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石卫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丽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法定代表人：梁连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岚，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卫兵，男，汉族，1969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杰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丽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新公司”）、原审被告石卫兵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朔杰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丽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并且错误。朔杰世公司只收到丽新公司交付价值为303416.80元的货物，丽新公司并未向朔杰世公司另外交付了148834元的货物。关于这一事实，朔杰世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朔杰世公司于2015年8月3日预先向丽新公司支付货款180904.13元，丽新公司收到货款后，向朔杰世公司表示其无法交付该180904.13元的货物，遂退回180904.13元至石卫兵的个人账户。石卫兵于当日向朔杰世公司转账179850元，并用其中的1054.13元为朔杰世公司购买了办公用品。关于丽新公司辩称的“走账”，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丽新公司声称其另行向朔杰世公司交付了涉案148834元的货物，但未提供发货单、收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朔杰世公司已就丽新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税务抵扣并不能证明丽新公司另行向朔杰世公司交付了148834元的货物。在朔杰世公司收到丽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丽新公司并未向朔杰世公司交付全部303416.80元的货物，更不用说交付452250.80元（303416.80元+148834元）的货物了。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发送微信图片的时间是“在本案诉讼中”。朔杰世公司表示2018年4月底向丽新公司支付148834元是“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朔杰世公司考虑到合同总金额为478056元，只要丽新公司撤诉，朔杰世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如果丽新公司在2018年4月底之前继续按合同约定向朔杰世公司交付148834元的货物，朔杰世公司将在2018年4月底之前向丽新公司支付148834元货款。丽新公司欺骗了朔杰世公司。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发送微信图片的目的是为了通过作出妥协达成和解协议让对方撤诉。如果朔杰世公司不是为了通过作出妥协达成和解协议让对方撤诉的目的，朔杰世公司不可能在对方起诉后承诺2018年4月底向丽新公司支付148834元。二、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本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但由于其认定事实错误而没有适用该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也未能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丽新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石卫兵答辩称：同意朔杰世公司的意见。丽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支付货款148833.9元；2.石卫兵对朔杰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朔杰世公司、石卫兵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6日，丽新公司（乙方、承揽方）与朔杰世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的带“LONSDALE”商标的户外系列产品是“LONSDALE”授权浙江隆仕升服饰有限公司为中国总经销商及生产商，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制定的产品；款号215389836，古铜色女都市休闲鞋696对，酒红色女都市休闲鞋684对，含税单价为130元，总金额179400元，合同交货期2015年7月30日；款号115389837，灰色男都市休闲鞋660对，古铜色男都市休闲鞋660对，含税单价132元，总金额174240元，合同交货期2015年7月30日；款号215489820，枣红色女时尚休闲鞋504对，藏蓝色女时尚休闲鞋468对，含税单价128元，总金额124416元，合同交货期2015年8月10日；以上价格包含材料及成品鞋检测费、含包装；合同总金额为478056元；交（提）货地点为甲方指定仓库即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宁牧村宁牧工业园区金凯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到达站港为甲方所在地仓库，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备注：若乙方耽误货期，需按甲方要求在工厂直发空运，所产生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收到乙方确认样鞋品质无误后在5个工作日内预付总货款的30%给乙方，产品经甲方验货员检验合格后，乙方提供货品明细单，双方核对好数量后，乙方第一时间发货，甲方通知乙方开17%增值税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增值税票后40天安排60%货款，余款10%待出货后无质量问题情况下，两个月之后支付；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条款致使对方遭受经济损失时，必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有明显缺陷的产品，甲方可以拒绝收货；如因乙方原因引起的推迟交期，延迟在一周以上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该款总金额按照每天计算1‰的滞纳金，交货期延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拒绝收货，并要求乙方立即退回预付款，且乙方要偿付给甲方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已申请交期延误，但后续仍未按延误后时间出货的，延误时间按第一次合同交期计算；甲方在约定的交货期内超过一个月未通知乙方出货或未提货，乙方有权按合同规定收取全部货款；因乙方原因造成订单取消，甲方按成本价予以全单扣款；甲方收到货物后，经检测，如有不符合甲方质量标准的，能够翻修的，乙方需无条件进行翻修；甲方有权对翻修的时间提出合理的要求，对于翻修的产品交货时间按翻修检验合格的时间计算；甲方验收货物后，如该批货物6个月内若因断底、断面、开胶而引起的客户索赔，由乙方承担全部的责任；不能翻修的，乙方将寄回不良品于甲方确认后销毁；甲方对乙方未能满箱之产品，两件内（12双/件）予以允收，超出部分按10元/双予以违约扣款（不含成本价），欠数在两件以上，以实际差数予以10元/双违约扣款；乙方发给甲方货品经甲方仓库验收发现少数在5双以上，则每单予以3000-5000元扣款；甲方提供的材料，由指定供应商发给乙方工厂，验收合格后开具入库凭证，供应商凭乙方核准人签字为准的入库单到甲方转单请款，多出耗量扣乙方货款。2015年7月10日,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转账43416.8元。2015年8月3日，朔杰世公司先后向丽新公司转账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80904.13元、100000元。2015年8月3日14时12分，证人梁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石卫兵转账180904.13元。2015年10月14日，丽新公司向朔杰世公司开具编号为10110839-10110844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89570元、88400元、84480元、86592元、63744元、59776元，总金额为472562元。朔杰世公司、石卫兵确认已于2015年10月对上述发票进行了税务抵扣。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3日，朔杰世公司分别向丽新公司转账80000元、80000元。石卫兵于2018年1月15日向丽新公司员工梁建立发出微信图片，该图片中显示的手写内容为：“中山丽新鞋业有限公司：贵司与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5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由丽新鞋业向朔杰世提供来料加工服务，合同金额人民币478056元，但是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至今仍有148834元没有支付给丽新鞋业有限公司，并订于2018年4月底还清，同时希望丽新鞋业有限公司拆（注：应为‘撤’）回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上诉（注：应为‘诉讼’）案件，送达通知书为（2018）粤0104民初350号-1。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卫兵，2018年1月15日。”并加盖有朔杰世公司的公章。但朔杰世公司、石卫兵抗辩是受欺骗才发送该图片给丽新公司的，因朔杰世公司担心涉及诉讼会影响公司业务，所以希望与丽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丽新公司撤诉结案，朔杰世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如果丽新公司在2018年4月底之前按约定向朔杰世公司交付148834元的货物，朔杰世公司将在2018年4月底之前向丽新公司支付148834元的货款。丽新公司当时称如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发送记载上述内容的微信图片，则会撤诉，但丽新公司至今仍未撤诉。朔杰世公司认为其向丽新公司发送微信图片是其在诉讼中，为达成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由于丽新公司未撤诉，朔杰世公司在后续的诉讼中对此未表示同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该微信图片记载的内容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丽新公司员工梁建立出庭作证，称梁建立确认于2018年1月16日收到该微信图片。朔杰世公司、丽新公司确认就本案合同朔杰世公司共计支付丽新公司303416.8元货款及20312元包装费，均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进行了抵扣。根据2018年3月7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朔杰世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韩红玉、石卫兵。朔杰世公司、石卫兵提出丽新公司于2015年8月3日收到朔杰世公司支付180904.13元货款后，向朔杰世公司表示无法发出相应价值的货物，故退回该笔货款给石卫兵，石卫兵于当日向朔杰世公司转账179850元，并用其中的1054.13元为朔杰世公司购买了办公用品。对此，丽新公司不予认可，称180904.13元是两公司约定用于走账，丽新公司依约将款项通过员工梁某转回给石卫兵。丽新公司员工梁某出庭作证，称丽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连珍口头告知其180904.13元是用于丽新公司与朔杰世公司走账，收到该笔款后就转给石卫兵。原审法院认为：丽新公司与朔杰世公司签订的《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意思表示明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朔杰世公司是否尚欠丽新公司148833.9元货款以及石卫兵是否应对朔杰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朔杰世公司称，其在微信图片中确认欠款的记载，是受丽新公司欺骗而发送的，其真实意思是，如丽新公司在2018年4月底之前按约定向朔杰世公司交付148834元的货物，朔杰世公司将在2018年4月底之前向丽新公司支付148834元的货款。该说法明显超出字面含义理解，与常理相悖，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微信图片记载的内容可知，朔杰世公司并非以丽新公司撤诉作为确认尚欠货款的条件，反而是确认尚欠货款并承诺2018年4月底还清的同时希望丽新公司撤诉。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丽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发送了记载确认尚欠148834元货款的微信图片，朔杰世公司亦已就丽新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税务抵扣，故原审法院认定朔杰世公司尚欠丽新公司148834元货款。朔杰世公司抗辩称丽新公司并未提供涉案的148834元的货物，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现丽新公司主张朔杰世公司支付148833.9元，属其自主处分权利，予以准许。至于石卫兵是否应对朔杰世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丽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卫兵与朔杰世公司财产混同且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丽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朔杰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朔杰世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丽新公司现主张石卫兵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判决：一、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丽新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8833.9元；二、驳回中山丽新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6.7元，由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朔杰世公司、丽新公司、石卫兵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朔杰世公司与丽新公司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就该合同项下的货款结算问题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一是梁某支付给石卫兵的180904.13元是否属于丽新公司因未能供货而退给朔杰世公司的货款，二是丽新公司主张朔杰世公司欠付货款148834.9元是否成立。根据合同约定，朔杰世公司确认样鞋品质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预付总货款30%，朔杰世公司收到丽新公司增值税发票后40天内付货款60%，余款10%在朔杰世公司收货后2个月付清。根据已查事实可知，丽新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才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72562元，即朔杰世公司在2015年10月14日前只需预付合同总货款143416.8元（478056元×30%），而除了争议的180904.13元外，朔杰世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就是143416.8元（43416.8元+100000元），与合同约定的应付金额相符。朔杰世公司在2015年8月3日并不需要向丽新公司支付180904.13元。朔杰世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丽新公司支付180904.13元后，丽新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某随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朔杰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卫兵的个人账户转付180904.13元，石卫兵再转付给朔杰世公司179850元，另1054.13元石卫兵称为朔杰世公司购买了办公用品，梁某在原审期间到庭陈述转款是为了“走账”。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丽新公司收到朔杰世公司支付的180904.13元后又返还给朔杰世公司，现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是因丽新公司不能供货而退款，且丽新公司如确实不能供应该价值货物，其此后开具的发票金额也不应是472562元，朔杰世公司对丽新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并没有提出异议，故对于朔杰世公司主张丽新公司返还的180904.13元是由于不能交付相应的货物，本院不予采信。丽新公司通过诉讼向朔杰世公司追讨欠款后，朔杰世公司向丽新公司发出的微信图片内容，清晰表明朔杰世公司确认欠付丽新公司货款148834.9元，根本没有丽新公司需再发货148834.9元后才承诺付款的内容，朔杰世公司辩称受到丽新公司欺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中合同约定金额和丽新公司实际开具发票金额情况、付款情况、微信内容，足以认定朔杰世公司尚欠丽新公司货款148833.9元，原审法院判决朔杰世公司立即向丽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朔杰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7元，由上诉人广州朔杰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