027号
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陈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国庆，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凯，系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徐俊。
委托代理人：陈晓兰，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钟程军，系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汪国庆、梁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兰、钟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委托被告开发厚德旅行社网站系统及APP移动系统。合同对项目的要求、进度、费用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嗣后，原告按照约定提供了项目所需的技术资料并支付预付款共计9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完成网站全部功能和《APP开发规划》中的第一、二阶段的开发工作。期限届满后，原告发现网站多项功能缺失，APP第一、二阶段的开发工作未完成。同年8月，被告前往原告处表示APP无法开发，并于2015年8月31日退还原告预付款30000元，同时承诺会继续完成网站系统的开发，完善网站功能。后经多次沟通，被告均以不同理由拖延。截止目前，网站全部功能仍未实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被告返还预付款60000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81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存在违约的事实，APP是经双方协商取消的，网站开发延期是因原告不配合导致。目前网站已经按合同开发完成，因此预付款6万不应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应当全面履行义务。
2、《网站后台功能描述书》一份、《好马APP开发规划》一份、《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未按照合同履行网站及APP系统开发的事实。
3、《付款回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5月21日向被告支付90000元预付款的事实。
4、《网银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2015年8月前往原告处表示APP无法开发后，并于2015年8月31日退还原告30000元预付款，同时承诺会继续完成网站系统的开发，完善网站功能。
5、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原告已将支付对接信息告知被告的事实，以及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网站的开发。
6、劳动合同一组。
7、7至11月工资打款明细。
证据6、7共同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招聘员工并支付工资，被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原告未按期提供设计素材，业务逻辑材料、切图素材、未开通短信接口，以及8月3日被告要求原告将网站页面填满，方便修复，原告回复让被告直接去同程、携程等各知名网站复制，被告未同意的事实。
2、网站后台打印件，证明：网站后台按合同需求，甚至高于合同需求开发完成交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3、4，被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五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具有证据效力。证据6、7，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该两份证据无法看出该些员工是专为涉案项目开发所招聘，且安排员工进行项目对接是委托方的合同义务，以此主张损失没有依据，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合同并没有明确切图由谁来做，实际操作中是由被告来做的，原告并未拖延交付设计图纸、网站素材等资料。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开发的网站后台不符合《网站后台功能描述书》的约定，很多功能没有实现。本院经审查，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5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厚德旅行社网站系统及APP移动系统”，项目完成的功能、技术指标和参数参照双方共同约定的技术需求，参考附件《厚德旅行社网站系统功能清单》及《APP移动系统功能清单》。第二条：乙方应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向甲方提交技术开发原型设计、系统主要管理子系统的原型设计。第三条：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技术开发工作：“开发阶段1，2015年5月4日-7月5日，完成网站全部功能和《APP开发规划》中的第一、二阶段开发工作；开发阶段2，2015年7月6日-10月31日，完成《APP开发规划》的余下工作；实施阶段1，2015年7月1日-7月6日，完成开发阶段1系统在服务器上的安装实施；实施阶段2，2015年7月31日-10月31日，完成开发阶段2系统服务器上的安装实施；验收阶段1，2015年7月6日-7月31日，开发阶段1系统移交和验收；验收阶段2，2015年11月1日-11月30日，开发阶段2系统移交和验收。”。第四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设计素材（仅指Logo或其他已有素材）、内容资料、业务逻辑货规则等技术资料，2015年5月3日前，甲方将相关文档以电子文档格式提供给乙方。第五条：技术开发经费网站系统计60000元，APP移动系统计210000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网站系统预付款10000元，APP移动系统预付款80000元，在开发阶段1，完成网站系统或APP移动系统分别正常运行经甲方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网站系统40000元，APP移动系统开发40000元，在开发阶段2，完成APP移动系统余下功能正常运行经甲方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APP移动系统开发40000元，网站系统或APP移动系统分别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行三个月内，甲方分别付清网站系统余款10000元、APP移动系统余款50000元；乙方需对此APP及网站提供第一年的免费维护。合同还约定：按照《厚德旅行社网站系统功能清单》及《APP移动系统功能清单》和《APP开发规划》规定的功能和技术标准进行验收，并以甲方同意验收为标准；乙方应在甲方交付技术开发成果后，根据甲方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乙方违反合同第一、二、三条约定，按照合同总额30%支付违约金，甲方违反合同第五条约定，超出时间按照应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累计总额不超过应付金额的30%。合同附件《网站后台功能描述书》（双方当庭确认即合同约定的《厚德旅行社网站系统功能清单》）对首页、订单管理、产品管理、会员管理、优惠券等功能和界面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投入了项目开发，原告于2015年5月21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90000元。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的员工有若干qq聊天往来，就项目开发及改进要求等进行沟通。2015年8月初，APP移动项目被取消。2015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退款30000元。嗣后，被告认为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项目开发，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APP移动项目的取消问题，被告主张系双方协商取消，原告则主张系被告表示做不了故予以取消，双方均未就该项目取消的具体原因及详细过程进行举证，也无证据显示原告曾就此向被告提出追究其责任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一直未就APP移动项目进行沟通的情况，可以认定系双方合意取消APP移动项目。二、关于网站项目逾期的问题，庭审中被告称于2015年8月初完成了网站项目开发，该日期确实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7月5日前完成网站全部功能的开发”的期限，但从原、被告的聊天记录看，在7月5日之后，双方还就切图、短信接口、域名备案等问题进行沟通，其中包括2015年7月8日，被告员工徐杰在“好马旅游网站开发交流组”（以下称qq群）中发言“1、根据罗工在群里说明的，把剩下的页面尽快切图出来；2、尤其是会员管理的页面设计和切图尽快出来；3、你们负责切图的人，最好也加入群里面，切图上有疑问的，跟罗工事先确认以下，别一股脑都切完了，最后发现都有问题。”，原告员工回复“会员中心的前端，我先切一个页面出来发你们看一下。”。此外，无证据显示原告当时以逾期为由向被告主张违约，故可以认定双方就原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三、关于被告开发的网站系统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开发的网站不符合合同附件《网站后台功能描述书》的要求，部分功能未实现，被告则主张系原告未将数据输入才导致无法显示。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被告提供的网站后台截图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可证明，被告已初步完成了网站系统的开发工作，但被告开发的网站系统与《网站后台功能描述书》确实存在部分差异。2015年7月7日，被告员工在qq群中发言“你那个后台的功能设计文档，说实话，很乱，这个网站上拷点、那个网站上拷点，只是复制了人家的一些结构过来，内在的数据联系都没的，我只能边做边调整。按你那个后台设计的功能，基本做不出来，数据都对不上，前台数据也调不出来。”，原告员工李亚东回复“那你先调，对不上的发我，修改调整。那文件只能说功能模型，数据联系，需要你们那边调试才行。”，由此可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实际上是同意与被告协商进行部分调整的。而且，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性质看，其不同于买卖等相对明确的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初通常仅能对开发事项作出大致的约定，最初确定的方案常常需要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协商不断调整，要求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合理地履行通知、协助、配合等义务，本着诚信原则协商解决争议，最终完成项目的开发。因此，原、被告双方对于网站项目最终未验收并正常运行均负有相当的责任。
综上，原告以被告单方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充分，但鉴于涉案委托开发合同的性质，开发、验收、培训等过程均需要建立在双方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且目前已远超原先预期完成的期限，故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分配仍应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责任大小予以处理。如前所述，关于网站系统的逾期及存在的问题，涉案合同需要双方相互配合，积极推进项目的进展，但双方均未遵循诚信原则为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作进一步努力，被告就项目的推进亦未持积极的态度，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明显瑕疵，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已初步完成了网站系统的开发工作，技术开发合同一经开发恢复原状已无可能，鉴于被告是接受原告委托进行开发，故应由原告对被告的开发投入给予对价补偿，又鉴于被告对网站系统开发的延期及存在的问题亦负有相应的责任，且项目尚未履行到验收、培训、维护的阶段，被告无需再承担上述义务及劳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1000元的诉请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网站开发系统投入30000元，被告应将其余30000元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
二、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元，由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228元，由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2元。
原告杭州厚德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易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项炳那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