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尚友，男，汉族，1958年6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
委托代理人肖滨，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柴国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辉，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尚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莱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如下：“一、被告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34650元予原告孙尚友；二、驳回原告孙尚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项目编号12345678《补充合同》
要求的成本（元）3847477878314352实际成本（元）37.1246.0945.8376.4774.8527.5838.4347.55上诉人孙尚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孙尚友未能对8种产品的生产数量进行确认是错误的。在仲裁中雪莱特公司对证据《电子技术研发镇流器统计表》是完全予以确认，且未起诉，因此，该证据理应得到认定，从而确认相应的数量。2.关于产品的未税成本、使用寿命孙尚友已经提交了《产品规格书》、《金卤灯材料成本汇总》两份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关于产品的未税成本及使用寿命统计如下：
项目编号功率（W）适合电源电压电路结构连接
形式功率
因数镇流器
寿命小时要求实际要
求实
际要
求实
际要
求实
际要
求实
际要
求实
际13535176
264176
264三级有源
上
BUCK三级有源
上
BUCK端
子端
子高高120002000027070端
子端
子高高120002000035050端
子端
子高高12000300004150150引
线引
线高高30000300005100100引
线引
线高高300003000062020端
子端
子低低12000200007353585
~13285
~132引
线引
线高高300003000087070引
线引
线高高30000300003.关于认证的情况，根据雪莱特公司提供的《产品认证管理程序�可知，该认证的启动主动权在雪莱特公司。因此，雪莱特公司未主动履行相应的认证义务则应视为孙尚友研发的产品能符合认证的要求。4.关于验收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为“原被告均确认对8中规格金卤电子整流器项目未进行验收”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格式存在多处明显错误，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未作任何记载及是否采纳做出说明。综上，孙尚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雪莱特公司支付2011年开发项目奖金50万元；2.雪莱特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孙尚友确认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即雪莱特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4650元无异议。
被上诉人雪莱特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补充合同》第二项第5条到第8条，规定，孙尚友必须同时满足这4条规定，�司才支付50万奖金，如果有一项不符合，则不需要支付。孙尚友的产品量产时间和数量、认证工作等事项均未符合《补充合同》第5条到第8条的所有规定，依照合同的约定，雪莱特公司有权不支付奖金。
上诉人孙尚友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雪莱特公司35W、70W金卤灯电子镇流器生产技术文件，拟证明孙尚友开发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上诉人孙尚友还申请了证人张超华出庭作证，拟证明孙尚友开发的8款产品在市场上已经销售，说明都是经过验收，虽然合同规定需要经过认证，但是产品未经过认证是雪莱特公司导致的，雪莱特公司应当支付奖金。雪莱特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两份生产技术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人张超华的证言只能证明孙尚友研发生产的产品符合《补充合同》的部分约定，并不能证明完全符合奖金发放的条件，而且孙尚友和证人张超华没有证据�明8项产品已经经过认证，张超华以销售人员的角度去理解产品只有通过认证才可销售，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对于孙尚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生产技术文件，文件上除了有孙尚友本人的签名以外，还有文立群、吴彬源、聂开飞等人的签名，雪莱特公司确认聂开飞系雪莱特公司金卤灯事业部电子技术组主任，吴彬源系雪莱特公司金卤灯事业部电子技术组组员。雪莱特公司虽对两份生产技术文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否认上述人员的签名，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对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两份生产技术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后文中一并论述。证人张超华曾任雪莱特公司金卤灯事业部销售总监，其陈述技术中心研发出来的金卤灯事业部的产品由金卤灯事业部验收，市场部负责申请认证，孙尚友研发的8个产品�有经过验收，均正在销售，8个产品中有2个已经明确经过认证，其他6个产品经公司事业部开会认为还不需要认证，因为认证费用比较高、市场需求量比较低、市场销售额比较少。该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证人证言的认证，本院于下文一并阐述。
被上诉人雪莱特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成本汇总表，拟证明孙尚友研发的8个产品的成本未达到《补充合同》的约定。孙尚友质证后认为，该表并无孙尚友的签名确认，也没有按照《补充合同》第五条第三点备注意见的要求统计，所列的材料成本高于实际报价，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表系雪莱特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孙尚友本人的签名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该成本汇总表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上诉人孙尚�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即雪莱特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4650元无异议，雪莱特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径行维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尚友是否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完成8个规格的金卤灯电子镇流器项目研发工作，雪莱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尚友2011年开发项目奖金500000元。
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五条、第六条，孙尚友负责完成8个规格的金卤灯电子镇流器项目研发工作，双方还约定了验收标准包括镇流器寿命、未税材料成本、通过质量认证、量产完成时间、验收时间、一年后客退率等。首先，孙尚友提交了《电子技术研发镇流器统计表》、《产品规格书》、《金卤灯电子镇流器材料成本汇总》、《生产技术文件》等证据证明其研发的8个产品达到《补充合同》约定的数量、寿命、成本等指标。其中，《电子技术研发镇流器统计表》证明8个规格的金卤灯电子镇流器截止到2011年12月8日的进仓数量、进仓日期等，《产品规格书》证明8个规格的金卤灯电子镇流器寿命等多项技术指标，《金卤灯电子镇流器材料成本汇总》证明8个规格的金卤灯电子镇流器的未税材料成本产品（产品单价）符合《补充合同》的约定。雪莱特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电子技术研发镇流器统计表》有雪莱特公司员工聂开飞、李俊的签名，《产品规格书》有雪莱特公司员工聂开飞、张超华等人的签名，《金卤灯电子镇流器材料成本汇总》有雪莱特公司员工张权的签名，雪莱特公司并未举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生产技术文件》的认定，在前文已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其次，孙尚友提交了《CQC认证申请》、《关于金卤灯�子镇流器HID-
DxxxA1的认证问题》、《美规35W和70W产品意见》等办公系统OA截图，证明孙尚友研发出相关产品后已向雪莱特公司管理人员申请进行认证及大批量试产，相关管理人员回复考虑到市场销量等因素，部分产品不进行CQC、UL认证。雪莱特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时任雪莱特公司金卤灯事业部销售总监的证人张超华亦证实孙尚友研发8个产品中有2个已经明确经过认证，其他6个产品经公司事业部开会认为还不需要认证，因为认证费用比较高、市场需求量比较低、市场销售额比较少，8个产品都有经过验收，均正在销售。孙尚友提交的《CQC认证申请》、《关于金卤灯电子镇流器HID-
DxxxA1的认证问题》、《美规35W和70W产品意见》等办公系统OA截图与证人张超华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尚友研发的部分产品未进行认证的原因是雪莱特公司出于市场销量等因素决定不进行认证。雪莱特公司主张系孙尚友未经雪莱特公司同意，擅自停止部分产品的认证工作，与上述证据矛盾，不予采信。并且本院要求雪莱特公司提交已经认证的两款产品的有关申请认证资料，以查明相关申请认证的流程，雪莱特公司称未能找到，亦未能提交。雪莱特公司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从双方举证能力上看，本案劳动者孙尚友作为项目研发人员，其职责是产品的研发，对于产品是否进行认证、试产量产的时间和数量、何时组织验收等，都没有最终决定权，需要雪莱特公司金卤灯事业部、市场部等部门以及相关负责人决定。如雪莱特公司认为研发进度或者验收结果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也有权利根据合同作出扣发奖金等处理。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雪莱特公司对孙尚友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研发项目，应负有举证责任。如果把�证责任强加给劳动者，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公平。如上所述，孙尚友已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雪莱特公司虽对孙尚友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予以否认，但上述书面证据均有雪莱特公司员工的签名确认，可以证实孙尚友完成了8个规格的金卤灯电子镇流器项目研发工作，并已向雪莱特公司申请认证、验收等，雪莱特公司出于多种原因考虑，未同意全部认证，也未及时组织验收。雪莱特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孙尚友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亦未举证证明项目未完成认证、验收等系孙尚友的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孙尚友已初步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相关研发工作，雪莱特公司称孙尚友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的研发任务，但其陈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未完成认证、验收等事项的责任在劳动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孙尚友未能就8个项目的寿命测试数据、未税材料成本等情况进行举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认定事实有误。在孙尚友已举证证明要求雪莱特公司验收的情况下，原审对项目未进行验收的原因未分清责任，即驳回孙尚友的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分配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雪莱特公司应当依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向孙尚友支付2011年开发项目奖金。但根据孙尚友向雪莱特公司提交的《开发项目奖金的申请报告》，孙尚友确认由于量产数量未达到10000套以上、产品寿命提高、客退率降低、原材料上涨等原因导致35W／CE、70W／CE、150W／CE、100W／CE四个项目未税材料成本偏大，由于材料未及时到位的原因导致150W／CE、20W／CE、35W／UL、70W／UL四个项目的量产完成时间延时，另外由于多种原因，陶瓷金卤灯事业部2011年经济效益没有达到预算目标，孙尚�愿意承担部分责任，只要求20万元的项目奖金。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可以认定。虽然量产数量未达到10000套以上、产品寿命提高、客退率降低、原材料上涨、材料未及时到位等原因并非孙尚友的主观过错，但鉴于8个研发项目确未完成《补充合同》的所有目标要求，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雪莱特公司向孙尚友支付2011年开发项目奖金20万元。对上诉人孙尚友的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及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84号�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尚友支付2011年度开发项目奖金2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孙尚友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雪莱特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代理审判员 谢达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