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蒙顶山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2号楼1层0122。
法定代表人：金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北京大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光耀天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2号平房（新村企业售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蒙顶山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光耀天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王楠，被上诉人光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顶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光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郭某在一审诉讼中作证，该证言不属实，不应采信。2.蒙顶山公司出示的财务支出凭证、发票，结合相关会议纪要，足以证明涉案设计工作系蒙顶山公司委托美思优唐公司完成。3.光耀公司提交的邮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所有邮件已经无法打开，内容无法得知，也无法根据邮件名称判断邮件内容。在该邮件显示的往来时间，美思优唐公司已经交付设计样本。4.根据会议纪要，郭某作为涉案设计的负责人，没有提交除邮件外其他工作痕迹。
光耀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蒙顶山公司的上诉。
光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顶山公司支付设计费用60万元；2.诉讼费用由蒙顶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光耀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光耀公司与蒙顶山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且口头约定了报酬60万元。郭某表示：其原系蒙顶山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将VI及产品包装设计项目委托给了光耀公司；至2016年中秋节前，光耀公司将设计基本做完；双方未签订合同；郭某向总经理李某汇报，李某同意后开始的设计工作；费用不低于60万元；美思优唐公司是李某找的，蒙顶山公司想比较一下，但实际是由光耀公司设计的；郭某于2016年5月入职蒙顶山公司，2016年10月10日离职，蒙顶山公司发过工资，但没有交社保。蒙顶山公司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直实性，亦不认可其身份。
经查，2016年8月17日，蒙顶山公司向郭某支付工资4741元。李某系原蒙顶山公司的经理。庭审中，蒙顶山公司表示郭某是李某的人。
诉讼中，光耀公司另提交设计服务内容、产品包装照片及设计服务内容，证明其设计的过程，并完成了相应的工作成果。蒙顶山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称不是光耀公司提供的设计服务。光耀公司另提交邮件，证明郭某与王某之间通过邮件洽谈涉案业务。邮件显示王某向郭某发送涉案设计小样，亦显示caoxuelian@1915tea.com向jinchunxiang@msmds.com转发设计小样邮件。光耀公司表示：郭某收到设计成果后发给了曹某1，曹某1又发给了金某。蒙顶山公司虽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曹某1与其无关，即使有这个人也是北京茶品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品汇公司）的人。
诉讼中，蒙顶山公司提交款项清单、银行回单及发票，证明其已将设计费60万元支付给美思优唐公司。上述证据显示蒙顶山公司向美思优唐公司转账20万元，蒙顶山公司表示另40万元其先转给茶品汇公司，茶品汇公司再支付给美思优唐公司，因公司在审计，故仅能提供40万元的发票，无法提供付款凭证。蒙顶山公司另表示其与美思优唐公司未签订合同。光耀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美思优唐公司进行设计。蒙顶山公司另提交光盘，证明产品设计由美思优唐公司承揽设计。光耀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光盘中的设计由其法定代表人制作，其手中有VI源文件，制作完成后将文件向制作公司及郭某发送过。
另查，蒙顶山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6日。“茶品盛宴”商标由李某申请注册。“吴理真”商标由名山县茶业协会注册，注册有效期为2009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光耀公司与蒙顶山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光耀公司申请郭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蒙顶山公司虽不认可郭某的身份，但结合蒙顶山公司向郭某发放工资的凭证，且庭审中，蒙顶山表示郭某系其公司经理李某的人，光耀公司主张郭某曾系蒙顶山公司职员，一审法院应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郭某与蒙顶山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对于郭某的证人应予采信。此外，结合光耀公司提交的邮件及设计文件，亦可以证实光耀公司曾将设计样本交付给郭某及金某，光耀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设计成果的义务。现光耀公司要求蒙顶山公司支付设计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设计费用，虽仅有郭某证言予以证明，但蒙顶山公司对于涉案设计成果的价值并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60万元设计费用予以确认。蒙顶山公司虽主张涉案设计由美思优唐公司完成，但仅提交20万元的付款凭证及发票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与涉案设计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蒙顶山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判决：北京蒙顶山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光耀天宇广告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六十万元。
二审诉讼中，蒙顶山公司提交两份会议纪要及支出凭证、美思优唐公司开具的收据。
2016年5月16日《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决定李某、常某、陈某、郭某、曹某1在北京蒙顶山公司筹备期间任职，并分头负责筹备期间的各项相关工作。李某负责总体协调并负责与四川蒙顶山公司沟通、常某负责办公室租赁装修及产品事宜、陈某负责信息化工作及财务行政工作，郭某负责品牌设计与品牌管理工作以及企宣工作、曹某1负责行政助理……经与四川蒙顶山总部沟通，由郭某主持吴理真品牌vi设计和包装设计工作，确定平面设计外包的工作内容，根据设计费用、设计水平、合作态度等方面综合对比，决定委托北京美思优唐负责vi及包装设计，整体vi设计及包装设计费用为60万元人民币。设计工作尽快展开，由郭某负责持续推进。郭某、陈某、常某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
2016年7月4日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吴理真品牌vi设计与包装设计已经完成，根据合同协议已支付首付款20万，由茶品会垫付，剩余尾款需尽快安排支付，设计完稿尽快交付打样，由郭某负责和金某沟通推进包装印刷事宜，另外，北京蒙顶山公司后续的广告设计工作拟与北京美思优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每月支付服务费5万元的合作方式，继续提供服务。郭某负责持续推进。郭某、陈某、常某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
蒙顶山公司欲证明郭某在一审中所做证言不属实，并证明涉案设计工作系委托美思优唐公司完成。光耀公司认为会议纪要不是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二审庭审中，郭某到庭作证，确认会议纪要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称实际未按照会议纪要执行。
收据系美思优唐公司开具，内容为：今收到北京茶品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茶品汇公司）交来20万元整。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
支出凭证显示：2016年5月18日，即付品牌VI设计及包装平面设计定金20万元整。领款人：陈某。
蒙顶山公司欲证明涉案设计工作已实际委托美思优唐公司完成。光耀公司认为收据及支出凭证不是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另查，双方均确认蒙顶山公司股权构成为：四川蒙顶山茶叶有限公司（持股60%），北京茶品汇公司（持股40%）。蒙顶山公司高管为：董事长：金某（四川蒙顶山茶叶有限公司委派），总经理：李某（同时任茶品会总经理），副总经理：郭某（同时任茶品会副总经理）。现李某、郭某均自蒙顶山公司离职。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光耀公司主张本案双方口头约定其为蒙顶山公司设计“吴理真”品牌VI和品牌系列产品包装，报酬不低于60万元。因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相关约定内容得以确认的证据仅为郭某证言。一、二审诉讼中，郭某均出庭作证。但根据蒙顶山公司提交，并得到郭某确认的会议记录内容，涉案设计工作已经由蒙顶山公司委托美思优唐公司完成。郭某不能合理解释其违背会议所作工作安排，另行委托光耀公司的理由及正当性。根据两份会议记录内容及相关收据、支出凭证，可以确认蒙顶山公司确实曾委托美思优唐公司实施涉案设计工作，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确认，或足以证实新的情况发生的条件下，本院认定郭某关于代表蒙顶山公司与光耀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的证言不属实，对郭某所作相关证言不予采信。
因各方均确认，郭某在任职蒙顶山公司期间，同时是茶品汇公司的副总经理。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与郭某之间的邮件往来，不能直接认定该邮件往来一方主体即为蒙顶山公司。同时，因郭某所作证言法院无法采信，光耀公司即使与蒙顶山公司形成委托设计合同关系，该设计报酬等合同主要内容也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光耀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应采信。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蒙顶山公司上诉主张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蒙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9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光耀天宇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光耀天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光耀天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玉娜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 举
法官助理 单海涛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