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4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6区5号楼9-12层101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六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该公司法务，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成燕，河北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集团”）因与上诉人许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7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运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杨晓丽，上诉人许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运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许鹏除应返还394288元外，还应返还1163440元，诉讼费由许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许鹏名下银行账户尾号为6714和3915的两张银行卡不在许鹏手中，让吉运集团举证该两张卡以及卡中款项的去向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许鹏不能举证两张银行卡涉案的款项已交给吉运集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不予认定指定银行代扣许鹏名下尾号6714银行卡中相应款项是错误的；一审不予认定许鹏截留客户王晋飞的款项是错误的。
许鹏辩称：1、一审关于尾号6714和3915两张银行卡不在许鹏手中的事实认定正确，吉运集团上诉状中所称无事实基础，无证据证实；2、该两张银行卡并非许鹏办理，也并非许鹏使用，业务往来资金频繁数额巨大，是吉运集团与分公司为方便业务交接所办，并非许鹏占有控制，许鹏没有占有卡内资金的可能性；3、6714尾号卡是由民生银行执行吉运集团公司的指令代扣，吉运集团掌握该卡中业务资金去向的调配权，许鹏不直接持有，对卡内资金没有调配权，不可能持有卡内资金；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吉运集团正确；4、客户王晋飞的款项仅以刘志江的情况说明与许鹏的说明不符，不足以认定许鹏截留了客户款项。
许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吉运集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吉运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许鹏虽是总经理却没有财务管理权，任职期间为完成工作进行的活动均属职务行为，因完成工作支出的各项花费均按吉运集团的相关制度层层审批，没有截留业务资金和占有刘海青业务花费的可能性，回单与传真申请数额出入巨大，账目出入不应算到许鹏个人；吉运集团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无法认定汾阳公司的账目出入导致许鹏得利、吉运集团受损的事实；《汾阳公司情况说明》并非证明许鹏占有该162288元。
吉运集团辩称：1、一审事实部分对于许鹏自己认可的私自使用业务费情况，认定正确；2、一审认定许鹏私自截留刘海青业务花费这一事实也是正确的；3、一审认定许鹏自己书写的汾阳公司情况说明中，许鹏对162288元业务资金认可占有使用这一事实也是正确的。对上述事实，许鹏上诉状中所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
吉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租金432660元及利息40588.93元；2、支付租赁费及利息27351元。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返还业务资金1520528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2日，原告吉运集团与被告许鹏签订了吉运集团管理人员聘任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一、经甲方（吉运集团）董事局主席团研究决定，聘任乙方（许鹏）为吉运集团第三汾阳汽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四、乙方薪资待遇：1、甲方保证乙方按照吉运集团-
吉办字（2011）205号文件即“3581工程”要求，完成所申报租赁计划额度任务核算所应得到的年薪……；五、乙方权利：3、主持本公司的租赁经营和管理工作，并根据甲方战略工作规划，组织实施本公司年度工作计划和投融资方案，并向甲方董事局主席团报告工作；6、审批本公司正常业务费用支付；六、乙方禁止性行为：4、不得将公司资产以本人或者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不得挪用公司资金；6、合同到期或者提前解除后，甲方有权对于乙方经营管理期间的公司资产进行资产核资及任职审计……。在原告作出的吉办公（2012）8号命令中任命许鹏为汾阳公司（吉运集团山西第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10月22日汾阳公司向集团公司以收回客户刘海青车辆为由申请招待费3万元；之后，同样以收回客户刘海青车辆需费用为由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申请收车费600000元，2013年1月8日申请收车费250000元，2013年1月11日申请收车费140000元；根据汾阳公司的申请吉运集团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1日分别向汾阳公司打款3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50000元、140000元，共计720000元。2015年9月，被告许鹏离职；离职前于2015年8月2日向被告吉运集团提交《汾阳公司情况说明》一份，第一条第一项载明：“收回刘海青40部车，剩余租金18541528元，当时仅批拖车费用450000元，前期与公安协调费用38000元未批复”；第二条载明：“当时扣车急需支付费用，用客户后期款垫付收车费用，但集团一直未拨款，导致公司还不上客户后期款，造成目前客户仍存在欠款情况，使用客户后期款162288元，明细如下：6、客户王晋飞（设备），金额3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在收回刘海青车辆时花费488000元，但不认可其使用客户后期货款162288元。被告提出离职时对汾阳公司的经营状况做了交接，但未能提供证据。庭审中，原告称被告许鹏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汾阳市支行账号尾号6714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由集团职工王敏、蔡奋敢、窦红红、王晋飞、刘志江打入业务费用共计1401229元；账号尾号3915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由王敏打入业务费165165元；而被告只给付原告255346元，并称分公司没有独立财务，从2013年3月开始从许鹏个人的账户上回转相应资金，集团职工王敏负责分公司财务。被告称其并未持有以上两张卡，卡是如何办理的，被告不知情，但认可王敏负责分公司财务的事实。另外，原告称被告截留客户王晋飞的的款项为44860元，并提交了刘志江书写的汾阳公司情况说明一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两份，而被告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与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经本院释明后，原告选择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故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纠纷，本案不作处理。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聘任协议及许鹏在汾阳公司开展经营、向原告交付业务款的实际状况，可以确认被告是原告下属子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被告完成公司任务后获得年薪。因被告所在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而被告的个人账户与分公司的财务不完全独立，因此：第一，对于原告就客户刘海青打入汾阳公司（吉运集团山西第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720000元，被告在情况说明中称花费488000元，那么，对于剩余232000元，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去向；第二、对于被告在《汾阳公司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其使用客户后期款项162288元，原告不认可，故被告应当就其具体花费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已经离职，被告在离职时有义务对其经营状况向原告做交接，但就以上两笔款被告均不能举证证明其具体去向，故本院认定被告占有该两笔资金的事实成立，被告已经离职，已无理由占继续占有上述资金，共计394288元，故应当返还原告。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许鹏名下银行账号尾号6714和账号尾号3915两张银行卡内的资金1353849元和16516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被告经营期间，公司的大量收入和支出通过该两张卡来实现，表明该两张卡并非原告个人专有，应当是方便公司业务办理，存在公司财务人员或其他负责人持有该卡的可能，现被告称以上两张银行卡均不在其手中，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该两张卡一直由被告本人持有，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因被告个人账户和分公司的账户不完全独立，并且该账户的资金往来中除了原告提到的进账款项外还有大量不能确定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他进入账号的资金的性质、去向，原告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3、原告应当证明王敏、蔡奋敢、窦红红打入被告卡中的资金已经由被告个人占有，但原告只能证明王敏、蔡奋敢、窦红红将款项打入被告名下的两张卡内，而未能证明该款最后的用途和去向。4、原告虽提出原告公司要求下属公司将所收款项向指定银行账户缴纳，并提交原告指定银行缴费账户的部分流水，但公司的规定是否实际执行，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且银行流水不完整，无法与缴纳的存款相对应，银行流水没有银行印章，系原告单方行为。原告称被告截留客户王晋飞款项，因刘志江未能出庭作证，且原告提交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并未载明是王晋飞的租赁费，只是在回单上书写“王晋飞租赁费”，该字是谁书写、是否王晋飞的存款无法确定，被告对此不认可，而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故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王晋飞业务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许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吉运集团394288元。二、驳回吉运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6元，保全费3070元，由许鹏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许鹏经吉运集团任命担任吉运集团汾阳公司总经理职务，具体负责吉运集团汾阳公司经营管理，许鹏系吉运集团汾阳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吉运集团与许鹏均应按照双方合同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实际经营中，吉运集团汾阳公司收支通过许鹏名下账户完成。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客户刘海青2320**元（720000元－488000元）以及《情况说明》中162288元，共计394288元，属吉运集团汾阳公司的业务款项，事实清楚；许鹏占有，理据不足，应当返还。吉运集团认为许鹏截留了客户王晋飞的款项，从吉运集团提供的证据形式和内容看，与待证的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对吉运集团该主张，一审未予认定，妥当。本案中，许鹏名下的银行卡并非许鹏个人专属专用，而是与吉运集团汾阳公司经营存在关联，在既未对吉运集团汾阳公司资产进行核资，也未对许鹏进行任职审计的情况下，目前，许鹏名下银行卡其它资金往来的性质尚难以定论，双方如仍有争议，可待条件成就或举证充分后，另行解决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吉运集团、上诉人许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2元，上诉人吉运集团负担6866元，上诉人许鹏负担6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