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22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美图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二期望海路6号楼302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泽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缨，女，1982年1月26日出生，壮族，职业漫画师，住广西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厦门美图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美图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缨、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599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美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黄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微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属，网络中存在多个与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标注了不同作者；2、上诉人转发的网络公开图片本身没有标注作者名称，非上诉人主观故意，不构成侵犯署名权，不应承担赔礼道歉责任；3、上诉人只使用了一个作品，且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额度过高。
被上诉人黄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
一审被告微梦公司书面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
黄缨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涉案漫画作品是黄缨辛苦创作的作品，美图公司为了商业宣传，未经黄缨许可，在新浪微博上擅自使用了其创作的作品，将黄缨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效果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了黄缨的作品，未为黄缨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了修改，严重侵犯了黄缨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涉案微博是经过微梦公司认证并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故黄缨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美图公司和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美图公司赔偿黄缨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9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黄缨曾于2014年12月6日在其个人新浪微博（×××.weibo.com罗罗布V）上发表涉案漫画作品，包括具有“罗罗布”水印的涉案图片微博，微博载有文字内容：【9个步骤，画出萌萌哒圣诞老人～#罗罗布每日一图#】；截图显示共有9张图片，运用特殊线条、符号、形状以及翻转操作等，配合具体的分步文字介绍，对每个画图步骤进行了简明扼要的叙述，展示创作过程，最终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卡通圣诞老人形象的漫画。黄缨表示涉案漫画为其个人创作，著作权由其个人享有。美图公司在微梦公司的微博平台（×××.weibo.com）上的“美图秀秀V”官方微博账号于2014年12月25日发表了一篇信息，该信息下方所附图片为涉案漫画作品，与原作一致，未为原作者署名。
黄缨称美图公司在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时，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要求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95000元，其中律师费及公证费5000元，未提供发票。
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黄缨表示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撤回停止侵权和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证据的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黄缨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美图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微博账户上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
黄缨系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人，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美图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微博账户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将黄缨享有著作权的漫画作品擅自使用在微博运营活动中，向公众传播，且未为黄缨署名，该行为侵害了黄缨对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美图公司应赔偿黄缨经济损失，由于本案侵权事实的实际损失及美图的违法所得均缺乏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将考虑美图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酌定赔偿数额。另外，涉案作品包含9幅图应当认定为创作一副完整作品的九个步骤，仅构成一副完整的作品。黄缨主张的赔偿数额较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美图公司对于黄缨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一并予以赔偿，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漫画作品已经删除，黄缨认可涉案漫画作品已经删除，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美图公司在使用涉案漫画作品时，未为黄缨署名，一审法院认为美图公司侵害黄缨的署名权，故一审法院支持黄缨要求美图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具体方式由法院酌定。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侵权微博的发布时间集中在2011年到2012年底，但黄缨公证时间在2016年12月，且期间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的状态，故美图公司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美图公司辩称微博以及互联网是一个信息共享平台，其决定了对著作权的行使应当有所限制。该项辩称并非合法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
微梦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黄缨并未向其发送侵权通知，在接到一审案件应诉通知书后微梦公司已经及时对涉案行为做了处理，不应再承担责任，故一审院依法驳回黄缨对微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美图公司在其运营的微博（×××.weibo.com“美图秀秀V”）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黄缨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黄缨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美图公司承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美图公司赔偿黄缨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支出1000元，以上共计5000元；三、驳回黄缨的其他诉讼请求。
美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涉案作品权属问题外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美图公司提交了一份公证书，用以证明网络上有不同签名的涉案图片，无法确定著作权人。
上述事实，有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法院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黄缨在其个人微博中发表了涉案作品并用水印方式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缨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美图公司虽提交了网络上其他与涉案图片相同且未显示来源的图片，但发表时间均未早于黄缨，不能作为推翻黄缨为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证据。故美图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美图公司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上未经许可，使用黄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黄缨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黄缨的实际损失抑或美图公司的侵权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根据确有律师出庭的情况，最终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四千元及合理开支一千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美图公司在使用涉案漫画作品时未为黄缨署名，侵犯了黄缨享有的署名权，黄缨要求美图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美图公司关于其无法确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存在主观过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七十五元，由厦门美图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厦门美图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