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悦达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XXX号XXX室。
诉讼代表人金军，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
辩护人翟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海岸，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暂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杨乃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雄辉，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暂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宋浩霄，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2，女，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辩护人朱海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倪某，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钱育明，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倩，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悦达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陆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金军及其辩护人翟建，被告人陆海岸及其辩护人杨乃龙，被告人曾雄辉及其辩护人宋浩霄，被告人徐2及其辩护人朱海滨，被告人倪某及其辩护人钱育明、王倩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均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3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没有加工贸易资质的情况下，以来料加工为由，以九江市三兴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为加工单位，并借用该公司及宿松县生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威公司)的关税配额证，申领加工贸易手册共三册，进口加工用保税棉花共计1,490余吨，事后由三兴公司加工成成品棉纱共计1,100余吨。2014年4月至8月间，经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共同决定，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情况下，将上述保税棉纱中的610余吨在境内擅自销售，并通过相关代理公司在上述保税棉纱的复出口申报中，采用“一车多报”的方式进行重复报关，骗取海关对该部分保税棉纱的核销。被告人徐2、倪某作为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员工，在明知上述保税棉纱已经被擅自内销的情况下，仍然按照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的决定，制作“一车多报”的虚假单证，并用于向海关核销。经核定，被告单位悦达公司擅自销售保税棉纱，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185,160.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合作协议书》《来料加工合同》《销售合同》《统计台账》《发票台账》《调货通知单》《调拨单》《发货通知》《出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货物报关单》《核销申请表》《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税款计核表》等书证，证人吴某、杨某某、张某某、余某、岳某、卢某某、沈某某、王1、王某2、柯某某、潘某某、徐某1、卞某某、金某某、吕某、江某、蒋某、陶某、柳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及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徐2、倪某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悦达公司、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金军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被告单位销售的是加工后的棉纱，没有直接倒卖保税棉花，是加工单位擅自将加工的棉纱先行销售，被告单位没有直接倒卖进口棉花的行为，主观上没有销售故意，也没有非法牟利的犯罪目的；2、被告单位实施“一车多报”的行为只是为了降低运输成本、减少损耗，并没有因这种行为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故在客观上没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和实施走私行为；3、被告单位通过“一日游”业务已缴纳了290万元税款，该部分税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减；4、被告单位在海关侦查期间缴纳的290万元暂扣款应视为补缴税款。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1、棉花加工贸易企业“先销后税”的行为符合海关现行规定，不能简单地认定为严重违反海关监管的擅自内销行为；2、被告单位将棉纱串换“一车多报”的行为属于程序性违规，应该受到相应行政处罚，而非承担刑事责任；3、被告单位主观上不存在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故意，且已通过“一日游”的方式，依照棉纱的关税税率缴纳了全部应缴税款，并没有偷逃应缴税款；4、被告单位是一家国有独资企业，所获利润全部上缴国家财政，因此本案并未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本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
为支持其辩解，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金军当庭提交了：1、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棉纱加工企业三兴公司擅自销售被告单位的保税棉纱，并欠付销售货款，导致被告单位悦达公司被迫采取倒签购销合同，故被告单位主观上没有走私故意；2、被告单位关于悦达公司与三兴公司合作协议书《呈批件》，证明被告单位上级公司领导在批示意见中，曾提醒被告单位管理层应注意资金安全，防范贸易风险，故被告单位在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
被告人陆海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通过“一日游”业务缴纳的290万元税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海岸在主观上既没有走私的犯罪故意，也没有走私的犯罪动机，其在本案中所有的行为都是基于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做出的程序性确认，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曾雄辉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单位虽然擅自销售了保税棉纱，但并不存在走私牟利的动机，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2、即使被告单位构成犯罪，“一日游”环节缴纳的290万余元税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3、被告人曾雄辉不是本案所涉业务的最终决策人，在本案中并不起主要作用；4、被告人曾雄辉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态度好，被告单位在案发后第一时间缴纳了290万元暂扣款，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本案应充分考虑棉纺行业政策背景、工艺特殊性及当前经济形势等因素，因国家政策调控导致国内棉纺企业处境困难，资金链高度紧张，在量刑时应充分考虑，对被告人予以从宽处罚。
被告人徐2辩称其是根据公司领导的要求制作单证，当时并不觉得是假单证。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单位擅自销售610吨棉纱是为了降低市场风险，而重复报关的目的在于补缴税款，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与行为，也并未造成国家利益的损失，不应构成走私犯罪；2、即便构成犯罪，徐2系从犯，其按照领导指示实施了部分报关核销行为，作用较小，且目前已怀孕六个月，请求对其免除处罚。
被告人倪某辩称其是根据公司的安排，按照海关的要求制作单证，并不是假单证。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单位不构成走私犯罪；2、即便构成单位犯罪，倪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其只制作了部分核销单证，请求对其判处6个月以下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没有加工贸易资质的情况下，以来料加工为由，以三兴公司为加工单位，并借用三兴公司及生威公司的关税配额证，冒领编号分别为BXXXXXXXXXXX、BXXXXXXXXXXX、CXXXXXXXXXXX的加工贸易手册各一册，进口加工用保税棉花共计1,480余吨，并由三兴公司加工成成品棉纱共计1,100余吨。
2014年4月至8月间，经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共同决定，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的情况下，将上述保税棉纱中的610余吨在境内擅自销售，偷逃应缴税款共计6,185,160.20元。之后，被告单位悦达公司为骗取手册核销，安排少量棉纱，通过品诚公司、富昌公司等代理公司以加工贸易复出口方式运至无锡高新区综合保税区，当日再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该批棉纱(俗称“一日游”方式)，之后采用“一车多报”的方式反复使用该批棉纱出口并进口。期间，被告人徐2、倪某作为悦达公司的员工，在明知上述保税棉纱已经被擅自内销的情况下，仍然按照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的决定，制作“一车多报”的报关计划及虚假单证并用于向海关核销。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上述进、出口棉纱及手册核销过程中，累计缴纳税款共计2,906,595.99元。综上，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实施的上述走私行为，共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3,278,564.21元。
2015年1月7日，侦查机关对被告单位进行搜查，提取相关证据，并先后依法传唤被告人陆海岸、徐2、倪某。该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月29日，被告人曾雄辉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10月至11月，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9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向本院缴纳了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董事会决议》《任职通知》《员工履历表》《劳动合同》等书证，与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系悦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徐2、倪某系悦达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事实。
2、相关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合作协议书》《来料加工合同》《销售合同》、加工贸易手册档案等书证，证人吴某、杨某某、张某某、余某、岳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曾雄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悦达公司以三兴公司为加工单位，借用关税配额证，以申报来料加工形式开展进料加工业务的事实。
3、相关《销售合同》《统计台账》《发票台账》《调货通知单》《调拨单》《发货通知》、手机短信记录截图等书证，证人卢某某、沈某某、王1、王某2、柯某某、潘某某、徐某1、卞某某、金某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经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共同决定，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的情况下，擅自将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的事实。
4、相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货物报关单》《核销申请表》、相关审批记录等书证，证人吕某、江某、蒋某、陶某、柳某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境内擅自销售保税货物的过程中，被告人徐2、倪某在明知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的决定制作虚假报关单证，通过品诚公司和富昌公司办理复出口申报手续，并骗取海关核销的事实。
5、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税款计核表》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
6、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和各被告人到案情况，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物品的事实。
7、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到案后均对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及本人的走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本案四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
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就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及各被告人是否构成走私犯罪
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单位悦达公司不构成走私犯罪。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税货物是指经海关批准未办理纳税手续进境，在境内储存、加工、装配后复运出境的货物；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的原材料、制成品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定罪处罚。本案中，涉案的保税棉花加工成成品棉纱后，在未办理出口核销手续之前，成品棉纱仍属保税货物。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的情况下，将涉案的保税货物成品棉纱在境内擅自销售，并采用“一车多报”的方式进行重复报关，骗取海关对该部分保税货物的核销，违反了刑法的相关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提出加工完成的成品棉纱系加工单位三兴公司擅自销售，并提供了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经审查，该份关于悦达公司与三兴公司之间合伙协议纠纷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悦达公司与三兴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又签订了85份《棉纱购销合同》，以及三兴公司扣留部分棉纱销售款未及时支付给悦达公司等事实，但未认定三兴公司擅自销售棉纱的事实，被告单位悦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保税棉纱被三兴公司擅自销售。另，被告单位悦达公司提供的《呈批件》不能证明被告单位没有犯罪故意，与本案走私犯罪事实无关。被告单位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悦达公司不构成走私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作为悦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组织实施上述擅自内销及骗取核销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陆海岸的辩护人提出陆海岸的所有行为都是基于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作出程序性确认，其本人没有走私犯罪动机，故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曾雄辉的辩护人提出曾雄辉在本案中并不起主要作用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2、倪某作为悦达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保税货物被擅自内销的情况下，制作报关计划和虚假单证，参与实施重复报关及骗取核销，亦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徐2、倪某提出两人制作的单证不是假单证的辩解，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走私犯罪金额的认定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618万余元。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部分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应将被告单位“一日游”环节缴纳的290万余元税款从犯罪金额中扣除。被告单位悦达公司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单位在办理“一日游”业务时，按棉纱的税率缴纳了全部税款，没有理由要求企业按照棉花的进口税率来补缴税收，故被告单位没有偷逃应缴税款。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加工贸易保税进口料件或者成品因故转为内销的，海关对保税进口料件依法征收税款并且加征缓税利息。本案中，在保税货物已被擅自销售的情况下，相关海关根据保税进口料件即配额外棉花的税率核定犯罪金额，符合相关规定。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认为不应按照棉花的进口税率来认定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之后，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在出口核销及复进口过程中，又缴纳了税款290万余元。本院认为，根据有利于被告单位的原则，本案应以国家税款实际损失来确定犯罪金额，“一日游”环节缴纳的税款可从犯罪金额中扣除，故本案走私犯罪的金额为327万余元。被告单位及相关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徐2、倪某涉案金额的认定
被告人徐2、倪某的辩护人均提出，徐2、倪某各自制作了部分核销单证。经查明，2014年7月之前，由被告人徐2负责制作核销单证，2014年7月之后，由被告人倪某负责接手制作单证的工作。涉案的三本加工贸易手册，其中BXXXXXXXXXXX和CXXXXXXXXXXX两本手册项下的核销单证均由被告人倪某制作，手册BXXXXXXXXXXX项下的核销单证，倪某和徐2各制作了一部分。虽然徐2制作了一小部分核销单证，但其负责制订报关计划，其把制作单证的工作交由倪某完成之后，仍然会制订报关计划交给倪某，倪某再根据徐2制订的报关计划制作报关单证，故被告人徐2应对全案犯罪金额负责。手册BXXXXXXXXXXX项下的棉花核销时间除有三票发生在2014年6月，其余大部分均发生在2014年7月，正是倪某接手制作单证工作的时间。退一步讲，即便把BXXXXXXXXXXX手册项下的数量全部扣除，倪某的涉案数量仍达到254万余元，因此，倪某应对本案大部分的犯罪金额负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悦达公司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款，擅自将保税货物610余吨的棉纱在境内销售，并使用少量棉纱重复报关以骗取海关核销，偷逃应缴税款共计32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作为悦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组织实施上述擅自内销及骗取核销的行为，被告人徐2、倪某作为悦达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保税货物被擅自内销的情况下，制作虚假单证，参与实施重复报关及骗取核销，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及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均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徐2、倪某均起次要作用，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曾雄辉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悦达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陆海岸、徐2、倪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悦达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及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悦达公司补缴了部分偷逃税款并预缴了部分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悦达公司及被告人陆海岸、曾雄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徐2、倪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悦达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三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陆海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曾雄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倪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财物等予以没收。
陆海岸、曾雄辉、徐2、倪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一百五十四条下列走私行为，根据本节规定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