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作元，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名福，男，195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媛，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小金，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袁作元因与被上诉人邓名福、原审被告夏小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7）湘108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作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被上诉人邓名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夏小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作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名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名福负担。事实和理由：邓名福与袁作元所签的《房产开发与资金筹措协议》，是因双方合作开发原唐洞粮站和原东江肉食水产公司房产，委托邓名福筹措资金，参与管理。双方约定袁作元负责房产开发和销售，邓名福参与工程管理、资金运作和房屋销售。邓名福与袁作元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邓名福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借条，但未提供邓名福已经将该借条上的款项支付给袁作元的支付凭证，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张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袁作元向邓名福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名福提供的证据均是2011年6月28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的证据，至2017年9月26日立案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邓名福以年利率28%向欧晓梅低息借入，然后以月利率3.3%投资给袁作元，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转贷牟利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邓名福与袁作元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一审没有审理基础法律关系，直接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程序违法。邓名福辩称，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合伙纠纷，区分两种法律关系的标准主要看是收取利息还是分配利润，双方资金筹措协议约定的是收取3.3%的利息，而非分配利润，也没有约定要邓名福承担亏损。双方的合同和借条都没有明确还款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而且诉讼时效抗辩必须在一审中提出。邓名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作元向邓名福支付借款本金90.52万元，利息为113.1202万元（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共计为203.6402万元。2.判令袁作元向邓名福支付2017年9月2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3.夏小金对上述第1、2项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作元与夏小金于1990年开始同居共同生活，2013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同年7月17日登记离婚。2011年6月28日，袁作元因开发房地产项目需求资金，向邓名福借款40万元。同年6月29日，袁作元作为甲方、邓名福作为乙方签订《房产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协议约定“二、筹措资金利息：甲方同意付给乙方筹措资金的利息计算为月利率百分之叁点叁（3.3%，即壹百元的月利息为叁点叁元），每一年结付利息一次，因甲方工程资金需求量大，资金高度困难，每年结付不了利息，也必须另外写出借款字据。三、借款到期后，因甲方原因，结付不出借款本金和利息，甲方同意用上述开发的房产的门面和住房抵扣和偿还乙方的筹措资金的本金和利息，门面和住房的价格以作价抵偿本金和利息当时的市场价格80%计，低于市场价20%。……五、因乙方筹措的资金数额较大，管理人员少，为了保证工程顺利进行，资金运转正常，乙方参与到工程的管理，资金的安全动作及门面和住房的销售等工作。甲方可根据乙方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及二处房产开发的效益适当付给乙方的报酬。”尔后，邓名福于2011年7月21日、8月15日和10月13日分别筹措了10万元、23万元和8万元给袁作元。其中，2011年10月13日袁作元书写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邓名福现金捌万元整”。2013年6月28日、7月21日、8月15日，袁作元分别书写了三份借条给原告，其借条内容分别是“今借到邓名福人民币伍拾伍万捌仟肆佰元整2012-6.28---2013.6.28的借款利息贰拾贰万壹仟壹佰元整”、“今借到邓名福人民币壹拾叁万玖仟陆佰元整2012-7.21---2013.7.21的借款利息伍万伍仟贰佰捌拾元整”和“今借到邓名福人民币叁拾贰万壹仟零捌拾元整2012-8.15---2013.8.15的借款利息壹拾贰万柒仟壹佰元整”。袁作元分别于2011年11月14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30日分别偿还原告借款6万元、1万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本案系民间借贷还是个人合伙关系；二、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三、夏小金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一、本案系民间借贷还是个人合伙关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首先，邓名福与袁作元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的《房屋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明确约定由邓名福去筹措资金，“甲方同意付给乙方筹措资金的利息计算为月利率百分之叁点叁”，该协议虽然也约定了“用上述开发的房产的门面和住房抵扣和偿还乙方的筹措资金的本金和利息”，但那也是按双方约定“借款到期后，因甲方原因，结付不出借款本金和利息”为前提。同时，袁作元也在庭审中，认为该协议系融资合同。其次，袁作元向邓名福出具的三份借条（2011年10月13日除外），也是符合《房屋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因甲方每年结付不了利息，也必须另外写出借款字据”的约定，同时，该借条的利息计算方法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完全吻合。第三，从邓名福提交的还款证据证实，邓名福与袁作元之间发生的是一种民间借贷关系。最后，邓名福提交的《房屋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银行转账明细、借条，以及袁作元出具的还款收据，已形成符合民间借贷的证据链。因此，邓名福与袁作元之间就该资金往来业务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袁作元主张与邓名福系个人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二、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1、借款本金袁作元承认邓名福提交的四份借据（总计金额81万元）是其亲笔书写的，但同时认为是邓名福在其“喝醉酒后抄写的”，其抗辩理由明显有悖常理，且无证据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除2011年10月13日8万元借款外，其他借条的借据本金利息与邓名福、袁作元签订的《房屋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完全一致，如2013年6月28日，袁作元出具的借条“今借到邓名福人民币伍拾伍万捌仟肆佰元整2012-6.28—2013.6.28的借款利息贰拾贰万壹仟壹佰元整”借据上的借款金额55.84万元是按照本金40万元加上按照月利率3.3%计算的第一年利息（本金40万元+第一年利息40万元×月利率3.3%×12个月／年）。袁作元在庭审辩论阶段中，也认可借条中的本金73万元。因此，袁作元向邓名福借款本金应为81万元，已偿还8万元，还欠73万元。2、利息2011年10月13日借款借据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视为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且邓名福认可该借款本金已经还清，邓名福再主张该笔借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邓名福与袁作元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3%，现邓名福在本案中主张按年利率24%要求袁作元支付利息，该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夏小金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袁作元与夏小金于1990年开始共同生活，且生儿育女，2011年1月23日登记结婚，故袁作元、夏小金在登记结婚之前已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袁作元于2011年6月到8月期间向邓名福的借款，系袁作元与夏小金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是袁作元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应属袁作元、夏小金共同债务，夏小金应与袁作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作元、被告夏小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邓名福借款本金73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借款本金400,000元、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借款本金230,000元分别从2011年6月28日、2011年7月21日和2011年8月15日起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名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91元，由原告负担2531元，被告袁作元、被告夏小金负担20,5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袁作元提供七份证据：1.资兴市金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郴州市资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资兴市委提交的《房屋拆旧建新申请报告》；2.《晋兴路社区居委会关于成立晋兴路社区新区粮点拆旧建新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3.《晋兴社区金康阁项目拆旧建新补偿协议书》；4.《资兴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资兴市金康房地产有限公司金康阁旧房改造项目备案的通知》；5.《资兴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资兴市金康房地产有限公司金康阁旧房改造项目名称变更的通知》；6.《金康鼎豊城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7.资兴市国土局证明。以上七份证据拟证明邓名福与袁作元是合伙关系。邓名福对上述七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七份证据都不能证明邓名福与袁作元是合伙人。双方对七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可以采信，但七份证据上都没有出现过邓名福和袁作元的名字，不足以证明邓名福与袁作元是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6月29日，袁作元作为甲方、邓名福作为乙方签订的《房产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明确双方的签约目的是因为甲方为了开发东江中路（原唐洞粮站房产，现甲方取名为袁中阁）和原东江肉食水产公司房产，二处房产同时开发，资金需求量大，周转困难，管理人员少，委托乙方帮其筹措资金，参与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作元与邓名福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袁作元与邓名福签订的《房产开发和资金筹措协议》，虽合同名称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但合同内容非常明确是袁作元开发房产缺乏资金和管理人员，委托邓名福筹措资金，参与管理，约定筹措资金按3.3%支付月息，每年结算一次利息。由于邓名福筹措的资金数额较大，且袁作元开发项目管理人员少，双方约定由邓名福参与管理，同时明确袁作元可根据邓名福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及开发效益，适当给予邓名福报酬，该报酬显然是指劳动报酬，给付主体是袁作元。协议从头到尾体现的都是袁作元个人开发，没有任何一处体现要邓名福承担风险或邓名福可以分配利润。从合同约定内容看，邓名福参与管理一是对其出借资金的监管，二是受袁作元的聘请为袁作元管事。因此袁作元与邓名福之间的关系是借贷关系和雇佣关系。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到期后不能还本付息，袁作元同意用开发的门面和住房按市场价的80%抵扣和偿还邓名福借款本息的约定，是袁作元承诺用其开发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不是利润分配。因此袁作元主张其与邓名福之间是合作关系不能成立，依法不能支持。二、邓名福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袁作元提供资金及其数额如何认定邓名福主张其向袁作元提供了81万元，而袁作元承认其收到了邓名福提供的资金73万元，双方之间的主张相差8万元。邓名福提供了袁作元出具的借条三张，三张借条的落款日期和借款金额55.84万元、13.96万元、32.108万元，恰好可以体现分别为2011年6月28日借款40万元、2011年7月21日借款10万元、2011年8月15日借款23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3%结算1年的利息加本金后的金额，借条的落款时间是借款两周年对应日，上述三张借条的本金总额为73万元。另邓名福还提供袁作元2011年10月13日出具的一张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双方对该8万元借款事实没有争议，且都认可该8万元已经归还，邓名福向袁作元出具了收到该8万元还款的收条，故借条仍在邓名福手中持有。四张借条的本金总额是81万元，已还8万元，还欠73万元。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协议和借条都没有注明借款归还时间，邓名福随时可以向袁作元主张权利，袁作元不能证明邓名福之前曾经向其主张过权利并遭到其拒绝，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邓名福从欧晓梅处借款再提供给袁作元，是否属于转贷牟利，利息应不应该支持邓名福从欧晓梅处以28%的年利率借款，然后以3.3%的月利率将款项转借给袁作元，确实存在转贷牟利的情况，其转贷牟利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现邓名福向袁作元主张的利息仅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其主张中不包含转贷牟利部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袁作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袁作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