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福立农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农贸区*栋*****号。
法定代表人：谢永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梅，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贾耀辉，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供销农资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舵落口沙咀。
法定代表人：徐绍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武汉福立农农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供销农资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武汉福立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农公司）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膜销售。武汉供销农资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农资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生产资料市场经营与管理：农药（不含危险化学品）、化肥、农用塑料薄膜、农业机械及器具、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种苗、花卉、饲料批发兼零售；谷物、豆及薯类、棉、麻批发；仓储服务：冷库冷藏服务；铁路货物运输代理；普通汽车货运；货物装卸服务、停车场服务；兼营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建筑装饰材料、钢材料、木材、日用百货、油墨、纸张、木制包装品、纸包装品批发兼零售。
2011年1月1日，供销农资公司（保管人、合同甲方）与福立农公司（存货人、合同乙方）签订《仓储中转合同书》，就乙方货物在甲方仓库储存和中转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了仓库用于储存编织袋包装的、每袋50KG的化肥，中转和储存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中转仓租费按每吨0.32元／天计算，以“先付费，后使用”为原则，按月支付中转仓租费等费用，结算支付日为每月30日前。还约定乙方货物在进入仓库前，必须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货物验收资料，甲方应按照乙方货物验收资料及本协议规定的货物品种、规格、数量、质量和包装外观，对入库货物进行验收并开具《入库验收单》，经双方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公章后，双方各执一份，法律法规有约定或乙方对货物的储存保管有特殊要求的，必须由双方在《入库验收单》上批注载明。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在货物入库、保存、出库等阶段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违约责任等内容，约定自双方签章和附件齐备并签订《安全责任协议》且加盖骑缝章，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首期费用和租赁保证金后生效。该合同未对货物储存场地、中转仓库库位、出入库装卸区作出约定。福立农公司在该《仓储中转合同书》及《安全责任协议》上签字盖章，供销农资公司虽未在《仓储中转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仅在《安全责任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双方均依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且已履行完毕。
2011年12月底，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仓储中转合同》，约定了中转和储存期限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2年12月22日止，中转仓租费为13，500元／月。该合同为与第一份合同条款一致的格式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同样的约定。该合同亦未对货物储存场地、中转仓库库位、出入库装卸区作出约定。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未注明签章时间。
两份合同签订后，福立农公司将化肥通过铁路直接运至供销农资公司的仓储场所，由供销农资公司验收接货并出具商品入库验收单，福立农公司销售的客户直接持提货单到供销农资公司处提货。福立农公司按每吨每天或按每月定额向供销农资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并未在书面协议中对化肥的储存场所作出具体约定，货物的实际入库场所包括库内、站台、货棚、露天等多种形式且并不固定，可能出现位置的调整和变换。供销农资公司在存放福立农公司货物时，在不同的场所采取了不同的保管措施。在室内库房中，采取的是一般的底层及分层铺设木质托盘架，后在其上堆叠的方式，对每平方米的堆叠吨数也有要求；在站台上，由于该场所位于仓库屋檐延伸棚下，并非四周均有遮挡，因此在堆叠存放后，在其上又加盖了油布以防雨；在露天，同样采取了底层使用木质托盘架垫高，后在其上堆叠的方式，同时为防雨防晒又在其上和四周加盖油布，边角予以固定。
第二份合同仓储期满后，供销农资公司要求福立农公司按0.6元／吨／天支付仓租费，但福立农公司只同意按固定价16，000元／月支付仓租费，因双方对中转仓租费的价格协商未果，故未继续签订2013年的《仓储中转合同》。福立农公司暂按16，000元／月向被告供销农资公司支付租金至2013年5月，之后未再支付仓租费和车皮服务费。
2013年6月6日，供销农资公司函告福立农公司，就福立农公司欠付仓储及中转费用、仓储费差额、货物爆仓等事宜进行告知。同年6月16日，福立农公司复函供销农资公司，对其函件中提出的三个问题进行了回复，认为双方已口头协商一致仓储费为按月包干价16，000元／月，对于货物爆仓等问题亦有异议。同时，福立农公司亦致函供销农资公司，告知供销农资公司长期占用福立农公司随货篷布的问题及其储存于供销农资公司的库存肥料受损问题。2013年6月19日，供销农资公司致函福立农公司，表明终止与福立农公司的业务合作，停止接受货物并要求福立农公司尽快将化肥清退出库。
另查明，供销农资公司与案外人武汉市东西湖区汉林农资经营部签署的《仓储中转合同书》，合同明确约定仓储地点在库内，仓库租赁费按吨位和储存天数计取。
2013年12月15日，福立农公司自行委托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储存在供销农资公司的化肥的损失进行资产评估。同年12月19日，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对彼时储存的化肥按2，163.90吨进行损失鉴定，鉴定结果为4，623，194.66元。2014年4月4日，福立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供销农资公司向福立农公司赔偿因储存不当造成的农资化肥损失5，145，418.03元（退货、折价出售损失522，223.37元和鉴定机构对库存化肥评估的损失4，623，194.66元）；2、供销农资公司向福立农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3、供销农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组织双方至供销农资公司处存放福立农公司化肥的仓储场所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情况表明，福立农公司仍有货物存放在供销农资公司仓储场所内，存放地点包括室内、站台、露天。室内存放为底层及分层内铺设垫板后堆码，站台与露天存放除底层及分层内铺设垫板外，表面亦覆盖油布遮盖。有部分化肥存在编制包装袋破损、硬化结块的情况。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福立农公司在庭审期间出库化肥140.5吨，现仍存于供销农资公司处的化肥共计1，635.1吨。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福立农公司存放的化肥受损的原因；二、福立农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三、供销农资公司是否存在保管不善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仓储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由保管人（又称仓管人或仓库营业人）为存货人保管储存的货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仓储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仓储合同是诺成合同，即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就可成立、生效。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之间于2011年、2012年签订的《仓储中转合同书》虽在合同成立及生效的形式上有瑕疵，但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可表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成立。2012年12月22日，合同期限届满后，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之间未就合同中仓储费标准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签订书面仓储协议。但此期间，福立农公司仍有货物存放在供销农资公司仓储场所内并持续支付租金，供销农资公司亦仍在保管福立农公司的货物并管理其出库事宜，故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仍实际存续。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福立农公司存放的化肥受损的原因问题。因福立农公司存放在供销农资公司的货物为编织袋包装的高氮复合肥，由于其化学组成及物料特性而存在吸湿性，当不论是其产品本身的水分或是外界水分存在时，高氮复合肥中某些组分之间可以发生化学反应，极易产生晶桥，从而导致产品结块和粉化。因此该货物具有一定特殊性，并非可以长期保存不易变质的产品，且其对储存条件有一定要求，一般需要储存场所能有效的通风、防雨、防晒等，较理想的储存场所即为通风干燥的室内仓库。
本案中，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两份《仓储中转合同书》中均未对货物的存放场所有明确约定。另依据《仓储中转合同书》第五项第二款“储存保管”中第一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有规定或乙方对存放货物的储存保管有特殊要求的，必须由双方在《入库验收单》上批注载明。”在双方合作期间，供销农资公司在货物入库时出具的《入库验收单》均为一式三份，福立农公司亦执有一份。在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公司均作为证据提交的《入库验收单》上，除注明产品名称、规格、件数、吨位等信息外，还注明了存放库别，包括库内、站台、露天、货棚等不同类型。福立农公司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将货物存放在室内并对货物存放地点提出过异议，但在庭审期间，福立农公司对其主张的口头约定及异议，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福立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供销农资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放场所虽并非全部符合化肥这类产品的最佳存放条件，但在合同履行中的较长时间内，福立农公司并未提出明确的特殊的存放要求，而是在该存放状况下运送货物、支付租金，继续履行合同。
另，福立农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与供销农资公司开始合作，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为福立农公司直接通过铁路将货物运至供销农资公司仓储地，由供销农资公司验收入库，后福立农公司的客户直接持提货单提货。合作期间，福立农公司在供销农资公司的存货量及出货量并不固定，其所需储存空间、储存及周转时间皆不定。鉴于化肥这类产品的特殊性，即使在较为良好的储存条件下，较长时间的储存也可能导致包装袋被腐蚀破损、化肥结块粉化等情况发生。福立农公司存放在供销农资公司处的化肥确存在潮湿硬化、结块粉化等情况，但福立农公司作为货物的所有人亦是多年从事农资销售的经营者，理应可以选择最恰当的方式对该货物予以保存。且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双方合作时间较长，本案中福立农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对因雨淋日晒等外界条件导致变质的化肥与因自身长时间存放导致变质的化肥予以区分。综上，福立农公司主张其化肥受损皆因供销农资公司储存不当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第二、福立农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福立农公司主张的损失系两部分组成，即退货、折价出售的损失522，223.37元和鉴定机构对库存化肥评估的损失4，623，194.66元，合计5，145，418.03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退货、折价出售的损失，福立农公司提交的证据即退货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是否存在退货的事实以及退货的实际数量和价款；关于库存化肥的损失，福立农公司虽提交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12月15日，距供销农资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福立农公司发函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并要求福立农公司清退货物近半年之久，且该报告是以库存化肥2，163.90吨为基数进行评估，经庭审查明，现仍存于供销农资公司的化肥共计1，635.1吨，而福立农公司在庭审期间仅出库140.5吨，即福立农公司在起诉前库存化肥仅为1，775.6吨，与被评估的库存化肥相差近400吨，且评估过程中福立农公司并未通知供销农资公司在场，双方并未对库存化肥的受损情况进行清点和核查，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福立农公司损失的依据。综上，福立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情况，其主张损失金额为5，145，418.03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第三、关于供销农资公司是否存在保管不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见，保管人的赔偿责任应具备五个条件：1、须仓储物发生损害；2、?仓储物的损害须发生在储存期间内；3、保管人保管不善；4.?保管人保管不善与仓储物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5、?保管人没有免责事由。所谓“保管不善”，是指保管人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该注意义务应属于善良管理人的注意，只有保管人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时，才对仓储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保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保管人主观上应存在过错。
本案中，供销农资公司在存放福立农公司货物时，在不同的场所采取了不同的保管措施。在室内库房中，采取的是一般的底层及分层铺设木质托盘架，后在其上堆叠的方式，对每平方米的堆叠吨数也有要求；在站台上，由于该场所位于仓库屋檐延伸棚下，并非四周均有遮挡，因此在堆叠存放后，在其上又加盖了油布以防雨；在露天，同样采取了底层使用木质托盘架垫高，后在其上堆叠的方式，同时为防雨防晒又在其上和四周加盖油布，边角予以固定。原审法院认为，供销农资公司作为保管人，在双方并未对存放条件及场所作出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其保管义务，就福立农公司的货物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福立农公司主张供销农资公司赔偿其化肥损失5，145，418.03元及违约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福立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30元（已减半收取，福立农公司已预交），由福立农公司负担。
福立农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福立农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福立农公司存放的复混肥料受损原因是供销农资公司保管不善。对于复混肥料贮存，国家标准有强制性要求，即应贮存于阴凉干燥处，不适于露天存储。供销农资公司作为专业的农资物流公司，对该规定应当明知，应严格按规定进行贮存。《仓储中转合同书》是供销农资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其中的条款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属无效，对其中的条款含义的解释应从有利于福立农公司进行解释。《仓储中转合同书》第五项第二款储存保管的规定“法律有规定或乙方对存放货物的储存保管有特殊要求的，必须由双方在《入库验收单》上批注载明”，对此条款，福立农公司认为法律法规有规定的应按规定办理，无须双方在入库验收单上批注载明。储存保管有特殊要求应当理解为《合同法》第383条规定的储存易燃、易爆、有毒、腐蚀性等物品，储存复混肥料应在通风干燥的室内仓库，其不属于有特殊要求的情形。从供销农资公司在原审答辩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来看，供销农资公司自认化肥变质是因为露天存放，且时间长，未适当处理，而导致的必然结果。但这种说法无证据证实，不符合正常逻辑，也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化肥的露天存储是供销农资公司自行决定的。相关法律及行业标准对于复混肥料的保质期没有明确规定。从行业惯例来看，也应于仓库内存放。法律规定仓储保管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保管合同，是仓库内储存物品的合同。化肥露天存放是供销农资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而自行决定的，其过错责任十分明显。供销农资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他原因导致复混肥料受损。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经批准依法成立的，其2013年列入了湖北省司法厅鉴定机构名册，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作为独立的第三方按法定程序进行现场勘查并不以供销农资公司到场为条件，该鉴定虽然是在一审前福立农公司自行委托，供销农资公司在一审中虽有异议，但并没有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二审审理中，福立农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质证书；3、《资产评估机构审批和监督管理办法》（财政部第64号令），上述证据证明资产评估公司是依法成立，取得资产评估资格，从事资产评估业务，福立农公司委托湖北衡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供销农资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财政部令仅是对资产评估公司设立的规定，并不针对司法鉴定，两者不是同一范畴。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和证据2，供销农资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是部门规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分析。供销农资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福立农公司代理人在二审陈述，福立农公司派有一名员工每天在供销农资公司仓库负责打码，但不负责货物的放置位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争议的焦点为供销农资公司是否赔偿福立农公司复混肥料损失5，145，418.03元和违约金16，000元。
福立农公司认为复混肥料应存放于仓库内，露天存储是供销农资公司自行决定的，其保管不善造成复混肥料受损，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供销农资公司应赔偿损失。
根据查明事实，福立农公司是专事经营农资产品的公司，对农用化肥的品质效能、保管存放、自然损耗、价格行情等专业知识明显高于专事库存物流的供销农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储存…易变质物品，存货人应当说明该物品的性质，提供有关资料。”这要求存货人应根据所存货物的特点，选择适合储存货物的方式。
从合同内容来看，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签订《仓储中转合同》，合同未对化肥的储存场所作出具体约定，但合同约定供销农资公司对入库货物进行验收并开具《入库验收单》，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各执一份，法律法规有约定或福立农公司对货物的储存保管有特殊要求的，必须由双方在《入库验收单》上批注载明。福立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入库验收单上批注载明其存放地点，可见双方对货物的存放地点未作特别要求。
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在合同履行期内，福立农公司向供销农资公司支付的仓储费用为每月固定数额，并未对不同存放场地的仓储费用作出不同约定。供销农资公司向福立农公司开具的《入库验收单》清楚载明货物存放场所包括库内、站台、货棚、露天，上述存放形式是多种形式且不固定，福立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复混肥料存放地点提出特殊要求。福立农公司收到《入库验收单》后，清楚明确知道货物的存放地点有露天存放的情形，同时福立农公司派有员工在供销农资公司仓库现场工作，在合同履行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对存放地点提出过异议。而是在该存放状况下运送货物、支付租金，继续履行合同。上述事实可以反映福立农公司与供销农资公司之间多年履行仓储合同的交易习惯上已经形成合意，货物采用混合存放方式可以存放在库内、站台、货棚、露天等场地，福立农公司按每月固定价格支付仓储费用。供销农资公司在福立农公司未明确要求存放地点的情况下，对福立农公司存放的货物，在不同的场所采取了不同的保管措施。对室内存放的货物在底层及分层内铺设垫板后堆码，对站台与露天存放的货物除底层及分层内铺设垫板外，表面亦覆盖油布遮盖，边角予以固定。供销农资公司已经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保管义务。福立农公司主张供销农资公司自行将复混肥料存放露天与事实不符，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福立农公司提交了鉴定报告证明复混肥料的质量问题。福立农公司提交的资质证书和执照不能证明鉴定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且该鉴定机构是福立农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12月15日，距供销农资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福立农公司发函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并要求福立农公司清退货物近半年之久，福立农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对因雨淋日晒等外界条件导致变质的化肥与因自身长时间存放导致变质的化肥予以区分。原审认定供销农资公司作为保管人，在双方并未对存放条件及场所作出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其保管义务，就福立农公司的货物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福立农公司主张供销农资公司赔偿复混肥料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立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0元，由武汉福立农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艳平
代理审判员 吴 利
代理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