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金如。
委托代理人：蒋锡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高娒，经商。
委托代理人：胡奎。
委托代理人：方志威。
上诉人浙江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高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月7日，瓯越公司与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签订《合同协议》一份，约定由瓯越公司承包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2011年9月24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虎球牌水泥r42.5共110吨，600元每吨，合计66000元，声威牌水泥r32.5共130吨，500元每吨，合计65000元，总计13100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1年11月6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从2011年10月6日至11月5日止虎球牌r42.5水泥共515吨，580元每吨，共29870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1年11月6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从2011年10月3日至10月28日止声威牌r32.5水泥共124吨，480元每吨，共5952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1年12月23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从2011年11月6日至12月23日止虎球牌r42.5水泥共719.5吨，560元每吨，共40292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1年12月23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从2011年10月29日至12月23日止声威牌r32.5水泥共228吨，465元每吨，共10602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2年1月17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从2011年12月24日至2012年元月17日止虎球牌r42.5水泥共624吨，560元每吨，共34944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2年4月7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r42.5虎球牌水泥共195吨，540元每吨，共10530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2年6月2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r42.5虎球牌水泥共130吨，540元每吨，共7020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陈”。2012年11月21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收据载明r32.5水泥共115吨，460元每吨，r42.5水泥共332吨，540元每吨，共232180元，总价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落款人郑允、陈国立。2012年12月16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收款收据”存根联一份，收据载明r42.5虎球水泥共679吨，540元每吨，r32.5水泥，共计95吨，460元每吨，共410360元。落款人“陈”，落款人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2013年1月29日，瓯越公司向周高娒出具领款凭证一份，凭证载明p.c32.5水泥共30吨，p.042.5水泥，447吨。接收人“郑允”，接收人处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上述“收款收据”、领款凭证中的落款人“陈”是陈杰明，在瓯越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中任测量负责人，落款人郑允是瓯越公司职工。“收款收据”、领款凭证出具后，瓯越公司支付了货款130万元。2013年2月1日，陈国立向周高娒出具金额为1101140元的欠条一张，欠条载明“经结算，共欠周高娒2401140元（贰佰肆拾万壹仟壹佰肆拾元整），已付13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尚欠1101140元（壹佰壹拾万元整）。经办人：陈国立。证明人：郑高辉。2013.2.1”，欠条加盖了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印章，注明“双方在我部结算清楚”。欠条出具后，周高娒收到货款73万元。陈国立系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安全员，2013年2月1日已在浙江嘉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职。另查明，瓯越公司、周高娒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3年1月瑞安市建设工程水泥市场信息价42.5级（525#综合）水泥每吨465元，声威牌32.5级每吨为419元。
2014年8月19日，周高娒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瓯越公司因承包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发包的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路段改建工程需要水泥材料，与周高娒口头达成水泥材料买卖的一致意见，由周高娒向瓯越公司提供水泥材料，瓯越公司支付货款。自2011年9月24日起至2013年1月29日，周高娒多次向瓯越公司供应水泥材料，瓯越公司在期间支付部分水泥款。2013年2月1日，周高娒与瓯越公司工作人员在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的见证之下对水泥款项进行结算，经结算，瓯越公司共拖欠1101140元，后瓯越公司又向周高娒支付了73万元。周高娒就瓯越公司拖欠的剩余水泥款371140元多次进行催讨，瓯越公司一直借故推托。故请求判令：1、瓯越公司向周高娒支付货款共计3711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瓯越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周高娒就交易的具体经过补充陈述如下：瓯越公司的员工陈杰明先电话联系周高娒，告知周高娒需要多少水泥，周高娒按照要求将水泥运至瓯越公司的工地，由瓯越公司的职工陈杰明出具载明规格和数量的“收款收据”，口头约定每月底结算。结算时，由瓯越公司员工陈杰明拿回“收款收据”，经瓯越公司商量同意，在“收款收据”上注明单价和总价，并加盖瓯越公司该项目部公章后交还周高娒为凭。
瓯越公司辩称：一、周高娒与瓯越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既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没有直接发生过经济往来。周高娒发货、瓯越公司付款都是由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指挥戴品廉指定，通过伍韶辉进行的，周高娒从未直接向瓯越公司开具过售货发票，瓯越公司也从未向周高娒直接支付过水泥款。二、因该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工程造价尚未审核，瓯越公司从未对工程指挥部戴品廉指定周高娒供货的水泥款进行结算过。周高娒在诉讼中提供的盖有瓯越公司项目部印章，具有结算内容的证据材料“收款收据”是周高娒串通戴品廉进行诉讼诈骗而变造的，属于无效证据。因项目部印章自始至终由项目部负责人刘维听本人保管，刘维听根本不可能在不属于瓯越公司所持有的“收款收据”上盖章，且“收款收据”中关于水泥价款内容的文字瓯越公司有证据证明是周高娒事后添加的，笔迹也和“收款收据”上的其他笔迹不一致。三、戴品廉在2013年春节前夕以不支付工程款为要挟（当时瓯越公司为使民工能够及时领取工资，平安回家过年，急需领取工程款），要瓯越公司对戴品廉所指定的周高娒所供水泥进行所谓结算，瓯越公司因戴品廉尚未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结算，而戴品廉提出的周高娒的水泥供应价高得离谱，在戴品廉未调整工程造价中水泥的价格前，不同意按照戴品廉提出的周高娒所供应水泥价格进行结算，戴品廉为了使其变造的“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在2013年2月1日逼迫已经离开项目部的陈国立在其办公室写下了所谓“欠条”。根据陈国立陈述，当时周高娒根本不在现场，戴品廉所写“双方在我部结算清楚”不是事实，且欠条上也不能证明瓯越公司已经同意戴品廉逼迫所写的“欠条”内容，因为根据陈国立陈述，当时他已经离开了项目部（该工程自2012年12月份起已经停工，直至今日），已经与瓯越公司没有关系了，因而在“欠条”上他有意不写“欠条”的债务人是瓯越公司，在落款上也不写上瓯越公司的单位名称，表示他不是代表瓯越公司所写，是被逼迫所写的，瓯越公司也没有进行事后追认。相反，瓯越公司在得悉戴品廉逼迫陈国立写下所谓“欠条”后，随即告诉了瓯越公司的合作人，瓯越公司的合作人随即在2013年2月24日向瑞安市纪委实名举报了戴品廉的诸多腐败行为。四、周高娒串通戴品廉变造的“收款收据”中的“声威”、“虎球”水泥供应价明显高于瑞安工程造价信息供应价，大大高于瑞安建筑市场价格，周高娒串通戴品廉变造的水泥供应价与市场实际价格对比，瓯越公司至少需要多付货款523854元。而瓯越公司在该工程中的水泥中标价是信息价下浮12%，因而瓯越公司在戴品廉未调整水泥的中标价前，根本不可能在“收款收据”上确认明显高于信息供应价的所供水泥价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周高娒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瓯越公司、周高娒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周高娒持有瓯越公司出具并加盖其项目部印章的“收款收据”、领款凭证，且瓯越公司对“收款收据”、领款凭证上的水泥规格、数量及上述水泥用在自己的工地上均无异议，瓯越公司辩称向其出售水泥的是案外人伍韶辉，但未能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瓯越公司、周高娒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周高娒持有瓯越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领款凭证，应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就本案的货款问题，周高娒主张双方已通过欠条将货款结算清楚，且该欠条能和“收款收据”、领款凭证相互印证，故应以欠条载明的金额为准。陈国立系瓯越公司职工，其向自己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且周高娒一直和陈国立洽谈业务，即使陈国立未经瓯越公司授权，其向周高娒出具欠条也应当构成表见代理。现欠条明确载明瓯越公司共欠周高娒2401140元，已付1300000元，尚欠1101140元，欠条出具后瓯越公司又支付了73万元，故瓯越公司还欠周高娒371140元。瓯越公司则认为瓯越公司、周高娒从未对水泥款进行结算，陈国立在出具欠条时已经离职，瓯越公司也从未授权陈国立代理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属于无权代理，对瓯越公司不发生效力。本案“收款收据”载明的价格是周高娒擅自添加的且明显畸高，也不得作为认定水泥价格的依据。关于陈国立向周高娒出具的欠条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该院认为，从代理行为的形式要件上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直接代理要求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欠条中仅注明陈国立为经办人，未注明被代理人是瓯越公司，欠条上也未加盖瓯越公司的任何印章。该欠条没有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出具，其代理行为的形式存在瑕疵。从代理行为的实质要件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院认为，结算欠条是对双方之前业务往来的清算和确认，明显不同于单笔货物的签收，周高娒也应当知道结算欠条须要由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有明确授权的工作人员出具。周高娒主张陈国立是瓯越公司财务，之前的款项均由陈国立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陈国立向周高娒出具过一张收货凭证性质的“收款收据”，但还不足以构成其已获得代公司出具结算欠条的代理权表象。按照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关于同意老56省道改建工程项目部调整人员批复》及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要求调整项目部人员的报告》的记载，陈国立在瓯越公司的老56省道瑞安一甲至赵山渡段改建工程项目部中是担任工程安全员的职务，出具欠条时也已经不在瓯越公司任职，周高娒在未核实陈国立具体职务、未查明其是否有代理权，且陈国立未携带瓯越公司任何印章的情况下，即认为陈国立可以代瓯越公司出具结算欠条，存在一定过失。故周高娒关于主张陈国立向其出具结算欠条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郑高辉及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字及盖印，不能补正上述代理行为形式及实质上的缺陷。综上，陈国立出具的欠条对瓯越公司不发生效力，周高娒要求瓯越公司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支付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周高娒还持有瓯越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0份，均载明了水泥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领款凭证1份，载明了水泥规格、数量，上述“收款收据”、领款凭证均加盖“浙江省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老56省道马屿一甲至赵山渡水库大坝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其真实性在前文认证部分中做了详细论述。陈国立向周高娒出具的欠条虽然对瓯越公司不发生效力，但瓯越公司仍应当按照“收款收据”、领款凭证向周高娒支付货款。因周高娒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1月29日的领款凭证上未载明单价及总价，在庭审中双方又未能就水泥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份领款凭证上的单价应以领款凭证出具时瑞安市建设工程水泥市场信息价计算为宜。经该院核算，该领款凭证中水泥的总价为220425元（465元＊447吨＋419元＊30吨）。另10份“收款收据”金额累计为2165640元，上述领款凭证、“收款收据”合计总价为2386065元。周高娒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瓯越公司已经支付的130万元及欠条出具后周高娒收到的货款73万元，应当在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瓯越公司尚欠周高娒货款应为356065元（2386065元-203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周高娒可以要求瓯越公司在合理时间内偿还。瓯越公司至今未偿还货款，客观上给周高娒造成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周高娒主张要求瓯越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瓯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高娒货款35606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2014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高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7元，减半收取3434元，由周高娒负担139元，由瓯越公司负担3295元。
宣判后，上诉人瓯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项目部印章真实性问题。上诉人于2014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印章鉴定申请书》，在被上诉人确认《收款收据》上的项目部印章与上诉人提交的月施工报告第二十二期（2011年9月）上项目部印章不一致后，上诉人才不再坚持继续鉴定。但被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供包括2011年12月17日的月报表在内的证据复印件（加盖业主单位印章并注明“与原件核对无异”），原审法院继续开庭。由于该部分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来自于利害关系人戴品廉所在的业主单位，缺乏公信力，故上诉人不予质证。原审法院在没有向上诉人释明对该复印件中的印章真实性是否需要鉴定，亦未经有资质部门的鉴定，仅凭目测就认定其中一枚印章与《收款收据》上的一致，缺乏说服力。二、关于涂改后的《收款收据》的效力。被上诉人对收据上单价和总价部分的字迹作出不同陈述。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员工陈杰明书写，在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又第三次向法庭陈述其记不清了，且是单独找法院以笔录的方式改口的。可见，收据上单价及总价等内容系被上诉人擅自添加的，是无效的。上诉人保存的收据存根联上也没有单价及总价的内容。事实上，根据上诉人与业主的合同，对水泥如何计价已经作了约定，无需另行定价。三、关于伍韶辉是否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伍韶辉是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本案水泥交易是在伍韶辉、戴品廉、被上诉人三者之间进行。首先，陈国立被迫出具涉案欠条后，伍韶辉向纪委举报戴品廉。若不是伍韶辉个人利益受损，其不会举报。举报信内容也反映了伍韶辉、戴品廉、被上诉人三者的关系。其次，货款均是伍韶辉、陈国立或伍韶辉指定的其他人支付的，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上诉人是通过浙江嘉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伍韶辉的，因为伍韶辉是浙江嘉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三份汇款凭证也证明是陈国立、胡冠莹支付的。这两人在付款时均是浙江嘉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关于其他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以无法找到为由拒绝提供。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高娒辩称：一、上诉人一再强调戴品廉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戴品廉与本案存在任何利益关系。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戴品廉是水泥供应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和业主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关。上诉人以业主瑞安市省道改建工程指挥部与其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约束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二、关于项目部印章真实性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给业主的月报表中可以看到，上诉人至少有两中不同的项目部印章，可见对上诉人印章进行鉴定是没有意义的。三、关于合同相对人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是供货方，收货方是本案上诉人，付款方也是上诉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这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在业主组织的会议上，伍韶辉均是以上诉人代表的身份参加会议。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签到本已经予以证实。四、涉案《收款收据》上的内容，虽然不是在同一时间形成的，但添加内容后均有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且有上诉人员工陈国立签字予以确认。且价款总和能与上诉人员工陈国立出具的欠条上的金额相印证。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收款收据》的内容真实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瓯越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高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案外人伍韶辉才是当事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款收据》、《领款凭证》等履行凭证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且上诉人对相关货物用于其承建工程并无异议。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领款凭证》等履行凭证能证明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应当及时支付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收款收据》上的单价及总价等内容系被上诉人擅自添加，但该添加部分已经被上诉人方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故《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收款收据》等凭证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双方无需约定价格，应按其与业主的合同约定计算价格。上诉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业主的合同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涉案货物价格应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计算。另外，上诉人对《收款收据》、《领款凭证》上项目部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上诉人向业主提供的多份月报表，并主张上诉人有使用包括涉案《收款收据》上的印章在内的两种项目部印章，其中一份约报表上的项目部印章与本案《收款收据》上的项目部印章一致。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更未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仅以不予质证为由予以回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收款收据》、《领款凭证》上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1元，由上诉人浙江瓯越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黄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