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1935年1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宗雷，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女，1985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文恩，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曾用名张×5），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6（曾用名张×7），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张×1、张×2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张×1、张×2诉至原审法院称：张×1与李×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有四个子女，即张×8、张×4、张×6、张×2、张×9（早已去世，未婚，未生育子女）。2013年12月11日，张×8去世，其妻先于张×8去世，二人所生一女即张×3。张×8去世时，留有位于××区××小街8号楼2楼5单元402号楼房一套。李×1于2014年去世，生前留有见证遗嘱将应当继承张×8的房屋份额由张×2独自继承。张×8的妻子王×1去世时留有的遗嘱，是张×8生病期间搬到张×1家居住时带过来的。那份遗嘱是用一小张纸写的，而且写的黑不溜秋的，既没有旁证，也没有公证，具体是不是王×1写的张×1、张×2并不知道。对于张×8留有的遗嘱，张×1、张×2根本不认可，张×4知道张×8根本没有给张×3留有遗嘱。张×8与其妻王×1的自书遗嘱是无效的，该遗嘱没有反映房屋的位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3没有证据证明张×8和王×1的遗嘱是他们本人书写的。虽然张×1、张×2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检材不够无法鉴定，对此张×3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果张×8和王×1希望诉争房屋给张×3，完全有能力直接给她过户。现张×1、张×2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房屋，其中张×1、张×2二人占上述房屋的50%的产权份额。诉讼费由张×3负担。张×3辩称：张×3的父母张×8和王×1二人生前都留有遗嘱，该遗嘱是二人的自书遗嘱。对于王×1的遗嘱，张×1当庭曾认可，承认张×8将王×1的遗嘱拿给他看过。由于王×1先于张×8去世，王×1去世时就留有遗嘱，而该遗嘱在张×8手中，而张×8去世前亦留有遗嘱，说明这个家庭有立遗嘱的习惯和观念，同时也具备法律知识。对于张×8的遗嘱，张×8书写该遗嘱时，张×6在场，庭审中张×6已作了陈述。因此，二人所立遗嘱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根据遗嘱的内容，上述房屋应归张×3一人继承所有。对于张×1、张×2提交的张×8之母李×1生前立有的律师见证遗嘱，张×3认为，该遗嘱没有法律效力，该遗嘱对遗产的指向是不明的，诉讼遗产房屋的具体坐落都写错了。再有遗嘱见证人没×，该见证人更不能再担任本案中张×1、张×2的委托代理人。李×1生前从未表示过要将其应该继承的份额做怎样的处分，而且张×4也当庭陈述，在诉讼之前张×1曾和子女们达成过共识，并不是将继承来的份额全部留给张×2来继承。现张×3不同意张×1、张×2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其父母张×8和王×1的遗嘱依法继承位于××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房屋，该房屋全部归张×3一人所有。诉讼费依法负担。
张×6辩称：张×8生病期间张×6一直帮他做饭照顾他的生活。张×8立遗嘱当天曾对张×6讲要给张×3写个遗嘱，张×6没有回答就去做饭，饭做好后，张×8已将遗嘱写完放在桌子上让张×6看，张×6看了一眼后，张×8收了起来。另外张×8之妻王×1去世前所立遗嘱张×6也是熟知的，王×1曾对张×6讲过给张×3立遗嘱之事。对于张×1、张×2提交的其母李×1的律师见证遗嘱，该遗嘱不是李×1的真实意思表示，李×1去世前的一个月还亲口对其讲她不想这样办，不想出现这个结果，是有人在左右她。现张×6同意张×3的意见，同意诉争房屋归张×3所有。
张×4辩称：因为张×4的身体不好，一直在家照顾母亲李×1。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张×4未经手，也不知道，但对张×8和王×1二人所立遗嘱真实性认可。从情理上来说，其哥哥张×8去世还不到一年不应该对簿公堂。对于张×1所作的律师见证遗嘱是否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他自己心里最明白，因为张×1曾对其本人讲过××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房屋份额打出来后，他自己那份给张×2，其母亲李×1那份由几个子女平分。顺义的房打出来份额后也是这样分割。所以其对张×1、张×2提交的律师见证遗嘱是真是假不发表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1与其妻李×1婚后共生有五个子女，即张×8、张×4、张×6、张×2、张×9（早已去世，未婚，未生育子女）。2013年12月11日，张×8去世，其妻王×1于2011年2月19日先于张×8去世，二人所生一女即张×3。2014年5月3日，李×1去世。位于××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62.92平方米）产权登记在张×8名下，该房系张×8与其妻王×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1生前于2010年11月4日立有自书遗嘱，其内容：“立遗人：王×1，女，1958年七月十六出生，身份证号码×××，现有北京××区××小街8号院2号楼5门402室2间，上述房产，属于我所有的份额，留给女儿张×3继承，指定由其个人继承，属于其个人所有财产。立遗嘱人：王×1。二〇一〇、十一、四”。张×8生前于2013年11月19日立有自书遗嘱，其内容：“我死后将××小街8-2-5-402的房子全部留给我的女儿张×3独自所有。张×8。2013-11-19”。李×1生前和张×1于2014年立有律师见证遗嘱，其内容：“立遗嘱人张×1、李×1。张×1、李×1年龄较大，子女众多，为避免日后因财产问题发生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在无欺诈、胁迫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立此遗嘱，张×1、李×1就儿子张×8去世后所留下北京市××小街8号楼五门402室房屋按照法律规定自己所有的房屋继承权部分在去世后全部归张×2独自所有（共有房屋或折价补偿款）”。以上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受理张×1、张×2起诉后，张×1、张×2于2014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立遗嘱人张×8遗嘱整个内容真实性及签名和内容是否为一人书写、张×8签名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由于张×1、张×2未提供张×8生前的比对样本，终止了此次鉴定。
另查，被继承人王×12011年2月19日去世后，其父亲于2013年1月去世，其父亲与其母亲共生有五个子女，现其母亲和兄弟姐妹均表示放弃继承王×1所留遗产的份额，不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位于××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62.92平方米）产权虽登记在张×8名下，但该房系张×8与其妻王×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2月19日王×1去世，2013年12月11日张×8去世，二人生前均留有自书遗嘱，该遗嘱由王×1、张×8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遗嘱系王×1、张×8对自己所有的个人财产进行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张×1庭审中亦表示，张×8在其家中养病时，曾见过张×8手中的王×1的自书遗嘱，但是不是王×1本人所写不祥，对此张×1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是王×1本人所写。由此说明，张×8手中保管的其妻子王×1的自书遗嘱是真实存在的。张×3向法院提交的王×1、张×8的自书遗嘱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张×1、张×2虽对王×1、张×8的自书遗嘱有异议，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其对此未举证证明。庭审中张×1、张×2申请对该遗嘱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其提交的样本数量与质量均未能满足鉴定条件，导致鉴定终止，未能否定该遗嘱的真实性，故王×1、张×8的自书遗嘱系合法有效的遗嘱。
张×8之母李×1虽在张×8之后去世，其父张×1目前还健在，二人对张×8所遗财产应有继承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李×1、张×1虽对自己应继承张×8所遗上述房产份额又作了见证遗嘱，但由于张×8已对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份额进行了处分并留有遗嘱，故应按遗嘱继承处理，李×1、张×1二人对张×8所遗的上述房产份额无继承权利。现张×1、张×2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房屋，其中张×1、张×2二人占上述房屋的50%的产权份额的主张，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区××小街八号院二号楼五门四〇二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62.92平方米）归张×3所有；二、驳回张×1、张×2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1、张×2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张×8所留自书遗嘱是否有效应由张×3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没有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缺乏合理解释。此外，原判未对张×8曾经的存款和有价证券予以处理不当。据此要求依法改判。张×3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判认定张×8所立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符合客观事实，且张×8生前没有存款，故不同意张×1和张×2的上诉请求。张×4称其对本案纠纷不发表意见，张×6称其同意原判，仍坚持其原审时的答辩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中，张×1、张×2认可王×1所立遗嘱的真实性，并认可张×8生前与张×3共同生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1、张×2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南法信派出所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张×8的火化证明、李×1的死亡证明、诉争房屋的档案材料、李×1的律师见证遗嘱，张×8和王×1的自书遗嘱、户口本、房产证、张×8的死亡证明、张×8之妻王×1的火化证明等在案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8所留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与否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位于北京市××区××小街8号院2楼5单元402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62.92平方米）产权登记在张×8名下，系张×8与其妻王×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2月19日王×1去世，留有自书遗嘱对前述房屋中属于王×1所有的份额进行了处分，即留给张×3继承。张×8去世后同样留有遗嘱，该自书遗嘱就形式而言，系张×8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就内容而言，鉴于王×1已将其所占有的前述房屋份额留给张×3继承，张×8作出同样的意思表示，将前述房屋留给张×3所有，属于对其所占房屋份额的有效处分，应予确认其真实、合法、有效。张×1、张×2虽对张×8的自书遗嘱存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而原审庭审中张×1、张×2申请对张×8所立自书遗嘱进行了笔迹鉴定，但因其提交的样本数量与质量均未能满足鉴定条件，导致鉴定终止，故二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关于张×8生前是否存在存款和有价证券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3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1、张×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王 楠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