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终字第0086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女，46岁（1969年5月9日出生），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翟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文，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1，男，46岁（1969年1月13日出生），无业、证件、印章罪于2013年9月3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2015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征宇，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开伟，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原审被告人陈×1犯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做出（2014）朝刑初字第22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章×及原审被告人陈×1，听取上诉人章×的辩护人及原审被告人陈×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03年10月至2007年12月间，被告人章×明知其不具有军人身份而持有伪造的武装部队驾驶执照长期冒充军人使用；2011年12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章×为控制《中国歌曲排行榜》（以下简称“中歌榜”）栏目，使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以下简称“北广”）配合其公司运营等，伪造了多份武装部队公文并交由被告人陈×1盖章，为此被告人陈×1伪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情报部”印章，其间，被告人章×还指使被告人陈×1伪造多份武装部队证件；被告人章×通过向北广的相关领导出示上述公文、虚构其为总参情报部工作人员且其公司为总参情报掩护公司等事实，要求北广相关人员配合其与其公司相关工作，在北广内部产生了其为总参军人的印象。
被告人章×后于2013年9月12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1后于2013年9月30日被抓获归案。办案民警从被告人章×处起获《关于进一步加强﹤中歌榜﹥项目协作的通知》、《中歌榜赴台工作简报》、《关于北京中歌嘹亮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歌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会议纪要》、《关于中歌公司运营及﹤中歌榜﹥赴台事宜的会议纪要》等多份材料，其中多份材料内容虚假，并从被告人章×处起获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2套及行车执照1张、钥匙8把、手机4部及ipad1台、SONY牌笔记本电脑1台，从其随行人员林×1处起获中国人民解放军驾驶证1套，其中驾驶证及行车执照为伪造，上述驾驶证、行车执照、钥匙、手机及ipad、笔记本电脑等物现已被扣押并移送在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涉及股权转让一事的相关证据：1.会议纪要；2.总参第二部政治处保卫处出具的情况说明；3.被告人章×的供述；4.被告人陈×1的供述；5.证人席×、汪×、王×、黄×、李×1、梁×1、戴×、陈×2的证言；6.北广关于中歌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请示；7.北广出具的情况说明。
（二）涉及“中歌榜”赴台一事的相关证据：1.会议纪要；2.总参第二部出具的情况说明；3.被告人章×的供述；4.被告人陈×1的供述；5.证人席×、汪×、王×、陈×2、李×2、赵×、林×1、刘×、郑×1、郑×2的证言；6.立项复函、赴台任务通知书、文件处理单、函等审批材料；7.北广出具的涉及中歌榜赴台的请示、公文呈报单、文件处理单；8.北广出具的说明材料及补充说明、统计表、合同等材料；9.北京电视台和北广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影及歌曲限播名单、北京音乐广播管理文件；10.北广出具的授权书；11.音乐广播节目招标说明。
（三）涉及被告人章×与北广领导会面及所涉文件等相关情况的证据：1.《关于进一步加强﹤中歌榜﹥项目协作的通知》、《中歌榜赴台工作简报》；2.总参二部出具的情况说明；3.被告人章×供述；4.被告人陈×1的供述；5.证人席×、赵×、高×、梁×2、林×1、王×的证言；6.视听资料
（四）涉及被告人章×使用二炮驾照一事的相关证据：1.二炮驾驶证；2.总参二部出具的情况说明；3.被告人章×的供述；4.被告人陈×1的供述；5.证人许×的证言；6.情况说明；7.工作记录；8.二炮司令部军事调研室出具的情况说明。
（五）涉及相关证件的证据：1.驾驶证；2.被告人章×的供述；3.被告人陈×1的供述；4.证人戴×、林×1的证言；5.总参第二部出具的情况说明；6.证人林×2的情况说明。
（六）综合证据：1.被告人章×的供述；2.被告人陈×1的供述；3.工作记录；4.总参二部政治部保卫处出具的情况说明；5.起赃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工作记录；6.搜查录像；7.鉴定文书及保存数据；8.工作记录；9.总参出具的报案材料、到案经过；10.户籍材料、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卡复印件及证明材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11.工商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产权交易合同及凭证等材料。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章×无视国法，通过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等手段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告人陈×1无视国法，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故依法判决：被告人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被告人陈×1犯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在案之驾驶证三套、行车执照一张、三星牌GT-I9502手机一部，予以没收；钥匙八把、IPAD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及其余手机三部，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章×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其受陈×1欺骗，不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
上诉人章×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章×系误信陈×1而导致其自认为其与总参存在合作，认为自己在为总参情报部工作，该行为并非冒充；2.章×并没有诈骗的行为；3.章×是本案真正的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陈×1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陈×1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2.陈×1主观上对其犯罪行为的危害性认识不足，只是碍于面子，在章×的一再催促下找人私刻公章，其不存在利用公章谋取不法利益的主观恶意；3.陈×1的犯罪行为危害性不大，其从没有利用相关文件谋取不法利益，也没有给北京人民广播电台造成任何实际损失；4.陈×1系初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章×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章×并非总参情报部工作人员，无权代表总参起草、印制相关文书，但本案中章×却将个人行为及意愿以总参名义体现，实施伪造总参公文的行为。
第二，章×虽未明确表示自己系现役军人，但其向北广相关人员出示含有军队印章和标示的文件，并称自己有总参的支持、受总参领导，上述行为足以使他人形成其为总参军人的印象。
第三，章×伪造总参公文并编造其为总参工作人员的身份，直接致使北广按照其意愿对其予以支持和配合，其行为损害了军队的声誉及社会管理秩序，应当认定其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其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的行为系其冒充军人的手段之一，可被涵盖于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的犯罪构成要件中。
第四，章×辩解其系受原审被告人陈×1的欺骗，从而误以为自己系总参工作人员，有权实施上述行为，属于对正当化事由的错误认识，不能阻却行为的违法性及责任，上诉人章×应就其行为承担刑事责任。
针对陈×1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指证章×指使陈×1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的证据仅有陈×1的供述，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陈×1在一审期间的认罪、悔罪表现及其系初犯和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原审均已考虑，并已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无视国法，通过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等手段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陈×1无视国法，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章×、陈×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陈×1量刑适当；但对于上诉人章×的量刑，本院认为，章×在一审期间供述一直较为稳定，仅是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且在二审期间，章×明确认识到其行为的危害后果，并表示服从法院判决，故本院对章×酌予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刑初字第2266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陈×1犯伪造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29日止）；在案之驾驶证三套、行车执照一张、三星牌GT-I9502手机一部，予以没收；钥匙八把、IPAD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及其余手机三部，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刑初字第2266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
三、上诉人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立军
代理审判员 白玉龙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