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丽群，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珑，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锦柏，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林楚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楚勇，男，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佩芳，女，汉族，1981年12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丽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丽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丽群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叶丽群提供证明林楚勇系涉案借款共同借款人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林楚勇的签名行为为职务行为，依据不足。叶丽群一审提供2013年5月28日《借款合同》、2016年11月27日《借据》、2013年5月28日银行转账30万元的付款明细，足以证明林楚勇系本案共同借款人。林楚勇称其是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行为，以抗辩其并非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涉案借款由林佩芳实际接收，并履行了偿还利息的义务。林楚勇、林佩芳、亨泰公司都是从事服装生意的，存在共同经营和财产混同的情况。涉案借款发生在林楚勇、林佩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者为恶意逃避债务而否认两者之间的婚姻关系，叶丽群二审补充提交新证据足以证实两者婚姻关系。涉案借款属林楚勇、林佩芳用于共同经营所付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者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偿还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叶丽群于2013年5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双方约定按每月1.5%的标准计付利息，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一直按每月2%的计息标准即6000元偿还利息。直至2016年11月27日，林楚勇重新出具借据再次对借款本金进行确认，仍是30万元本金。此前，被上诉人按照每月2%偿还利息的行为是其自愿行为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每月上限的利息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于叶丽群诉请的借款本息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仍是30万元，利息起算时点应是2016年12月28日。综上，叶丽群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亨泰公司二审答辩称：涉案借款合同纠纷实为亨泰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叶丽群借款，与林楚勇、林佩芳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楚勇二审答辩称：一、叶丽群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均无法排除林楚勇是以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证据上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林楚勇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二、《借据》的款项来源于《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亨泰公司还款超出当期利息，并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对涉案借款本金作出调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借据》的打印部分是预先拟定，而手写部分是关于分期还款的约定，该约定要求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归还本金不符合常理，也与借款人借款本意冲突，该协议虽标明为《借据》，但应视为《还款协议》；借款期限应属于还款期限；1.5%的利息应视为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具有事实依据。三、涉案款项与林佩芳无关，叶丽群称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存在财产混同并无证据佐证。亨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及2016年11月30日向叶丽群支付11月份利息9000元，属重复支付，多付的4500元应在本金中抵扣，结合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多付七次利息，据此计算尚欠本金28.5万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亨泰公司未明确还款性质，叶丽群称亨泰公司是按照2%的标准偿还利息，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林佩芳二审答辩称：林佩芳并非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与叶丽群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林佩芳并非林楚勇之妻，叶丽群诉请林佩芳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依据。
叶丽群于2017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亨泰公司与林楚勇立即向叶丽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2.亨泰公司与林楚勇偿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月1.5%计算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至所有本息还清之日为止）；3.林佩芳对本案亨泰公司与林楚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丽群陈述其与林楚勇、林佩芳大概于2011年认识，三人之间系老乡关系；叶丽群知晓林楚勇、林佩芳在广州从事服装生意，资金雄厚，故林楚勇、林佩芳向其提出借款时，叶丽群基于相信林楚勇、林佩芳有还款能力便把钱借给了林楚勇、林佩芳；此后林佩芳仅多次向其偿还利息，但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均未如期足额还款，故成诉。
叶丽群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楚勇与林佩芳的结婚证，显示双方于2005年6月20日登记结婚。2.亨泰公司、林楚勇（乙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月利率为1.5%，利息每月结算并支付一次，并于每月28日前汇入贷款人指定账户；甲方向乙方发放借款的方式为：第一、从贷款人指定银行汇入借款人指定银行：建设银行广三路支付，户名：林佩芳；账号：62×××18，转账划款金额为30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款项后并出具收据给乙方；借款期满，乙方若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归还欠款；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等。该借款合同的乙方落款处分别由亨泰公司加盖公章、林楚勇签名共同确认。3.亨泰公司作为借款单位、林楚勇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据》，该借据上有打印部分及手写部分，其中打印部分载明“兹亨泰公司向叶丽群（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月利率为1.5%。经双方协商确认达成以下条款：亨泰公司（林楚勇）确认亨泰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7日收到叶丽群借款300000元；利息每月结算并支付一次，并于每月26日前汇入账户：叶丽群，账号：62×××2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惠州上排支行；借款期间，借款人若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利息，叶丽群有权要求借款人无条件提前归还借款；声明：自此份《借据》生效起，原开具给叶丽群的《收据》及《借款合同》一律自动作废无效；等等”。手写部分载明“经双方协定，12月份还5万，2017年3月份还5万，其余的一次性还清。如没有准时归还，叶丽群可以提前解除合同。”该借据上的借款人落款处仅由林楚勇签名确认。4.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显示付款方叶丽群的账号为62×××34于2013年5月28日向收款方林佩芳的账号为62×××18转账了300000元人民币。5.银行流水，显示叶丽群于2013年5月28日向林佩芳转账30万元，林佩芳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7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26日、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26日向叶丽群转账支付利息共计42000元（6000元*7次=42000元）。
经庭审质证，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对叶丽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林楚勇与林佩芳从未有过婚姻关系，不清楚叶丽群是从何处获得该结婚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涉案条款已对该条款进行变更，该合同视为撤销，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确认该借据中的签名及手写部分均由林楚勇所写，但认为因林佩芳并未实际接收涉案款项，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款项仅转至林佩芳的账户，不等同于林佩芳已实际接受该款项，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林佩芳为证实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提交了亨泰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林佩芳名下的账号从2012年10月12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给予亨泰公司进行转账，所有往来归亨泰公司承担，林佩芳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账号如下：1.户名：林佩芳，帐号：62×××34，开户行：工商银行广州乐嘉路支行；2.户名：林佩芳，帐号：62×××17，开户行：农业银行广州白云支行；3.户名：林佩芳，帐号：62×××08，开户行：交通银行广州金迪支行；4.户名：林佩芳，帐号：62×××18，开户行：建设银行广州广花三路支行。”
经庭审质证，叶丽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材料是崭新的纸张，虽落款时间为2012年，但我方认为是后补证据，目的是为了帮助林佩芳逃避债务，且出具证据的单位也是由亨泰公司、林楚勇实际控制，因此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另林佩芳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借用他人，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亨泰公司、林楚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另查，亨泰公司系于2007年10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即为本案另一被告林楚勇。
一审再查明，叶丽群庭审中提交的林楚勇与林佩芳的结婚证为复印件，且在举证期限内仍无法查实林楚勇与林佩芳之间的真正关系。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条、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问题。
叶丽群主张亨泰公司与林楚勇作为涉案共同借款人向其借款30万元，为此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条予以佐证，亨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林楚勇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并非适格。根据涉案借据内容显示系亨泰公司收到叶丽群的借款30万元，且明确表示自涉案借据生效起，原开具给叶丽群的收据及借款合同一律自动作废无效，而林楚勇系亨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借款人在涉案借据上的签字仅代表亨泰公司，系一种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系发生在叶丽群与亨泰公司之间，即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为叶丽群与亨泰公司。
亨泰公司向叶丽群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借据、转账凭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亨泰公司理应对其借款30万元的行为承担责任，叶丽群要求亨泰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叶丽群主张林楚勇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涉案借据中已明确载明涉案款项30万元系转入林佩芳名下为62×××18的银行账户，且林佩芳提交了证明证实其已将涉案62×××18的银行账户交由亨泰公司进行转账，叶丽群虽对林佩芳提交的证明不予确认，但叶丽群无法证实林楚勇与林佩芳之间的真正关系，亦未举证证实其与林佩芳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故叶丽群要求林佩芳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涉案借款的本息数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涉案借据已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的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月利率为1.5%，利息每月结算并支付一次，并于每月26日前汇入叶丽群名下的62×××22的银行账户”，且叶丽群提交的涉案银行流水亦是为了证明自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分七次向其偿还利息共计42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向叶丽群转账支付的款项应视为优先偿还的是利息。根据涉案借据显示，涉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当为27000元（30万元*1.5%*6个月=27000元），余款15000元（42000元-27000元=15000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7年5月28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285000元（300000元-15000元=285000元），现叶丽群要求亨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本金数额应为285000元。涉案借据中已明确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且该标准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叶丽群有权要求亨泰公司以借款本金2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付利息，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叶丽群偿还借款285000元及利息（该息以28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叶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440元，原告叶丽群负担630元。上述款项已经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
二审期间，一、叶丽群当庭提交：1.林楚勇、林佩芳《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林楚勇与林佩芳于2005年6月20日在林楚勇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前詹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的事实，并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在林楚勇、林佩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2.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共同经营。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林楚勇、林佩芳告知代理人称自己没有结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该工商登记显示该服装店已经于2011年6月8日注销，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二审当庭提交：1.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共6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张，拟证明亨泰公司于2016年5月至11月向叶丽群支付利息共计31500元，其中2016年11月重复支付利息，故多付利息4500元；2.林佩芳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潮南区仙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查阅本婚姻登记机关自2001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婚姻登记档案，未发现当事人（林佩芳）有结婚登记记录。本证明只表明当事人在本婚姻登记机关所查阅范围及查阅时段内没有婚姻登记记录”），拟证明林楚勇、林佩芳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叶丽群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所述2016年11月份偿还利息两次，实际只是偿还之前的利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自借款出借之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完整还款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多付、超付利息的情况；证据2的证明已经载明该婚姻登记处无林佩芳的结婚登记记录，但并不能证明林楚勇、林佩芳不存在婚姻关系，不足以推翻林楚勇、林佩芳在林楚勇的户籍所在地即广东省××且前詹镇人民政府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的事实。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二审确认2016年11月27日借据所涉及的300000元借款就是2013年5月28日《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同一笔款项；并确认亨泰公司自2013年6月起一直偿还利息至2016年11月，除一审查明的七次每月按6000元支付利息，其余利息都是按每月4500元支付。本院据此核实亨泰公司七次所付利息比《借款合同》约定的1.5%利息标准共超出10500元（1500元/月×7月），一审认定亨泰公司多付利息15000元，计算有误。
二、林楚勇、林佩芳二审庭后亲自到庭陈述：（一）确认叶丽群一审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叶丽群二审提交的林楚勇、林佩芳《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的真实性，并确认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领证人签名、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上的声明人、监誓人签名确实为两人本人所签。（二）涉案借款是亨泰公司借款，林佩芳是公司财务，以林佩芳的名字开设银行卡借给亨泰公司使用；涉案300000元借款转进林佩芳的银行卡后，用作亨泰公司的支出。
三、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二审庭后补交提交：1.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林佩芳是亨泰公司员工；2.建设银行明细单3.亨泰公司与林海东的《借款合同》（载明亨泰公司向林海东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月利息为1.8%）、林海东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林佩芳于2013年5月29日收于叶丽群借款30万元，次日将款项转给林楚勇，林楚勇于2013年5月28日、5月29日凑齐200万元还给了林海东；4.林佩芳名下建设银行明细单（2013年5月2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拟证明林佩芳账户出借给亨泰公司使用。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叶丽群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一、涉案借款承责主体认定的问题。因叶丽群向法院提供的2013年5月28日《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人（乙方）：亨泰公司、林楚勇”而借款合同尾部亦由亨泰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林楚勇签名，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亨泰公司、林楚勇于2016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据》亦载明“借款单位：亨泰公司，借款人：林楚勇”，且双方确认《借据》是对《借款合同》的延续和重新确认。据此，叶丽群主张涉案借款人实际为亨泰公司、林楚勇，证据充分。林楚勇以《借据》上载明“亨泰公司向叶丽群借款，……亨泰公司（林楚勇）确认亨泰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7日收到叶丽群借款300000元”为由，抗辩称亨泰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以及林楚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仅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因叶丽群本案中提供了林楚勇、林佩芳结婚证复印件、《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足以证明林楚勇、林佩芳存在婚姻关系；林佩芳、林楚勇二审庭后亦确认双方系婚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林佩芳自行将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亨泰公司使用，将个人款项与亨泰公司、林楚勇的款项混同，理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佩芳一审提供亨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但仅为其与亨泰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叶丽群上诉主张应由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连带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事实清楚，应予支持。
二、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应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双方二审均确认亨泰公司、林楚勇于2016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据》是对2013年5月28日《借款合同》的延续和重新确认。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月利息为1.5%，但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实际按每月2%计付利息6000元给叶丽群，且2016年11月27日《借据》对于借款本金再次进行了确认，也即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利息标准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仅提供了2013年6月至12月以及2016年5月至11月30日期间的还款转账记录，并非涉案借款期限内的全部还款凭证，并不足以证实其多付借款期限利息的事实。并且，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在2016年11月27日重新出具的《借据》，对于借款本息重新作出约定，与叶丽群的主张相吻合。因此，叶丽群上诉主张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应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1.5%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亨泰公司、林楚勇、林佩芳二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叶丽群本案主张的事实，本院不再组织质证。
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二审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影响本案案件事实认定和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林楚勇、林佩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叶丽群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林楚勇、林佩芳对该还款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林楚勇、林佩芳负担（该款项已由叶丽群预交，叶丽群同意由对方在履行本判决时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叶丽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广州市亨泰服饰有限公司、林楚勇、林佩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