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进莲。
委托代理人李献军，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舜。
委托代理人李献军，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
委托代理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忠民，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进莲、张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进莲、张舜及其委托的代理人李献军、被上诉人黄荣委托的代理人周元强、陈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黄荣诉称，彭进莲与其妻子李某某系朋友关系，彭进莲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黄荣借款，至2012年7月4日，彭进莲共欠黄荣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同），彭进莲遂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双方并口头约定月利息按4.5%计算。后，彭进莲按约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因彭进莲借款系在其与张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故张舜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黄荣诉请要求判令彭进莲、张舜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3年4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
原审中彭进莲、张舜辩称，实际仅收到黄荣交付的借款金额为86.3万元，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发生后，已归还借款本金53.75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为32.55万元。
原审中针对彭进莲、张舜的答辩意见，黄荣表示，双方借款关系始于2009年5月份，之后彭进莲陆续向黄荣借款，并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12年7月4日，彭进莲再次提出要借款，黄荣遂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了借款80万元，因彭进莲提出将借款本金凑满150万元，并于当日书写了150万元的借条，遂于当日再次通过银行汇付了6.3万元，至此，彭进莲、张舜共结欠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后，彭进莲于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根据当时口头约定的月利率4.5%，每月支付利息6.75万元，合计共支付利息33.75万元，并于2012年12月28日归还了本金20万元，即彭进莲、张舜辩称所述的已归还金额。黄荣并据此变更诉请要求彭进莲、张舜返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偿付自2013年4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1、借款部分：2009年5月29日借款5万元，系通过黄荣银行账户汇款至彭进莲哥哥彭某某银行账户，由彭进莲向黄荣妻子李某某出具借条；2011年9月14日借款10万元，系通过黄荣妻子李某某银行账户汇款至张舜银行账户；2012年2月29日借款5万，系通过黄荣银行账户汇款至张舜银行账户；2012年7月4日借款80万元，系通过黄荣哥哥黄某银行账户汇款至张舜银行账户；2012年7月4日借款6.3万元，系通过黄荣银行账户汇款至张舜银行账户。同日，彭进莲向黄荣出具150万元的借条。
2、还款部分：2012年3月28日还款5.1万元；2012年8月9日分别还款4万元、2.75万元；2012年9月4日还款6.75万元；2012年10月3日分别还款4.75万元、2万元；2012年11月5日还款5万元；2012年11月13日还款1.75万元；2012年12月10日还款4.75万元；2012年12月12日还款2万元；2012年12月28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
3、2012年8月3日彭进莲发短信给黄荣问“上个月利息打哪个卡”，黄荣回复“招商银行福州古田支行，黄荣，6225……9121”；2012年11月8日彭进莲发短信给黄荣称“黄荣，利息还有余额没打过来……下周我再打过来，麻烦了”，黄荣回复“好的。我先垫付一下。”2012年12月28日彭进莲发短信给黄荣“先打了20你先帮忙解释一下……和对方对不起，后面陆续到位”。
4、彭进莲、张舜系夫妻关系；黄荣与案外人李某某系夫妻关系；黄荣与案外人黄某系兄弟关系；彭进莲与案外人彭某某系兄妹关系。
双方有争议事实如下：
1、关于借款金额问题：黄荣表示2012年7月4日前双方有多笔借款，除前述的三笔借款外，尚有以现金方式给付的借款，但除2009年5月29日的这笔款项外，其他借款均没有出具借条，而2012年7月4日所写的借条是对前期借款与当日借款总额的确认；彭进莲、张舜则表示2012年7月4日之前仅有三笔借款，均出具借条且均已还清，2012年7月4日当日原本想借款150万元，故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但当时黄荣仅能提供80万元，并约定其余款项今后陆续给付，但其仅在次日收到6.3万元，剩余款项均未收到，故其实际借款金额为86.3万元。
2、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黄荣表示双方借款均口头约定利息，起初约定的利率为每月2%，2012年7月4日借款时约定利率为每月4.5%；彭进莲、张舜表示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仅在事后约定在归还本金时会给予黄荣一定金额的利息，但未明确具体的计算方式。
3、关于还款金额和还款性质问题：黄荣表示彭进莲、张舜在2012年7月4日之前根据实际借款金额及每月2%的利率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中包括2012年3月28日的5.1万元，2012年8月起至同年12月，彭进莲、张舜每月根据借款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4.5%计算支付利息6.75万元；彭进莲、张舜表示2012年7月4日之前的三笔款项均已还清，其中2009年5月29日的借款何时归还已记不清了、2011年9月14日的借款系于2012年春节期间以现金方式归还的、2012年2月29日的借款系于同年3月28日归还了5.1万元，这些借款还清后，黄荣将2011年和2012年的借条予以销毁，2012年8月起所有的还款均是归还本金。
对双方争议事实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通常意义上它只能说明双方达成了借款意向，但不能证明贷款人已经交付了这笔借款或借款人收到了借款，故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民间借贷一般发生在熟人之间，往往并不会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而是根据民间借贷的习惯，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后，在即时履行的情况下，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故一般而言，借条不仅反映了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也证明了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彭进莲表示其在出具借条时并未收到相应的借款数额，但除以其实际收到的黄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的款项数额与借条金额不一致为证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黄荣表示该借条包含了之前结欠的借款本金，因部分借款系以现金方式给付的，亦不能提供实际给付彭进莲、张舜大于或等于150万元款项的书面证据，故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应结合双方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及其他间接证据等，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予以认定。对于彭进莲称其原欲借款150万元，但被告仅给付了86.3万元之事实，在法庭询问其书写借条时为何不注明分期支付及当日实际收到的金额时，答复称其曾提出但因黄荣妻子说不需要故未注明；在法庭询问其2012年7月4日之后有无要求黄荣继续履行剩余借款的给付义务时，答复称没有要求黄荣继续履行，亦未想过再向黄荣借款；在法庭询问其为何不于当日重新出具借条或在事后要求更换借条时，答复称其口头提出过，但被黄荣拒绝故未再提。原审法院认为，彭进莲作为一名经商人员，在借条内容系其本人书写的情况下，对于借条记载金额与实际借款数额有重大出入却未予以注明，事后亦未要求黄荣继续给付剩余借款，并在其更换借条的合理要求被黄荣拒绝的情况下亦未采取有效的方式、途径提出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且根据彭进莲的陈述，其在当时均有相应主张，仅因为黄荣方的拒绝而未坚持，对此实难采信。同时，根据彭进莲发给黄荣的短信内容、张舜自借款次月起连续5个月向黄荣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短信内容和时间与还款金额和时间基本吻合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黄荣关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彭进莲、张舜每月根据基数150万元按月利率4.5%支付利息6.75万元的解释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彭进莲、张舜辩称双方未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这些款项系其归还借款本金，显然与其短信内容相违背，难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2年7月4日，彭进莲、张舜实际结欠黄荣借款本金1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每月4.5%支付利息属实。
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账单明细、结婚证、证明、委托书、手机短信、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黄荣与彭进莲、张舜间借款法律关系明确，根据双方借款款项的交付及还款情况来看，应认定为系彭进莲、张舜共同借款行为，现黄荣已按约履行了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彭进莲、张舜理应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并在黄荣提出还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现彭进莲、张舜仅按约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33.75万元，对于其余借款利息及本金拖欠不付，属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明显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超出此限度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应按照归还本金处理。根据彭进莲、张舜的借款日期、黄荣主张还款日期等因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彭进莲、张舜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彭进莲、张舜于2012年8月至12月归还的33.75万元款项中，15万元应属于支付利息，18.75万元应作为归还本金。至于2013年4月4日之前的剩余利息，因黄荣未予主张，系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故不予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约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黄荣主张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确定每月按2%计算逾期利息，于法不悖，可予照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彭进莲、张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荣借款本金人民币111.25万元；二、彭进莲、张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荣借款本金111.25万元自2013年4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利息；若彭进莲、张舜提前清偿债务的，逾期利息计算至彭进莲、张舜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彭进莲、张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彭进莲、张舜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86.3万元，非150万元。彭进莲虽然签过150万元的借条，但黄荣通过银行仅汇给彭进莲86.3万元。借款当日，黄荣汇给第三人汤某某63.7万元，两笔款项合计150万元。汤某某为此将位于福州市的房产抵押给原告，办理了公证委托，委托黄荣将汤某某的房产出售并领取售房款，后黄荣将汤某某已抵押的房产出售，扣除原有的抵押贷款，黄荣实际获得约92万元售房款，该款已冲抵150万元借款，故黄荣从彭进莲和汤某某处已获得145.75万元。之所以以彭进莲名义出具借条，因为黄荣妻子李某某与汤某某不熟悉，故提出要求以彭进莲的名义出具借条，但为了保障借款利益，提出以汤某某房产抵押担保。现汤某某房产已被黄荣处置，获取92万元，该款理应冲抵借款。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13，468元，利息计算到2013年3月28日，2013年3月28日之后的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为佐证其上诉意见，二审中彭进莲、张舜提供以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彭进莲邮件公证书、公证处公正受理通知单、发票以及证明两份。证明李某某使用QQ号码是XXXXXXXX，李某某于2013年3月3日回复彭进莲邮件中提到的TMX就是汤某某，提到的150万元借款当天交付给彭进莲是86.3万元。第二组证据，汤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个人网银查询历史数据两份及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汤某某收到70万元后，于同日返还2个月利息即6.3万元给黄荣。第三组证据，黄荣亲笔所写的结算单。证明黄荣在结算中，确认汤某某房产处置所得款项87.855万元。第四组证据，汤某某就借款事实表述的公证书。证明借款过程。第五组证据，证人汤某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汤某某向黄荣所借70万元包含在彭进莲出具的150万元借条的款项中。据汤某某陈述：2012年6月中旬，汤某某因为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彭进莲提出借款，彭进莲表示可以帮忙联系她的朋友借款70万元，2012年7月4日彭进莲带汤某某到黄荣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去办理了公证。当天下午，黄荣通过银行支付给汤某某70万元，汤某某当场将6.3万元利息打还给黄荣。后由于汤某某无法归还借款，2013年春节前汤某某办理了卖房公证手续，委托黄荣将房屋出售，出售后，黄荣告知汤某某卖房款扣除贷款等费用还剩92万元，扣掉本金还差利息1.8万元。但不要求汤某某归还了。彭进莲当初借款时说过将为汤某某的借款作担保，但汤某某没有写过借条给彭进莲。
被上诉人黄荣答辩称：1、上诉人称实际收到86.3万元而不是150万元不是事实。原审认定15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问题，现有的转款凭证就有106.3万元。150万元是由86.3万元以及汇款之前累计借款构成的，是从2009年借款的汇总，借条是彭进莲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提出汤某某委托售房代收的92万元应该冲抵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汤某某借款与黄荣之间的借款，是单独的法律关系，无论是以买卖合同担保还是售房，均与彭进莲无关。3、本案150万元借款与汤某某无关。汤某某称未付利息，彭进莲催他向黄荣还利息，而彭进莲付利息时候是按照150万元支付的，所以彭进莲的150万元借款与汤某某的70万元借款是两笔借款。故彭进莲要求以汤某某的还款抵扣其借款没有依据。并且彭进莲现在称150万元和70万元有关系，这与其在原审中陈述不同。无论彭进莲陈述是否真实，原审陈述的理由是当事人的自认，与原审所述的150万元组成完全不同，故上诉人二审陈述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针对上诉人彭进莲、张舜所提交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黄荣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除公证书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外，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公证书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不排除内容经过篡改的可能。该证据亦无法得出XXXXXXXX@qq.com系黄荣妻子李某某邮箱的结论，更无法得出信件为李某某所写的结论。公证受理通知单及发票与本案无关。QQ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经当庭质证，应不予采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黄荣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将两个互相独立的法律关系混同。并且汤某某不是将2个月的利息返还给黄荣，而是向黄荣预付2个月的利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是否系黄荣所写、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该组证据是否合法取得亦无法确认。记载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部分内容不属实。黄荣与汤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汤某某只是通过彭进莲的介绍向黄荣借款，而不是汤某某委托以彭进莲的名义借款70万元。黄荣因为与汤某某不熟，汤某某遂以别墅作为抵押，双方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对第五组证据，黄荣认为汤某某借款与黄荣之间借款是独立的借款，系单独的法律关系，无论是以买卖合同担保还是售房，均与彭进莲无关。150万元借款与汤某某借款无关，汤某某称未还利息，彭进莲催他向黄荣还利息，而付利息时候是按照150万元支付利息的，所以彭进莲的150万元借款与汤某某70万元借款是两笔借款。
为佐证其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荣提交以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2年7月3日汤某某、郑英与黄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2年7月4日公证书。证明汤某某与黄荣的哥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于担保70万元的借款。第二组证据，黄某的中国民生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汤某某于2012年7月4日出具售房款收条。证明2012年7月4日经彭进莲介绍，黄荣通过黄某账户将70万元借款给汤某某，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第三组证据，汤某某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2012年7月4日汤某某按照月息4.5%向黄荣支付70万元的2个月利息6.3万元。第四组证据，2012年12月10日黄荣代理汤某某与购房人林巧霞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证明基于汤某某无法偿还借款，经汤某某同意，黄荣作为受委托人将房屋出售，用于偿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该房产售价245万元。第五组证据，黄荣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以及汤某某招商银行房屋按揭贷款账户《客户还款清单》。证明245万元售房款扣除按揭贷款、汤某某信用卡欠款以及向黄荣所借的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汤某某尚欠黄荣1.5万元。
针对被上诉人黄荣提交上述证据，上诉人彭进莲、张舜质证意见为：除了第二组证据中汤某某出具的售房款收条有异议外，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房屋买卖合同汤某某签字的时候黄某没有签字。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确认无争议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实：2012年6月中旬，案外人汤某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彭进莲、张舜借款，彭进莲表示可以帮忙联系向其朋友黄荣借款。通过彭进莲介绍，2012年7月3日，汤某某、郑英与黄荣的哥哥黄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的担保。2012年7月4日，汤某某、郑英就委托黄荣办理房屋买卖事宜办理了公证。同日，黄荣通过黄某账户转账给汤某某70万元。同日，汤某某转账给黄荣6.3万元作为7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
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中国民生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汤某某农业银行账户清单、当事人陈述、证人汤某某证言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是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黄荣持有彭进莲出具的150万元借条，可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但因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的特征，合同的生效，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证明。黄荣主张向彭进莲、张舜交付了借款150万元，而彭进莲、张舜予以否认，只认可收到86.3万元，故黄荣对其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就2012年7月4日交付86.3万元借款这一节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就剩余63.7万元款项交付这一节事实，黄荣举证有转账记录的有三笔即2009年5月29日通过黄荣银行账户汇款至彭进莲哥哥彭某某银行账户5万元、2011年9月14日通过李某某银行账户汇款至张舜银行账户10万元、2012年2月29日通过黄荣账户汇款至张舜账户5万元，剩余43.7万元黄荣表示无转账记录，均系2012年7月4日前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在2012年7月4日所写的借条是对前期借款与当日借款总额的确认。但从2012年7月4日彭进莲向黄荣出具的借条内容看，无法得出双方已达成将之前借款一并转化为150万元借款本金部分合意的结论，黄荣就现金交付这一节事实，亦无法说清借款日期、具体金额等内容，并且从现有证据看，黄荣夫妇与彭进莲夫妇在有多次资金往来，大部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而43.7万元如此大额的借款却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并且无任何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故本院对黄荣关于2012年7月4日之前的借款系本案150万元借款组成部分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虽然彭进莲向黄荣出具150万元借条，但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彭进莲实际只收到86.3万元。故本院认定彭进莲、张舜与黄荣之间借款合同生效，借款本金为86.3万元。根据查明事实，彭进莲、张舜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33.75万元，但借款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原审法院确定彭进莲、张舜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认定正确。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彭进莲、张舜于2012年8月至12月归还的33.75万元款项中，15万元属于支付利息，18.75万元属于归还本金，彭进莲、张舜并未对此上诉提出异议，应予确认。至于2013年4月4日之前的利息，黄荣未予主张，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44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彭进莲、张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黄荣借款人民币475，500元。
三、上诉人彭进莲、张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黄荣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75，500元，自2013年4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2%利率计算）；若彭进莲、张舜提前清偿债务的，逾期利息计算至彭进莲、张舜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
四、对被上诉人黄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2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3，250元，由上诉人彭进莲、张舜共同负担人民币7，114元，被上诉人黄荣负担人民币6，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彭进莲、张舜共同负担人民币8，432元，被上诉人黄荣负担人民币8，0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杨 锋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