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则怀，原周村浩昌玻璃加工厂登记业主。
委托代理人安非，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昊，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沙沙。
委托代理人杨再琴。
委托代理人李仁君，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泽怀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系吕则怀开办。2015年3月10日，熊沙沙在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车间操作机器时被机器轧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其伤情为左小指指尖离断。熊沙沙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作十九医院住院病案记录，熊沙沙住院号为712427。2015年3月10日，吕则怀之女吕晓丽以自己姓名代替熊沙沙姓名预交医疗费1000元，押金单据上住院号为712427.熊沙沙住院期间其男朋友杨某甲曾电话联系吕晓丽代替熊沙沙报销医疗费。后杨某甲与吕则怀女婿徐长祥曾电话联系对熊沙沙的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2015年4月10日，杨某甲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职工娄某的谈话中证实熊沙沙是在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干活时受伤。后因熊沙沙要求确认其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形成纠纷，致熊沙沙向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15年6月10日邹平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邹劳动人仲字（2015）第10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熊沙沙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吕则怀对该裁决不服，于205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于2010年3月17日登记成立，系吕则怀个人经营个体工商户。2015年7月2日吕则怀申请注销了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吕晓丽、徐长祥均系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职工，吕晓丽负责考勤，徐长祥负责招工、管理。在本案中出庭的证人王某、韩某、杨某甲、孙某、杨某乙及被录音人娄某、老沈、老穆均系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职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则怀主体是否适格；熊沙沙与吕则怀开办的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吕则怀主体资格问题。熊沙沙与吕则怀开办的原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产生纠纷，并申请劳动仲裁，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邹劳人仲案字（2015）第106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双方当事人系熊沙沙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如不服上述裁决，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亦应系熊沙沙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本案中向本院提起诉讼的系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的经营者吕则怀，其提起诉讼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而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于2015日7月2日被注销。在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被注销前，吕则怀作为原告起诉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2015年7月2日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被注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之规定，吕则怀作为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经营者取得合法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中吕则怀作为原告起诉属于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熊沙沙与吕则怀开办的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首先熊沙沙受伤地点在原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车间内，受伤原因系被该车间内机器所伤，证人娄某也能证实熊沙沙是在工作时受伤。吕则怀亦未提交证据排除熊沙沙系因工作之外原因导致受伤。其次，熊沙沙受伤后，吕则怀之女吕晓丽以自己姓名代替熊沙沙姓名预交医疗费1000元。熊沙沙住院期间在其男朋友杨某甲电话联系吕晓丽协商医疗费问题时，吕晓丽称其有两份保险，要求用自己的名字代替熊沙沙报销医疗费。后杨某甲与吕则怀女婿徐长祥也曾电话联系协商熊沙沙的赔偿问题。以上事实，进一步印证熊沙沙在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工作的事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吕则怀主张其在熊沙沙受伤后为其垫付医药同只是基于人道主义帮助，而非基于劳动关系履行义务，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熊沙沙与吕则怀开办的原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则怀负担。
宣判后，吕泽怀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证人娄某能够证实熊沙沙是在工作时受伤”明显错误的。首先，娄某并非本案证人，也从未出庭作证证实熊沙沙是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其次，熊沙沙曾经向邹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过工伤认定，为此邹平县人社局相关部门找过娄某调查劳动关系事宜，娄某在调查中否认了熊沙沙是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职工的事实，该调查笔录在邹平县人社局处存放，法院可以调查核实。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男朋友杨某甲曾电话联系吕晓丽与徐长祥协商赔偿事宜，从而据此认定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因为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在工厂内受伤的事实，但受伤的事实有多种原因，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受伤原因的情况下，就武断的认为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允，同时也违正常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法则。3、一审法院认定杨某甲系周村浩晶玻璃厂职工系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从未招用过杨某甲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两位证人孙某和杨某乙在作证时，提供杨某甲工作事项及进厂时间等内容明显与杨某甲的证言存矛盾，前后不一致。由此也可以证实杨某甲并非周村浩晶玻璃厂职工的事实。同时值得注意的是，杨某甲不仅是被上诉人的男朋友，且双方已经在一起共同生活，故杨某甲、孙某、杨某乙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三人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韩某与其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明显错误。因为证人王某与韩某只是周村浩晶玻璃厂的一般职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证人王某与韩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以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确认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在工厂内受伤的事实，其他的事实都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开办的原周村浩晶玻璃厂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的未指明三份证据之间存在何种矛盾，未释名上诉人就三份证据存在矛盾之处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下，推翻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开办的原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熊沙沙与吕则怀开办的原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熊沙沙在上诉人吕则怀开办的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受伤事实清楚。关于如何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劳动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由于被上诉人熊沙沙刚到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工作即发生伤害，其作为劳动者尚不能向法院提交用以证实其与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述通知精神载明的工资支付凭证、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招工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等属于用人单位控制的相关书面证据。但被上诉人熊沙沙向法院提交了证人王某、韩某、杨某甲、杨某丙夫妇等证人证言以及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职工娄某三人的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熊沙沙系工作时受伤。原审法院结合熊沙沙在劳动过程中受伤以及上诉人吕则怀之女吕晓丽为熊沙沙垫付医疗费并答应处理相关赔偿的事实，确认被上诉人熊沙沙与吕则怀开办的原周村浩晶玻璃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因上诉人吕则怀并未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熊沙沙受伤系工作之外造成的相关证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则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