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5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津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彪，内蒙古睿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民禾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津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琳，内蒙古睿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靖，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军，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津浩，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禾房地产公司）、内蒙古民禾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靖、原审被告张津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本院（2016）内25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彪、上诉人民禾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琳、被上诉人梁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津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由梁靖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撤销。涉案的建设工程事宜双方于2012年最终结算，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欠梁靖工程款971031元。之后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陆续向梁靖支付工程款795984元。原审法院对梁靖自己出具的收条以其不认可为由，而不予认定，这是违法错误的。另外，原审法院又以梁靖提供没有我方任何工作人员签名和盖章的一张复印的A4纸自称为系民禾房地产公司会计账薄，强行认定民禾房地产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497414元，原审法院这一认定不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不被侵权。
被上诉人梁靖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据梁靖提交的证据确定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欠付工程款1497414元，确定该工程款的证据是根据民禾房地产公司会计账簿确定的少支付酒店的136245元和湖心岛64351元及张宝林记录的325787元和971031元的欠条四部分组成。双方在一审中经人民法院组织对账双方均认可给付的金额为49465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欠付梁靖1002758元认定事实正确。2、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合法。原审中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用鄂尔多斯支付的工程款主张给付梁靖的工程款显然不能成立。其向法庭出具的借据等凭证均是鄂尔多斯工程的借据，该借据非常清楚的注明是富丽宫的借据。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以此来主张支付了795984元的工程款其主张当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
梁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禾房地产公司给付梁靖欠付工程款1130818元及延迟给付期间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民禾物流公司及张津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依法判定由民禾房地产公司、民禾物流公司、张津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1日，民禾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梁靖（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梁靖对甲方开发的民禾大酒店进行施工，发包方式为”甲方提供施工材料，乙方负责提供施工机具、消耗性材料，并享有施工人工直接费、管理费、施工利润（防水、彩钢、保温、门窗、外墙涂料、消防工程、电梯、外墙干挂石材由甲方另行委托专业队伍施工，乙方应予配合）。”工程相关费用明细”人工费254元每平方米（瓦工95元每平方米、架子工15元每平方米、电工18元每平方米、水暖工15元每平方米、木工75元每平方米、钢筋工600元每吨）；机具使用费67.75万元（塔吊67500元、提升机72000元、手推车18000元、搅拌机18000元、钢管及外架369000元、架板33000元、小型机具50000元、机具调遣费50000元），顶丝扣件、木胶板、木方由甲方据实供应；管理费1680000元；文明施工费30000元；工程变更只计人工直接费，不取费”。合同总价为7232296元，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照完工量支付80%，完工后扣30%保修费，剩余工程款一次性付清。合同末尾签章处，甲方由民禾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津浩签字确认；乙方由梁靖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梁靖即行组织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经协商对合同约定范围外增加了部分施工内容。梁靖与民禾房地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施工进度结算。经双方结算，对梁靖完成的”民禾酒店、高档会所、泛会所”工程总价款确认为16574937元（含保修金517790元）；对梁靖完成的湖心岛（零星）工程经结算确认为464351元，上述结算单据中，均有民禾房地产公司工程部及公司建筑部分管领导签字确认。在民禾房地产公司会计账目记载中，上述两项工程款分别记载为”民禾酒店及会所造价16438692元，湖心岛硬化工程400000元”该会计账目记载与工程决算单据分别有136245元（酒店）、64351元（硬化）的差价。民禾房地产公司主张上述”结算”不能作为双方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上述结算均来自于本公司的内部账目核算，相关凭证仅作为公司内部财务记载，反应相关工程的成本控制，原告梁靖无权以此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向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对于未支付的工程款，民禾物流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就民禾房地产公司欠付梁靖的工程款主动加入债务承担，为梁靖出具了欠据，载明”民禾物流今欠梁靖工程款971031元（玖拾柒万壹仟零叁拾壹元整）”，该欠据加盖了民禾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梁靖在施工结束后受雇于民禾房地产公司，具体负责相关工程事务管理。对于梁靖受雇期间的工资及施工期间的辅料，民禾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保林曾就上述费用手写凭据一枚，交由民禾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进行账目处理，该凭据载明”1、2013年工资10万元，2013年支付2.8万元，下欠7.2万元，可下账；2、李佑民工程款给梁靖扣1.3万元，公司工程账已经清零，应补给梁靖1.3万元；3、2010年酒店湖心岛工程决算应为340637元，下账307213元，少下账33424元，再给增加59363元工程款（33424元+59363元）；4、老梁拉来的木方、木板折价90000元；5、2014年全年工资10万元，已支付4.2万元，5.8万元可下账。”该凭据载明应付梁靖的工资、材料款、零星工程款等共计325787元。对于该凭证记载，梁靖主张系民禾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书写，且已经作为财务凭证装订入会计账簿，应作为结算工程款、材料款及欠付工资的依据。民禾房地产公司则主张该凭证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为该凭证并未经张保林签字，且未加盖民禾房地产公司公章，公司内部财务账目记载不可以作为梁靖主张结算的依据。涉案工程在双方核对之后相关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如下：2013年，梁靖认可通过借支、抵顶等方式支取工程款254000元；2014年期间，梁经认可支取工程款等97000元。在庭审过程中组织双方再次核对账目时，对于上述款项以外的工程款支取，梁靖认可2012年支取工程款65156元；认可2013年再行支取工程款5万元；认可2014年再行支取工程款28500元。另查明，梁靖与鄂尔多斯市恒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针对鄂尔多斯富丽宫小区签订了施工协议，而鄂尔多斯市恒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民禾房地产公司系关联公司，民禾房地产公司主张2013年至2014年间，除支付上述已经确认的工程款外，还向梁靖支付了317828元，但梁靖则主张该付款与本案无关，系民禾房地产公司代鄂尔多斯市恒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鄂尔多斯富丽宫小区工程款，而富丽宫小区整体工程尚未完全结算，该付款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再查明，该院审结的（2017）内2502民初1577号，原告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梁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调解过程中，梁靖对于本案中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放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梁靖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民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针对施工合同范围外的施工量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梁靖就涉案工程已经与民禾房地产公司达成过结算性质的合意，并以民禾房地产公司会计账目的形式进行了固定，且涉案工程目前均已经交付使用，故梁靖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民禾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梁靖主张的工程款中，有部分系其受雇于民禾房地产公司期间的劳务报酬，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相关的款项支付及账目记载与本案相关，为减少其诉累，该院将该部分争议于本案中一并解决。关于涉案工程总体造价，梁靖完成施工的工程范围为”民禾大酒店、高档会所、泛会所”及”湖心岛零星工程”，结合民禾房地产公司分管领导签字确认情况及其会计账目记载情况，本院认为相关”工程决算”单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于民禾房地产公司主张”决算单据”仅作为会计账目记载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工程决算”单据记载，该院对梁靖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认定为17039288元。对于未付的工程款的数额，结合民禾房地产公司的记载及民禾物流公司的欠据，对民禾房地产公司会计账目中记载的工程决算差价及公司原负责人手写记账凭证，该院均认定其系计算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的依据，即账面记载未付工程款为1497414元（136245元+64351元+971031元+325787元）。梁靖认可已经支取（抵顶）的工程款为494656元（304000元+125500元+65156元）。对于其受雇期间的劳务报酬，已经支付的70000元已经在民禾房地产公司原负责人手写凭证中进行了确认，不再计入已付款。综上，民禾房地产公司就梁靖已经完成的工程，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02758元，故该院对梁靖要求民禾房地产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在查明事实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民禾物流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自愿为梁靖就涉案工程出具欠据，可认定为”债务加入”，应就其欠据范围内的自愿承担的债务与原债务人即民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梁靖要求民禾物流公司在欠据载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梁靖要求张津浩就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张津浩系民禾房地产公司及民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并未自愿加入上述债务，其代表民禾房地产公司与梁靖签署相关协议及支付工程款均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梁靖要求其就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梁靖要求三被告就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已经在该院（2017）内2502民初1577号案件中通过调解予以放弃，属于权利的处分，故该院对其处分行为予以认定，不再处理其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2758元；二、被告内蒙古民禾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971031元范围内，对前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梁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7元，由被告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民禾房地产公司欠付梁靖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梁靖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民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针对施工合同范围外的施工量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鉴于，涉案工程目前均已经交付使用，梁靖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民禾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
本案中，梁靖在双方结算完毕且民禾物流公司出具欠据之后，仅以民禾房地产公司账目记载工程造价与双方结算工程造价不一致为由，主张民禾房地产公司少付其工程款200596元（民禾酒店及会所工程款136245元+湖心岛硬化工程款64351元）。但经庭审查明，民禾房地产公司与梁靖进行结算，并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之后，由民禾物流公司向梁靖出具了欠付工程款971031元的欠据，由此足以证明梁靖已与民禾房地产公司达成结算合意，民禾房地产公司欠付梁靖工程款971031元。一审法院在梁靖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民禾房地产公司结算时少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仅以民禾房地产公司的内部账目所记载内容与梁靖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所记载的价款不一致，就认定民禾房地产公司少支付了梁靖工程款200596元。属于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梁靖主张的工程款325787元中，包括其受雇于民禾房地产公司期间的工资及施工期间的其他费用，劳动报酬虽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相关的款项支付及账目记载与本案相关，一审法院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将该部分争议于本案中一并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民禾房地产公司欠付梁靖的工程款数额为1296818元（971031元+325787元）。
关于民禾物流公司出具欠据后的已付款问题。梁靖认可已经支取（抵顶）的工程款为494656元（304000元+125500元+65156元）。对于其受雇期间的劳务报酬，已经支付的70000元已经在民禾房地产公司原负责人手写凭证中进行了确认，不再计入已付款。综上所述，民禾房地产公司欠付梁靖工程款数额802162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已付款项，其中包括1张《借款借据》、11张《借款单》、5张欠据、3笔银行转汇款凭据，合计记载335328元，由于，上述争议款项中存在与本案非同一时间产生以及非同一工程中产生的款项，且双方不同意在本案中互抵，故民禾房地产公司针对上述争议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
另外，民禾物流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自愿为梁靖就涉案工程出具欠据，可认定为”债务加入”，应就其欠据范围内的自愿承担的债务与原债务人即民禾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民禾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梁靖支付工程款80216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7元；合计29954元，由上诉人锡林浩特市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64元，被上诉人梁靖负担5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程鹏皎
审判员 娜日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墨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