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73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高卿，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胡小春，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华，北京大成(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建，北京大成(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仁迪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沈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鑫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迪公司)、上诉人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原审被告上海仁迪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迪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9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音集协未取得涉案歌曲著作权。音集协出具的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没有滚石公司的盖章，音集协提某某仅是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并未证明滚石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该合同表明滚石公司与音集协之间是信托法律关系，但没有具体授权的歌曲清单及载体，信托财产不明确，信托关系不能成立，亦不能认定音集协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的权利；音集协提某某《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以下简称《流行歌曲经典(二)》)系非法出版物，部分音像节目ISRC编码无法查询，无法证明涉案歌曲权利归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明显过高。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是可以准确计算的，就是音集协通过正常收取使用费后应分配给滚石公司的部分。在音集协完全掌握了滚石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应当优先以实际损失作为确定赔偿依据。在音集协不提供滚石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对其做出不利判决。同时，音集协所作的涉案公证保全的时间是2014年，当时音集协曾就同样歌曲在上海地区进行过诉讼，所确定的法定赔偿标准为每首歌曲人民币250元，但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为每首500元，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对涉案六首音乐电视性质认定错误。涉案音乐电视《叫我第一名》《求婚》《摆渡人的歌》《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胡思乱想》《祝你愉快》主要是对演唱会现场的机械录制，属于录像制品，并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中对于《求婚》《叫我第一名》这两首音乐电视已有其他法院的相关判决认定是录像制品。
上诉人好乐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事实与理由：好乐迪公司并未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音集协举证的网站只是发布商业宣传信息，不能证明是为其他使用好乐迪商标的公司的著作权侵权提供了帮助，好乐迪公司与其他使用好乐迪商标的公司不存在连锁经营统一管理的关系。鑫迪公司的曲库、点播系统均是由案外人提某某，好乐迪公司没有也不可能有能力参与鑫迪公司的曲库管理、发放。即使好乐迪公司对于好乐迪商标的宣传导致有某种程度的管理义务，也不应对鑫迪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仁迪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音集协就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音集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供了《音乐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公司根据该合同将涉案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期限为权利存续期间及该合同有效期内。二、涉案出版物属于合法出版物。ISRC编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能查询不能否认《流行歌曲经典(二)》是合法出版物。三、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六首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诉人亦未就该些音乐电视属于录像制品提供证据证明。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合理，上诉人主张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五、好乐迪公司以招聘人员、发布广告、提供储值卡等形式为鑫迪公司提供帮助，系连锁经营、统一管理，对于门店播放的歌曲具有管理义务，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迪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2.仁迪公司、鑫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6,400元及合理费用11,035元(含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4,500元、取证消费535元)；3.好乐迪公司就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与仁迪公司、鑫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通过权利人的授权独占性地获得了权利人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经营场所的放映权、复制权，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上述经授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流行歌曲经典(二)》中，其中包括涉案作品(音集协原主张181首，后撤回67首)。好乐迪公司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通过向公众提供音像作品放映的娱乐服务来吸引消费并从中获利。鑫迪公司接受好乐迪公司连锁式的统一经营管理，在未经著作权人及音集协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放映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因此，鑫迪公司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好乐迪公司与之承担连带责任。仁迪公司与鑫迪公司经营地相同，为鑫迪公司提供餐饮服务等帮助，与鑫迪公司构成共同侵权。音集协认为，好乐迪公司、鑫迪公司、仁迪公司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侵权故意明显、且损害后果严重，其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给权利人造成经济损失，故音集协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音集协明确本案中主张侵权人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侵权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音集协系在国家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业务主管单位为国家新闻出版总署。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等内容。
《流行歌曲经典》系一盒2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该出版物的包装盒封面、封底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字样，封底还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及“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ISBN978-7-7999-2281-2”等内容，内页上列明了20张光盘所含歌曲的名称及演唱者、著作权人的名称，其著作权人署名均为滚石公司。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收录在该出版物中。
音集协网站曾发布《关于2015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关于2017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上述公告显示，音集协通过统计歌曲点播次数及总点播次数计算出各歌曲的点播率，以此作为使用费分配的依据；同时，对卡拉OK业者按照每终端每天的收费标准，在8-11元范围内对各省、直辖市作出区别。
仁迪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食品流通，餐饮服务，日用百货、文具用品、工艺品、服装鞋帽、针纺织品的销售。好乐迪公司于1998年9月2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卡拉喔凯包房(电脑存储点唱系统)。鑫迪公司于2010年2月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娱乐场所(歌舞娱乐场所)等。
根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2014)沪东证经字第6258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4月23日登录好乐迪公司网站(www.haoledi.com)，网站首页显示“好乐迪乐储卡为生活储进快乐…一卡在手，上海31家门店欢唱、美食优惠乐享不停充值送好礼”。在“门店介绍”菜单栏选择上海后，显示上海地区预约电话为021-XXXX****，相关页面介绍了好乐迪在上海的30余家门店，其中金汇店地址为“闵行区金汇路XXX号XXX栋XXX楼(世贸虹桥购物中心)”。在“招募菁英”版块显示，工作地点：浦东新区、淮海路、人民广场、徐汇、龙柏、闵行……公司简介：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驻沪十多年以来，……目前上海已有32家门店。因新店的不断开业，现广招社会精英人才。公司坚持健康，欢乐，自在，人文的经营理念，……我们不仅追求公司的发展，更重视这个大家庭每个成员的成长，……那就快加入我们的团队吧，我们的目标：于2014年扩充至80家。在“品牌介绍”版块显示：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主要是提供娱乐卡拉OK与餐饮服务的企业，……每家门店平均拥有80多间包厢，……，致力于价格低、音响好、歌曲全、服务到位的原则。
根据上海市松江公证处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2014)沪松证经字第469号公证书记载，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及公证人员于2014年4月24日来到位于上海市金汇路XXX号四层的“好乐迪KTV”，点播了相关歌曲，由公证人员对点播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取得了载明收款单位为“上海仁迪餐饮有限公司”、项目为“餐饮”、金额为535元的发票一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上述公证过程中均被点播，经比对，好乐迪公司、鑫迪公司、仁迪公司确认公证保全视频中的音乐、歌词、画面等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同。
音集协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支出公证费4,500元。
另查明，音集协曾与鑫迪公司及案外人上海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音集协许可鑫迪公司在其经营场所65间包房/终端内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首次使用许可使用期间为2010年2月3日至2010年12月31日，如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一个月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向他方做出相反意思表示的，则合同自动续订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系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的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智力劳动，且能通过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就鑫迪公司、仁迪公司、好乐迪公司关于《叫我第一名》《求婚》《摆渡人的歌》《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胡思乱想》《祝你愉快》等歌曲所涉画面系演唱会，不具有独创性，属录像制品而非作品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中虽涉及演唱会的内容，但并非固定机位的机械拍摄，且画面中穿插了歌迷互动、演唱会外景的场景，其画面编排及剪辑过程体现出创作者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对鑫迪公司、仁迪公司、好乐迪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音集协提某某音像制品取得了ISBN出版书号以及“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等文号，系涉案作品在我国的合法出版物，鑫迪公司、仁迪公司、好乐迪公司关于其系非法出版物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上述音像制品的包装、内页等处的“著作权归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内容，在鑫迪公司、仁迪公司、好乐迪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滚石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音集协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对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依据与滚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本案中，音集协提某某证据保全公证书完整记录了相关人员在“好乐迪金汇店”点播歌曲的过程，上述期间出现的画面与音集协主张的相关作品一致，故该证据已初步证明了“好乐迪金汇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的事实，在鑫迪公司、仁迪公司、好乐迪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对此予以确认。鑫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娱乐场所，其亦曾与音集协就授权使用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签订许可合同，现音集协公证取证的场所与鑫迪公司注册的营业场所位于同一地址的相同楼层，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好乐迪金汇店”由鑫迪公司实际经营，其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唱服务，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根据好乐迪公司的网站信息显示，“好乐迪金汇店”被列为其门店之一，各门店使用统一的预约电话、对外发布统一招聘信息，发行的乐储卡可在上海31家门店使用。好乐迪公司虽称其与门店实际经营者仅为商标授权关系，统一进行商业宣传，然就其主张的分别使用第三方公司点唱系统、独立签订合同并核算，未能提供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好乐迪公司对“好乐迪金汇店”的经营行为存在统一管理、连锁经营，与鑫迪公司共同侵犯了音集协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要求好乐迪公司与鑫迪公司就赔偿损失部分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仁迪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公证取证的由仁迪公司出具的发票项目内容载明为“餐饮”，而仁迪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卡拉OK的经营，故其提供餐饮服务的行为与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关联，音集协以仁迪公司为鑫迪公司提供餐饮服务为由主张其与鑫迪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音集协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和鑫迪公司、好乐迪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律师费项目确属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开支，且音集协确聘请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音集协主张之金额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公证费确属为本案诉讼所需，且音集协主张金额合理，对此亦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主张的点唱费用，因其提交的发票载明项目名称为“餐饮”，无法体现与涉案证据保全的直接联系，对此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鑫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音集协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二、鑫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7,000元、合理费用10,500元；三、好乐迪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鑫迪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音集协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音集协提交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4)沪东证经字第18611号公证书原件，欲证明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加盖了滚石公司的印章。上诉人认为该印章不清晰，该公证书内容不能证明滚石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签署了该合同。上诉人提交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第351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判决分别将音乐电视《叫我第一名》《求婚》认定为录像制品。被上诉人认可两份判决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诉人未证明上述两份判决所涉两首音乐电视与本案相同，且对音乐电视性质的认定是主观判断问题，故不认可两份判决的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对相关涉案音乐电视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二、音集协是否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著作权；三、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四、好乐迪公司是否应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本案中，涉案音乐电视《叫我第一名》《求婚》《摆渡人的歌》《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胡思乱想》《祝你愉快》通过对不同画面、不同角度的选择、剪切、编辑，将同一歌手的不同演唱会场景加以切换、合成，体现了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对相关涉案音乐电视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音集协一审中提某某《流行歌曲经典》中部分歌曲无法核实对应ISRC编码，为非法出版物，且无购买来源，无法证明其权利归属；音集协提某某(2014)沪东证经字第18611号公证书中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没有滚石公司的盖章，且没有具体授权的歌曲清单及载体，不能据此认定音集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权利。音集协认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的放映权，并取得了维权权利。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流行歌曲经典》含有出版号、进口批准文号及著作权归滚石公司所有等版权信息，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流行歌曲经典》系合法出版物，且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014)沪东证经字第18611号公证书虽是对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所作的公证，但所涉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双方的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授权合同的效力，并认定音集协有权就涉案音乐电视的放映权进行管理并提起诉讼，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未明确授权作品清单及载体，信托财产无法确定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明确载明滚石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包括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条款明确了音集协有权对滚石公司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进行管理。因此，《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关于授权范围的约定是明确的，且包含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至于鑫迪公司提出的授权作品载体问题，并不影响音集协与滚石公司之间的授权关系。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且本案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合理。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类型、数量、流行程度以及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音集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好乐迪公司在其网站对外宣称鑫迪公司为其金汇店；好乐迪公司的预订电话为其各门店的统一预约电话；好乐迪公司发行的乐储卡可以在包括鑫迪公司在内的各门店进行消费；好乐迪公司官网上对外发布统一招聘信息。在好乐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好乐迪公司对鑫迪公司的经营行为进行管理，应对鑫迪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6元，减半收取计743元,由上诉人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上海鑫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7.50元，由上诉人上海鑫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凤玉
审判员 易 嘉
审判员 陈瑶瑶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诸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