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刑初8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单位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负责人黄锦辉，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51号地质环境研究大楼7层708室。
诉讼代表人胡恩慧，1987年4月19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行政办公室主任。
辩护人孙瑜、张晔，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安杰，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副所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缪贯中，俞珺，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俊明，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项目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欺诈发行债券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同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孔建祥，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科宇，男，1976年7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县，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系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原执行所长、合伙人、主任会计师（签发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武彬、朱海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丹，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原部门经理、注册会计师，现系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寿坚荣，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7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于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的诉讼代表人胡恩慧、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辩护人孙瑜、张晔、缪贯中、俞珺、孔建祥、武彬、朱海斌、寿坚荣和鉴定人俞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下半年，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所（以下简称利安达）因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另案处理）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对该公司2011、2012年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以下简称为中恒通发债项目和中恒通审计项目）。杨安杰、陈俊明等人违反审计准则，按照XX公司授意，在未核实财务凭证的情况下对XX公司营业收入、净利润进行重大调整，虚增营业收入人民币3.4亿余元（以下币种均系人民币）、净利润6,357余万元、资本公积金6,556余万元。王科宇、徐丹二人未对XX公司审计报告及底稿进行审计及复核审查，严重不负责任，在该含有重大失实财务数据的编号为利安达审字[2013]1289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为利安达1289号审计报告）上签名确认，使得XX公司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成功。至2016年7月债券到期后，XX公司无力支付1亿元债券本息，造成投资人重大经济损失。
案发后，4名被告人均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证人卢某1、卢某2、卢某3、高某、周某、边某、车某、张某1、孔某、张某2、张某3等人的证言；利安达浙江分所等的工商资料、XX公司私募债券备案申请材料、利安达浙江分所审核表、复核表、利安达1289号审计报告等书证、物证；上海A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沪金审财[2017]司会鉴字第S0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的供述。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利安达浙江分所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严重不负责任，出具重大失实的证明文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鉴于被告单位和众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利安达浙江分所的诉讼代表人辩称：起诉指控利安达浙江分所构成出具虚假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定性不准确。辩护人辩称：利安达浙江分所并不是出具利安达1289号审计报告的适格主体，故不构成起诉指控的罪名。
被告人杨安杰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1.杨安杰并非中恒通审计项目的总指挥，亦非承担主要审核责任环节的负责人；2.杨安杰因忙碌而未仔细审核底稿，故其过失行为不构成重大过失；3.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中恒通发债项目产生严重损失。据此，建议法庭对杨安杰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俊明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陈俊明的行为不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主要理由为：1.陈俊明仅参与前期现场准备和审计初稿起草等工作，没有实施出具正式审计报告的行为；2.陈俊明所起草的中恒通审计报告初稿体现的是被告人杨安杰的意志。3.本案应当由签署、审核人员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科宇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王科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主要理由为：1.王科宇并非中恒通审计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系应公司要求在中恒通审计报告上违规签名；2.王科宇作为授权签发人只负责对中恒通审计报告做程序性复核；3.B公司前序审核人员把关不严对中恒通审计报告的出具亦有责任，且王科宇未实际获利，故王科宇的过失行为尚未达到严重不负责任之程度。
被告人徐丹和辩护人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徐丹在本案中责任最小，具有自首情节，故建议法庭对徐丹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利安达浙江分所为B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B公司）分公司，无注册资本，负责人为黄锦辉。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在涉案期间均系利安达浙江分所的注册会计师。
2013年8月左右，XX公司董事长卢某1（另案处理）为解决公司资金困难，经他人介绍与时任Y公司（2015年更名为W公司，以下简称为Y公司）固定收益融资总部业务董事边某相识，后经协商确定由Y公司承销XX公司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其间，边某向卢某1等人介绍了发行上述债券的基本要求，即公司前两年平均净利润应当覆盖发债利息、资产负责率应当在40%-70%之间。卢某1则向边某等人介绍了XX公司发行债券的目标规模和公司实际财务情况。为此，上述各方经协商一致认为应当对XX公司财务报表进行调整以使其符合发行债券要求。此后，卢某1、卢某3（另案处理）经王某1、王某2等人介绍与被告人杨安杰相识。杨安杰在被卢某1等人告知上述发债要求后，以B公司名义承接了中恒通审计项目，后指派被告人陈俊明作为中恒通审计项目负责人，与周某等其他工作人员一并进驻XX公司进行现场审计。
同年8月至9月间（审计期间），涉案人卢某1、卢某3等人向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提出两项要求：一为将巨额巨额账外收入记入营业收入；二为将XX公司股东（卢某1）捐赠转成资本公积金以降低负债率。杨安杰、陈俊明在明知XX公司账外收入缺少相关合同、询征函、缴税材料，按审计准则要求无法进行审计调整的情况下，仍将上述账外收入记入营业收入内，进而对XX公司营业收入、净利润进行审计调整；还在XX公司提供主要内容为同意卢某1将XX公司所欠其7,712万余元捐赠给XX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后，未按审计准则要求对该决议内容进行核实，即将上述股东捐赠转成资本公积金，从而对XX公司资本公积金进行审计调整。随后，陈俊明起草了中恒通审计报告初稿，但拒绝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名。杨安杰经与高某商议，决定由高代替陈俊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上述中恒通审计报告初稿再经杨安杰、高某、孟某和关某等进行内部审核，但均未对前述审计调整提出异议等。嗣后，杨安杰以其和高某出差为由，安排被告人王科宇、徐丹进行签名。徐丹在未实际参与中恒通审计项目，亦未对中恒通审计报告初稿进行审核的情况下，直接予以签名。王科宇作为签发人，在未对中恒通审计初稿进行审核的情况下，亦予以签名。2013年12月，B公司正式出具了利安达1289号审计报告，对XX公司2011、2012年度财务报表均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至此，XX公司虚增了营业收入3.4亿余元、净利润6,357万余元、资本公积金6,556万余元。嗣后，XX公司支付了审计费用共计45万元。
2014年1月，XX公司经上海证券交易所备案获准发行总金额不超过1.2亿元的中小企业私募债券。上述债券承销商和受托管理人为Y公司，担保人为V公司，年息为9.5%。至同年7月，XX公司共计发行私募债1亿元。自2015年1月起，XX公司等无力偿付上述私募债本息。
2016年9月，被告人杨安杰在得知公安机关正在侦查XX公司涉嫌欺诈发行债券案后，多次组织高某、陈俊明、徐丹、周某等人进行商议，并由周某调取了中恒通审计报告底稿档案进行自查。期间，杨安杰等人重新整理了询征函统计表等程序性材料，更换了《签发单》、《报告书流程控制表》、《追加复核申请表》等内部审核表，还就审计过程等内容进行了串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单位利安达浙江分所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利安达浙江分所的注册资本、负责人等基本工商信息。
2.证人高某、周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的供述证实：杨安杰等4名被告人涉案期间在利安达浙江分所的任职情况。
3.证人边某、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涉案人卢某1、卢某3的供述证实：卢某1等人筹划XX公司发债项目的具体经过，包括边某告知卢某1等人发债要求的事实。
4.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涉案人卢某1、卢某3和被告人杨安杰的供述证实：杨安杰以B公司名义承接中恒通审计项目的具体经过。
5.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的供述证实：陈俊明系杨安杰指派的中恒通审计项目的现场负责人。
6.涉案人卢某1、卢某2（另案处理）、卢某3和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的供述证实：卢某1、卢某3向杨安杰、陈俊明提出将账外收入和捐赠款项进行审计调整的要求。卢某2、卢某3的供述还证实上述账外收入系卢某1指使财务人员伪造与资金流水凭证相应的出库单、入库单等单据。
7.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的供述证实：XX公司的账外收入存在缺乏相关合同和询征函等问题。杨安杰、陈俊明在明知无法按审计准则将上述账外收入记入营业收入的情况下，仍将账外收入记入XX公司营业收入，从而对XX公司营业收入和净利润进行审计调整。
8.查获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涉案人卢某3、卢某2和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的供述证实：XX公司将上述补签的股东会决议提供给陈俊明等人，要求采用将股东捐赠转为资本公积金的方式，从而降低XX公司负债率。陈俊明、杨安杰在未按审计准则要求对上述股东会决议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仍将虚假的股东捐赠转为资本公积金，从而对XX公司资本公积金进行审计调整。
9.证人高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的供述证实：高某代表陈俊明在中恒通审计报告初稿上签名的具体经过。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安杰、王科宇、徐丹的供述证实：杨安杰以其本人和高某出差为由要求王科宇、徐丹作为中恒通审计项目签字注册会计师签名的事实。
11.查获的由被告人王科宇、徐丹签名，加盖B公司公章的利安达1289号审计报告证实：B公司对XX公司2011、2012年度财务报表均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结论。
12.查获的XX公司发债项目和认购材料、证人边某、林某、张某1、孔某、张某2、车某、夏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中恒通私募债券的发行和认购经过等事实。
13.查获的《中恒通私募债券违约情况和召集债券持有人会议公告》等书证、证人车某、边某、陈某的证言、涉案人卢某1、卢某3、卢某2的供述等证实：自2015年11月起，XX公司财务状况出现重大问题，以至于无法按期支付债券利息等。同年6月，V公司因担保项目陆续出现问题无法代偿而被法院列为失信人。
14.证人周某、高某、吕某等人的证言、查获的中恒通审计报告《工作底稿档案》（纸质和部分电子档案打印件）、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徐丹等人的供述证实：他们对中恒通审计报告进行了自查、整理、更换和串供等事实。
15.《立案决定书》及案发经过材料等证实：上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对B公司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案立案侦查和各名被告人到案等情况。
综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被告人杨安杰的辩护人所提杨安杰并非中恒通审计项目的总指挥，亦非承担主要审核责任环节的负责人和杨安杰不构成重大过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证实中恒通审计项目系由杨安杰与卢某1等人协商后由B公司承接的；在审计期间，杨安杰指派陈俊明、周某等人进行现场审计，与陈俊明商议如何落实XX公司两项要求等行为，在陈俊明拒绝签名后安排高某代替陈俊明签名，最终安排王科宇、徐丹作为签字注册会计师签名；在案发前，杨安杰又组织陈俊明、徐丹、高某等人进行复查、调换和串供等，故杨安杰系中恒通审计项目的负责人，系B公司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杨安杰的辩护人所提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中恒通发债项目产生严重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证实XX公司早于2015年11月就因经营不善而无法支付到期债券利息，至今仍无法支付债券本利；V公司早于2015年6月即被列为失信单位，故中恒通发债项目因发债主体和担保公司均无偿还能力而给被害人（单位）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陈俊明的辩护人所提陈俊明的行为不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俊明系中恒通审计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和审计报告初稿的起草者，在未按审计准则要求对XX公司账外收入和股东捐赠等进行审核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审计调整，最终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结论，故其应当作为B公司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陈俊明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和具备专业知识的注册会计师，应当能够辨别出杨安杰的授意是否合法，故应当对其起草审计报告初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其他签署、审核人员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对陈俊明上述行为的评价。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王科宇的辩护人所提王科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王科宇虽然并非中恒通审计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但其作为B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的签字注册会计师，系中恒通审计报告的签发人。作为签发人，王科宇应当对中恒通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复核，更要对其中的重要审计事项的正确性进行复核。然而，王科宇不仅没有发现徐丹并非中恒通审计项目现场负责人等重大瑕疵，而且没有对巨额账外收入和股东捐赠等重要审计调整事项进行核实，其过失行为显已达到严重不负责任之程度，应当作为B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至于前序审核人员把关不严和王科宇是否实际获利，并不影响上述对王科宇行为的评价。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B公司承接中恒通审计项目后，未按审计准则要求对XX公司账外收入和股东捐赠情况进行审计，虚增了XX公司营业收入、净利润和资本公积金，出具了上述内容重大失实的审计报告，造成被害人巨额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行为。被告单位利安达浙江分所虽然实际参与了中恒通审计项目，但其仅系B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非中恒通审计项目的承接者和利安达1289号审计报告的出具者，且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审计费用全部归属于利安达浙江分所，故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利安达浙江分所不当，不予支持。
被告人杨安杰作为利安达浙江分所副所长和中恒通审计项目的负责人，在B公司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活动中实施了组织、管理等行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
被告人陈俊明作为利安达浙江分所注册会计师和中恒通审计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在B公司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活动中实施了现场审计和初稿起草等行为，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
被告人王科宇作为B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的签字注册会计师，在未按审计准则对中恒通审计报告进行审核的情况下草率签发审计报告，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
被告人徐丹作为利安达浙江分所的注册会计师，在未实际参与中恒通审计项目现场审计的情况下，应被告人杨安杰要求在中恒通审计报告上署名，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
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在B公司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行为中所处地位、所起作用不同，但不足以区分主从犯，可在具体量刑时酌处。4名被告人均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到案后对于涉案事实均作了供述，故可以认定4名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杨安杰、陈俊明、徐丹在案发前实施串供等行为，应予从严惩处。杨安杰在家属帮助下能自愿补偿被害人一定经济损失，可予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可对4名被告人均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杨安杰、徐丹的辩护人所提对杨安杰、徐丹免予刑事处罚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徐丹的辩护人另提对徐丹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可予采纳。
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安杰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俊明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科宇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徐丹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杨安杰、陈俊明、王科宇、徐丹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胡洪春
人民陪审员 闻富国
审 判 员 吴循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