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再4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线伯雄，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线端梅，女，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线毅雄，男，1948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线永敢，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原审被告：线端慈，女，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杨琳，女,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线俊威，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线俊凛，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线伯雄与原审被告线端梅、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慈、杨琳、线俊威、线俊凛共有纠纷一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15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穗检民（行）监[2017]440100003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01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宇筠、书记员南方出庭。原审被告线毅雄、线永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线伯雄、原审被告线端慈、线端梅、杨琳、线俊威、线俊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对赔偿金的定性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生效判决对赔偿金的定性有误。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款分割原则为：先扣减600元交通费，余款参照遗产性质进行分割。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效判决将这两笔款项参照遗产性质进行分割显属定性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公民因人身损害死亡之后发生的，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遗产的范畴。而且，从立法原意分析，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因为生命权的丧失造成家庭实际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是对死者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及有抚养关系的人的财产补偿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精神或心灵上的抚慰和补偿，是对其精神利益损害的弥补。因此，无论依照法律规定还是参照立法原意，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都不属于死者遗产，不应参照遗产性质进行分割。故，生效判决将这两笔款项参照遗产性质进行分割显属定性有误。(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的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虽然死亡赔偿金请求权的行使是否有先后位序未有明确法律规定，但从其性质来看，应当比照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可知，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是死者第一顺�的近亲属；如果第一顺位缺失，可以由其他近亲属行使请求权。其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本案中，线普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应当是线普基第一顺位的近亲属，即其配偶、父母和子女，这两笔款项也应当在其第一顺位的近亲属之中进行赔偿分配。线普基的父母、妻子均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死亡，其儿子线成器先于线普基死亡，另一儿子线伯豪在本案诉讼之前死亡，在其死亡前未行使赔偿请求权，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应当为线普基另外五名子女，即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梅、线端慈。生效判决在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时，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错误认定赔偿权利人，将杨琳和线俊凛、线俊威列为赔偿对象共同参与赔偿款项的分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生效判决对�赔偿金的定性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线毅雄、线永敢述称，同意抗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9日11时37分，线普基驾驶电动车与一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后于2014年4月25日死亡。关于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禺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范围内对医疗费61503.69元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护理费1256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优先支付）、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62993.5元、丧葬费24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则由该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按照60%的比例进行赔偿，遂判决该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247654.31元。该判决经本院2015年12月4日二审判决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亦将上述款项交由一审法院代管。线伯雄与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梅、线端慈、杨琳、线俊凛、线俊威就如何分割不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另查明，线普基生于1927年3月16日，生前一直独居，其父母、妻子在事故发生前已死亡。线普基育有线成器、线毅雄、线永敢、线伯豪、线伯雄、线端慈、线端梅7名子女。其中，线成器先于线普基死亡，生育线俊凛、线俊威2名子女；线伯豪则于2015年1月7日因病死亡，立下遗嘱后经公证，将其名下所有的财产均遗赠予外甥女杨琳。线普基生前住院医疗费、死后丧葬费均已由本人财产支出。住院期间，线普基由线伯豪、线伯雄看护，已从其财产中支付费用给两人。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均同意按照本案判决确定的分割方案计算原被告需承担的本案受理费。以上事实，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在庭审中均予确认，并有一审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0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书、线毅雄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实。另，在起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线伯豪预交一审诉讼费2310元，线伯雄预交一审诉讼费740元，线永敢预交一审诉讼费3050元（已退回），即一审法院代管账户有预缴诉讼费1670元需退回线伯雄与线伯豪。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一审法�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保险公司的赔偿款247654.31元由线普基近亲属共同取得，应根据赔偿款的性质、权利人与线普基经济上的依赖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酌情进行合理分割。以线普基死亡时为时间节点，有权分得赔款的近亲属包括：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慈、线端梅、线伯雄、线伯豪、线俊凛、线俊威。其中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慈、线端梅、线伯雄、线伯豪系线普基的子女，线俊凛、线俊威则是线成器的晚辈直系血亲。线伯豪死亡后，其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杨琳。故本案中原告与各被告主体适格，均有权分得上述赔偿款。线毅雄、线永敢提出的杨琳无权参与分割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方法，保险公司赔付247654.31元包括医疗费40902.21元、护理费8898.42元、交通费141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23.02元、营养费141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1416.95元、死亡赔偿金115476.47元、丧葬费17003.35元。其中，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均应按遗产分割；线伯雄、线端梅、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慈、杨琳、线俊威、线俊凛均没有因线普基住院额外产生住宿费；为处理线普基交通事故纠纷等事务，线毅雄、线永敢产生较多的交通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材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两人额外各分得300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线伯雄、线端梅、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慈、杨琳、线俊威、线俊凛精神上、物质上的补偿，而线伯雄、线端梅、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慈、杨琳、线俊威、线俊凛均系成年人，经济上与线普基独立分开，不存在经济上特别依赖线普基的情形，故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提出的在分割�给予特别照顾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定上述赔偿款的分割原则如下：先扣减600元交通费，余款参照遗产性质进行分割。线伯雄等主张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分割方案确定各人需承担的本案受理费，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待退回预缴诉讼费1670元，应退回线伯雄740元，退回杨琳93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线伯雄分得36033.48元，线毅雄、线永敢各分得35593.47元，线端梅、线端慈各分得35293.47元，杨琳分得36223.47元，线俊威、线俊凛各分得17646.74元。二、驳回线伯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线伯雄、线端梅、线端慈�杨琳各负担341元，线毅雄、线永敢各负担345元，线俊凛、线俊威各负担121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线普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作为线普基遗产予以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法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公民因人身损害死亡后，由侵害人给付的赔偿或补偿，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线普基遗产并进行分割，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依法有权行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的是线普基的第一顺位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的除外。依法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本案中，对线普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行使请求权的应当是线普基第一顺位的近亲属，线普基的父母、妻子均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死亡，其儿子线成器先于线普基死亡，另一儿子线伯豪在本案诉讼之前死亡，故本案行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的应当为线普基另外五名子女，即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梅、线端慈。线俊凛、线俊威、杨琳不是本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人，原审认定线俊凛、线俊威、杨琳共同参与分配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赔付247654.31元包括医疗费40902.21元、护理费8898.42元、交通费141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23.02元、营养费141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1416.95元、死亡赔偿金115476.47元、丧葬费17003.35元。一审认定线毅雄、线永敢产生较多的交通费并酌情认定两人额外各分得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死亡赔偿金115476.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分配予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梅、线端慈，每人33095.29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共81577.84元，应由线伯雄、线毅雄、线永敢、线端梅、线端慈、线俊凛、线俊威、杨琳平均分割每人10197.23元；综上，线伯雄、线端梅、线端慈每人应分得43292.52元，线毅雄、线永敢每人应分得43592.52元，线俊凛、线俊威、杨琳每人应分得10197.23元。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本院再审不予调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线伯雄、线端梅、线端慈每人应分得43292.52元，线毅雄、线永敢每人应分得43592.52元，线俊凛、线俊威、杨琳每人应分得1019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谭晓君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