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府东街***号***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754942XXXX。诉讼代表人：楚军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海，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愉翔，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娟，女，199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被上诉人张某1之母），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芹，女，193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璐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葛晋，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勇祥，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东迹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3692370XXXX。法定代表人：周胜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童勇祥、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驳回原审原告的精神抚慰金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1.死者张某2及其被扶养人张某1、李桂芹均是农村户籍；2.张某2生前居住在温州市浦北村的菜农房，属于典型的农业居住标准，一审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村位于城镇范围；张某1因上学也居住在前述菜农房，其成年前是否会一直在城镇生活也有很大疑问；一审原告也没有李桂芹生活在城镇的证据。3.张某2生前与家人一同从事传统种植业，其承包的土地面积虽然较多，但扣除成本后，家庭人均收入并非远高于农业收入。其次，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若是，则司法实践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商业险赔偿总和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100万元为限，原判105万元的赔偿额超过了该限额。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近亲属张某2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1.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张某2自2009年9月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稳定居住在瓯海区，该村距瓯海区政府仅5.2公里，12分钟的车程，属城中村。早在2014年1月，温州市人民政府已决定征收浦北村部分集体土地，作为交通运输用地。瓯海区郭溪街道已于2016年4月开展包括浦北村在内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并于2017年8月完成该村整村拆迁签约工作。2.张某2生前从事的农业生产与简单的种田务农有本质区别。根据一审提交的土地转包（出租）合同、温州菜篮子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出具的证明以及买方交易商品统计，张某2于2012年1月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向浦北村承包了15.02亩土地，其用地规模远超农村普通居民。且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郭溪派出所2011年、2012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均将张某2所从事职业认定为生产制造加工。张某2尽管是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但其收入远超农村普通居民。二、张某2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相应地，其被扶养人张某1、李桂芹的生活费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童勇祥作为侵权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均不能免除对答辩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四、上诉人应按主车和挂车保险金总额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分别收取主车和挂车的保险费，却上诉主张将两车的赔偿额限制在主车的保险限额内，违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且原审中其并未提出该抗辩。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免除了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且未举证证明对该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不产生效力条款。因此，本案赔偿限额应为105万而非100万。童勇祥、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浙Ｈ×××××号货车交强险范围赔偿各原告损失111800元；二、被告童勇祥、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各原告损失995318元，并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1050000元范围内直接向各原告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系浙Ｈ×××××号货车、浙Ｈ×××××车的车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浙Ｈ×××××号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等商业险和浙Ｈ×××××号挂车5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上述车辆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11月18日，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被告童勇祥，驾驶浙Ｈ×××××/浙Ｈ×××××号货车途径温寿线（G330）112KM+890M路段时，与同车道前方张某2驾驶的浙Ｋ×××××号摩托车发生碰撞，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张某2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7年12月22日，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丽公交认字（2017）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童勇祥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死者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系。原告李桂芹系死者张某2之母，原告陈某系死者张某2之妻，原告张美娟、张某1系死者张某2的子女。原告李桂芹生育并在世的有7个子女。死者张某2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生前和家人长期在温州市瓯海区承包土地，进行规模性的蔬菜、瓜果种植、经营，故死者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依法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该院认定：案涉交通事故死者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原告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可获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06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摩托车施救费300元的赔偿；四原告为处理死者张某2的后事需花费一定的交通、住宿等费用，该院酌情确定四原告损失的交通费、住宿费计2000元。以上共计1164297元。四原告已从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处收到赔偿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被告童勇祥受雇于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被告童勇祥在从事受雇的工作期间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并造成张某2死亡，该公司依法应对四原告的损失根据被告童勇祥的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金额，部分存在无事实依据，对该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关于死者张某2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的抗辩，也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交警部门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全额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四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相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即122000元范围内先行赔付，应先行赔付四原告110300元。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对四原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先行获赔后的不足损失即1053997元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后还应赔偿993997元。鉴于浙Ｈ×××××号货车、浙Ｈ×××××号挂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商业险，该部分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即1050000元范围内应予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交通事故赔偿款1103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原告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交通事故赔偿款1050000元，共计人民币1160300元；二、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3997元，因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已支付四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60000元，上述第一条的款项交付四原告时，四原告即返还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56003元；三、驳回原告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40元，减半收取2820元，由原告负担70元，被告衢州市中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待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有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并对包括该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作了说明的事实。四被上诉人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质证认为，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违反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无效条款，而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证明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主挂车一体为由，主张将两车的赔偿额限制在主车的保险限额内，不符合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真实意图，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四被上诉人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提交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至浦北村的路线图、温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第305号）、关于浦北村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的新闻报道，该三份证据主要待证张某2生前居住的范畴。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于互联网，真实性存疑，即使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浦北村属于城镇。对于四被上诉人根据其提交的路线图，主张浦北村所属瓯海区人民政府与该村仅拒5.2公里，属城中村范畴。本院认为，距离大小与是否属城中村不必然具有相关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访问瓯海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网址：××）核实，对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明张某2生前居住的范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四被上诉人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二审中提交并予以采信的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认定死者张某2生前经常居住地瓯海区位于城镇。同时，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亦可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位于城镇。原审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确定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相应地，张某2的被扶养人张某1、李桂芹的生活费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问题，四被上诉人陈某、张美娟、张某1、李桂芹对此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问题，基于二审证据认定部分的理由，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晓军审 判 员 李伟峰审 判 员 项伟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