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开民初字第1448号 原告张海锋。 委托代理人殷玮。 被告江益平。 委托代理人罗春晖。 原告张海锋诉被告江益平同居引起的财产纠纷一案，本院2013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邢毅独任审判，于同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锋的委托代理人殷玮，被告江益平的委托代理人罗春晖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在简易程序审限内未能审结，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同年12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锋的委托代理人殷玮，被告江益平的委托代理人罗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海锋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10月4日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1月19日在海安举行了订婚仪式，并按农村风俗支付18800元、带礼8000元、改口费1000元。2013年2月18日，双方在海安举行了结婚仪式，原告给付被告攥手钱10000元。结婚仪式举行后，原、被告经常发生争吵导致感情破裂。原告于结婚仪式举行前给被告购买Iphone5手机1部，价值3776元、周大福项链1条，价值4353元、周生生项链1条，价值6795元、IDO对戒价值9200元，并且于2013年2月14日给被告送去礼金18万元（其中6万元由被告拿出）。原告之前为被告代还信用卡欠款17208元。2013年6月10日，被告在未事先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所有权为原告的一辆车牌号为沪M×××××丰田汉兰达汽车开走并藏匿。原、被告因感情基础不深、了解不多、矛盾较大，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已不可能。原告及家人就彩礼返还事宜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礼金175008元、Iphone5手机1部、周大福项链1条、周生生项链1条、IDO对戒和汽车1辆。 被告江益平辩称：1、原告与被告虽然未到民政部门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双方已经根据当地习俗举行了订婚和结婚仪式，从事实上讲双方是婚姻关系。2、原告的陈述并非事实。原告应当对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3、即使原告陈述的相关实物财产真实存在，Iphone手机、周生生项链也不是基于民间习俗给付的彩礼，应属赠与，财产的接收方有权不予返还。4、原告诉称代还信用卡的行为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是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如果被告主张，应当另行提起诉讼。同时，原、被告在同居期间财产混同，所有的工资以及其他财产都是共同支配、使用的，被告信用卡上的绝大部分支出都是用于原告及原告家庭成员的消费，原告要求返还的请求是无理请求。5、原告诉状中提及的汽车一直是由被告使用，是因为原告对被告的伤害，且原告逃避责任未出面处理，同时四处造谣诽谤被告，被告无奈行使的自力救济，留置了原告财产，待相关纠纷处理完毕后定予返还。此外，婚约财产纠纷与其他纠纷不同，当事人在书面证据上肯定有所缺陷，不可能在相处的时候为提防对方，刻意留有证据，所以当事人本人本着公正的态度，才能真正解决矛盾，婚约财产纠纷不仅涉及财产问题，更涉及感情问题，被告恳请法院要求原告本人出庭，也只有原告本人到庭才能查明案件事实，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原告为主明其主张，提供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 1.2012年11月15日现沽单、销售单、保证单各1份，证明原告为被告在上海巴黎春天七宝店购买周大福足金项链1条，价值4353元。 2.2012年12月13日缴款凭证2份，证明原告购买IDO18K对戒2枚，交给被告的女戒价值4000元。 3.2013年1月25日销售发票1份，证明原告在香港为被告购买周生生18K啡色黄金啡钻石颈链1根，价值6795港元。 4.张海锋在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长宁支行空港分理处银行卡活期历史明细清单3份，证明原告自2012年11月17日开始陆续从银行卡取款，用于给付女方彩礼。 5.机动车行驶证复印1份，证明原告系沪M×××××汽车的所有人。 6.与黄某谈话笔录1份，用以证明原告先后两次给付被告彩礼198800元。 第二组证据： 证人黄某出庭所作证言。 黄某陈述：我与原告家邻居。2年前我曾做过原、被告的介绍人，但因双方生肖不合没有谈成。这次，原、被告经另一人介绍谈得差不多了，但少一媒人，女方就请我做了媒人。押贴（订婚）时男方送给女方礼金18000多元，具体金额没数。女方收到礼金后回礼，但不知道回了多少。原、被告结婚前一天，男方家长在我和另一媒人陪同下给付女方礼金18万元（每捆1万，共18捆），但没有清点，女方回了肉、鱼等礼，有没有回钱我不清楚。订婚、结婚时，男、女双方都在各自家中置办了酒席。女方的陪嫁有马桶、梳妆台等小型嫁妆。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些财产均为赠与，IDO男戒系被告买给原告的定情信物，一直由原告佩戴。原、被告产生矛盾后，被告被原告及其家人逼出住处，临走时一直在被告妹妹张海平的监视下，并未将相关财产带离原告住处。对证据4被告认为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原告取款资金的去向。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黄某的证言，被告认为，从证人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来看，证人显然与原告之间走得更近，作为原告证人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证言，且前后矛盾，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到底向被告给付了多少彩礼，证言的证明力显然很低；但证言证明了被告家庭为操办婚事支出了很多费用；证人是原告张海锋妹妹张海平的干爸。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亦提供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 1.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1份，证明被告怀孕及流产的时间，原告起诉是在被告怀孕期间。 2.上海博星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被告怀孕及人工流产的事实。胎儿是原告的亲生骨肉，因原告在多处场合不予承认，给被告及其家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请求法院同意做亲子鉴定，将原告的DNA与被告流产胎儿的DNA进行比对，还被告一家的清白，并要求原告全额支付人流及亲子鉴定费用，同时要求原告加倍赔偿被告的人身及精神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有江益平的照片，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在经受原告的重重打击下被告目前的精神状况。 3.便条2份，证明被告在订婚、结婚时，为宴请宾朋向厨师孙进支付餐费合计33640元。 第二组证据： 证人江某、陈某出庭所作证言。 江某陈述：我开有一家理发店，距被告家50米左右，因原告母亲常来理发与其相识；2012年9月，原告母亲请我做媒，同年10月，原、被告相识。订婚时，男方送去彩礼18800元，女方是否回礼我不知道。订婚时，男、女双方均宴请了好友，女方办了20多桌，每桌2瓶品王酒、2包玉溪香烟，来客人手1包玉溪香烟；男方家办了多少桌我不清楚。结婚时男方送给女方彩礼18万元，是黄某经手的；按照农村风俗，女方的陪嫁有马桶、盆、木箱、被子，没有家用电器。女方压箱底的钱是被告的大妈经手的，我只拿红纸包钱，具体多少没数。嫁妆是由原告拖回去的。关于攥手钱，我与原告母亲商量过，出嫁时女方父母给1万元，到男方家中，男方父母再给1万元。结婚时男方给女方带礼，带什么不清楚。 证人陈某陈述：我是被告的大妈。原、被告订婚时，原告家来礼金18800元，被告家回了钱的，也给了叫钱的，多少不知道。结婚时原告家来礼金18万元，被告家是否回礼我不清楚。2013年正月初八，原告来搬嫁妆，让我们帮助填箱子，被告的母亲拿了一大把钱填箱子，是江某拿纸包的，我问多少钱，她说是6万元；另有10000元攥手钱。被告两个哥哥各给了6000多元。被告的嫁妆有被子、箱子、梳妆台。 经质证，原告对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证人证言从侧面佐证了原告订婚时给付被告礼金18800元，结婚时给付被告礼金18万元；6万元压箱底钱是陈某听说的，证人没有确认具体数额，也不清楚压箱底钱是被告交给了原告，还是被告自己保管；恋爱、婚姻是相互的，被告因为婚姻支出的费用不应当由原告单方承担。 本院曾委托海安县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以下简称调处中心）调处过该起纠纷。调处过程中，调处中心工作人员3次与被告之父江显裕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2013年7月2日，江显裕陈述，张海锋在上海空管局工作，江益平在上海中医药研究所工作；2012年10月，二人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1月订婚，2013年2月按农村风俗在海安举行婚礼；订婚、结婚时，男方家来礼金18800元和18万元；我女儿上班路途较远，张海锋有一辆汽车给我女儿开。在问被告方有无回礼时，江显裕说现在我不想回答这些问题。2013年7月4日，江显裕针对第一次谈话补充陈述：订婚时，我们一共回礼12800元给张海锋，江益平两个哥哥、一个兄弟、一个姐姐每人给了6800元；给江益平压箱钱6万元，攥手钱1万元，以上钱款均被江益平给了张海锋；江益平还每月替张海锋还房贷；只要张海锋出面处理好此事，车子我们会给他。 2013年7月8日，调处中心召集双方进行了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被告陈述，18万元礼金中有6万元是其向同学所借，订婚时，原告给付礼金18800元，被告回礼金880元，原告带礼8000元，被告返还10800元。原、被告家各给攥手钱1万元。被告的两个哥哥各给原告6800元，被张海锋由于归还了房贷。原告为被告购买手机价值3776元、周大福项链价值4353元，周生生项链是去香港买的，大概是6795元打8折，IDO对戒中的男戒是江益平买给张海锋的；江益平离开上海时，项链等都留在张海锋家。原告所说为被告代还信用卡，都是为张海锋及其父母购物所花费的。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原告给付礼金的数额，江显裕及被告本人都是确认的，被告对原告要求返还手机是确认的。 被告质证认为，所谓“订婚原告来彩礼18800元，被告回礼880元，原告代礼8000元，改口费1000元，被告返还10800元，我方不承认”，这句话的意思是对原告陈述的不认可，对于调解笔录和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述陈述不得做为对被告不利的证据。 本院对以上证据逐一审核并综合分析，作如下认证： 1.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3、5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2.证据4系银行打印件，记载了原告银行卡的存取款情况，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支取的款项用于给付被告礼金，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3.黄某所作证言与江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4.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5.被告所举证据3不符合法定证据表现形式，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6.虽然陈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江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家庭按本地民俗给予被告一定数额压箱底钱的事实。 7.原、被告对调处中心制作的谈话笔录、调解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张海锋老家邻居黄某曾做过原、被告介绍人。2012年10月，原、被告在张海锋之母请托的媒人江某的介绍下相识。双方准备订婚时，因女方尚无媒人，遂邀请黄某做女方介绍人。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9日订婚，当日，原告给付被告礼金18800元，给被告亲戚带礼8000元，被告家庭回礼金880元，给原告叫钱12400元，原告家庭给被告叫钱13400元，双方家庭均宴请了亲友。 2012年11月15日，原告在上海巴黎春天七宝店为被告购买周大福项链1根，价值4353元；2012年12月13日，原告购买价值9200元的IDO对戒，其中交付被告的女戒价值4000元；2013年1月25日，原告在香港为被告购买周生生18K啡色黄金啡钻石颈链1根，价值6795港元。此外，原告为被告购买Iphone手机1部，价值3776元。 2013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初八），是原告来被告家接嫁妆的日子，被告父母为被告准备了被子、箱子、梳妆台、马桶等嫁妆，江某、陈某帮忙为被告打包嫁妆，被告父母拿出一定数额的现金用于压箱底。接嫁妆时，原告通过双方媒人给付被告礼金18万元（其中6万元由被告垫付），原、被告家庭各给付被告攥手钱10000元，被告的两位胞兄各给被告6800元。次日，原、被告举行结婚仪式，双方家庭均筹办了酒席。被告将20000元攥手钱及其兄所给13600元礼金交给了原告。此后，原、被告在上海同居生活。期间，原、被告经常争吵，感情渐行渐远，被告离开原告在上海的寓所，将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沪M×××××丰田汉兰达汽车开走。 2013年6月19日，被告前往上海博星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所），请求对其流产组织进行常染色体STR进行分型。次日，被告在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就诊，要求终止妊娠。6月24日，被告在该院施行无痛人流手术，并带回一部分组织做亲子鉴定。6月26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 审理过程中，被告要求将原告的DNA与流产胎儿的DNA进行比对，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地有男女青年在订立婚约和按民俗举行结婚仪式时给付一定数额彩礼的习俗，而彩礼的给付是以双方最终能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规定，男女双方未办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地习俗，本院认定原告在订婚和举行结婚仪式时给付被告的18800元和12万元礼金（不含被告垫付的6万元）属于彩礼范畴，而叫钱、攥手钱、带礼等因双方互有往来则不在此列。交往过程中，原告为被告购买首饰、手机，因双方互有馈赠，均不应作为彩礼返还。双方交往过程中，互相馈赠的其他礼品，应归受赠者所有，由于上述物品为个人生活用品，除非有明确证据认定为对方占有外，应认定日常使用者占有，且彩礼以实际给付为限。被告抗辩其父母给予的6万元压箱底钱交给原告，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原告不予承认，本院难以认定。因举行订婚和结婚仪式时，原、被告家庭为宴请宾朋均有开销，且均为举办方的自愿行为，对方当事人未能从仪式本身获得自身财产的不当增加，故被告主张以此开销抵销应返还原告之彩礼，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其为原告垫付的6万元应当作为借款，由原告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收受了原告12万元彩礼，因原告要求返还的彩礼中并不包含此6万元，故该6万元既不能认定在已给付的彩礼之列，也不能认定原告对被告的债务。原告自认收到被告交来的攥手钱20000元和礼金13600元，可从原告要求返还的彩礼中扣减23600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并无不当，但返还的比例要结合双方同居生活的事实、当地的民俗习惯确定，考虑到被告因同居怀孕这一因素，本院确定彩礼按60%返还。被告占有原告的汽车，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应负返还之责。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益平返还原告张海锋彩礼59680元。 二、被告江益平返还原告张海锋沪M15332丰田汉兰达汽车1辆。 以上一、二两项，被告江益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张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张海锋负担1482元，被告江益平负担2318元（被告应负担部分已由原告代垫，被告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邢 毅 审 判 员  史友军 人民陪审员  管金玲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范玲玲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