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培成，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朝勤，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斌，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坤，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培成因与上诉人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曦房地产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培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朝勤，上诉人晨曦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斌、马宝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培成上诉请求：1、判决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房产证、土地证过户相关税、费（以实际产生额为准）；2、支持洪培成合同实施后可以获得的利益32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40200元由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产证和土地证过户费用应由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晨曦房地产公司2013年2月1日从洪培成手中领取洪培成房产证、土地证各一本，并出具了领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晨曦房地产公司应物归原主，归还洪培成房产证、土地证。且由于晨曦房地产公司违约，重新过户到洪培成名下的费用不管多或少都应由其承担。二、违约方晨曦房地产公司应赔偿洪培成可以获得的利益32万元。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已达八年时间，实际接近十年时间，由于晨曦房地产公司违约不履行协议给洪培成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仅门面、房屋等空闲直接损失在110万元左右（价格评估报告鉴定损失为883041元）；从一审提供证据可见合同实施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至少达300万元左右，要求赔偿32万元只是最低赔偿要求。
晨曦房地产公司辩称，洪培成的上诉不成立，违约的是洪培成，洪培成也没有相应的损失，请求二审驳回洪培成的上诉请求。
晨曦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驳回洪培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洪培成是本案的违约方。1、晨曦房地产公司与洪培成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必须一次性买断40年以上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4月1日前的年地租金由甲方补交”，依此约定，晨曦房地产公司向国土局缴纳了45万元土地出让金，洪培成却一直未缴纳年地租金。2、2013年2月1日签订《补充条款》约定“交房时间最迟不能超过2016年中旬”，该补充条款签订后，洪培成不仅仍然不缴纳年地租金，还向晨曦房地产公司索要其他费用，晨曦房地产公司付给其66万元等费用，其仍不满足。3、导致晨曦房地产公司无法履约开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洪培成在签约前提供了那块地是“出让地”的证明。在具体实施时，那块地不是“出让地”，而是“出租地”，因此，晨曦房地产公司立即办理土地变性手续，直到2014年10月才完成该土地的变性手续。等手续办完后，洪培成却以晨曦房地产公司未按时开工为由提出解除协议，并阻止晨曦房地产公司派去的施工队勘察现场。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违约方是洪培成。在办理土地各种手续期间，晨曦房地产公司按要求给土地、规划等部门上交了6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及有关手续费用，给洪培成66万元、周某某10万元的土地费，另外还花费近6年时间，每年付15万元的人工工资及相关费用，共付出90万元，如果洪培成坚持不让开工，这些费用应由其承担。二、原判结果错误。1、原判认为洪培成门面空闲到2015年底，判决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洪培成经济损失880341元，是错误的。其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中旬”，交房时间未到，不能计算损失。其二，双方签订合同后，晨曦房地产公司没有通知洪培成处置房子，是出租还是其他用都由洪培成自己决定的。即使有损失也由其自己承担。其三，鉴定机构没有司法鉴定资格，鉴定内容不客观、不真实。其四，从洪培成的用电量可以看出，2010年至2015年每年的用电量与2016年的用电量基本持平，说明2010年至2015年期间这些房子没有空闲。从工商登记资料上也显示洪培成的房子是一直在出租。2、原判第二项即晨曦房地产公司协助洪培成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权证、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权利人为洪培成，是错误的。洪培成收到晨曦房地产公司66万元后才将其原房屋过户到晨曦房地产公司名下，但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没有过户。3、原判第三项评估费4400元，因评估机构没有鉴定资质，没依法定程序、没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作出的评估结论是不能被采用的，其费用也只能由洪培成自行承担。
洪培成辩称，晨曦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晨曦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洪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晨曦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判决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洪培成的经济损失120万元；3、判决晨曦房地产公司退还洪培成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并过户到洪培成名下，承担过户费用；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9日，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协商签订了一份《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洪培成将位于钟祥市莫××大道××（××）土地面积为1284.263平方米、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土地交给晨曦房地产公司开发，晨曦房地产公司返还洪培成一楼门面（宽度不得少于17.3米，深度不得少于29.1米），开发建设的一切费用由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2、晨曦房地产公司必须一次性买断40年以上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4月1日前的年地租金由洪培成补交；3、合同签订之日晨曦房地产公司一次性补偿洪培成现金31万元；4、开工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0年6月1日开工，开工之日起24个月内必须竣工，如果因土地、建设手续、资金等，不管任何原因不能开工，合同作废，洪培成一概不退押金及补偿金；5、如有一方违约，除退还（或不退还）违约方押金及补偿金外，另赔偿违约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晨曦房地产公司按约定补偿洪培成现金31万元，并于2010年3月18日向钟祥市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金45万元（注：缴纳收据中付款人为洪培成）。后因晨曦房地产公司久拖不开工，双方于2013年2月1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条款》，约定交房时间最迟不能超过2016年中旬。2013年5月14日晨曦房地产公司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中支付税费96459.75元，2013年6月3日洪培成将房屋过户到晨曦房地产公司名下。由于晨曦房地产公司仍未开工建设，洪培成分别于2015年6月1日和7月1日书面通知晨曦房地产公司，要求尽快开工，晨曦房地产公司不予理睬。洪培成于2016年5月1日向晨曦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的通知》，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40天内向洪培成支付50万元违约金，退还洪培成房产证及土地证（并过户到洪培成名下，承担过户费），赔偿洪培成的经济损失120万元。晨曦房地产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虽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在履行合同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是否合法？3、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土地证和房产证过户的费用是否得到支持？
1、在履行合同中双方是否均有违约行为。晨曦房地产公司认为，洪培成未缴纳2008年4月以前年地租金违约，洪培成认为，晨曦房地产公司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工程长期不能开发建设，违约方是晨曦房地产公司。双方签订的《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被告）必须一次性买断40年以上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4月1日前的年地租金由甲方（原告）负责补交。”该条款没有对土地出让金和年地租金缴纳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双方相互称对方违约，依据不足。协议第十三条规定：“开工时间：乙方（晨曦房地产公司）最迟开工时间不得超过2010年6月1日，如因土地、建设手续、资金等，不管任何原因不能开工，合同作废，押金及补偿金甲方（洪培成）一概不退。”协议签订后晨曦房地产公司未按期开工，直至2015年6月1日、7月1日洪培成两次书面催促晨曦房地产公司开工，无果。2017年3月25日，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在给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中写明：“2011年6月，洪培成与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转让协议，2013年8月，双方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2013年10月，钟祥市住建局下达该宗地规划指标，设定该宗地容积率为≤4.0，土地用途为商住用地。依据该规划指标，2013年10月，钟祥市中地地产评估公司对该宗地评估地价为269.56万元，后因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该宗地转让手续未办理。”由此可见，该宗土地长期未开发的主要原因在晨曦房地产公司，晨曦房地产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2、关于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在《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虽约定违约金为50万元。但结合本案看，洪培成在未与晨曦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前，房屋及土地处于正常租赁经营状态，而双方签订协议后，洪培成与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停止租赁，晨曦房地产公司却至今未开工建设，给洪培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房屋及土地租赁损失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格为人民币883041元，晨曦房地产公司在审理中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该评估价格应予采纳，现洪培成既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又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883041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者只能择其一。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50万元低于洪培成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8304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土地证和房产证过户及过户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返还土地证和房产证并将土地证及房产证过户到洪培成名下有理，予以支持，但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过户费用，且合同对该费用也无约定，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由于晨曦房地产公司一直未开工建设，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房屋，洪培成于2016年5月1日向晨曦房地产公司发出解除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的通知，晨曦房地产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未依法行使权利，故双方签订的《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已解除。合同解除后，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返还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并过户的请求予以支持。洪培成支付的评估费8800元，由洪培成、晨曦房地产公司共同分担，各承担4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洪培成经济损失883041元；二、被告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原告洪培成将位于钟祥市莫愁大道朝宗桥四组登记在其名下的房权证、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权利人为原告洪培成；三、被告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洪培成评估费4400元；四、驳回原告洪培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应履行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0100元，原告洪培成负担8840元，被告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6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2月1日，晨曦房地产公司的员工陈国斌向洪培成出具一张领条，领到房产证一本、土地证一本。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庭审中确认国有土地使用证为钟国用（2000）字第930号，土地使用者为洪培成；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洪培成的房屋所有权证，已于2013年6月3日变更登记为钟房权证郢中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晨曦房地产公司，房屋坐落钟祥市郢××镇莫××大道1层，层数2层，建筑面积113.85㎡。
洪培成在一审中举出证据证实其已于2016年1月1日将上述房屋对外出租。
洪培成认为该房地产空置给其造成了租金损失，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的委托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洪培成建筑合同一案中涉及的房地产租金2009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损失评估价格为883041元。
洪培成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未举出证据证实其已将该宗地上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晨曦房地产公司。晨曦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举出洪培成用电户于2009年度-2016年度电费明细，该明细显示了洪培成用电户每月用电量，2009年度-2016年度的分别合计为5959、9062、9913、7010、12571、9933、6639、6530度，证明该房屋一直产生电费，且用电量比较持平，即房屋未空置。洪培成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门面和住宅是一块电表，且其为照顾生病的母亲，曾于2015年在该房屋中的仓库里居住使用过一年多，产生了电费。
另，钟祥市国土资源局2017年3月27日在《关于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核实证据的回复》中载明：“一、办证及收费情况。该宗地位于钟祥市郢××镇莫××大道，原土地使用者钟祥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局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洪培成。……经查阅该宗地办证档案，该宗地标定地价为42.16万元，应缴纳土地出让金为16.86万元，根据洪培成申请，该出让金按年地租方式缴纳，分解到每年应缴纳年租金为4216.20元。该宗地使用权类型实际应为租赁，是土地出让的一种补充方式。2009年，洪培成申请办理该宗地出让手续，……于2010年3月缴纳土地出让金45万元，为商服40年出让金。后因该宗地于2000年至2009年期间年租金未缴纳，所以未办理该宗地出让手续，仅收取45万元出让金。2011年6月，洪培成与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转让协议，2013年8月，双方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2013年10月，钟祥市住建局下达该宗地规划指标，设定该宗地容积率为≤4.0，土地用途为商住用地。依据该规划指标，2013年10月，钟祥市中地地产评估公司对该宗地评估地价为269.56万元，后因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该宗地转让手续未办理。二、关于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提几个问题的回复。2、土地使用权证上标记的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而记事栏注明该宗地应每年缴纳年地租，经查实，土地使用证上的使用权类型实为租赁（土地出让的一种补充方式）。3、2010年洪培成补办出让手续缴纳了45万元土地出让金，……未缴纳2000年至2009年的年地租，该出让金不包含2000年至2009年应缴纳的年地租，所以洪培成未完成该宗地的出让手续。5、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取得该宗地合法用地手续，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
2017年9月19日，晨曦房地产公司作出说明：如果法院认定《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合法有效，则其亦不愿再履行并同意解除上述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2、洪培成提供的土地是否符合房地产开发的要求；3、洪培成能否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
一、关于《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性质及效力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约定：洪培成将本案诉争土地交给晨曦房地产公司开发，晨曦房地产公司返还洪培成一楼门面（宽度不少于17.3米，深度不少于29.1米），开发建设的一切费用由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从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洪培成提供土地使用权，晨曦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后将一楼门面返还洪培成，根据上述规定，该合同名为房屋改建协议，实际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本案中，洪培成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在记事栏备注须每年缴纳年地租金4216.20元，逾期不交者视为自动放弃土地使用权。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在对本院的回复中载明：该宗地使用权类型实际应为租赁，是土地出让的一种补充方式。根据上述规定，该土地使用权人洪培成与受让方晨曦房地产公司订立合同转让出让土地使用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关于洪培成提供的土地是否符合房地产开发要求的问题。
《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晨曦房地产公司必须一次性买断40年以上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4月1日前的年地租金由洪培成负责补交。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均应完成该条约定的义务，而晨曦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3月缴纳45万元土地出让金时，洪培成未补交年地租金。钟祥市国土资源局的回复中载明“因该宗地于2000年至2009年期间年租金未缴纳，所以未办理该宗地出让手续”，因洪培成未及时补交年租金，未能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晨曦房地产公司，致使晨曦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取得该宗地的合法用地手续，不能依法进行房地产开发。故《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洪培成。洪培成依约负有补交2008年4月1日前年租金的义务，而该宗地需补交2000年至2009年的年租金，晨曦房地产公司对2009年年租金未能及时补交亦负有责任，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曾督促过洪培成及时补交年租金以免损失扩大，故晨曦房地产公司对该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亦负有一定责任。
三、关于洪培成能否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
1、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了晨曦房地产公司必须一次性买断40年以上的土地出让金，2008年4月1日前的年地租金由洪培成补交，表明双方对于该宗地当时的现状清楚。洪培成未按期缴纳年地租金，未能完成该宗地的出让手续，更未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晨曦房地产公司，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过错方。
2、洪培成于2016年1月1日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于2016年5月1日向晨曦房地产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表明洪培成已不愿再与晨曦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并未约定单方行使解除权的相关事项，故洪培成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无合同依据。同时，《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洪培成，故其单方解除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晨曦房地产公司收到洪培成的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愿再履行并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认定洪培成与晨曦房地产公司已就《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的解除事实上达成合意，该协议书已经由双方的合意而解除。
3、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洪培成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缴纳年地租金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主要过错。晨曦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向洪培成支付了补偿款31万元，向国土部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45万元，向房管部门缴纳了房屋过户等费用96459.75元，表明晨曦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合同解除将导致晨曦房地产公司的上述各项支出的费用成为已经发生的损失。
其次，房屋作为不动产，交付既包括房屋权属的变更登记，还包括房屋的实物交付。该宗地上的房屋及土地原由洪培成占有和管理，案涉房屋虽于2013年6月过户给晨曦房地产公司，但洪培成未举证证实其已将该房屋交付给晨曦房地产公司占有、管理。从洪培成用电户2009年度-2016年度电费明细计算出，2009年度-2016年度的用电量分别为5900、9000、9900、7000、12500、9900、6600、6500多度。二审庭审中，洪培成自认其曾于2015年在该房屋中的仓库居住过一年多才产生了电费。上述事实可说明该房屋并未空置，且尚无证据证实晨曦房地产公司占有、使用了该房屋。
第三，洪培成要求赔偿该房地产2009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损失数额为883041元，系洪培成在起诉前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意见。而2009年8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该房屋及场地是否空置的前提尚未确定，且该项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亦不确定，故该评估意见的依据不足。本案中，洪培成系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过错方，其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赔偿损失883041元及可得利益32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房屋改建（还建房）协议书》已解除，故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返还其房屋所有权证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具有法律依据。但因合同中没有约定该项变更登记的费用如何负担，故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承担房屋所有权的过户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诉请正确。因该宗地的出让手续尚未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人仍为洪培成，洪培成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将土地使用证过户到其名下并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要求晨曦房地产公司返还原有的土地使用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对洪培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区分，即判令晨曦房地产公司将土地使用证变更为洪培成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洪培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晨曦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
二、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协助洪培成将钟房权证郢中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变更登记权利人为洪培成；
三、荆门市晨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钟国用（2000）字第9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退还洪培成；
四、驳回洪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洪培成负担20000元，晨曦房地产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洪培成负担26700元，晨曦房地产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红艳
审判员 罗艳红
审判员 董菁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