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台商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芬。
委托代理人：郑新华。
委托代理人：潘行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居县支行。
负责人：尹先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行。
负责人：谢文。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志虎。
上诉人徐彩芬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居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仙居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徐彩芬于2005年10月17日向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申请办理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个人卡）一张，卡号为4318（后变更为6228480360121073215）。《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五条规定，持卡人凭金穗借记卡和密码可在中国农业银行指定的特约商户消费；在中国农业银行指定的营业机构或金融设备办理取现、转账。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第十条规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防止泄漏。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合法交易。因密码失密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自行承担。
2005年12月12日，原告在金穗借记卡存入现金168000元，卡内存款余额为201305元。次日，即2005年12月13日上午8点24分13秒至25分38秒，原告金穗借记卡内的存款在被告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所属的国泰储蓄所ATM机中分别以2000元、2000元、1000元取走现金合计5000元，另有196000元通过ATM机转账至账号8011“金星”账户，也于当天在被告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所属的国泰储蓄所被“金星”取走现金。同日下午3时32分，原告丈夫以卡内201000元存款被人盗取为由向仙居县公安局报警，公安《接案（受理）信息登记表》接警内容一栏上写明：“2005年12月12日，郑新华以妻子名义在仙居农业银行开设了一张金穗卡，被人以经商合作，盗走账户及密码，在临海复制一张卡，盗取现金201000元”。仙居县公安局立案后经初查，在《案件概要情况》上分析认为：“案犯三、四经事先商量好，以经商合作为由到仙居，骗走徐彩芬农业银行金穗卡账号及密码，在临海农业银行国泰储蓄所等盗走现金201000元”。仙居县公安局至今未能侦破此案。
2009年2月26日，原告曾向仙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同年5月11日以自行与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和解为由申请撤诉。2011年5月3日，原告又提起诉讼，因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仙居县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
原告徐彩芬于2012年7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在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开设了金穗卡，2005年12月12日，原告又在卡内存入现金168000元，卡内合计存款201305元。同年12月13日当原告去银行取款时，发现卡内201000元存款已被人领取。原告丈夫郑新华立即向仙居县公安局报警，仙居县公安局立案后初步查明，原告卡内存款被人用仿造的卡领走，并用假身份证在被告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国泰储蓄所领走现金。至今仍未破案。综上所述，原告按照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的要求开设了金穗卡并存入现金，被告有责任确保原告的资金安全，现原告的款项被人盗取，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未经审查，致使原告存款被人用假身份证领取，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判令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支付原告存款201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05年12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被告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对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申请金穗借记卡时己接受《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有关规定。该章程第五条规定，持卡人凭金穗借记卡和密码可在中国农业银行指定的特约商户消费；在中国农业银行指定的营业机构或金融设备办理取现、转账。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第十条规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防止泄漏。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合法交易。因密码失密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自行承担。根据原告金穗借记卡在2005年12月13日的交易情况，其支出的4笔共201000元款项，均是通过的自动取款机凭原告的卡号和原告的私人密码所进行的交易，并由电子计算机进行了确认，系统显示均属正常交易，应视为持卡人即原告自己所为，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两被告既没有违约也不存在过错。且原告诉称其卡内存款被人冒领也缺乏事实依据，如果其诉称的款项确属被他人冒领，也是由于原告自己泄露卡号及交易密码造成的。再说，如果原告起诉理由成立，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告的诉称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申请金穗借记卡时己接受《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有关规定，原告将款项存入该金穗借记卡，原告与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之间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负有保证原告存、取款安全的义务，原告亦负有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及密码，防止密码泄漏的义务。该章程第五条规定，持卡人凭金穗借记卡和密码可在中国农业银行指定的特约商户消费；在中国农业银行指定的营业机构或金融设备办理取现、转账。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根据原告金穗借记卡在2005年12月13日的交易情况，其支出的4笔款项共201000元款项，均是通过自动取款机凭原告的卡号和原告的私人密码所进行的交易，其全部交易均完全符合金穗借记卡章程的相关规定。原告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是用伪造卡凭原告的卡号和密码所进行的交易，对于196000元通过ATM机转账至“金星”账户，由“金星”取走现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两被告既没有违约也不存在侵权。因此，原告徐彩芬要求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对其存款2010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给付责任和被告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徐彩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原告徐彩芬负担。
上诉人徐彩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判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存款存入该金穗借记卡，原告与被告农业银行仙居支行之间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原告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是用伪造卡凭原告的卡号和密码所进行交易，对于196000元通过ATM机转账至“金星”账户，由“金星”取走现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两被告既没有违约也不存在侵权。”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证明何人取走款项、如何取走款项的举证责任在于保管资金安全的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系上诉人本人或委托的人取走存款，不能认定该卡内所取走的款项就是上诉人取走，由上诉人承担该损失。其次，该转账至“金星”的账户的金星，根本是虚假，没有这个人，为不存在的人开设金融账户，未审核开户人的身份的真实性，本身便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存在严重过错。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仙居支行的存款被盗取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以确认。1、有上诉人的真实有效银行卡、上诉人丈夫郑新华关于存款被盗事实的陈述、仙居县公安局出具的报案及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证明、被上诉人调取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清单、被上诉人的答辩及相关常理推断，还有上诉人的三次诉讼也可以得出确实有款项被盗取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己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的存款确已被盗。原审中，上诉人提出调取本案在公安机关的卷宗，但原审法院并未调取到该证据，上诉人认为，该未调取证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不可能将案卷丢失，一定能够调取该案的相关证据来证明案件的事实。三、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作为普通老百姓，只知道卡在自己的手中，别人就不可能取走钱，不管如何，银行应该能识别卡的真假，这一识别义务在被上诉人。而且，正常的情况也不可能将密码告诉别人。退一步讲，即使被别人知道密码，作为储户，在手中持卡的情况下，根本料不到依然有人可以取走款项的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说你持有原卡没用，如果别人伪造卡，知道密码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取走款项。如果被上诉人在办理存款时候告知过上诉人，那么上诉人也不可能将款项存到被上诉人的银行。更何况，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泄露密码和卡号的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样有可能泄露手中持有的卡号和密码，凭什么取款人卡号和密码相符就说明被上诉人尽到了自己的保管资金安全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仙居支行、农业银行临海支行答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存款被他人取走或被他人骗走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不承担存在举证责任。上诉人存款转账至“金星”账户，该款属金星所有，“金星”取款与本案无关，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没有过错。2、至今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存款被他人盗取，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在银行办过卡，上诉人有关存款被盗取的陈述是他单方的陈述，没有证据佐证；仙居县公安局的报案内容都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到目前没有证实，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是正常交易，不存在存款被盗的情况；上诉人所谓的多次向公安机关反映事实，都是猜测，没有证据证明款项被他人盗取。因此，上诉人有关存款被盗取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两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如果上诉人卡内的存款确实被盗，也是上诉人自己存在过错，上诉人自己失密，而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他人使用了仿造的卡取走款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可能失落卡号和密码，这是不客观的，银行不知道持卡人的密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尾号为4318的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原件（上诉人出示后拿回原卡），用以证明原卡一直由上诉人持有，不存在失密的情况；2、仙居县公安局2005年12月13日《案件立案报告表》，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卡被人盗走并加密取走现金，当时立案时并不知道有金星这人；3、仙居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05年12月13日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上诉人金穗借记卡被冒名金星的人盗走卡号和密码，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国泰储蓄所取走款项，公安机关查证没有“金星”这人，证明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有过错。“金星”用假身份证办理卡号，又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取款，证明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有重大过错。
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的原卡只能证明上诉人办过这张卡，卡里的款怎么取，上诉人不能证明被别人盗取，其中三笔款项从ATM机取走，另有196000元是转账至“金星”账户，并不是“金星”从上诉人的卡中取走，“金星”从自己的卡中取走。证据2、3，《案件立案报告表》的简要案情是仙居县公安局根据上诉人报案填写，情况说明与本案概要情况基本一致，其中的196000元是转至“金星”账户，再由“金星”取走，故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只能证明尾号为4318金穗借记卡中款项怎么取怎么转出的情况。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1尾号为4318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原卡只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仙居支行申办了此卡，现由上诉人持有。证据3只能证明上诉人的丈夫郑新华于2005年12月13日到仙居县公安局报案，而证据2《案件立案报告表》填写的发案时间2005年12月12日15时，证据2与证据3内容相矛盾，无法采信。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的事实即是否系伪卡操作取款、转款等事实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上诉人于2005年10月17日在被上诉人农业业银行仙居支行申请办理了尾号为4318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并为该卡设置了密码。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05年10月17日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仙居支行申办了尾号为4318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并接受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双方存在储蓄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均受章程约束，负有保障存款安全的义务。现争议的是2005年12月13日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国泰储蓄所ATM机中从上诉人的金穗借记卡取现5000元、转款196000元至账号8011“金星”账户是否使用伪卡操作，两被上诉人有无过错或者存在违约。利用金穗借记卡在ATM机中进行取现、转款，其前提是金穗借记卡和密码必须相一致，ATM机才会接受取款、转款的指令。如果银行ATM机未能识别出伪卡而错误付款，则因其系统未识别真伪卡造成储户损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这就涉及到两方面事实问题，一是涉讼的存款是否被伪卡操作，二是密码泄密问题。从举证责任承担分析，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存款被他人持伪卡取款、转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于2005年12月13日下午15时32分到仙居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以诈骗受理立案，并进行初步侦查，虽未能侦破，也应有存档卷宗等材料，可上诉人对其是否持原卡报案，以及报案时如何陈述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佐证，总之，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系持伪卡进行取现、转款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两被上诉人有过错，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从本案事实来看，本案所涉的取现、转款均是金穗借记卡通过ATM机进行交易，它是计算机控制的自动出纳系统，它的使用受个人密码控制，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款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交易的有效凭证。被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海支行提供的有效流水交易清单上显示本案几笔取款、转款为正常的持卡人取款、转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规定“电子签名人应当妥善保管电子签名制作数据”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借记卡章程》第十条规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防止泄露。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合法交易”，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是储户的法定和合同义务。上诉人自愿申办金穗借记卡后设置密码，能支取存款的金穗借记卡密码，已具备电子签名的特征，符合电子签名的构成要件。从电子签名的原则来看，电子签名的使用者，负有妥善保护其电子签名不被泄露、不被滥用的义务，即必须将电子签名保持于其独占控制之下，个人设置的密码只有本人知晓，密码为储户私人所设置和拥有，发卡行并不掌握，本案取款和转款均通过密码完成，则视为交易者本人使用私人密码从事交易，本人对此交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称从未向他人泄露过密码，但仙居县公安局材料反映上诉人的密码被他人盗走，故不能排除其无意中泄露密码之可能，如在谈生意或操作时不注意防范而被他知晓等情况，该泄密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是储户的法定和合同义务，在此情形下，两被上诉人不可能、实际上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有故意或过失泄露密码的事实。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和违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伪卡操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0元，由上诉人徐彩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