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固民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祺，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居民，住固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士林，男，1949年1月14日出生，回族，文盲，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存娟，女，1985年3月14日出生，回族，文盲，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永祥，男，2001年3月3日出生，回族，宁夏彭阳县人，学生，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男，2005年7月4日出生，回族，宁夏彭阳县人，学生，住彭阳县古城镇。
上诉人杨存娟、白永祥、白云法定代理人杨生科，系杨存娟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永祺、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3）彭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固民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3）彭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发回彭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彭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王永祺、原审被告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祺、白士林，上诉人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25日，原告与白春雷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将原告所有的宁D302**（含宁D66**挂）半挂车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卖给白春雷，约定总价款35.5万元，白春雷每月支付1.5万元，两年付清。同时约定，如果两个月不付车款，原告有权收回车辆，自2012年3月25日起发生的事故与原告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车辆交付给了白春雷。2012年11月4日，该车从王洼到六盘山电厂送煤至河川黄河桥时发生事故，车辆侧翻，造成白春雷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车辆被托运至固原市原州区三里铺小韩修理厂维修。后原告与被告杨存娟爷爷杨保瑞协商处理时，原告同意支付被告一些钱，被告将车辆返还给原告，但被告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车辆出卖至事故发生时共7个月时间，按合同约定白春雷应支付原告车款10.5万元。该车使用起始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强制报废期止2027年3月15日。
另查明，宁D302**号货车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27.68万元。宁D66**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2.2万元、8.68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6日。
原审认为，原告与白春雷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白春雷死亡后，四被告作为白春雷的合法继承人，对合同享有权利并应承担相应义务。诉前原告曾就合同的解除通知过被告，但因未达成一致意见而诉至人民法院。现四被告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依照法律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两个月不支付车款，原告有权收回车辆。但直至车辆发生事故前原告仍未收回车辆，说明白春雷已按照约定按月支付了相应车款。现原告主张白春雷未按约定支付车辆价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也予以否认，因此，可以推定白春雷已按照约定支付了10.5万元的车辆价款。原告应将支付的车款扣除车辆使用费后返还给被告。关于车辆使用费，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涉案车辆强制报废年限为15年，每月使用费应为0.1972万元。白春雷实际使用该车7个月，使用费1.3806万元。鉴于被告杨存娟、白永祥、白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其应承担义务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关于被告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称，曾登记在其名下由白春雷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辆的部分部件组建在原、被告所争议的车辆上使用的意见，本院认为杨生科非本案当事人，其请求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王永祺与白春雷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被告白士林及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返还原告王永祺宁D302**（含宁D66**挂）半挂车；3.原告王永祺扣除车辆使用费1.3806万元后再向被告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返还购车款9.1194万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永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白士林等四人返还车辆价款9.1194万元，属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诉讼主体请求的范围内审理；诉讼主体应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并缴纳诉讼费。本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也未缴纳诉讼费，人民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两个月不支付车款，原告有权收回车辆，但直至车辆发生事故前原告仍未收回车辆，说明白春雷已经按照约定按月支付车辆价款，属抛开证据、法律谈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就其是否履行债务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违反法律原则的规定，推定了一个完全与事实不符的结果。而原审法院同时认定“现原告主张白春雷未按约支付车辆价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此点认定不仅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同时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原审法院应将上诉人撤诉的部分诉讼费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起诉时，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总额为18.2万元并返还车辆，诉讼费共计0.394万元。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0.5万元，诉讼费为0.24万元，人民法院应将多收取的部分诉讼费予以退还。3.原审法院认定的车辆使用费过低。请求：1.撤销彭阳县人民法院（2014）彭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支付上诉人车辆使用费10.5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白士林、杨存娟、白云、白永祥负担。
上诉人白士林及上诉人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答辩称：如果涉案车辆价值35.5万元，买车时白春雷没有给定金、车辆经营八个月亦没有分期付款是不可能的。而白春雷买车花费的款项在一审时已经说明了。
上诉人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经查明就认定上诉人王永祺同白春雷签订的购车协议有效，显失公正。王永祺并未与白春雷约定将宁D302**（含宁D66**挂）半挂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白春雷，车辆总价款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5.5万元。本案事实是，白春雷同王永祺及海文华一同到山东购车，白春雷带了10万元，购车时白春雷花了8.5万元。且挂车的底盘是上诉人杨存娟父亲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虽作出认定，但却让另案起诉，应合并处理。因涉案车辆底盘不是王永祺所有，就不可能存在35.5万元的买卖纠纷。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同白春雷的购车协议有效，认定车款价值35.5万元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认定。
上诉人王永祺答辩称，涉案车辆使用了杨生科挂车的底盘是事实，但与本案没有关系。而上诉人白士林主张白春雷购车时花了10万元不属实，事实是白春雷拿了10万元还了以前欠王永祺的旧账，至于欠的什么帐在前几次开庭时已经说清楚了。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祺与白春雷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上诉称争议车辆宁D302**（含宁D66**挂）是由白春雷花8.5万元购买，该车价值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5.5万元。对此，四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要求上诉人王永祺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事实，白春雷在车辆发生事故前支付的争议车辆价款并未超过车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四，而上诉人王永祺亦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上诉人白士林、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永祺认为白春雷并未给其支付7个月的购车款10.5万元，原审法院将购车款是否支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自己，加重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上诉人王永祺与白春雷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如两个月不支付车款，王永祺有权收回车辆，但直至车辆发生事故前白春雷已经使用该车辆七个月而上诉人王永祺并未收回，可以推定白春雷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车款。现上诉人王永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应该返还收取的购车款10.5万元。上诉人王永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车辆使用费过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涉案车辆强制报废年限为15年，认定涉案车辆使用费应确定为每月0.1972万元，白春雷实际使用7个月，车辆使用费为1.3806万元。关于上诉人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称，曾登记在其名下由白春雷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辆的部分部件组建在双方所争议的车辆上使用的意见，本院认为杨生科主张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请求可另案主张。上诉人王永祺在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案件受理费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当事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退还案件受理费，在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予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王永祺负担1200元，上诉人白士林及上诉人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负担12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王永祺负担2400元，上诉人白士林及上诉人杨存娟、白永祥、白云的法定代理人杨生科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万德
审 判 员 马晓红
代理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