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郭艳，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郭霞，女。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昌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端玉，女。
委托代理人谌华（系被上诉人黄端玉之女），女。
委托代理人段朝晖，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郭艳、胡郭霞因与被上诉人黄端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郭艳、胡郭霞的委托代理人郭昌明，被上诉人黄端玉的委托代理人谌华、段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胡郭艳、胡郭霞系姐妹，两人在资兴市东江镇开办了一家“小燕子”舞蹈培训班。黄端玉的女儿谌华在资兴市东江镇水电八局基地门口开办了一家悦华美妆美容店。因谌华的朋友徐翔开办了一家“小天鹅”舞蹈培训班，徐翔在谌华开办的悦华美妆美容店的玻璃门内侧张贴了“小天鹅”舞蹈培训班的招生广告。2015年6月20日下午13时许，胡郭艳、胡郭霞到黄端玉的女儿谌华开办的悦华美妆美容店内撕扯“小天鹅”舞蹈培训班的招生广告。当时谌华正在店内里面的房间给顾客做护理，而黄端玉躺在谌华做护理的房间门口休息。黄端玉听到门口的响声后，连忙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刚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谌华听到黄端玉摔倒后出来查看，看见胡郭艳、胡郭霞拿着撕下的广告纸走出了门店。当日，黄端玉被送往资兴市馨康东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高血压病（3级、高危），住院22天后出院，共用去医疗费20098.68元。2015年10月20日，黄端玉的右股骨颈骨折经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柒级伤残，黄端玉为此用去鉴定费用700元。因黄端玉与胡郭艳、胡郭霞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黄端玉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郭艳、胡郭霞赔偿黄端玉经济损失152438.68元（包括医疗费20098.68元、护理费3120元、伤残补助费106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胡郭艳、胡郭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黄端玉与胡郭艳、胡郭霞之间系健康权纠纷，双方之间争执的焦点主要是胡郭艳、胡郭霞对黄端玉的摔倒受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胡郭艳、胡郭霞为争夺生源擅自进入黄端玉女儿的门店内撕扯玻璃门上的招生广告，致使黄端玉听到响声起身查看后摔伤，胡郭艳、胡郭霞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黄端玉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黄端玉不顾自身年老体弱，听到响声后起身急速行走去查看，在行走时不慎摔倒，其对自身的摔倒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胡郭艳、胡郭霞及黄端玉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胡郭艳、胡郭霞对黄端玉的摔伤后果承担40%的责任，由黄端玉自负60%的责任。关于黄端玉的损失数额，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参照2015-2016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等人身损害标准确认如下：1、黄端玉主张的医疗费20098.68元，根据黄端玉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认定；2、黄端玉主张的护理费3120元，参照2015-2016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并结合黄端玉的实际住院时间22天计算，应为35623元/年÷365天×22天=2147.14元；3、黄端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06280元，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予以确认；4、黄端玉主张的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其主张的标准未超出相关规定，但计算的时间应按实际住院时间22天计算，故其伙食费应为22天×30元/天=660元，营养费应为22天×30元/天=660元；5、黄端玉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因黄端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需要残疾辅助器具，故对此费用不予认定；6、黄端玉主张的鉴定费700元，有实际发生的发票证实，予以确认；7、黄端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黄端玉的总损失为医疗费20098.68元+护理费2147.14元+残疾赔偿金106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660元+鉴定费700元=130545.82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郭艳、胡郭霞连带赔偿原告黄端玉摔倒受伤的各项损失130545.82元的40%，计52218.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由原告黄端玉负担318.6元，被告胡郭艳、胡郭霞负担212.4元。”
上诉人胡郭艳、胡郭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郭艳、胡郭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端玉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黄端玉摔跤时间是2015年6月20日下午13时错误。根据黄端玉提供的科诊断书显示其实际摔跤时间是15时30分，该时间距离胡郭艳、胡郭霞撕扯广告的时间相差2个半小时，显然黄端玉的摔伤与胡郭艳、胡郭霞无关。2、原审判决认定黄端玉摔跤时，谌华看见胡郭艳、胡郭霞错误。根据谌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胡郭艳、胡郭霞撕广告的行为发生在13时许，且过程仅有20秒。而黄端玉摔伤时间是15时30分，此时谌华不可能看见了胡郭艳、胡郭霞。3、原审判决认定黄端玉因听见撕扯广告的声音出来查看致使摔伤错误。首先时间不对。其次，美妆美容店声音众多，而撕扯玻璃门上的广告纸不足以产生让在里屋睡觉的黄端玉听见的声响。最后，仅凭谌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定黄端玉是听到撕扯广告纸的声音出门查看证据不足，且谌华在笔录中也仅陈述黄端玉可能是听到撕扯广告的声音才起身查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胡郭艳、胡郭霞的行为具有过错就认定需要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胡郭艳、胡郭霞的行为不具有过错。谌华经营的美容店对外开放，胡郭艳、胡郭霞进入店铺的行为没有过错。其次，谌华对撕扯的广告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最后，胡郭艳、胡郭霞撕扯广告纸可能构成对徐翔的所有权侵害，但此情形应由物权法进行调整，与本案无关。2、胡郭艳、胡郭霞的行为与黄端玉摔伤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黄端玉摔伤并不是发生在胡郭艳、胡郭霞撕扯广告纸的期间，胡郭艳、胡郭霞在事发时并不在现场。其次，黄端玉摔伤的原因是地滑没走稳。三、原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根据原审法院的逻辑，徐翔、谌华对黄端玉的损失也应当承担责任。因为黄端玉摔伤的原因是地滑和没走稳，故本案的责任主体应该是谌华和黄端玉。即使胡郭艳、胡郭霞有责任，责任也是微乎其微，不能与侵权责任混为一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端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端玉摔跤的时间是下午13时，事发后谌华立即拨打110报警，资兴市公安局东江派出所的干警到现场进行处理，警察还在旁人的陪同下找到胡郭艳、胡郭霞进行调解。以上事实有谌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执法记录仪视频可证实。在此之后，谌华才打电话给120。由于事发当日是端午节，医院医生少，等医生拍片耗费部分时间，才于16时30分办理了入院手续。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端玉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胡郭艳、胡郭霞擅自进店撕扯广告导致黄端玉产生合理怀疑，进而在制止过程中产生黄端玉摔倒受伤的后果。对此，胡郭艳、胡郭霞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胡郭艳、胡郭霞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郭艳、胡郭霞是否应对黄端玉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如需要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根据查明的事实，胡郭艳、胡郭霞私自进入谌华开设的悦华美妆美容店内撕扯粘贴在玻璃门上的招生广告，在里屋门口睡觉的黄端玉听见声响后起身查看，没走几步便不慎摔倒。胡郭艳、胡郭霞未经允许私自进入他人经营的店内撕扯广告，该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行为引起黄端玉起身查看，故胡郭艳、胡郭霞应对黄端玉的损失承担责任。胡郭艳、胡郭霞上诉称黄端玉摔伤时间发生在其撕扯广告后的2个半小时后，黄端玉摔伤与胡郭艳、胡郭霞无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端玉自身年纪较大，在听见外面的店面有动静后，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起身查看时不慎摔倒受伤，对此黄端玉本人应负主要责任。胡郭艳、胡郭霞撕扯广告的行为虽具有过错，但与黄端玉摔倒受伤这一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仅需对黄端玉所受损伤承担一定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酌定胡郭艳、胡郭霞承担40%的次要责任偏重，本院酌定由胡郭艳、胡郭霞承担20%的一定责任，由黄端玉自负80%的主要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胡郭艳、胡郭霞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黄端玉摔倒受伤的各项损失130545.82元的20%计26109.1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合计1636元，由上诉人胡郭艳、胡郭霞负担1309元，被上诉人黄端玉负担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峰
审 判 员 徐作顺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梅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