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仑刑初字第938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安良，男，汉族，1957年4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大专文化，原系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民警，住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永明，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波市北仑区。因赌博于2006年8月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于2007年9月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吸毒于2008年1月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8年8月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10年4月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2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2年11月8日被依法逮捕。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刑诉（2012）1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安良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李永明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2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么惠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安良及其辩护人陈文勇、被告人李永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一、受贿
被告人贺安良于1999年8月转业分配到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任狱医，自2004年至2011年5月兼任管教民警，主要承担监区医疗、值班及管理监区等职责。被告人贺安良在上述任职期间，利用管理在押人员职务便利，帮助在押人员邵某1调换监室、传递物品、串通消息等，为邵某1谋取利益。在2008年底前及2009年9月，被告人贺安良先后三次收受邵某1家属所送的现金和超市购物卡共计人民币2.4万元。现涉案赃款已退缴。
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
北仑区看守所在押人员邵某1妻子沈某（另案处理）经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李永明，并出资让李永明找寻犯罪线索以便提供给邵某1检举，为其获取立功机会。2009年4月，被告人李永明与沈某等人为此事一同到被告人贺安良家中商议，被告人李永明给贺安良提供了一名逃犯的抓捕线索，被告人贺安良将该线索带入看守所传递给邵某1，再由其向被告人贺安良检举。后邵某1的该项检举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09）甬仑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认定为重大立功，邵某1因此被减轻处罚。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任职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安良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李永明的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贺安良、李永明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均未表异议。被告人贺安良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应当作为牵连犯以受贿罪一罪处理，贺安良为他人谋取利益主要体现在为他人提供立功线索，认定两罪等于是重复处罚；2.贺安良拿到2万元现金后曾经去退过，提供给邵某1的立功线索也是真实的，并不是伪造立功证明材料，本案的犯罪情节较轻；3.贺安良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原先也是一个优秀的民警，实际上是被人利用。故建议法庭综合各情节对贺安良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贺安良于1999年8月从部队转业后在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以下简称北仑看守所）从事狱医工作，2004年至2011年5月间兼任看守所管教民警，主要承担监区医疗、值班及监区管理等职责。
2008年7月，邵某1（已判刑）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并羁押于北仑看守所。后被告人贺安良接受邵某1妻子沈某（另案处理）要求关照的请托，利用其管理在押人员的职务便利，帮助邵某1调换监室并传递物品与消息，对邵某1给予照顾。为表示感谢，沈某于2008年底前在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阳光公寓附近，先后两次送给被告人贺安良大润发超市购物卡共计人民币4000元，贺安良均予收受。
在邵某1被羁押期间，沈某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李永明，并出资让被告人李永明寻找他人的犯罪线索以便提供给邵某1检举，为其谋取立功的机会。为此，邵某1还曾通过贺安良的手机催促李永明抓紧办理。2009年4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永明在获取一故意伤害致死案逃犯聂某的有关线索后，与沈某等人为此事一同到被告人贺安良的家中商议，并给贺安良提供了聂某的抓捕线索，贺安良认为可以作为犯罪线索检举。后被告人贺安良又利用其职务便利，违规将该线索带入北仑看守所传递给邵某1，再由邵某1向被告人贺安良予以检举。2009年5月，在公安机关根据上述线索将聂某抓获归案后，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审查，邵某1的该项检举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重大立功，邵某1也因此被减轻处罚。2009年9月的一天，沈某通过其婆婆郑某在被告人贺安良的住处附近，将2万元人民币放在皮包内随衣服一并送给贺安良，以感谢贺安良对邵某1在各方面的照顾。因发现了现金，被告人贺安良即在数日后约沈某见面退款，但沈某将钱款扔回给贺安良就开车离开，贺安良遂予收受。
2012年9月25日，被告人贺安良的家属向检察机关代为退缴了涉案赃款人民币2.4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沈某的证言：2008年7、8月份，其丈夫邵某1因涉税问题被羁押在北仑看守所，后其经张军波介绍认识了北仑看守所管教民警贺安良，并要求他在生活上帮忙照顾邵某1。后在张军波的帮助下，邵某1被换到了贺安良的监室，贺安良还帮其带吃的、香烟并传话给邵某1。2008年底前，其在“阳光百货”门口两次共送给贺安良4000元的大润发超市购物卡。在李永明弄到逃犯聂某的线索后，其和女儿、李永明一起来到贺安良家中写好立功线索的材料，让贺安良告诉邵某1。邵某1被法院判决认定有重大立功后，其在2009年9月的一天，把2万元现金放在皮包里让其婆婆去送给贺安良表示感谢。过了几天，贺安良专门把其叫到大润发超市附近退还2万元钱，后其把钱扔进贺安良车里就走了。
2.证人邵某1的证言：2008年9月底，张军波跟贺安良打招呼帮其调到贺安良管理的监室，贺安良在生活上对其比较照顾。为搞立功线索的事情，其还用贺安良的手机通话让李永明抓紧。一天贺安良把其叫到办公室给其一张纸条，说是李永明在外面搞来的，上面有聂某的姓名和手机号码等信息，其就根据这个纸条写了检举材料交给贺安良，该检举后来被法院认定为立功。
3.证人邵某2（沈某之女）的证言：其母亲曾带其去贺安良家里一起商量为其父亲搞立功的事情，当时李永明也在，后贺安良让其把他们商量好的内容写在纸上放在他那里。
4.证人郑某（邵某1之母）的证言：2009年时，沈某对其说贺安良的女儿要结婚，想借这个名义给他送2万元钱感谢一下，但她有事走不开，后其到“阳光百货”边上把沈某准备的西服和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皮包送给了贺安良。
5.邵某12009年4月2日的检举材料、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关于邵某1立功的审查意见、本院（2009）甬仑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邵某1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08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羁押北仑看守所后，向公安机关检举逃犯聂某的手机号码和居住地的线索，并因此被认定为重大立功于2009年5月被减轻处罚的事实。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履历表、人民警察警衔变动审批表、北仑看守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贺安良的身份情况、任职情况及其工作职责。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2008）甬仑刑初字第42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永明的身份情况及其曾受行政处罚和被免予刑事处罚的事实。
8.扣押物品清单、现金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家属所交的2.4万元人民币已被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的事实。
9.被告人贺安良的供述：2008年7月邵某1因涉嫌犯罪被关在北仑看守所，沈某托张军波关照邵某1，其同意把邵某1调到其管的监室，后其给邵某1带过饭菜、香烟，帮忙传话，还借手机给邵某1用过。2008年底前，沈某在“阳光百货”门口送了4000元购物卡给其。由于邵某1对自己立功的事情挺心急，曾用其电话联系、催促李永明抓紧帮他搞立功线索，李永明让其到沈某公司去谈，其就让他们到其家里来。2009年4月左右的一天，沈某母女、李永明到其家里，拿来一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逃犯聂某的线索让其看，问这个线索能否帮忙传递给邵某1，李永明还说线索是他在外面搞来的。其就帮他们把线索材料修改了一下，还指出最好要有个逃犯用的手机号码，李永明就报了手机号码，其让沈某女儿重新写了一张纸条。第二天上班后，其把邵某1叫到办公室把纸条给他，说他老婆和李永明在外面帮他搞了立功线索，让他写个检举信给其，后邵某1写好检举信由其转交给分管狱侦的领导。后来邵某1的这次举报被认可并立功，最终被减轻处罚。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沈某婆婆在其家楼下送西服给其。到家后其发现里面有个女式皮包，包里还有2万元现金，就给沈某打电话让她拿回去，但她不肯。大概过了半个月，其约沈某在大润发超市附近见面，把2万元钱装在袋里扔到她车里，但沈某把袋子扔回就开车走了。
10.被告人李永明的供述：2008年9月左右，沈某想给邵某1搞立功找其帮忙搞线索，并给张军波的银行卡内转入30万元钱当作经费。后其连续搞了2个线索都没成功，就向沈某退了15万元钱。此后，邵某1用看守所管教民警贺安良的手机给其打过电话，拜托其把立功的事情抓紧搞好。2009年4月左右，其打听到故意伤害致死案逃犯聂某的手机号码等线索，就跟沈某说了，沈某要其一起找贺安良商量。第二天，贺安良打电话给其帮邵某1催问，这样其就跟沈某母女到他家去商量聂某的线索能不能用。贺安良听其介绍后，说这个线索可以给邵某1弄立功，并要沈某女儿把线索内容写下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安良身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李永明向犯罪分子提供立功信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贺安良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2.4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贺安良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以受贿罪一罪判处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受贿罪的法益是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而“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最低要求是只要许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即可，且包含一定的虚假许诺。所以，客观上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犯罪行为，是超出受贿罪构成要件之外的行为。同时，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所构成的犯罪，是属于罪质严重的渎职犯罪，对之实行并罚有利于实现罪刑相适应。除非法律有特别的规定，只要行为人的行为构成了数罪，即应实行数罪并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贺安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已上缴涉案赃款，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安良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关于被告人罪轻以及认为贺安良曾退过2万元赃款等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要求对贺安良适用缓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贺安良违法所得的财物，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李永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亦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贺安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永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安良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李永明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0月24日止）。
三、被告人贺安良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四千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毅刚
人民陪审员 罗亚松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郑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