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三信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淑珍，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春霖、杜嘉韵，均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捷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JoachimHermannGeorgEberlein（奕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上椿，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可青，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三信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捷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保险代理（限机动车辆险、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11月18日）。2010年至2012年间，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签订《保时捷品牌汽车保险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地域限于广州市，合作车型为保时捷品牌汽车的机动车商业险，捷成公司有权推荐，客户据需求购买；出具保险单后，三信公司按照约定向捷成公司支付佣金为车辆保险总额的15%，交强险总额的4%；协议有效期一年等条款。三信公司“VIP保障万用卡”背面使用说明标注：1、本卡为汽车维修专用卡；2、本卡仅供所登记车辆的持卡人使用；3、凭此卡到指定地点维修车辆，用作板金、喷漆及工程费（零件更换除外）；4、人民币一万元以下事故维修，一年内使用不超过两次；5、有效期一年；6、本卡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另该万用卡简介、说明表述三信公司是一家专为豪华汽车车主提供多元化综合服务的公司，VIP保障万用卡服务是为提高效率，为客户节省更多宝贵时间，针对维修金额在1万元以下、免报警、现场查勘的小事故而设计，旨在做到车主安心用车，麻烦和风险交给我们。基本信息显示保险额度1万元，适用额度1万元以下车辆维修（不包含零配件更换），一年内最多使用2次。为鼓励安全驾车，一年内无使用记录可获得2000元现金返还。2012年9月1日，捷成公司向三信公司发出《关于停止万用卡服务的通知》，称据其了解，三信公司以4400元每张卡的价格向客户发行VIP保障万用卡，据该卡使用说明及客户反映，万用卡持卡客户一年内可在包括其公司在内的车辆维修商处进行1万元以下的钣金喷漆等维修两次，持卡人或凭卡支付，再进行维修费结算。根据现行政策及了解，该卡已构成商业预付卡，捷成公司销售、发行该卡及使用应取得金融管理部门关于从事支付业务的相关许可，而三信公司一直未予取得，涉嫌违法。因其给予三信公司车辆维修服务优惠及结算便利系以相关操作合法为前提和宗旨，现三信公司发行的万用卡违反相关法规，其决定终止向三信公司提供车辆维修服务优惠及结算便利，并告知：1、自2012年9月1日起不再接受万用卡客户凭卡进行维修费用结算；2、请三信公司收函后3日内向持卡客户退还卡内余额；3、请收函后3日内提供客户信息及联系电话，以便协助捷成公司采取适当措施以降低三信公司发卡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
关于损失。当车辆发生事故后，万用卡持卡人送修时需要三信公司人员参与和确认，首先评估修理费用交三信公司签名确认，当三信公司确认维修费金额及其愿意代为支付维修费后，捷成公司才对车辆进行维修。三信公司认为2012年9月维修的粤AC667E维修费用是8534元，浙GPG166维修费用是6513元，粤A6333V维修费用是15102元。损失的计算是按照双方的约定，即粤AC667E按约定捷成公司只能收取4400元，但是捷成公司全额收取，三信公司损失为4134元；粤A6333V按约定三信公司只需要支付4400元，但足额的支付三信公司的损失是5600元；浙GPG166捷成公司收取三信公司的4400元，故足额的支付三信公司损失为2113元，上述合计损失11847元要求捷成公司赔偿。庭审时三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来往邮件表述：“请查阅李耀明提供的对目前业务的情况的报告。其对深圳在按揭方面的佣金的缺乏感到担忧。由于我们在该地区面临如此激烈的竞争，所以与李耀明一起创建一个VIP（万用卡）项目，这会为你提供强有力的论据以取得客户。我们相信这是我们为捷成公司的客户增加价值的一个机会。我希望你们都可以支持这个项目，同时我也希望看到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更好的表现”。对于该邮件，捷成公司予以确认，但认为翻译文本不准确，将VIP计划翻译成万用卡存在误导，且未显示相关权益告知捷成公司。
三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成公司向三信公司支付粤AC667E号、粤A6333V号、浙GPQ166号车辆维修费损失合共11847元及公证费2000元（其他损失将另案起诉）。2、诉讼费用由捷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基于三信公司、捷成公司间的《保时捷品牌汽车保险合作协议》的履行，捷成公司承接了三信公司“VIP保障万用卡”涉及的相关维修服务，据此三信公司、捷成公司的合作关系成立，但该关系三信公司、捷成公司双方并未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据此属于不定期关系，捷成公司可随时解除上述关系。关于万用卡的设立，三信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属于三信公司、捷成公司共同开发设立，也未指定捷成公司为该万用卡的唯一修理厂，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属于三信公司自行设立并予以推广，而捷成公司作为车辆修理方，并没有义务必须按万用卡所确定的或说明予以履行。换言之，捷成公司曾接受该万用卡的相关规定并不代表捷成公司必须接受，具一定的选择性。且从万用卡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三信公司可先行获取一定的款项，但该款项并未向捷成公司支付，即开设该卡并未体现捷成公司所获取的利益。反而，车辆越多维修，按万用卡的结算方式捷成公司亏损越多，只是维修车辆的数量增加而已。现三信公司以万用卡由捷成公司设立并为承诺方和最终利益者，捷成公司未按该卡的承诺予以扣减相关修理费为由，要求捷成公司予以赔偿损失包括修理费差额和公证费用，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三信公司负担。
判后，三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三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VIP保障万用卡”是由捷成公司委托三信公司发行的，并且捷成公司已经承诺在规定期限内按约定与三信公司进行结算，因此捷成公司在2012年9月单方停止对“VIP保障万用卡”的结算已经构成违约。三信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公证书》及补充证据《公证翻译本》第2页是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少朴（Mark）于2011年7月11日发给深圳保时捷中心总经理张仲奇（George）及林志仁（Tony）的邮件，邮件说到深圳的业务量增速比不上广州的增速，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少朴希望深圳地区与Max（三信公司的董事总经理李耀明）一起创建“VIP保障万用卡”项目。证明“VIP保障万用卡”项目是由捷成公司发起的，是三信公司按捷成公司的指示发行的。三信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四（P28）《电子邮件》是捷成公司员工黎某于2012年5月9日向三信公司员工发送的，说到“我只会按照我收通知的日期为限即是2012年3月30日之前的客户清单，之后一概不接受”，该邮件是2012年4月捷成公司要求三信公司停止发行“VIP保障万用卡”后向三信公司发出的，证明“VIP保障万用卡”项目是由捷成公司实际控制的，由捷成公司决定“VIP保障万用卡”的发行和停止发行，三信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即停止对外发行“VIP保障万用卡”，同时，捷成公司在邮件中也承诺将会对2012年3月30日前发行的“VIP保障万用卡”进行“清单”（即按捷成公司与三信公司的约定进行结算）。捷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六《维修估价单、结算单》证明了捷成公司就“VIP保障万用卡”客户的车辆维修费是按照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之间约定的收费标准与三信公司结算。捷成公司在“VIP保障万用卡”发行后至2012年9月其单方停止对“VIP保障万用卡”结算期间，均按照约定的收费标准与三信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其于2012年5月9日向三信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中已经承诺会对2012年3月30日前发行的“VIP保障万用卡”进行结算，即捷成公司与三信公司已经就由“VIP保障万用卡”的结算事宜（包括价格及时间）达成协议。2012年9月20日，捷成公司向三信公司发出《关于停止万用卡服务的通知》单方终止对“VIP保障万用卡”的结算，已经构成违约。二、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承接了原告VIP保障万用卡涉及的相关维修服务，据此原、被告的合作关系成立，但该关系原、被告双方并未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据此属于不定期关系，被告可随时解除上述关系”是错误。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就万用卡的发行、使用、结算已达成事实合同，并已对“VIP保障万用卡”的结算期限达成协议，捷成公司应按约定对2012年3月30日前发行的“VIP保障万用卡”按约定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已就“VIP保障万用卡”发行事宜达成协议：⑴三信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推广发行“VIP保障万用卡”，捷成公司作为“VIP保障万用卡”使用的唯一指定地点；⑵“VIP保障万用卡”的销售价格为4980元，卡费由三信公司先行收取，客户持卡到捷成公司处维修后，三信公司再按约定与捷成公司结算“VIP保障万用卡”收益，并且从中分额段收取代理费；⑶客户持“VIP保障万用卡”可在捷成公司处获得一年内两次单次维修费用在5000元以下的维修服务，或者一年内一次单次维修费用在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的维修服务；⑷持卡客户到捷成公司处维修，单次维修费用在5000元以下的，捷成公司按每次2200元与三信公司进行结算；单次维修费用在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的，捷成公司按每次4400元与三信公司进行结算；单次维修费用在10000元以上的，捷成公司按每次4400元与三信公司进行结算，超额部分由客户自行向捷成公司支付。自2010年4月万用卡在广州发行之日起至2012年9月捷成公司单方停止“VIP保障万用卡”结算之日止，在这期间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均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捷成公司在向三信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中已经承诺会对2012年3月30日前发行的“VIP保障万用卡”进行结算。捷成公司已就“VIP保障万用卡”的结算期限向三信公司作出承诺，因此捷成公司应对2012年3月30日前发行的“VIP保障万用卡”按约定进行结算。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原、被告属于不定期关系，被告可随时解除上述关系。……被告作为车辆修理方，并没有义务必须按万用卡所确定的或说明予以履行，被告曾接受该万用卡的相关规定并不代表被告必须接受，具一定的选择性。”三、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万用卡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三信公司可先行获取一定的款项，但该款项并未向捷成公司支付，即开设该卡并未体现捷成公司所获取的利益。反而，车辆越多维修，按万用卡的结算方式捷成公司亏损越多，只是维修车辆的数量增加而已。”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一审审判过程中完全没有审查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就“VIP保障万用卡”发行及车辆维修的收益情况，却在判决书中认定“车辆越多维修，被告亏损越多”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捷成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因捷成公司解除合同给三信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捷成公司予以赔偿损失。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1、撤销（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921号民事判决，改判捷成公司赔偿三信公司就粤AC667E、粤A6333V、浙GPG166车辆所产生的维修费损失11847元及公证费2000元；2、改判捷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捷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中，三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一份及向本院申请原捷成公司的员工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及合同关系。捷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对三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人黎某的证言认为不能证明本案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捷成公司向三信公司发出《关于停止万用卡服务的通知》，“……捷成公司销售、发行该卡及使用应取得金融管理部门关于从事支付业务的相关许可，而三信公司一直未予取得，涉嫌违法”。应为：……三信公司销售、发行该卡及使用应取得金融管理部门关于从事支付业务的相关许可，而三信公司一直未予取得，涉嫌违法。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由上诉人三信公司向客户出售“VIP保障万用卡”，由被上诉人捷成公司向客户提供车辆维修服务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捷成公司是否应向三信公司赔偿“VIP保障万用卡”客户维修车辆给三信公司造成的损失。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三信公司主张是受捷成公司委托向客户发行“VIP保障万用卡”，应由捷成公司承担客户维修车辆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意思自治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签订捷成公司委托三信公司发行“VIP保障万用卡”的书面合同。其次，从客户取得和使用“VIP保障万用卡”的流程分析，三信公司向客户出售“VIP保障万用卡”，是由三信公司收取费用，该费用三信公司并没有向捷成公司转交，“VIP保障万用卡”的使用说明也明确了该卡最终解释权归三信公司。三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也证实了由三信公司发行“VIP保障万用卡”及收取费用，由捷成公司提供维修服务的事实。不管是从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归属，还是从三信公司与客户之间关系来看，均不能反映三信公司以捷成公司名义发行“VIP保障万用卡”，由捷成公司享有委托事务后果之事实。捷成公司在没有向客户出售“VIP保障万用卡”，也没有收取购卡费的情况下，向“VIP保障万用卡”客户提供服务的行为应视为与三信公司之间的合作行为。三信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捷成公司是否应向三信公司赔偿“VIP保障万用卡”客户维修车辆给三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由于三信公司与捷成公司没有就“VIP保障万用卡”的发行及相关车辆的维修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难以明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法庭陈述，可以认定“VIP保障万用卡”是由三信公司向客户出售，并向客户承诺在有效期限内提供相应额度内的车辆维修服务。而捷成公司是受理维修服务的单位，并以优惠的价格与三信公司结算、收取维修费用。即捷成公司向三信公司收取维修费的前提是已向“VIP保障万用卡”客户提供维修服务。在通常的商事行为中，车辆维修单位可通过与客户协商，以决定是否提供维修服务。如果客户愿意支付的维修费用与车辆维修单位所预期的费用一致，维修单位可以选择提供维修服务；如果客户愿意支付的费用无法达到维修单位的预期，维修单位可以拒绝提供维修服务。本案中，是由三信公司支付维修费，由捷成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如果三信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不能实现捷成公司的预期，捷成公司有权拒绝以三信公司确定的费用来提供服务，三信公司也可以另行选择维修单位。三信公司如果决定继续接受捷成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即视为接受了捷成公司所要求的维修费用。根据“VIP保障万用卡”的使用说明，客户是凭卡到指定地点维修车辆。当捷成公司不愿意继续以优惠价格提供维修服务，三信公司也不愿意据实支付维修费时，三信公司可为客户另行指定维修单位，而不能强迫捷成公司继续按照优惠价格提供维修服务。至于三信公司与客户之间关于购卡费与维修费的处理，属于三信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约束捷成公司。捷成公司在2012年4月便已告知三信公司不再就“VIP保障万用卡”继续合作，三信公司应积极采取措施处理已经发出的“VIP保障万用卡”。捷成公司在2012年9月不再按优惠价格维修车辆，从4月到9月期间，三信公司理应有足够时间处理已售出的“VIP保障万用卡”。但三信公司并未采取适当措施进行处理。三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捷成公司所承诺的优惠价格维修服务期限包含了2012年9月份。因此，三信公司要求捷成公司赔偿9月份多支出的维修费既无合同依据，也与常理相悖，更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三信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三信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周建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金燕
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