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刚，男，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元，男，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磊，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刚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董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刚及委托代理人赵云、蒋斌，被上诉人李宗元及委托代理人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确认。李宗元与邓刚一致陈述两人相识多年，2011年以前相互就有多次经济往来，相互发生过借贷关系。2011年1月31日，邓刚向李宗元书立借款47万元的借条。李宗元称此款系之前多次借款累计的52万元，还款5万元后，经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邓刚则称之前的债权债务结清，出具47万元的借条后，李宗元只交付了27万元借款，事后先后四次共偿付34万元借款本金，鉴于邓刚是债务人处于弱势，一直没有出具收款凭据和修改之前出具的借条，邓刚同时称李宗元收取了高利息。结合双方的陈述，借条书证的效力，证人证言的效力和通常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诉讼前相互的关系，李宗元出示的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当事人的陈述，同时，邓刚称只借了27万元，已还34万元，还款多次，邓刚采取了收集视频资料证据，找证人到场支付现金等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却不要求李宗元出示收款凭据，修改原借条，不符合常理。邓刚出具借条后多年未提出异议，且多次履行还款义务，足以说明邓刚对借款47万元表示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邓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因此，邓刚所欠李宗元借款本金应确认为47万元；（二）关于借款利率的确认。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结合双方2011年1月31日前邓刚在李宗元处借款时，邓刚自认借款利息为年利率60%，本案中，双方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均谈论到借款利息，且邓刚在一审中一再强调李宗元收取了高利息，因此，足以认定双方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并按约定实际履行了借款利息。同时，结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支付利息时，一般按约定支付现金和不出具收据的习惯，也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李宗元与邓刚借款时的时间跨度长，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多次变化，几次还款的时间、金额不等，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后，部分超过年利率24%，部分低于年利率24%，为了便于计算和执行，参照现行司法解释规定，借款利率酌情确定为年利率24%；（三）关于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金额的确认和计算。借款后，邓刚陈述还款4次，其中第一次还款5万元，李宗元自认但称是出具借据前的行为；第二次在广元还款10万元，有照片、视听资料佐证；第三次还款10万元有证人出庭作证；李宗元对这两次还款均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另一次还款邓刚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本案中认定邓刚借款后已支付25万元给李宗元。双方在支付款项时没有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邓刚于2012年1月偿还5万元，2014年2月偿还10万元，2014年7月偿还10万元，若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4年2月，邓刚已支付的15万元不足支付应付利息。因此该15万元均应视为支付利息。随后2014年7月又还款10万元，考虑双方过去多年的交往，两次还款时间间隔短、金额较大，本次还款确定为偿还本金较为恰当，前期所欠利息分段计算，如此计算邓刚欠李宗元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利息已支付15万元）。
原审查明，李宗元与邓刚相识多年，2011年以前相互有多次经济往来，发生过借贷关系。2011年1月31日，邓刚向李宗元书立借条，借条载明“借到李宗元人民币47万元。邓刚，2011年1月31日”，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支付利息。借款后，邓刚于2012年1月向李宗元支付现金5万元，2014年2月支付现金10万元，2014年7月支付现金10万元，支付时均未明确系偿还本金或利息，前列确认前15万元系支付利息，后10万元系偿还本金。因此，现邓刚欠借款本金37万元，利息分段计，已支付15万元。随后双方就借款偿还及利息支付没有达成一致协议，李宗元遂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仅对借款金额、利息计算和已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确认发生分歧，对此前列已作评析，双方当事人应按法院确认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履行法律义务。李宗元要求邓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双方各自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李宗元借款本金人民币3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47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减去已支付的利息15万元；以借款本金3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或确定履行之日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李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邓刚负担。
邓刚上诉称，（1）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7万元是错误的。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李宗元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47万元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2）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不当，且对年利率24%的认定是错误的。（3）原审认定邓刚归还的15万元系用于抵充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李宗元自认其在2008年向金融机构贷款后转借给邓刚，属于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又高利贷给借款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即使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也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宗元答辩称，李宗元多次提供借款，邓刚也还过款，最后出具了47万元借款条据，邓刚在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其间并未对借款本金提出过异议，原审认定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原审按照年利率24%标准判定利息支付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人邓刚与出借人李宗元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邓刚于2011年1月31日向李宗元出具47万元借款借据，明确了借贷关系主体及借款金额，邓刚与李宗元之间的借贷关系依约成立。邓刚在履行还款义务中，直至本案诉讼前，并未对该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且本案中李宗元对其履行出借义务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原审依据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并结合本案事实及通常交易习惯，认定借款金额为47万元并无不当。对邓刚关于“原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邓刚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还款15万元抵充利息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虽然双方并未书面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但邓刚在诉讼中称李宗元收取了高额利息，且2011年1月31日前邓刚在李宗元处借款时，邓刚自认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0%，双方在相关证据中亦均谈及借款利息，原审结合交易习惯、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同时，邓刚所还部分款项并未约定系偿还借款本金或是利息，原审认定为抵充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邓刚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邓刚关于“李宗元系套取金融贷款后借与他人”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邓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