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97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袁伟，绰号“袁三娃”，男，汉族，1974年12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高中文化，无业，住南充市顺庆区。2011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2013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俊宏，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2）南中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对袁伟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予以支持。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袁伟、辩护人韩桂、陈俊宏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后，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1月2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袁伟与程某、谢某某、贾某某在南充市麦秀路“旺朋来”烧烤店内吃饭，看到与其认识的邓某也在店内，袁伟便告诉程某、谢某某、贾某某，邓某欠钱未还。后贾某某将一啤酒杯向邓某等人掷去，并骂人，邓某与唐某某、蒲某某等人拿着酒瓶、刀冲向袁伟、贾某某等人，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谢某某、贾某某被刀刺伤，蒲某某被刀刺中左上腹部，唐某某被刀刺伤左胸部。唐某某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唐某某系被一单刃锐器刺入左心室致左心室贯通创，造成急性心包填塞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蒲某某的损伤为重伤。2011年11月10日，袁伟投案，供述了其持刀参与打斗的事实。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袁伟伙同谢某某、程某、贾某某与他人打斗，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袁伟在事情的起因上负有主要责任，持刀参与打斗，对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袁伟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决定对袁伟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袁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袁伟对本案的起因负有主要责任，并积极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属主犯；袁伟案发后逃匿多年，给侦破案件带来障碍，同案人的处理也受到袁伟在逃的不利影响，说明袁伟的主观恶性较深；原判对袁伟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与袁伟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不相适应，应在量刑幅度内酌情从重处罚，原判量刑畸轻，请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袁伟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袁伟告知“邓某欠钱”，属于正常的意见交谈，不具有违法性，对本案起因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袁伟没有叫他人去打架；袁伟从被害人一方抢过刀后有舞刀的行为，但是也有可能是他人致人伤害，袁伟的具体作用与谢某某相当；袁伟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有过错，同案人均被判处缓刑，量刑时应考虑均衡。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24日凌晨1时许，原审被告人袁伟与程某、谢某某、贾某某在南充市麦秀路“旺朋来”烧烤店内吃饭，看到邓某等人在店内，袁伟称邓某欠钱未还。贾某某拿啤酒杯朝邓某等人砸去，并骂人，邓某与唐某某（男，本案被害人，殁年39岁）、蒲某某（本案伤者）等人拿酒瓶、刀冲向袁伟、贾某某等人，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谢某某、贾某某被刀刺伤，蒲某某被刀刺中左上腹部致重伤，唐某某被刀刺伤左胸部后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唐某某系被一单刃锐器刺入左心室致左心室贯通创，造成急性心包填塞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蒲某某的损伤属重伤。2011年11月10日，袁伟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持刀参与打斗的事实。在一审中，袁伟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南充市公安局“110”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1时许，“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有几个打架的人被送到川北医学院急诊室，其中一人已死亡。该局同日立案侦查。
2.南充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南充市开发区麦秀路“旺朋来”烧烤店内，店内靠操作间南墙上有喷溅血迹，已提取血样一份。
3.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南充市公安局关于唐某某死亡原因的鉴定书证实，死者唐某某上身穿灰白色格子长袖T恤，左胸部第六肋处有一3.1厘米的斜形创口，创腔贯通左心室。结论，唐某某系被一单刃锐器刺入左心室致左心室贯通创，造成急性心包填塞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南充市公安局关于蒲凌波损伤程度的鉴定书证实，蒲某某左上腹肋缘下有一斜形伤口，深达腹腔，胃大弯处有一穿孔，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属重伤。
5.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邓某和蒲某某、唐某某在“旺朋来”烧烤店的台阶下4号桌吃饭，台阶上的一桌人用杯子、瓶子砸邓某等人一桌，并冲下来，邓某的头被砸伤。经辨认，邓某确认贾某某就是对方先砸杯子的人。
6.被害人蒲某某的陈述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蒲某某与邓某、杨某某、唐某某等人在“旺朋来”吃烧烤，有一桌的人向蒲某某这桌人扔酒杯，唐某某、邓某找对方说理，双方发生争吵、拉扯，蒲某某劝阻时腹部被捅了一刀。经辨认，蒲某某确认被谢某某捅伤。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杨某某和唐某某、邓某等人在“旺朋来”吃烧烤，另一桌穿深色衣服的人朝杨某某这一桌的人砸酒杯，骂杨某某这一方的人，唐某某、邓某去对方那桌讲理。后双方打架，对方一高个男子拿匕首欲刺杨某某，没刺到，高个男子和另外一男子朝外面跑了，后见邓某、蒲某某受伤，唐某某送医院时已经死亡。经辨认，杨某某确认贾某某是对方先砸酒杯的男子。
8.证人周某某、苟某（烧烤摊业主）的证言分别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有客人在“旺朋来”烧烤店内打架，一方是邓某、蒲某某一桌人，另一方是袁伟一桌人。袁伟那一桌有人首先摔酒杯，后邓某、蒲某某等人受伤，没看清楚谁动刀。
9.证人刘某（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在“旺朋来”烧烤店内，7号桌的一个人盯到4号桌一个人看了很久，4号桌的人说：“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有一人提啤酒瓶冲向7号桌。事后听赵某说打架中有人拿了一把弹簧刀。
10.证人赵某（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旺朋来”烧烤店的台阶上是7号桌，台阶下是4号桌。7号桌一穿浅蓝色运动服的男子向4号桌的人扔酒杯，4号桌穿方格西服的男子拿一把弹簧刀，其余男子提酒瓶到7号桌，双方发生争吵、打斗。7号桌一穿浅色休闲西服的男子从身上掏出一把大弹簧刀朝一较瘦的男子胸口捅了一刀，同时一穿方格西服的男子用刀捅了那穿浅色休闲西服的男子上身两刀，4号桌的三个男子在7号桌旁边台阶处把对方两男子围住。后较瘦男子被送到医院抢救，听说死了。7号桌最后跑的是两个人，其中一穿白色休闲夹克的男子在跑时还朝4号桌穿橙色皮衣的男子扔了一个啤酒杯，没有打中。
11.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24日凌晨，梁某某和唐某某、邓某等人在吃烧烤，台阶上的一桌人朝梁某某这桌砸杯子。邓某走到对方那桌，和对方的人打起来，唐某某看到打起来就跟过去，梁某某怕出事就走了。
12.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的一天晚上，袁伟到罗某某家称和别人打了架，罗某某看见袁伟右腹部、背上有伤口，袁伟穿的一件夹克上面有血迹。
13.同案人谢某某的供述供认，2005年1月24日凌晨，谢某某和程某、贾某某、袁伟坐在“旺朋来”烧烤店台阶上一桌吃饭，袁伟说台阶下那一桌有人欠钱不还，程某说对方有一个人一直将其盯着。贾某某便拿杯子砸对方。对方那桌人拿着刀、瓶子冲到谢某某这桌来打，一瘦高个男子用啤酒瓶砸谢卓满后，谢某某和袁伟一起跑了，后听袁伟说把人捅了。当晚，谢某某穿黑色条纹夹克，程某穿黑色衣服，贾某某穿浅蓝色运动服，袁伟穿浅色休闲衣服。
14.同案人贾某某的供述供认，2005年1月24日凌晨，贾某某和袁伟、程某、谢某某在一桌吃烧烤，袁伟说邓某欠钱。贾某某用杯子砸邓某那桌，骂对方借钱不还。邓某等人拿刀、啤酒瓶冲过来，有人用酒瓶砸谢某某、程某，贾某某被对方用刀捅伤了。贾某某看见过道上躺着一个人，袁伟就站在旁边。贾某某和程某走时，没有看见谢某某、袁伟。贾某某当天穿一套蓝色运动服，邓某穿黄色衣服。
15.同案人程某的供述供认，2005年1月24日凌晨，程某和袁伟、贾某某、谢某某在一桌吃烧烤，袁伟说邓某欠钱。贾某某用杯子砸邓某那桌，骂对方欠钱不还。邓某和另两人拿刀冲过来，用刀捅贾某某，程某被人用酒瓶和凳子砸了。后听邓某那边的人说袁伟把人捅伤跑了，程某出去没有看见袁伟和谢某某。当晚，程某穿米黄色夹克，袁伟穿夹克，谢某某穿深色夹克，贾某某穿深蓝色运动服。
16.原审被告人袁伟的供述供认，2005年1月24日凌晨，袁伟和谢某某、程某、贾某某等人在“旺朋来”烧烤店台阶上一桌吃饭，邓某等人坐在台阶下一桌。袁伟说邓某欠钱未还，程某说对方有人盯着，贾宴某某酒杯朝邓某那桌扔过去，邓某那桌的人围过来，双方发生冲突，袁伟被捅伤后，抢过对方的刀，用刀捅了对方一上身穿灰白色长袖T恤的瘦高个男子左腹部一两刀，那人倒在地上。
17.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11月10日，袁伟到南充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投案。
18.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06）顺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谢某某、贾某某、程某因犯故意伤害罪，均被判处刑罚。
19.谅解书证实，袁伟在一审期间已赔偿被害人唐某某的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伟伙同谢某某、程某、贾某某与他人打斗，致唐某某死亡、蒲某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提出袁伟对本案起因负主要责任，且积极实施伤害行为，属主犯；袁伟逃匿多年，主观恶性较深；原判对袁伟减轻处罚，与袁伟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不相适应，量刑畸轻，请依法纠正的意见，经查，袁伟告诉他人邓某欠钱，尚不能认定袁伟在起因上有主要责任，本案袁伟等人与他人打斗，致双方均有人受伤，唐小宁死亡，因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袁伟组织、指挥犯罪或直接实施伤害他人致死的行为，认定袁伟属主犯的理由不足。鉴于袁伟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审对袁伟予以减轻处罚并无明显不当，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不予采纳。袁伟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袁伟对本案起因没有过错，也没有叫他人去打架，袁伟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有过错，请维持原判的意见，经查，本案袁伟一方的贾某某拿酒杯砸向唐某某、邓某等人致纠纷发生，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该项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袁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社存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代理审判员 高 珉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豆晓红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