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朝阳，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县人，土家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酉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月1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经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付红燕，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1〕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朝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国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朝阳及其辩护人付红燕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朝阳因琐事对被害人程某1怀恨在心，欲报复程某1。2011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黄朝阳纠集冉某2、田某、冉某1（另案处理）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8号好旺公寓一楼，打电话给程某1，叫其打开该公寓二楼楼梯口的门。当程某1将门打开时，黄朝阳便持弹簧刀朝程某1身上捅刺数刀，随后逃离现场。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戳刺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其他证明材料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朝阳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朝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能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系初犯、偶犯，应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检举同学小慧的贩卖毒品的罪行。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犯罪手段一般，易于教育改造。本案被告人系激情犯罪而非预谋犯罪，是吸食冰毒后产生幻觉情况下实施的犯罪行为。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朝阳怀疑被害人程某1在他人面前说其坏话，遂对程某1怀恨在心，欲报复程某1。2011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黄朝阳纠集冉某2、田某、冉某1（均另案处理）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8号好旺住宿楼一楼，由黄朝阳打电话给程某1，叫其打开该住宿楼二楼楼梯口的门。当程某1将门打开时，黄朝阳便持弹簧刀朝程某1身上捅刺数刀，随后逃离现场。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戳刺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黄朝阳家属与被害人程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黄朝阳家属赔偿被害人程某1家属人民币62000元（已支付），被害人家属表示愿意谅解被告人黄朝阳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理，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黄朝阳的民事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冉某1证言证实，2011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我及女朋友廖某、黄朝阳、田某、“阿冉”（冉某2）及其女朋友在河南岸富强精品酒店B303房，黄朝阳接了一个电话后出去，后“阿冉”接了个电话，说黄朝阳叫我、田某和他一起到金凤凰酒店对面的一间小旅馆。我们四人上到旅馆二楼，黄朝阳打了一个电话，一个男子下来开门，门刚打开，黄朝阳冲上去打该男子，因为那里没有灯光，具体怎么样我没看清，田某、“阿冉”在旁边站着，他们没有动手，我刚进门，听见该男子喊“救命”，我就跑下楼，听见那男子喊“杀人了”，黄朝阳他们三人也下来，我们四人回到B303房，我看见黄朝阳的右手上有一点血迹，黄朝阳还对我们说，他好像捅了那人2、3刀，他在厕所洗一把弹簧刀，刀上还有血迹。弹簧刀放在下埔东升客栈8305房电视机机顶盒上。
（2）证人田某证言证实，2011年1月12日凌晨1时30分许，我和冉某1、“咪咪”（田某）在河南岸精品酒店303房玩，黄朝阳打电话给我，要我、冉某1、“咪咪”去找他，黄朝阳到我们三人到金凤凰旁边一间旅馆，他对我们说，有人跟他有过节，要教训一下那个人，如果他打不过那人，就要我们三人帮忙动手。我们一起到旅馆二楼楼梯间的铁门处，黄朝阳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有名男子下来开门，我们四人一起进入，我听到黄朝阳骂了一句什么就和那男子动手，因为没有灯光，我们看不到黄朝阳怎么打那名男子，我也上前踢了一脚，不知道有无踢到人。接着我们一起精品酒店303房，黄朝阳拿出一把匕首之类的刀出来到洗手间冲冼，他说刚才用刀捅了那个人几刀。匕首放在下埔东升客栈305房电视机机顶盒上。
（3）证人冉某2证言证实，2011年1月12日凌晨3时许，我、冉某1、田某在精品酒店玩，我先接到黄朝阳的电话，他说有事要我帮忙，之后，冉某1、田某也接到黄朝阳的电话，我们三人到金凤凰酒店附近，黄朝阳带我们三人到一个旅馆楼下，他说他跟一个人有点过节，要教训一下那个人，我们四人到旅馆二楼的铁门处，黄朝阳打了个电话，那个人下来开门，铁门打开，黄朝阳冲上去和那人扭打一起，那里没有灯光，只是看到黄朝阳和那个男子扭打一起，冉某1、田某站在后面，因为那里很窄，他们也没有动手。接着我们四人一起精品酒店303房，黄朝阳拿出一把弹簧刀到洗手间冲洗，他说刚才用刀捅了那名男子。弹簧刀放在下埔东升客栈8305房电视机机顶盒上，已被公安人员查获了。
（4）证人胡某（程某1女朋友）证言证实，2011年1月12日凌晨2时30分许，我接到程某1朋友“阿林”电话说，程某1被人捅伤了，我到医院后，“阿林”对我说，听好旺公寓老板娘说有三个男打电话给程某1叫他开门。我从程某1的口袋拿程某1手机，看到一个叫“阿某1朋友”（手机号码138××××0005）发一条“开一下门”信息到程某1手机（号码131××××2519），后来我拨打这个电话给对方，对方是个男接电话，他说问我什么意思，我骂他一句，凌晨3时50分，“阿某1朋友”发一条信息为“只是给你提一醒”到程某1手机。程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我就报警。我已见“阿某1朋友”这个人三次。
（5）证人左某（旅馆员工）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1时40分，我在好旺员工宿舍看到401房的男住客把二楼的大门打开，接着有三个男的冲进来，听到有敲打的声音，还不到一分钟，三个男就跑了。
（6）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1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我坐车到程某1住处，在他住401房聊天，程某1接一个电话，说有朋友来，他下楼。约两分钟，程某1喊我名，我跑下问他什么事，他说被人捅了。送他去医院，叫老板娘通知程某1女朋友。
（7）证人程某2证言证实，我哥程某1在惠城区被人故意伤害致死，我是来辨认尸体的。经其辨认尸体，确认该具尸体是其哥程某1。
2、提某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惠城区下埔东升客栈305房的电视机机顶盒上提某、扣押弹簧刀（刀把红色，上刻有一只“蝎子”图案，长约20cm），被告人黄朝阳予以签名辨认、确认。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某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街道办事处辖区的南岸路8号的好旺住宿楼房大门口处。该住宿楼的三楼楼梯口西南侧12厘米地面处在90厘米X30厘米的范围内分布有少量点滴状血迹，血迹的西北侧边缘距离三楼西北墙40厘米。公安机关提某血迹样本一份。
4、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1]28、48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某的三楼楼梯口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程某1血的STR分型一致；现场提某的单刃尖刀上未检见人血。
5、惠城公（司）鉴（尸）字[2011]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证实，（1）死者程某1全身11处创口，创缘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根据其损伤形态特征判断，系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戳刺所致锐器创；（2）死者右胸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解剖见：右肋弓处有一1.5cm破裂口；双肺苍白、萎缩，右胸腔内有积血约1500ml，心包有一长1.3cm破裂口，心包腔内有积血约200ml，右心房有一0.6X0.1cm破裂口，边缘整齐。结论：死者程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戳刺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6、辨认笔录
（1）被告人黄朝阳、证人冉某1、田某、冉某2对作案现场辨认、确认。
（2）被告人黄朝阳对作案刀具、发给程某1的手机信息、被害人程某1辨认、确认。
（3）证人胡某对被告人黄朝阳的辨认，确认黄朝阳是“阿某1朋友”。
7、被告人黄朝阳供述称，2010年12月，我来惠州在英煌会酒吧通过朋友认识了阿某2（程某1），我去过他住处401房一两次玩。阿某2曾在我同学小慧面前说我坏话，小慧是贩卖毒品，阿某2在她面前说我也是贩毒，说我会抢走她的客户，阿某2怂恿小慧打我，所以我很气愤，才想去教训阿某2。2011年1月11日，我在河南岸三号小区门口一间小店花了24元买了一把弹簧刀藏在身上，准备教训阿某2一下。同月12日凌晨1时30分许，我分别打电话给冉某1、冉某2、永生三个人，我说我要去教训阿某2，叫他们三人和我一起去阿新租住的旅馆楼下，我打阿某2电话，说要去他家玩，我们四人一起上旅馆二楼，我发了一条信息给阿某2，叫阿某2下来开门，阿某2一个人下来开门，他刚开门，我右手拿着弹簧刀对着他的腹部的位置连捅了四、五刀左右，阿某2大喊救命，冉某1、冉某2、永生没有动手，只是在一边看着，接着我们四人赶紧跑了。我叫他们三人目的是我怕打不过阿某2，是叫他们过来一起壮胆的，当时我没有告诉他们要拿刀捅阿某2，弹簧刀当时染有血，我用水把血迹洗干净，现刀具已公安人员查获了。
8、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手机号码138××××0005（黄朝阳使用）在2011年1月12日凌晨1时多与手机号码136××××7554（冉某2使用）、手机号码131××××2519（程某1使用）相互通话。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朝阳不具有自首情节。
（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程某1、被告人黄朝阳的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朝阳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黄朝阳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公安机关出具说明，公安人员根据一名特情的举报，先抓获涉嫌贩毒人员，在该贩卖人员住处进行搜查时抓获黄朝阳所称的“小慧”，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朝阳有立功表现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被告人黄朝阳仅因被害人程某1说其坏话，便怀恨在心欲报复程某1，事先纠集多人，并准备好作案工具，以到程某1住处玩为名要求程某1开门，在程某1开门后，便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等十多刀，事后在程某1女朋友打电话给其后，还发信息威胁程某1女朋友，因此，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目的明显，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大，且是有预谋地杀害被害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属于激情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朝阳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等要害部位十多刀，手段残忍，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黄朝阳家属替黄朝阳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被告人黄朝阳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黄朝阳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朝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钟惠松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建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