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1230号
原告郭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瑞洪，上海建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曲阳医院。
法定代表人康真。
委托代理人娄强。
委托代理人苏晓兵。
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贾伟平。
委托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海江医院。
法定代表人林瑞棋。
委托代理人黄海玲。
委托代理人张建平，上海市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某某与被告上海曲阳医院（以下简称“曲阳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缪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海江医院（以下简称“海江医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郭某某及委托代理人陈瑞洪、孙乐民，被告曲阳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娄强、苏晓兵，海江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平、黄海玲，市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沈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某某诉称：2004年10月，原告在海江医院整形外科行注射隆胸术，双侧乳房后间隙内注入英捷尔发勒凝胶。但英捷尔发勒凝胶实际只限于三甲以上医院使用，而海江医院为二级医院，海江医院术前未告知原告英捷尔发勒凝胶的副作用和禁忌、注意事项等，未按规定保存产品小包装、批号等信息。而且根据药管械（1999）23号文，海江医院2004年为其注射的英捷尔发勒凝胶属于禁止使用的材料。2011年开始原告感觉右乳房疼痛。2012年3月24日，原告前往曲阳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右胸大肌损伤。此后曲阳医院多次给予原告针刀治疗。曲阳医院开始治疗时是在原告乳房上方进行针刀治疗，2012年9月2日就诊时曲阳医院的医生违反操作规程在原告右乳下方进行针刀治疗，导致原告被扎针的皮肤感染破溃。原告遂被送至市六医院就诊，市六医院收治原告入院后，于2012年10月11日给原告在全麻下行双乳注射物取出术、右乳清创缝合术。但市六医院在给原告进行上述手术时在其右乳头处多开了一刀，造成原告右乳头严重畸形和无知觉，且医生疏忽未置入引流管，造成原告当时胸部肿胀至影响呼吸。经市六医院处理后原告出院。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右乳部分缺失，给原告的感情和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并导致原告患上忧郁症，且原告今后仍需后续治疗，故三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原告不认可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双方责任程度的鉴定意见，因为海江医院虚假广告、未告知手术风险等，致使原告的隆胸意愿存在误解，原告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被告的上述过错与原告目前的伤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共同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965.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交通费4，746元、修复用品费45元、日用品费18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1，099.5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1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医疗费175，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医疗费诉请为3，010.67元，撤回要求三被告赔偿修复用品费45元、日用品费18元、后续医疗费175，000元的诉讼请求，保留后续治疗的相关权利。
被告曲阳医院辩称：2004年原告使用英捷尔发勒凝胶进行注射隆胸术，该植入物可能在不同时间段引起各种不良反应，故原告局部疼痛、伤口形成、内容物溢出与该植入物有直接关系，与曲阳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曲阳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严格按照疼痛诊疗规范操作，符合诊疗常规。原告在曲阳医院治疗的最后时间为2012年9月2日，有创治疗后出现细菌感染症状一般为三天左右时间，而原告右乳皮肤破溃的时间为2012年10月4日，间隔一个多月的时间，故可排除是曲阳医院的诊疗行为直接造成的。根据原告的主诉，其至曲阳医院复诊前，曾在金山和武汉两地的医院进行过治疗和处理，原告还主诉其右乳皮肤是在洗澡时破溃的，由此亦可反映原告植入物破溃的直接原因。原告之前在曲阳医院治疗症状大部分改善，当时为了避免原告出现不良后果，主治医生曾要求原告停止治疗，建议其取出植入物，但是原告没有采纳该意见，反而避开主治医生，找该医院其他不了解情况的医生继续治疗。由于原告家住离曲阳医院较远，总是匆忙过来治疗离开，导致曲阳医院在病历书写存在不规范。但曲阳医院在原告植入物破损后，第一时间找了市六医院会诊治疗、并垫付了费用，进行了探望，避免了后续的不良反应。原告的植入物破裂，经过处理后已经恢复良好，对于是否能构成XXX伤残持有异议。被告曲阳医院认为，其在患者诊疗过程中确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与原告伤残等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要求。另，被告曲阳医院在支付赔偿款项时已经为原告垫付的款项要求予以扣除。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曲阳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其垫付费用的各项发票。
被告市六医院辩称：原告在市六医院的诊疗经过应以病史记录和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诊治概要为准。原告认为市六医院没有放置引流管造成其右乳肿胀，而根据2012年10月11日的病程录上记载是因为原告胸带松开，导致引流管不通畅而造成的肿胀，市六医院手术记录上显示左右乳各置负压引流管一根。关于原告主张的右乳头多开一刀的问题，市六医院是根据手术的必要性而开的一刀，并非多开，手术部位留有疤痕亦是无法避免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也是市六医院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海江医院辩称：海江医院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2004年海江医院所用的英捷尔发勒凝胶即亲水性聚丙烯酰胺凝胶是属于国家允许使用的材料，且海江医院在行注射隆胸术前，对相关风险是做了明确告知的，海江医院和手术医师亦有相关资质。由于注射隆胸术是门诊手术，故当时所有告知单等病历材料及填充物的批号、识别标记等都是原告自行保管的。原告双乳注射隆胸术后八年时间内，原告从未反映过有任何不良情况，后来发现乳房疼痛至曲阳医院就诊，诊断是右胸大肌损伤，而非反映是隆胸造成的。曲阳医院的针刀违规治疗是造成本次损害后果的关键原因，原告的损害后果与海江医院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要求。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海江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手术医师的医生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乌克兰英捷尔法勒公司培训证书、海江医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聘用医师合作协议。
经审理查明：根据海江医院门诊病历，原告于2004年10月在海江医院整形外科行注射隆胸术，双侧乳房后间隙内注入英捷尔发勒凝胶，术后一般情况良好。2012年3月24日，原告因“右乳整形（充填）术后，感乳房疼痛近一年”，至曲阳医院疼痛科就诊。查体：右乳房外上方近“10”点钟处表面色素沉着，压痛（＋），T4-6右侧压痛（＋）。诊断：右胸大肌损伤。此后原告多次在曲阳医院行针刀及镇痛治疗，2012年4月18日经治疗症状大部分改善。2012年8月7日，原告因“二胁肋及胸前游走性疼痛”复诊，查体：胸椎侧凸，腰椎向右侧凸，T4-8椎旁压痛（＋）。诊断：胸椎病。给予维生素B6、B12、利多卡因穴位注射；03；TSM评估。2012年8月10日复诊，原告诉前一天治疗部位疼痛已消失，医方给予针刀治疗。2012年8月13日复诊，给予针刀＋注射＋03等处理。2012年8月16日原告复诊，治疗后效果尚好。查体：右胸隆胸边缘压痛。处理：①右胸部痛点Nb（10ml＋0315ml＋针刀）；②随诊；③小金片每日三次，每次二片口服；④建议手术取出假体。2012年9月2日原告复诊，治疗同前，巩固治疗，原告诉效果尚好，建议手术。2012年10月7日就诊，诉三天出现局部红肿，有白尖破溃。（查体）隆胸后白色乳黄色物流出，局部红肿，可见1cm和0.5cm破口，给予清洗，挤出约300余毫升分泌物，除红肿区域约3-5cm破口周围，余未见红肿。建议：至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患者诉半周前外院就诊史，病历未提供）；进一步清创、引流等处理。
2012年10月9日，原告因“双乳注射隆胸术后7年余，右乳皮肤破溃4天”入住市六医院。查体：右乳乳房下皱襞外侧端可见一直径约1cm破口，有乳白色及胶冻状分泌物，其内侧旁开约1cm处亦可见一直径约0.1cm破口，无明显分泌物；两破口周围皮肤红肿明显，皮温不高，压痛（＋）；右乳10点处局部压痛明显，正面观左乳丰满挺拔，右乳上极塌陷明显，乳头较对侧低约2cm，胸围85／76cm。辅检：血常规、凝血全套、胸片：正常。2012年10月11日，原告在全麻下行“双乳注射物取出术、右乳清创缝合术”。手术记录：分别于左、右乳内各吸出已溶解于水的注射物，用4-0丝线间断缝合切口，各置负压引流管一根；其中右乳腔隙内壁有大量肉芽组织残留，予锐性剪除；给予加压包扎、胸带固定。病理报告：右乳囊壁样组织，内含异物伴异物巨细胞反应，间质内淋巴组织、浆细胞浸润。术后给予抗感染、止血及补液支持等处理。当日15：30病程录：患者自诉右乳肿胀，呼吸困难。查体：右乳肿胀明显，胸带已松开，引流管不通畅。即于门诊手术室打开右乳乳晕切口，见腔内有较多凝血块，完全清除后，电凝止血，明确无明显出血点后，于腔内壁放置数块止血纱布，同时放置一半管引流，切口用4-0丝线间断缝合，术区外加压包扎，胸带固定。2012年10月12日血红蛋白68g／L（参考值113-172g／L）。2012年10月11日至10月13日负（压）吸（引）量分别为：0／20，0／10，0／0（单位：ml）。2012年10月20日血红蛋白68g／L。2012年10月22日原告出院，出院时情况：双乳皮瓣血运可，伤口愈合可，无明显红肿渗出，伤口已拆线。嘱伤口外涂舒痕凝胶，门诊随访等。
2013年2月22日，原告因“右侧乳房外下方疼痛2天，双侧乳房注射物取出术后4月余”至市六医院门诊。查体：双侧乳房大小不对称，左大右小，右侧下皱襞外侧疤痕与基底粘连，局部可触及结节，触痛明显。建议：超声及钼靶摄片检查。2013年2月27日，原告诉右乳房下极结节疼痛，皮肤破溃伴小米粥样物外溢复诊。给予右乳房注射物清除引流，隔日换药，继续静脉抗生素治疗。2013年3月15日复诊，体检：右乳房外下皱襞有一瘘口1cm大小。
2013年11月，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所涉医疗争议进行医疗纠纷司法鉴定。2014年2月13日原告现场体检情况：双侧乳房隆胸取出术状，左侧乳房形状基本正常，外侧留有0.5-0.8cm左右疤痕，置引流管所致；右侧乳房严重变形，下限疤痕痉挛变形，乳头方向向下，乳晕下切口疤痕，右乳下皱襞正中1cm左右疤痕，右乳8点左右3.5cm×2.5cm大小疤痕，呈不规则状挛缩明显。
2014年2月21日，该会出具沪医损鉴（2014）017-1、2、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沪医损鉴（2014）017-1号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为：“根据送鉴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2004年10月在海江医院整形外科行注射隆胸术。2012年3月24日起多次在曲阳医院行针刀治疗。后因右乳皮肤破溃于2012年10月11日在市六医院行‘双乳注射物取出术、右乳清创缝合术’。目前患者右乳部分缺失。海江医院：1、告知欠缺。医方未能提供注射隆胸术前风险告知记录（乳房植入物可能导致后续发生乳房局部感染、破溃等），故告知欠缺对患者选择手术的意愿有一定影响。医方行注射隆胸术，与患者后续发生植入部位感染、破溃、需行手术取出乃至乳房部分缺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资质问题请向相关行政部门查询。3、医方病史不规范。未能提供手术记录等相关资料，鉴定会现场询问，医患双方对2004年10月患者在海江医院行英捷尔发勒凝胶注射隆胸术一事均认可。患者有隆胸意愿以及外院医疗行为对目前状况也有一定影响。由于上述过错，海江医院承担对等责任中的40%。”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海江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告知手术风险、病史不规范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右乳房部分缺失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海江医院）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中的40%。”
沪医损鉴（2014）017-2号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为：“医方（曲阳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有以下过错：1、病史记录不规范。部分病例资料对针刀治疗的具体部位未见描述。2、小针刀操作指征掌握欠严格。对有注射隆胸史患者右胸行小针刀治疗可能诱发感染，医方对此风险认识不足，针刀指征掌握欠严格，与患者后续发生右乳感染、破溃、需行手术取出植入物乃至乳房部分缺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有隆胸意愿以及外院医疗行为对目前状况有一定影响。由于上述过错，曲阳医院承担对等责任中的60%。”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曲阳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史记录不规范、小针刀操作指征掌握欠严格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右乳房部分缺失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曲阳医院）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中的60%。”
沪医损鉴（2014）017-3号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为：“市六医院：1、手术有指证。患者因‘双乳注射隆胸术后7年余，右乳皮肤破溃4天’于2012年10月9日入住市六医院。医方行‘双乳注射物取出术、右乳清创缝合术’有手术指证。据手术记录，医方给予双侧乳房分别放置引流管，符合医疗规范。2、术前有告知。术前医方对植入物无法完全取出、出血、感染等风险有书面告知，患者知情同意并签字。出血为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此类手术难以完全避免的风险，行电凝止血术系控制出血所需的治疗措施。患者有隆胸意愿以及外院医疗行为对目前状况有影响。医方（市六医院）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
2014年3月，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评估。2014年4月17日，该会出具沪医三期鉴（2014）012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三期评估意见”为：“根据沪医鉴（2014）0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XXX伤残），根据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治疗及恢复的实际需要，并参照沪司鉴办（2008）1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相关条款。被鉴定人XXX伤残的1、休息期为180日；2、护理期为15日；3、营养期60日。”上述两次鉴定，原告共计支付鉴定费11，300元。现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本院，如上所请。
另查明，2012年9月2日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3，010.67元、被告曲阳医院垫付医疗费12，995.30元。另被告曲阳医院为原告垫付其他费用1，029元。原告为本案先后聘请两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又查明，被告海江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有医疗美容科的诊疗科目，当时为原告行注射隆胸术的手术医师亦经过英捷尔发勒凝胶应用的专门培训。
再查明，原告户籍系农业家庭，其自2007年10月居住于上海市梅州新村XXX号XXX室，工作单位为湖北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月工资3，400元。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现上海市医学会组织具有相关知识、经验的专家，在充分听取医患双方的陈述，并结合相关病历、诊断材料等后，对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作出鉴定意见，该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科学性。各方当事人虽然对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在目前无足以反驳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书之证据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应以上海市医学会的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关于海江医院的资质问题，海江医院具备医疗美容科诊疗科目，手术医师亦经过英捷尔发勒凝胶使用的专门培训，故海江医院及医生具有合格的执业资质；至于海江医院是否符合使用英捷尔发勒凝胶的医院等级要求，此属行政管理范畴，与诊疗行为及原告右乳房部分缺失的人身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关于2004年海江医院所用的英捷尔发勒凝胶是否属于禁止使用的材料，药管械（1999）23号文对此并无明确规定，且庭审中原告曾确认海江医院使用的英捷尔发勒凝胶即亲水性聚丙烯酰胺凝胶，而亲水性聚丙烯酰胺凝胶在2004年属于国家允许使用的材料，故原告关于海江医院使用禁止使用的填充材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其余对鉴定意见所提的异议与鉴定前递交的争议要点基本一致，且上海市医学会在鉴定意见书中就相关的问题已经有必要的阐述，故对于原、被告所提的其他异议不予采信。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分析意见对原告所患疾病与三被告对其所作诊治过程分别进行了明确的分析，根据鉴定意见，市六医院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现原告要求市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曲阳医院及海江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调整并确定被告曲阳医院、海江医院分别对原告的损失按照35%、2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被告曲阳医院在支付赔偿款项时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予以扣除。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各方均确认原告支付医疗费3，010.67元、被告曲阳医院垫付医疗费12，995.30元，上述系原告就医所实际支付的费用，因与本案所涉医疗纠纷有关，视为合理的实际损失，应据实计算，本院确定医疗费为16，005.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各方均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本院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实际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参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其伤残等级，本案残疾赔偿金确定为87，702元；被告曲阳医院对原告伤残等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4、误工费：原告提供证据可证明其工作情况及误工损失，本院根据原告月平均工资3，400元确定误工费为20，400元。5、营养费和护理费：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以伤残评定结论明确的期限为限，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本案营养费确定为2，400元、护理费确定为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右乳部分缺失确实对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残程度、乳房对于女性的重要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交通费：原告为治疗等因素，确有交通费用支出，故结合原告的实际受伤情况、就医次数、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500元。8、鉴定费：各方对鉴定费11，3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案情及复杂程度，结合律师收取代理费的相关规定，本院酌情单独确定被告曲阳医院负担律师代理费3，600元、被告海江医院负担律师代理费2，400元（不再按责任比例计算）。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三被告赔偿修复用品费45元、日用品费18元、后续医疗费175，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行处分其权利，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原告要求保留其后续治疗的主张，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且确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医疗纠纷有因果关系及费用产生的必然性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曲阳医院赔偿原告郭某某医疗费5，60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元、残疾赔偿金30，695.70元、误工费7，14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交通费875元、鉴定费3，955元、律师代理费3，600元，合计56，515.79元；扣除被告上海曲阳医院已垫付的14，024.30元，余款42，491.49元被告上海曲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上海海江医院赔偿原告郭某某医疗费4，00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残疾赔偿金21，925.50元、误工费5，1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625元、鉴定费2，825元、律师代理费2，400元，合计40，196.99元；
三、原告郭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14.06元，减半收取2，157.03元，由原告郭某某负担1，048.13元、被告上海曲阳医院负担646.86元、被告上海海江医院负担462.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缪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