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汉伟，男，生于1978年10月10日，汉族，江苏省人。
委托代理人欧维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元，男，生于1959年4月4日，汉族，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静（曾用名吴良进），女，生于1983年8月27日，汉族，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波，男，生于1986年9月13日，汉族，广元市人。
委托代理人张满国，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堂，男，生于1972年9月19日，汉族，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红旗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凤梅，经理。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春荣，经理。
原审被告曹金波，男，生于1965年2月7日，汉族，安徽省人。
上诉人宋汉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3）昭化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汉伟的委托代理人欧维宇，被上诉人吴明元、吴良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满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罗光堂、周口市红旗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货运公司），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太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被告曹金波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4日6时22分许，曹金波驾驶豫PB92**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PJ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嘉善县成功路金嘉堰公铁立交桥交叉路口时，与沿平黎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的由被告罗光堂驾驶的防盗登记号为“干窑0006896”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告罗光堂、乘车人李中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李中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5月11日死亡。该事故经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善公交认字（2013）第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金波与被告罗光堂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李中华不承担责任。
豫PB92**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PJ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事实车主是被告宋汉伟，挂靠于被告红旗货运公司，曹金波是该车驾驶员，被告红旗货运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在被告常熟太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分别为500000元和50000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常熟太保公司已垫付抢救费10000元，三位原告认可被告宋汉伟垫付抢救费20000元和支付丧葬费15000元。
另查明：死者李中华生前自2008年3月起至2013年5月死亡时止工作、生活、居住在浙江省嘉善县。
原审认为，关于赔偿标准是采用四川省还是浙江省的赔偿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由于死者李中华生前在浙江省嘉善县已连续工作、生活、居住五年多，其经常居住地应为浙江省嘉善县，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四川省，这是客观事实，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也在浙江省，所以，本案中的赔偿标准可以按浙江省的相关标准计算。
关于赔偿采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死者李中华虽属农村居民，由于其生前在浙江省嘉善县工作、生活、居住已达五年多，其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嘉善县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道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据此，原告户籍性质虽为农业户，但能够提供在城镇务工的合法证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生活、务工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据此条件原告虽为农村户口，应当视为城镇居民，所以，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吴明元、吴良静、吴良波应得赔偿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31760元；2、误工费，根据死者生前在医院抢救时间天数和办理丧事所花时间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4500元；3、护理费，153.6元／天／人×8天×2人=245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天=240元；5、丧葬费40087元÷12月×6月=20043元，原告请求赔偿3970元的火化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34550元／年×20年=691000元；7、交通费、住宿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9000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亲人遭受精神损害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799001元。
被告罗光堂也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受伤人员，其赔偿权利尚未主张，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罗光堂向本院书面承诺，在主张权利时放弃应在交强险中享有的权利份额，其承诺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
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2月1日调整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中关于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人民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豫PB92**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PJ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分别在常熟太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以被告常熟太保公司首先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三位原告240000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项已明确界定，电动自行车属非机动车，本次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中非机动车驾驶员被告罗光堂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故当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时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责任，即机动车一方在其余额559001元中承担60﹪的责任为335400.6元，由常熟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被告罗光堂承担40﹪的责任，即22360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被告罗光堂应赔偿三位原告的经济损失223600.4元，应由被告宋汉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常熟太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和被告宋汉伟、红旗货运公司垫付的3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明元、吴良静、吴良波各项经济损失575400.6元（含已经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罗光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明元、吴良静、吴良波各项经济损失223600.4元，由被告宋汉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含已经支付的35000元）。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被告罗光堂、被告宋汉伟各负担2347.50元。
宋汉伟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书的邮政快递是上诉人所在的小区门卫代收的，没有送达给上诉人或上诉人的成年家家属，违反了民诉法关于送达的规定；（二）、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曹金波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准许原告撤销对曹金波的起诉，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同时，原告放弃对曹金波的起诉，应视为原告放弃了部分的赔偿权利；二、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判仅凭保险单列明的保险受益人是上诉人，就认定上诉人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证据不足；（二）、原判认定事故车辆挂靠于被上诉人红旗货运公司，一审原告也明确提出由被挂靠人红旗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但原判决没有对该问题进行评判；（三）、上诉人没有向原审原告支付过任何费用，原判认定上诉人垫付抢救费和丧葬费的事实错误；（四）、原判认定由上诉人对罗光堂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吴明元、吴良静、吴良波答辩称，一、上诉人已过上诉期限。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依上诉人提供的地址邮寄了判决书，由小区门卫代收，但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5日才提出上诉，上诉人称在2013年10月15日收到一审法院的执行通知后知道一审判决，其辩解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肇事车辆驾驶员曹金波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曹金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本案肇事车辆的法定车主系红旗货运公司，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是宋汉伟，宋汉伟在一审诉讼中没有出庭否认自己是实际车主，法院依保险单的信息予以认定有证据支持；肇事车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超出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限额，所以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法定车主承担连带责任。四、对于侵害人垫付的35000元，我方依诚信原则在法庭已认可，无需举证。五、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车主宋汉伟与罗光堂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上诉人宋汉伟的上诉已过法定期限，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熟太保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罗光堂、红旗货运公司未提出答辩。
原审被告曹金波未提出答辩。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汉伟提交了三份证据，即（2013）昭化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书的邮件查询表、（2013）昭化执字第476号执行通知书、（2013）昭化执字第476号财产报告令，证明内容是一审法院2013年9月17日邮寄给上诉人民事判决书，2013年9月19日由上诉人所住小区的门卫代收，到2013年10月15日收到一审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时，才知道已作出判决，拟证明上诉人没有过上诉期。
被上诉人吴明元、吴良波、吴良静提交了四份证据，即嘉善县交警队出具的事故交款明细账单、交警队对曹金波以及罗光堂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为搜集上述证据开支的差旅费发票。证明内容是曹金波在交警部门交款以及被上诉人领款的事实，曹金波承认车主姓宋，提供的车主电话号码与宋汉伟的电话号码一致，拟证明实际车主为宋汉伟。
经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曹金波作为驾驶员，没有权利认定机动车的物权关系，不能证实宋汉伟就是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为取证开支的差旅费不是一审判决涉及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是依照上诉人提供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邮寄的判决书，由上诉人居住的小区门卫代收，应当视为送达，签收后三十余日后才提出上诉，已过期限，应当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取证所开支的差旅费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其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宋汉伟通过曹金波向原审原告垫付了抢救费以及丧葬费计币25000元。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昭化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依宋汉伟提供的地址向其邮寄了民事判决书，2013年9月19日该邮件由宋汉伟所住小区的门卫代收。2013年10月15日昭化法院向宋汉伟、罗光堂、常熟太保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并同时向宋汉伟送达了财产报告令。2013年10月28日，本院立案庭受理了宋汉伟的上诉。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理由，本案的焦点涉及三方面，一是上诉人的上诉权是否丧失；二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否适格，三是本案承担责任的方式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上诉人提供的邮寄地址以及联系电话号码邮寄了民事判决书，但邮件的签收人是上诉人所住小区的门卫，不是上诉人指定的代收人，也无法证实已将判决书转交给了上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法律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款“邮政机构在受送达人提供或确认送达地址未能见到受送达人的，可以将邮件交给与受送达人同住的成年家属代收”的规定，生活小区的门卫不具有代签法律文书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期限应从收到执行通知书时开始计算，其上诉权未丧失。
关于责任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事故机动车豫PB92**牵引车／豫PJ1**挂车系营运车辆，均在常熟太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载明行驶证车主是红旗货运公司，被保险人是宋汉伟，当事人对保险合同提出异议，且常熟太保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机动车驾驶人曹金波在交警部门的调查中也承认了车主“姓宋”，所提供的车主电话号码与上诉人宋汉伟的电话号码一致。上述事实与证据足以证实宋汉伟为事故机动车的实际车主在从事运输业务，与红旗货运公司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宋汉伟与红旗货运公司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驾驶员曹金波作为雇员在车辆营运期间造成他人的损害，应由雇主宋汉伟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准许原审原告撤回对曹金波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问题，体现为侵权人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一审认定宋汉伟的雇员曹金波与罗光堂构成共同侵权，赔偿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确定了各侵权人的过错责任大小，应当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此判定宋汉伟与罗光堂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另外，在常熟太保公司的应赔款项575400.60元中，应当扣减其垫支的10000元，并支付宋汉伟垫支的费用25000元。
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3）昭化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明元、吴良静、吴良波各项经济损失540400.60元，支付宋汉伟25000元；
三、罗光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明元、吴良静、吴良波各项经济损失223600.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罗光堂、宋汉伟各承担23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被上诉人罗光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红虹
代理审判员 徐小雁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哈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