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边胜伟，吉林市船营区金子火锅店业主，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琳，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雪，住吉林市。
法定代理人：韩金丽，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梓丞，学龄前儿童，住吉林市。
法定代理人：蔡琳，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殿瑞，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兆芹，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边胜伟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3）船民一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胜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邵红微，被上诉人蔡琳、被上诉人肖雪的法定代理人韩金丽、被上诉人肖梓丞的法定代理人蔡琳、被上诉人肖殿瑞、潘兆芹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琳、肖雪、肖梓丞、肖殿瑞、潘兆芹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6月9日晚18点30分左右，肖永恒和蔡琳等五人到吉林市船营区金子火锅店用餐，晚21点左右回家，用餐时间为2.5小时左右。当时用餐人员很多且该店所用系老式炭火锅，用餐人共六桌，同时向室内排放碳烟，致使室内空气污浊，空气流通不畅。用餐时，肖永恒及蔡琳在下风口，吸入的一氧化碳最多，在用餐时及用餐后发生不适，二人均有头晕症状。回到家后肖永恒及蔡琳均有头痛、昏迷状况。晚间22点左右，症状加重，肖永恒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因症状加重，肖永恒无法完整叙述家庭具体位置且声音逐渐变小至中断。2012年6月11日被亲属发现后，经“120”急救中心送往吉林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此时肖永恒已死亡。蔡琳经抢救治疗意识恢复。为了查明肖永恒的死亡原因，吉林市船营公安分局委托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及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肖永恒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五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因侵权造成的赔偿责任：1.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2.丧葬费17098.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肖雪39031.89元、肖梓丞104085.04元、肖殿瑞58547.84元、潘兆芹58547.84元；4.其他：尸检费7000元、存尸费6240元、冷藏费1360元；5.交通费300元；6.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748142.50元。
边胜伟在原审时辩称：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肖永恒在被告处就餐过程中，没有肖永恒CO中毒的事实。对此，有视频资料为凭，肖永恒在被告处就餐至离开饭店时，行动自如，意识清晰，足以证明肖永恒在此过程中没有CO中毒的事实；2.与肖永恒同时在被告经营饭店处就餐无利害关系的同来其他三人就餐时、就餐后，时至今日，均无CO中毒的事实，充分说明五人同来就餐的共同环境即答辩人饭店，不是CO中毒的环境；3.肖永恒发病地点、死亡地点均为其家中，根据CO中毒的临床表现，足以确定其家中为CO中毒第一现场，而非被告饭店；4.被告作为火锅店经营者，对经营环境的安全性，业经工商等部门检查、批准，并颁发营业执照及相关经营许可，足以说明被告经营环境足以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另，多年来无论天气状况如何，还是就餐人员众多，均未出现消费者及本店工作人员CO中毒事件，更加说明被告的饭店环境不能引起CO中毒；5.对于肖永恒非正常死亡事件，公安机关未作出排除他杀的结论，且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双方的证据内容均有重大刑事犯罪线索，故建议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待刑事案件排除或确定后，再恢复对民事案件的审理。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9日17点55分左右，肖永恒和蔡琳等五人到边胜伟经营的吉林市船营区金子火锅店用餐，晚20点21分左右离开。当日23点14分左右肖永恒在其家中拨打“120”急救电话，称其妻抽搐，要求急救，因肖永恒未告知家庭住址，“120”人员未采取施救措施。2012年6月11日上午，肖永恒在家中被发现死亡。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理化字2012（27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果为从肖永恒血和肝脏中未检出安眠药、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理化字2012（22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检验出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66.33%；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2】尸鉴字第C026号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肖永恒死亡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C002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肖永恒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的4～5小时和肖永恒死亡与其在船营区金子火锅城就餐时吸入一氧化碳有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26日以由于鉴定材料所限，难以满足委托要求为由对边胜伟申请要求对“2012年6月9日肖永恒在船营区乌拉满族火锅店就餐，是否有CO中毒？肖永恒在自家死亡，其碳氧血红蛋白含量已达66.33%，其死亡结果与饭店就餐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予以退卷处理。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在该院第一次庭审中，边胜伟主动提出对肖永恒的死亡时间及与饭店就餐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但在鉴定程序启动之后，未预交鉴定费，导致鉴定不能。因本案涉及较强的专业知识，常人难以作出明晰的判断，为得出一个权威的结论，在蔡琳等五名原告要求下，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是目前本案唯一作出明确意见的依据，且公安机关作为司法机关在原告要求下申请鉴定，不应认定为超越职权干涉法院审判。依据现有的教材及鉴定人、专家辅助人的陈述，均未否认存在特异体质人的可能，所以不能认为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C002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应予采信。该院据此可认定肖永恒的死亡与其2012年6月9日在边胜伟经营的船营区金子火锅城就餐有因果关系，边胜伟应对肖永恒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边胜伟作为饭店经营者应对消费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的服务设施存在瑕疵导致他人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蔡琳、肖雪、肖梓丞、肖殿瑞、潘兆芹要求的丧葬费、尸检费、存尸费、冷藏费、被扶养人肖雪、肖梓丞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肖殿瑞有养老金收入，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另，原告潘兆芹系菜农，故其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生活费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该院予以支持2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边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蔡琳、肖雪、肖梓丞、肖殿瑞、潘兆芹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丧葬费17098.50元、被扶养人肖雪生活费34695.04元（542.11元／月×64个月）、被扶养人肖梓丞生活费99748.24元（542.11元／月×184个月）、被扶养人潘兆芹生活费19100.7元（1061.15元／年×18年）、尸检费7000元、存尸费6240元、冷藏费136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41473.88元；二、被告边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蔡琳、肖雪、肖梓丞、肖殿瑞、潘兆芹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驳回原告蔡琳、肖雪、肖梓丞、肖殿瑞、潘兆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边胜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
一、原审判决故意回避如下事实。1.根据录像资料及其他同餐人员证实，肖永恒就餐过程中，至离开饭店，无CO中毒迹象的事实。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同餐的其他三人，李红英，马小刚，田洪鑫在就餐时，就餐后至今，无CO中毒迹象的事实。
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服务设施存在瑕疵”，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无证据支持。在原审判决书中，原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诉人服务存在瑕疵”的具体事实内容。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关于上诉人服务设施存在瑕疵”的证据，原审法院亦未收集到能证明“上诉人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瑕疵”的证据。1.安全保障义务是有一定范围限制的，并不是无限度地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饭店经营者，不会因客人一次就餐，承担一辈子的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仅在就餐服务环境中、服务过程中。就本案而言，肖永恒、其妻子蔡琳及同来就餐的另外三人，就餐后能够行动自如，肖永恒及其妻子自行驾车离开，其他三人至今无CO中毒。根据CO中毒特性，在同一环境中，CO中毒不会有选择性，如有CO中毒，同餐人都应有中毒反应，足以说明在上诉人饭店就餐时，无CO中毒。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已提供排风系统示意图、排风设备合格证、木炭合格证，均证实上诉人服务设施安全，不存在瑕疵，上诉人已尽安全保障义务。2.上诉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后，在同来就餐三人无中毒情况下，原审原告蔡琳仍自称“在上诉人处CO中毒”，应由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排风系统、排风设备、木炭均合格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服务设施有瑕疵，且未能指明上诉人“服务瑕疵”的具体事实内容，也未列举具体证据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三、（2013）鉴字第C002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材料不客观，鉴定结论不准确，该鉴定书不应采信。1.无事实依据。鉴定结论应依据客观事实进行鉴定，本案中，法院至今没有认定“肖永恒在上诉人饭店有CO中毒”的事实。在民事诉讼中，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应依据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作出鉴定结论。该鉴定不是人民法院委托，更不是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鉴定，故该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采信的（2013）鉴字第C002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是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的。该委托单位为鉴定机构，而非办案单位，其无权委托对外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是公安机关委托是错误的。船营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不属于公安机关，为鉴定机构。民事诉讼关于鉴定的规定，赋予当事人双方平等的选择权，对鉴定材料的举证权，及合法的异议权。在已决刑事案件中的鉴定结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可作为民事证据使用。但该鉴定是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立案时间2012年9月3日），船营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又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委托时间2013年1月15日），该鉴定并未作为刑事案件的依据加以确认，故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3.鉴定结论不正确。（1）与客观事实相矛盾。肖永恒自行驾车离开饭店，同餐其他三人无CO中毒。根据《内科学》对CO的诊断标准来看，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达50%以上，为重型中毒，病人应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各种反射消失，会很快死亡，在临床中大都在中毒环境当场死亡。肖永恒经尸检，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达66.33%，根据CO中毒离开中毒环境中毒会减少的特性，可以推断假设肖永恒在饭店中毒，其在饭店时的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应高于66.33%。但肖永恒确实正常走出饭店的，这一客观事实与肖永恒死亡时碳氧血红蛋白达66.33%的结果是相互矛盾的。（2）鉴定结论无科学依据。本案采信的博信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其鉴定依据：1.胃内容物，2.吉林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书，3.现场勘查说明，4.情况说明，5.液化气瓶气密试验报告。以上材料并非是法院提供，这些材料不能独立形成唯一事实结论，且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音频材料相矛盾，因此该鉴定依据不充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正确。（3）肖永恒CO中毒与饭店无关。饭店的监控录像清晰载明，肖永恒行动自如去结账，20：20分与其妻子驾车离开饭店。就餐4～5小时后，肖永恒拨打120求救电话，清晰表述求助内容。众所周知，一氧化碳中毒属急性中毒，一氧化碳为剧毒气体，健康人在含一氧化碳1%的空气中，10分钟则产生痉挛，半个小时就会死亡。空气中一氧化碳含量如果达到0.04%～0.06%时，就可使人中毒。日常生活中，管道煤气一氧化碳量为25%～30%。汽车尾气中含一氧化碳4%～8%，一台20马力的汽车发动机一分钟内可产生28升一氧化碳。吸烟环境中一氧化碳量为5%～6%。公共场所中有吸烟就有一氧化碳的存在，而死者的中毒是否是就餐时造成的呢？从客观事实不难看出，引起CO中毒的环境是多样的。假设肖永恒从未在饭店吃饭，而是去江边散步，在4～5小时内，只要肖永恒接触到上述环境，也会引起CO中毒，足以造成五六次死亡。那么死者为什么离开就餐的饭店3小时后，在其家中由清醒到中毒死亡呢，说明其打电话时处在中毒环境中，唯一的结论是其打电话的地点就是中毒地点，其中毒死亡与饭店无关。4.原审判决认为“不能否认特异体质人的可能性”，从而认定肖永恒有特异体质的可能，无事实依据和科学根据。假如肖永恒在饭店CO中毒，达66.33%，行动自如，其妻子自称在同一环境中为轻度中毒，同来就餐其他三人无中毒，饭店服务人员无中毒，那么这些人到底谁是特异体质？按照CO中毒诊断标准来看，50%以上应进入深度昏迷、死亡。故从CO中度程度来看，如果饭店为CO中毒环境，应出现群体中毒现象，另外三人及饭店工作人员能够在造成他人死亡的CO中毒环境中，没有任何中毒反应，按原告专家辅助人的说明，另外三人及饭店工作人员更应为特异体质。故原审法院关于肖永恒为特异体质的说法不客观，不正确。
四、法院受案程序违法。肖永恒死亡属非正常死亡案件，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后，没有对死亡原因、死亡责任进行确认，即没有对CO中毒死亡结果作出他杀、自杀、过失、意外作出确认，在未排除刑事案件的情况下，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案审理，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各被上诉人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共提交证据三份。证据1.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声像资料鉴定意见书吉瑞司鉴中心（2014）声像鉴字第3-1号。委托人：边胜伟，要求对U盘录像中肖永恒等人在吃饭过程中有无异常举止（如CO中毒症状）录像内容进行鉴定。通过对录像进行反复观看，从三人刚到火锅店、到四人吃火锅、五人吃火锅、四个聊天、一男子买单、四人离开火锅店，整个过程无异常。鉴定意见：录像中五人从进入火锅店至离开并无中毒症状等异样情况。证明：1.鉴定依据U盘内容业经多次庭审质证，各方均无异议，具有真实性，能够反映肖永恒等人在上诉人饭店就餐情况的客观事实。2.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声像资料鉴定资格，依据专业判断，作出鉴定结论，录像中五人（肖永恒五人）从进入火锅店至离开无中毒症状等异样情况。肖永恒等五人在上诉人处就餐未发生任何损害，上诉人已尽安全保障义务。3.上诉人饭店为肖永恒等五人提供服务时，无CO中毒事实。证据2.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医疗文证审查意见书。吉瑞司鉴中心（2014）法临文审鉴字第3-13号。委托内容：肖永恒CO中毒死亡、蔡琳CO中毒与在上诉人处就餐有无因果关系。鉴定材料：1.博信鉴定中心尸检鉴定；2.（2013）鉴定第C002号司法检验报告书；3.吉林市中心医院蔡琳病案；4.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声像资料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蔡琳“急性CO中毒”诊断依据不足。2012年6月11日17时29分血气分析化验，血氧饱和度99%，高于正常值。PH值7.39，上述表现不符合CO中毒的临床表现。颅脑平扫未见异常，不支持CO中毒。医疗单位未作碳氧血红蛋白浓度化验，蔡琳“急性CO中毒”诊断依据不足。另，心血管科医生对CO中毒诊断不具有权威性和真实性，超出了心血医生的执业范围。肖永恒心腔血为66.33%为致死浓度，若有中度中毒已无法行走，如在火锅店中毒应当处于无法行走的濒死状态，无法自行离开。鉴定意见：肖永恒CO中毒死亡、蔡琳急性CO中毒（无诊断依据），与2012年6月9日17:55至20:21分在吉林市船营区金子火锅店就餐无因果关系。证明：1.蔡琳病案系其本人在另案诉讼中举证，本鉴定依据真实有效。2.蔡琳所谓“急性CO中毒”诊断依据不足，蔡琳无CO中毒。该人自称中毒属为掩盖事实真相的虚假行为，其主观动机具有非法性。3.上诉人处排风设备合格，空气流畅，服务设施能够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4.肖永恒66.33%的CO中毒事实与饭店无关，其死亡结果与就餐行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证据3.蔡琳病案。P10吉林市中心医院检验报告单：2012年6月11日17时29分血气分析化验，血氧饱和度99%，正常值95%-98%。PH值7.39，上述表现不符合CO中毒的临床表现。P8MRI诊断报告单：颅脑平扫未见异常，不支持CO中毒。P1住院病案首页：入院科别心血管3组疗区。P2：6月15日患者丈夫血样在长春化验，碳氧血红蛋白含量达60%。P25临时医嘱，首次高压氧治疗执行时间为2012.6.11日17：27分。证明：1.蔡琳入院未进行高压氧治疗前，血气分析化验，血氧饱和度99%，高于正常值。PH值7.39，上述表现不符合CO中毒的临床表现。2.颅脑平扫未见异常，不支持CO中毒。医疗单位将肖永恒的血样送去检验，但对入院患者蔡琳未作碳氧血红蛋白浓度化验，其诊断行为违反医学常理，蔡琳“急性CO中毒”诊断依据不足。3.心血管科医生对CO中毒诊断不具有权威性和真实性，超出了心血医生的执业范围。4.蔡琳未发生CO中毒，自称中毒属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恶意逃避责任的非法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民诉法65条规定，这份证据是逾期的证据。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说明逾期的理由，故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以上三份证据均是一个质证意见。因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鉴定结论系其自行委托，且三份证据均系二审时提出，属证据失权。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确认。
依据现有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边胜伟作为饭店经营者，应对消费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的服务设施存在瑕疵，导致他人生命权受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边胜伟在二审提供的两份鉴定结论系其一审判决后自行委托所得，其效力不足以否定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而该鉴定结论是目前本案唯一作出明确意见的依据，且公安机关作为司法机关申请鉴定，不应认定为超越职权干涉法院审判。依据现有的教材及鉴定人、专家辅助人的陈述，均未否认存在特异体质人的可能，所以不能认为鉴定依据明显不足。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C002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应予采信。据此可认定肖永恒的死亡与其2012年6月9日在边胜伟经营的船营区金子火锅城就餐有因果关系，边胜伟应对肖永恒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对于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5元，由上诉人边胜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凤昌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