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
主要负责人：黄振飞，该镇代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敬艺，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琳，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胜，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道球，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安，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焕，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
原审第三人：柳显保，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
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丰镇政府）、上诉人柳文胜因与被上诉人柳文安、刘连焕以及原审第三人柳显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柳文安与柳文胜是兄弟关系，刘连焕原是柳文安与柳文胜之兄柳兆国的女婿。为了解决原阳东县塘坪镇塘围圩基层站所、厂场、居民住户的用水问题，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与柳显保决定合作兴建一座日产3000吨的自来水厂，双方于2002年7月25日签订《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对投资经营方式及期限、投资经营期间的责任与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兴建自来水厂采取甲方（即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提供建厂用地，乙方（即柳显保）投资兴建和经营的方式。期限为50年，即从2002年7月25日起至2052年7月25日止。甲方代乙方征用甘子园村附近水厂水源处3000平方米土地供乙方作为建厂用地，征地、投资建厂各项费用由乙方负责。建设水厂，铺设管道及到户表外的水管费用及青苗赔偿由乙方负责，表内的由用户负责。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做好上项工作。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协助乙方收取初装入网费，每户收初装费1800元（指居民用户）。乙方自来水投产之日起，5年内不上缴甲方管理费。从第六年起按卖水年利润的3%于每年12月30日前上缴给甲方。自来水厂的转让、转承，乙方有权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但须事先通知甲方，由新业主与甲方办理合作事宜。乙方经营水厂，必须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期满后，自来水厂的不动产（包括厂房、生产设备、管道、水池）无偿归甲方所有，等等。2002年8月，柳文胜与柳显保两人征得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在原阳东县塘坪镇塘围（即现红丰镇塘围）合伙兴建自来水厂。2003年5月，柳显保与柳文胜协商一致，柳显保退伙，由柳文胜经营该水厂，并由柳文胜补偿16万元给柳显保。柳显保退伙后，柳文安、刘连焕出资了部分款项给该水厂并一直参与水厂的经营管理至今。2004年6月13日，原阳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柳文胜颁发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载明字号名称为红丰镇水厂，经营者姓名为柳文胜，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等。而红丰镇水厂的日常生产管理是由柳文安、刘连焕负责。
2003年9月29日,因行政区域的变更,《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厂合同书》中的甲方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的权利和义务由原阳东县红丰镇人民政府（即现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人民政府）承接。2009年4月12日，原阳东县卫生局颁发了新的卫生许可证，载明水厂的负责人为柳文安。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经营红丰镇水厂期间，投资建设了厂房、生产设备、管道、水池等。另外，原阳东县红丰镇人民政府与原阳东县东鹏集团建设工程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政府扶持部分财政资金投入到红丰镇水厂进行饮水扩网工程，将水厂管网扩建到塘围村、红丰村、钓月村、参垌村、塘角村、珍珠村等；原阳东县水利综合经营管理中心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阳东县红丰镇饮水安全工程（二期）施工合同》，政府又扶持部分财政资金进行红丰镇饮水安全工程（二期），重新对水厂的取水泵房、反应沉淀池、滤池、清水池、加压泵房、检修房、生活用房、管道、设备安装进行升级改造。管网改造后，一直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经营至今，期间，有时会因资金短缺出现拖欠电费和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之间出现矛盾纠纷等问题，但水厂至今基本正常运转供水。2016年4月18日，红丰镇政府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构成根本违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红丰镇政府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之间签订的《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将红丰镇塘围水厂交回红丰镇政府管理经营；2、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共同支付水厂经营管理费共20万元给红丰镇政府（管理费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与柳显保签订的《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因行政区域的变更，合同中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的权利和义务由红丰镇政府承接，而柳显保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柳文胜，后柳文安、刘连焕出资部分款项给水厂并一直参与水厂的经营管理至今，形成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的事实，故红丰镇政府与柳文胜、柳文安和刘连焕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其一旦生效将给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带来重大影响。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来看，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为合同一方根本违约或预期根本违约，从而导致无法实现订合同之目的。判断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案情进行分析和断定，要从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是否实现、迟延履行的程度以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等进行综合判定。本案中，签订《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原阳东县塘坪镇塘围圩基层站所、厂场、居民住户的用水问题，而在2009年7月前，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已按合同约定投资建设了厂房、生产设备、管道、水池等，当时也及时让水厂工程竣工，供水到户，运转正常，实现了所订合同之目的。但在2009年7月后，由于塘围圩的城区范围不断扩大，居住人口的逐渐增多，水厂的供水量明显已超出了签订《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时之范围，故在用水高峰期时偶尔出现水压不稳或供水不畅等问题，属客观原因，并不是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在政府扶持性资金投入到水厂饮水扩网工程后，柳文胜、柳文安和刘连焕一直参与经营管理至今。在水厂经营管理过程中，虽然有时会因资金短缺出现拖欠电费或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之间出现矛盾纠纷等问题，但水厂至今还是基本正常运转供水的，故上述问题并不足以导致解除合同的后果。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柳文胜、柳文安和刘连焕经营水厂，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期限为50年，现红丰镇政府主张解除合同并收回水厂，却又不申请对水厂的资产进行评估，也不同意合同解除后的有关赔偿，故解除合同将导致合同双方利益显著失衡，且合同继续履行并不影响各方的权利及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柳文胜、柳文安和刘连焕并未构成根本违约，红丰镇政府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请求判令解除《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及将红丰镇水厂交回红丰镇政府管理经营，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红丰镇政府请求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共同支付水厂经营管理费20万元的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柳文胜、柳文安和刘连焕从第六年起按卖水年利润的3%于每年12月30日前上缴给红丰镇政府，但红丰镇政府对水厂从第六年起是否盈利以及盈利多少，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经有关部门对柳文胜、柳文安和刘连焕的经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评估，故红丰镇政府的上述请求，缺乏理据，应不予支持。对柳文胜主张红丰镇政府主体不适格，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红丰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红丰镇政府负担。
红丰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红丰镇政府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应当查清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未能综合考虑本案的讼争缘由及公众利益，以致判决不当。一、涉案水厂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吊销营业执照虽属行政处罚，但由此可见，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经营水厂违法、管理混乱，社会危害性大，严重威胁到群众的用水安全，而一审对该事实没作出查清和认定。二、水厂的经营一直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负责，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负责经营收支和做账、管账，但一直没有向红丰镇政府提交过相关财务账簿查核。这是与本案有重要联系性的事实，但一审未查明。即使要审计水厂经营状况或者盈利情况，也应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提供财簿，而不是由红丰镇政府提供，一审适用举证责任错误。三、红丰镇政府特许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经营水厂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全镇群众的饮水问题，还有为了得到投资回报。虽说饮水扩网工程是政府政策资金扶持，但在政府没有资金扶持时，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根本没有足够资金扩网或维持水厂的经营，水厂不应全靠政府资金扶持和向红丰镇政府借款经营。所以，一审只是看到水厂正常经营的表面现象，而没有从实质方面去考虑及判断本案。柳文安和刘连焕在一审时已明确承认水厂经营以来资不抵债，水费、电费、人工费用无法支付，且柳文胜私自收取自来水报装费、水费，未将所收费用交回水厂及用于水厂经营，而是占为己有。一审忽视对这些事实的认定。由上述事实可反映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履约能力和信用出现恶化，若红丰镇政府不再给予水厂经济上支持，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根本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水厂将无法经营，合同最终目的也根本没法实现。四、长期以来，柳文胜私自收取自来水报装费和水费，按每户1800元报装费计算，已超过200万元。在水厂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柳文胜却私自收费严重损害水厂和红丰镇政府的应得利益，是构成根本性违约行为之一。五、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经内部矛盾和纠纷不断，对水厂已没有共同经营的信心，水厂如没有红丰镇政府的支持根本无法继续经营，也无法保障全镇群众的正常用水。一审判决看到水厂至今基本正常运转的背后，是红丰镇政府无私且无奈的扶持和付出，若不解除合同，难以保证全镇群众的正常用水。因此，为了民生及公众利益，合同应予以解除。六、红丰镇政府是以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构成根本违约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故红丰镇政府没申请对水厂进行评估和给予赔偿，是合法合情理的。如果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认为解除合同应给予赔偿或补偿，那应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主张或反诉，故一审认为红丰镇政府解除合同后不同意赔偿将导致双方利益显著失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支持红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柳文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对柳文安、刘连焕部分出资和扩网改造工程和升级改造红丰镇塘围水厂的事实重新查明和不予认定该事实；二、确认红丰镇塘围水厂是柳文胜、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家庭成员共同经营；三、诉讼费用由红丰镇政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追加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为被告或第三人，是程序错误，也是实体错误。红丰镇塘围水厂的组织形式是柳文胜“家庭经营”，而柳文胜的家庭成员为柳文胜、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家庭成员均与本案有共同的利害关系，且柳文胜一审申请追加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为当事人。一审对追加申请不予理会是程序错误；因本案处理与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存在利害关系，不追加上述人员为当事人导致实体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且损害柳文胜的利益，如不重新查明及认定，将造成柳文胜更多利益损失，产生不良后果。1、一审认定柳文安、刘连焕部分出资给红丰镇塘围水厂……形成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但欠缺柳文安、刘连焕出资记录的证据。没有证据显示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同意柳文安、刘连焕入伙投资，一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依据。假设柳文安、刘连焕有钱给柳文胜，也只能是民间借贷。反过来，柳文胜提供证据证实柳文安、刘连焕在2007年10月15日称已经收回了钱，不再享有对水厂或柳文胜个人债权的事实。如果再认定水厂为三人合伙所有，对柳文胜显失公平，对柳文胜的家庭成员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也不公平，也与法理相悖。故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证实。2、因柳文胜不知道扩网改造工程和升级改造，且没有相关财政支出记录，柳文胜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查明此事实欠缺充分证据。3、一审查明“管网改造后，一直由柳文胜、柳文安、柳连焕经营至今”没有事实证据。柳文胜在2004年外出避债，委托柳文安、刘连焕代为经营管理水厂，后柳文安、刘连焕侵占水厂至今，还强迫柳文胜低价卖给他们。2009年间，柳文胜进入水厂经营时被刘连焕殴打驱赶出水厂，后不能进入水厂。综上所述，请支持柳文胜的上诉请求。
柳文安和刘连焕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同意红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不同意柳文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柳文胜上诉所称不是事实，柳文胜一直以来扰乱水厂的生产经营。
红丰镇政府针对柳文胜上诉答辩称：一、不同意柳文胜的上诉请求，柳文胜的上诉请求与一审判决事项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超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和判决范围。二、本案是红丰镇政府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合伙协议纠纷，并不是审理柳文胜的家庭合伙纠纷，一审没有追加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四人作为被告或第三人正确，柳文胜上诉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驳回柳文胜的上诉请求。
柳文胜针对红丰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一、水厂的工商登记不是合伙，本案合同应为招商引资合同，柳文胜作为投资者，其已经履行投资建厂的主要义务，营业执照被吊销不是合同解除的事由。二、红丰镇政府所述不是事实，水厂全部由柳文胜家庭独资经营，经营权和资产的处置权属柳文胜家庭成员享有。柳文安和刘连焕是柳文胜家庭雇请的帮工，其两人能够参与经营是受柳文胜的委托，但两人一直不与柳文胜对账及汇报水厂的收支情况，非法侵占水厂经营至今。红丰镇政府成为了柳文安、刘连焕的保护伞，双方相互勾结串通，柳文安、刘连焕主动书写委托书给红丰镇政府，要求红丰镇政府接管回收水厂，明显是侵占别人财产的行为。另外，红丰镇政府从来没有交过水费，长期拖欠水费达400多万元，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三、柳文胜与红丰镇政府是招商引资合同关系，是民事合同关系，并非特许经营事项，红丰镇政府现用特许经营合同来表述，自相矛盾。综上，红丰镇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柳显保未提交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柳显保（乙方）签订的《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还约定甲方尽力协助乙方向上级争取支持资金。
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原审案号：（2014）阳东法塘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认定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涉案水厂由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的证据充分，柳文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柳文安、刘连焕已退出合伙经营，柳文胜请求柳文安、刘连焕停止侵权、离开水厂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柳文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柳文胜二审提供阳江高新区平冈镇廉村村委委员会证明，拟证明赖苗珍是柳文胜的妻子，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是柳文胜的子女。该证明显示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的公民身份号码分别是：441702199203104251、441702199203104243、441702200202114242。柳文胜二审承认其于2003年经营水厂时，三个儿女均未成年。
本院认为：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与柳显保签订的《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约定由柳显保投资兴建水厂，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代征土地，征地、建厂费用均由投资方负责，水厂建成后由投资方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水厂在第六年起按卖水利润3%上缴管理费。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因行政区域的变更及经营人员变更，阳东县塘坪镇人民政府的权利和义务由红丰镇政府承接，柳显保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柳文胜，柳文胜经营过程中，柳文安、刘连焕对水厂进行投资，并一直参与水厂的经营管理，形成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水厂的事实。故《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对红丰镇政府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各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红丰镇政府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欠妥，应予纠正。
红丰镇政府起诉主张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经营的水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水厂现属违法经营，且水厂资不抵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应将水厂交回红丰镇政府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承继《投资兴建塘坪镇塘围圩自来水供水厂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后，已按合同约定投资兴建塘坪自来水厂，向辖区内居民供水，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投资建厂及经营水厂的义务。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在经营水厂过程中因逾期未进行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该水厂仍正常经营，并且仍向辖区内居民供水，水厂目前仍处于基本正常的运转状态。红丰镇政府以该水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主张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已属履行不能的证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红丰镇政府上诉主张涉案水厂仍能正常经营背后是红丰镇政府争取到政府扶持资金及红丰镇政府借款给水厂经营，如政府不予扶持，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根本没有能力经营该水厂。由于合同约定红丰镇政府协助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争取上级政府支持资金，故红丰镇政府以上述理由主张投资方根本无能力履行合同，而应予以解除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由于合同签订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已投入一定资金建成一定规模的自来水厂，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在本案审理时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而红丰镇政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主张应解除合同，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将水厂交回给红丰镇政府经营管理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且水厂后来虽有政府资金支持，但该水厂是由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出资兴建和共同经营，红丰镇政府除按照合同约定投入财政扶持资金对水厂进行扩网和改造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水厂有其他的资金投入，故在未对水厂进行清产核资情况下，红丰镇政府主张投资方直接将水厂交回其经营管理，明显损害投资人利益。至于红丰镇政府上诉请求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支付20万元经营管理费，双方合同虽约定投资方在水厂投产之日起第六年开始按卖水利润3%支付管理费给红丰镇政府，但红丰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每年的卖水收入为多少，其上述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由于本案是柳文胜、柳文安、刘连焕与红丰镇政府之间合同纠纷，是否追加柳文胜亲属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故柳文胜上诉称原审没有追加赖苗珍、柳转华、柳永娟、柳泳珊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柳文胜上诉主张涉案水厂是其个人经营，原审认定为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应重新查明该事实。由于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水厂事实已为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16号[原审案号：（2014）阳东法塘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水厂是柳文胜与柳文安、刘连焕合伙经营还是柳文胜个人经营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柳文胜上述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红丰镇政府和柳文胜的上诉均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人民政府负担4200元，柳文胜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广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