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满良。
指定辩护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满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彩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满良及其辩护人何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被害人谭某丁被其儿子谭某丙接到宜章县原梅田矿务局印刷厂院内的租住房照顾，谭某丙外出打工，被告人付满良一人照顾公公谭某丁及三个女儿。2015年11月22日8许，付满良在给公公谭某丁盖被子时，两人因琐事发生争吵，付满良觉得自己用心照顾谭某丁反被谭某丁骂，心生怨恨，遂用双手掐谭某丁的脖子，谭某丁反抗，付满成用手抓谭某丁的生殖器使谭某丁放弃反抗后，又用双手掐谭某丁的脖子直至谭某丁口吐白沫才松手。付满成怕谭某丁未死，又从旁边拿起一把锄头，用锄头背朝谭某丁的右脑部，右胸等部位进行击打。付满良发现谭某丁没有呼吸后，先后告诉了女儿谭某乙和丈夫谭某丙自己打死了谭某丁。尔后，电话报警主动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谭某丁系胸部遭受钝性外力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而死亡。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验、检查、指认、提取笔录，通话记录，扣押物品清单、谅解书等；证人谭某甲、谭某乙、谭某丙、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付满良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满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满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该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平时对被害人谭某丁照顾很好，又有投案自首情节，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满良与丈夫谭某丙结婚后，生有三个女儿。为此，公公谭某丁因付满良没生儿子而嫌弃她，付满良心有积怨，但仍与丈夫尽赡养义务。2015年4月，谭某丙将瘫痪在床八十六岁的父亲谭某丁接到其租住在宜章县梅田镇梅田矿务局的房内照顾，自己则外出打工。付满良既要照顾三个在校读书的女儿，又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公，身心疲惫，生活十分困难，压力巨大。2015年11月22日晚22时许，付满良醒来后担心谭某丁睡觉时着凉感冒，便进入谭某丁睡房，帮谭某丁盖好被子后，用手探查谭某丁额部体温，遭到谭某丁辱骂。付满良非常气愤，双手掐住谭某丁的脖子。谭某丁挣扎反抗，付满良一手掐住谭某丁脖子，一手紧捏谭某丁生殖器，使谭某丁失去反抗，直至谭某丁口吐白沫才松手。之后，付满良又从杂房拿来锄头，朝谭某丁头、胸部连击数下，致谭某丁当场死亡。接着，付满良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接警后将付满良传讯至宜章县公安局梅田派出所，付满良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谭某丁系右胸部遭受钝性外力致右胸部破裂而，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谭某丁的多数儿女对被告人付满良表示谅解，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其邻居也书面联名请求法院对付满良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宜章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租住在宜章县梅田矿务局印刷厂院内付满良的电话报警称，她在家里将她丈夫的父亲杀死了。”110”接警后即将付满良报警情况转给了宜章县公安局梅田派出所，宜章县梅田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付满良住房。付满良告诉民警她用锄头打死公公谭某丁，并带民警看了现场和作案工具。随即公安民警将付满良带到梅田派出所进行讯问，付满良交代了杀死谭某丁的全部过程。
2、现场勘察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宜章县梅田镇原梅田矿务局印刷厂家属区一栋一楼谭某丙家西面套房，套房北面为谭某丁卧室，卧室内靠南墙摆放一木床，床上一具老年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南足北，头部受伤有血迹，头部下方枕头上有血迹，尸体上盖有一红花黑底的棉被。床上挂有一老式蚊帐，蚊帐东面有一8045cm的血迹，蚊帐南面有12020cm血迹，卧室南墙上有一滴落状血迹。杂房内南侧面木匠房靠废品堆竖放着一把锄头，锄头刃与木柄结合处粘有血迹。现场提取血迹六处，锄头一把。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付满良指认杀死谭某丁的现场位于宜章县梅田镇梅田矿务局印刷厂付满良住房内。
4、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谭某丁右额部可见四处头皮裂伤，长分别为6.7cm、1cm、2cm、1.6m，右眼外嘴部可见二处皮肤裂伤，长分别为：5.8cm、3.6cm，右额部可见二处皮肤裂伤，长分别为6.1m、2.7cm，以上皮肤创伤均为创角钝。脑组织充血、水肿、颅底未见明显骨折，前颈部两侧皮肤大量散在性皮肤挫伤，新月形表皮脱落，右颈部两侧皮下肌肉出血。右前胸部有2416cm皮下肌肉淤血，右前一、二肋粉碎性骨折，右三、四、五肋骨中断性骨折，右肺上叶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死者双上肢前臂可见大量散在性皮肤青紫，表皮脱落，皮下淤血，会阴部可见126cm范围皮肤挫伤，表皮脱落。分析说明：谭某丁系右前胸部损伤致右侧腰肋骨骨折，右肺上叶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而死亡。
5、郴公物鉴（法物）字（2015）24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卧室南侧门框上、南墙上、蚊帐上的血迹、枕头上有血迹、锄头上提取的血迹、被害人衣领上有血迹、被害人谭某丁左手指甲擦试物与受害人谭某丁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6、被告人付满良的女儿谭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11月20日晚，她与母亲付满良、姐姐谭某甲、爷爷谭某丁在家，母亲付满良告诉她用锄头把爷爷打死了。
7、被告人付满良的女儿谭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11月23日7时许，妹妹谭某乙告诉她，爷爷被妈妈用锄头打死了。同时还证明爷爷与母亲付满良关系不好，经常发生争吵，本来说好轮流照顾她爷爷的，但小叔既不照顾，又不给钱，付满良有意见。爷爷对小叔偏心，总是骂付满良。
8、被告人付满良的丈夫谭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11月22日晚11时许，付满良打电话告诉他说，把他父亲打死了，她已经报案了，付满良平时对被害人谭某丁照顾得较好。
9、被告人付满良的邻居李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付满良平时对被害人谭某丁照顾得很好，屎尿拉在身上都是付满良料理。
10、移动电话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付满良用自己的手机即15869814879号打了宜章县公安局”110”电话报警。
11、被告人付满良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22日晚上，谭某丁躺在屋里房间上，付满良进去看他帮他盖被子。盖好被子后，用手摸了一下谭某丁的额头，谭某丁就开始骂付满良，说付满良没有生儿子，好吃懒做，还说就是要付满良养要拖死她。谭某丁一直在骂付满良，付满良心里就好烦，想起自己一个人要照顾三个女儿还要照顾谭某丁，而且小儿子谭军昌不管谭某丁，谭某丁还要偏心谭军昌，付满良越想越气，就用双手去掐谭某丁的脖子，谭某丁用手来挡，付满良就用手抓了一下他的生殖器，后又掐他的脖子，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左右，谭某丁没有反抗了，嘴巴开始吐口水和一点白沫，付满良就松开了。付满良还不解气，就走到紧靠着谭某丁房间的杂房门口，拿起靠门口右边墙壁的一把种菜的小锄头回到谭某丁的房间，付满良站在床前，用右手举起锄头，用锄头背朝谭某丁右边头部砸了三下，后看见头部出了血。然后，付满良用右手手指放在谭某丁的鼻孔位置探气，付满良的手指感觉很冷，谭某丁的鼻孔没有出气了，付满良发现谭某丁已经死了，就把那把小锄头放回谭某丁房间旁边的杂房里。付满良敲死了谭某丁后，先打电话告诉谭某丙：”你爸爸被我打死了，我打电话报警坐牢去”。后，付满良就打了”110”报警自首，报完警之后付满良就把身上的钱放在了二女儿谭某甲手中，对三女儿谭某乙说：”你公公给我打死了，去坐牢了”，没过多久，民警就赶过来了。
12、被害人谭某丁的女儿谭某戊、谭某已、谭某庚、女婿李某甲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证明：付满良对谭某丁端屎倒尿，送饭送水，照顾有加，因谭某丁不领情，使付满良精神压力大，将公公打死。小孩年幼，丈夫年老，都需照顾，念及付满良过去对谭某丁照顾得好，请求对其从宽处理，免除刑事处罚。
13、当地村民李某等人出具的联名书信证明：当地村民联名请求对付满良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满良因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公谭某丁时，被谭某丁责骂而感到委屈气愤将谭某丁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付满良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该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谭某丁对该案引发有一定责任，且被告人付满良犯罪后投案自首，具有悔罪表现，得到被害人谭某丁的女、儿谅解，又有邻居联名请求对其从宽处理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公诉机关亦建议法庭考虑以上情节给予被告人付满良从轻处罚，故，被告人付满良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满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30年1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蒋 伟
代理审判员 凌 勇
代理审判员 吴泽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细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