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环）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第七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黎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满林，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倩，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光红，总经理。
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玉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慧、杨曦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满林、李倩，被上诉人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训楼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海南医学院实训楼工程卫生间隔断制作安装、天棚石膏线条安装工作交由乙方施工，该合同还对施工范围、工程做法、单价、结算、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甲方由范正书作为法定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海南七建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2014年10月29日，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书申请支付石膏线条装饰工料费20160元，该申请书上由范正书签名。对此工程量庭审中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予以确认。因台风影响，海南医学院实训楼工程中的防火门受损，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应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训楼项目部要求对防火门进行修复、安装。2014年12月11日，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编制《防火门台风损失表》，该表载明合计总金额为82370.4元，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在该表上盖章、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训楼项目部在该表上盖章，范正书在该表上作出“损失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名。
另查明，范正书为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在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海南七建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项目部中作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与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签署合同、商定具体事项。
被上诉人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160元、防火门修理费82370元，共计102530元；二、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恰当，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理由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完成了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和防火门维修、安装，该几项工作都是依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成果的合同，该类合同中虽涉及相应材料的购买，但更多的合同内容为完成工作成果，应将该认定为承揽合同。
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分包合同中责任承担问题。经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分包合同》中签名的是范正书，庭审中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认该人是在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项目中作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签字的，且该合同中还盖有“海南七建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虽该公章用于技术资料，其它无效，但因有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范正书作为其签约代表身份的确认，该公章也可佐证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签约的事实。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成立并生效。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施工后向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支付承揽报酬20160元，该申请书有范正书本人签名批准，庭审中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可视为是对合同价款的结算依据。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充足，该院予以支持。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
防火门修理合同中责任承担问题。范正书作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表，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医学院实训楼工程中防火门因台风造成损坏，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训楼项目部与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洽谈修复事宜，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依约对防火门进行了修复、安装，完成了相应的工作。虽然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完成该项工作与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范正书在提交《防火门台风损失表》上作出“损失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海南七建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应视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接受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成果，则合同成立并生效。该《防火门台风损失表》上列明的合计金额82370.4元，是双方对该项工作成果报酬的结算数额。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应承担付款义务。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充足，该院予以支持。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承揽报酬20160元；二、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防火门修理承揽报酬82370.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351元（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已经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退还。
宣判后，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被上诉人安装的石膏线条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没有现场勘验，对此没有查清。因被上诉人安装的石膏线条装饰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拒不整改修复，验收不合格。上诉人已提供现场照片证明石膏有多处裂痕和断裂脱落现象，并申请原审法院现场勘验，但原审法院没有现场勘验。2、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应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训楼项目部要求对防火门进行修复、安装”，此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防火门的合同，防火门合同系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对防火门进行修复、安装。
二、因被上诉人施工安装的石膏线条质量不合格，支付工程进度款20160元条件尚未成就。在《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乙方（被上诉人）现场施工分包形式范围：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其中第八条第12项的特别约定，石膏线条应当接缝平整、线条与天棚和墙粘接点牢固、平滑。被上诉人安装的石膏线条有多处裂痕与断裂脱落，显然是不合格的。该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实际工程量的80%，显然支付20160元条件尚未成就。
三、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防火门安装、维修合同。上诉人在《防火门台风损失表》签署“损失情况属实”只是证明防火门损失是属实的，应该修复，并没有认可该损失由上诉人承担。
如第一条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没有与被上诉人洽谈、修复防火门事宜，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防火门进行修复、安装。上诉人是总包单位，签署“损失情况属实”只是证明防火门损失是属实的，应该对防火门进行修理，原审法院认为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推定。
四、防火门修理费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负责。1、根据被上诉人与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防火门交工前由被上诉人负责现场成品保护工作，所以台风损坏的防火门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负责。2、防火门是安装在室内，并不是在室外，只要是防火门质量合格，或防护措施得当，是不可能被台风损坏的。可见台风损坏防火门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的责任。3、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标的物风险的转移是以交付为时间节点的。因此，在防火门交付之前，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当承担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风险，其应该自行加强工作成果的保护，更何况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将防火门交付给上诉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石膏线条不合格，合同有明确约定每月支付进度款，因为是跟着工程走，现在上诉人没有支付进度款，所以被上诉人就停下来已经将近一年，而且受去年威马逊台风的影响，石膏有多处裂痕和断裂脱落，并不是安装质量不合格。另外，被上诉人多次去找上诉人要进度款，是找项目部经理，他们也是到现场去量过也出了文书的，也是签了字的，至于为什么钱是陈明洋转给被上诉人的，而陈明洋和上诉人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不知道。二、对于防火门的项目，是被上诉人和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签订的，这个项目经理是上诉人的人，签订这个项目后被上诉人也安装了防火门，但是由于被台风打掉了，所以上诉人就不支付钱给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修复好才支付进度款。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是防火门维修费。
二审中，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防火门购销合同》和《民事起诉书和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合议庭组成通知书》二份证据。《防火门购销合同》证明：2014年3月24日，被上诉人与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由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公司将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防火门施工安装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防火门的修理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民事起诉书和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合议庭组成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就上述防火门工程款已向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并且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起诉。再让上诉人承担防火门的修理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于《防火门购销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合同是在上诉人项目办公室签订的，而上诉人又拿给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盖章，国家法律法规有规定企业不能挂靠，而且上诉人与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不知道。对于《民事起诉书、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合议庭组成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诉的是要求支付货款，与本案的维修费没有重复。经审查，本院认为：对《防火门购销合同》，被上诉人虽对其三性不予以认可，但承认是在上诉人项目办公室签订的，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民事起诉书、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合议庭组成通知书》，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分包合同》第四条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按进度付款，每月经验收合格后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给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工程量的80%，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报送结算，经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核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付到总价的98%，保修金2%，竣工验收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10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付。
另查明，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一份《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由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施工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防火门工程，工程暂定总额为201631.10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4年12月25日，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以案外人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工程进度款为由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及违约金。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度款是否应予以支付；二、防盗门的维修款是否应予支付。
关于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度款是否应予以支付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卫生间隔断、石膏线条施工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按进度付款，每月经验收合格付给实际工程量的80%。被上诉人施工后向上诉人申请支付石膏线条装饰工料费20160元，该款占应付款的80%。被上诉人也经审核签字批准。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审支持被上诉人该项诉请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不应给付该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每月经验收合格后给付。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付款申请已经审核并予以批准，应视为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量经检验合。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防盗门的维修款是否应以支付问题。因台风造成上诉人在海南医学院实训楼工程的防火门损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防火门修理事宜，之后，被上诉人依约对损坏的防火门进行了修复。上诉人代表范正书在被上诉人提交《防火门台风损失表》上作出“损失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海南七建海南医学院实训楼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应视为上诉人对海口绿岛亚太实业有限公司修复工作量的确认。因上诉人未能支付修复款，被上诉人依据《防火门台风损失表》上列明的合计金额82370.4元诉请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有理，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有购销防火门合同关系的是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案涉防火门没有交付，台风造成的损坏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但《防火门台风损失表》上列有防火门的维修名称、数量和单价等主要条款，足以认定双方形成承揽关系。至于被上诉人与海南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防火门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已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上诉人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民
审判员 苏 慧
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谭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