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赣行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安县牛田镇水南村第六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和情，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邓先友，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梦茜，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安县牛田镇水南村第七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丁立贤，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龚贵生，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人民政府，所在地该县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吴宜文，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邱子龙，该县林业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国华，该县政府法制办干部。
上诉人乐安县牛田镇水南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六村小组）因乐安县牛田镇水南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七村小组）诉乐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安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第六村小组向乐安县政府申请“董家山”林权登记，申请书编号为0362526060406JDS00002以及0362526060406JMSY00002，但其中“主要权利依据”一栏显示空白。乐安县政府受理申请后，责令该县林业局进行林权调查。该局于2005年7月15日组织相关权利人到现场共同指界，并由工作人员在地形图上勾绘四至界线。2006年11月5日，乐安县林业局在第六村小组所在地对相关林地所有权登记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为30天。2007年1月19日，乐安县政府向第六村小组颁发了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其中包含林权证编号分别为360602637568、360602637569，小地名均为“董家山”部分（勾绘面积为234亩，四至为东至七组山脊分水，南至八组水库坝，西至横才山脊分水，北至八九组山脊分水）。2013年下半年，因昌宁高速公路建设征用涉案山场，引发第七村小组和第六村民小组之间的争议。第七村小组认为1981年林业三定时，乐安县政府向其颁发的乐山林权证字第0108号山林权证已确认“独坵内”归其所有（该林权证登记的内容为：山名：员坑、增竹坑、独坵；座落：独坵内；面积：300亩；四址：东上员坑岭仔路，南山坡亭子公路，西增竹坑西岭齐龙，北鸡足坑齐龙），包含了董家山山场的部分范围。第七村小组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乐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9日向第六村小组颁发的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并确认“独坵内”山场归第七村小组所有，本案诉讼费由乐安县政府和第六村小组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乐安县政府受理第六村小组提出的林权登记申请后，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到林地现场进行了勘察，并由当地参与勘踏的村民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签字确认，林权登记申请表经各单位签字批准同意之后，其将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表在第六村小组所在地进行了张贴公告，在公告期满后才向第六村小组颁发了林权证，颁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和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乐安县政府向法院提供编号为0362526060406JDS00002及编号为0362526060406JMSY00002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主要权利依据”一栏显示空白，且其亦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林权证明材料，故乐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9日向第六村小组颁发的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中林权证编号分别为360602637568、360602637569，小地名均为“董家山”部分系事实不清，应予撤销。
第七村小组以其持有的乐山林权证字第0108号山林权证主张“独坵内”归其所有，并称第六村小组申请登记的“董家山”只是水库埧边的一小块山，不包括其座落在水库埧对面相隔一田汗坑的“独坵内”。而第六村小组辩称“董家山”自始自终都是由其经营管理，且有其陈氏祖坟及耕地等为证；同时，根据乐安县档案馆出具的1953年村民陈员眼所有的“鸡足坑”土地证，也能印证其所有的“董家山”包含了争议山场。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第七村小组和第六村小组在包含本案争议山场的林权证被撤销后，可由乐安县政府及其下属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就本案争议山场的权属进行调处。因第七村小组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六村小组申请董家山《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四至界线接界人等签名特别是“丁立贤”的签名纯属冒充所签这一事实，故对其诉称乐安县政府颁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乐安县政府在向第六村小组颁发林权证流程中虽有公示，但该公示是在颁证行为作出前，是对登记审查事实的公示，而非对最终准予发证行为的公示。乐安县政府和第六村小组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七村小组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故对乐安县政府和第六村小组辩称第七村小组针对本案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乐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9日向第六村小组颁发的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中林权证编号分别为360602637568、360602637569，小地名均为“董家山”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安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19日向第六村民小组颁发的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中林权证编号分别为360602637568、360602637569，小地名均为“董家山”部分的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二、驳回第七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第六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董家山”在80年代林业三定时期政府并没有登记确权给任何一方，属漏登山。第七村小组1981年“独坵内”山场四至并不包含董家山在内。在双方均没有林权依据的情况下，政府参考董家山经营管理、山上的祖坟及土改时的登记依据，组织双方现场确认且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在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向上诉人颁发林权证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林权登记表上主要权利依据空白，且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林权证明材料”为由，认定颁证行政行为部分事实不清，因而予以撤销是错误的。2、2005年7月15日在当地政府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界址确认，被上诉人代表丁立贤在申请表上签字以及对双方林权登记事实进行公示时第七村小组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至提起本诉已有8年之久，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3、原审法院未根据2015年5月1日实施的行政诉讼法规定追加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第七村小组辩称：1、“独坵内”山场早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确权给答辩人，2005年林改时乐安县政府将该山场登记在第六村小组名下违反法律规定。林权登记申请及审批表中四至接界人签名及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全系伪造，特别是村委会负责人丁登榜当时还不是村委会主任。2、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没有追加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安县政府述称：1、我府根据《林权登记管理办法》发证符合程序规定，并无答辩人所说的伪造林权登记申请表的情况。2、本案涉及的“董家山”是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漏登的山场。上诉人和答辩人都提供不了有效证据。林改时答辩人申请登记紧靠着“董家山”的“鸡脚坑、实竹蓬”山林，其指认的范围地形图与其“园坑、增竹坑、独坵”的四至范围相符，并没有与“董家山”范围发生冲突。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独坵内”并没有单独作为一宗地进行登记，只是在“园坑、增竹坑、独坵”山场名称中出现了“独坵”二字。答辩人林改时期向本府申请“鸡脚坑、实竹蓬”山林权属，本府已经确权颁证。3、答辩人已经在2007年知道了上诉人对“董家山”进行了确权，其提起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所述，我府的行政登记行为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合理合法。乐安县政府未对二审法院对案件的处理提出明确意见。
以上事实，有第六村小组上诉状、乐安县政府和第七村小组答辩意见，第六村小组0362526060406JDS00002以及0362526060406JMSY00002林权登记申请表及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第七村小组1981年乐山林权证字第0108号山林权证、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项和《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第三条第（七）项第一款规定，申请林权权利登记，应当提交有效的林权来源证明材料。本案中，第六村小组申请董家山山场林权登记，未提供有效的林权来源证明材料，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六村小组和乐安县政府二审中均提出，董家山系无争议的漏登山，林改期间第七村小组认可第六村小组对董家山的权属主张，但该意见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乐安县政府第六村小组颁发的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1号和乐府林证字（2007）第0604060002号林权证中林权证编号分别为360602637568、360602637569，小地名均为“董家山”部分系事实不清，并予以撤销正确。第六村小组有关林权证撤销后，其与第七村小组之间的山林权属争议可通过调解处理程序另行解决。第六村小组和乐安县政府在二审中还主张第七村小组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但乐安县政府2006年11月5日所进行的公示在其向第六村小组颁发林权证之前，且公示地点仅限于第六村小组所在地，没有证据证明在乐安县政府向第六村小组颁发林权证后第七村小组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颁证行为，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另外，第六村小组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复议机关抚州市政府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但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的时间是2015年4月23日，当时新修订的行政诉讼法尚未实施，其未追加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六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芬
代理审判员 郑红葛
代理审判员 饶晓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建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
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
（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
（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
（三）无权属争议；
（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
《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
第三条第（七）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
林权权属落实后，林改工作组应当协助集体经济组织进行造册，以户为单位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封面，插入该户各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林权权利人对宗地号及面积确认，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签署意见，村委会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连同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山林权证、自留山证、林地承包（流转）合同等相应权属来源证明装入林权登记档案袋，一并报乡镇政府审核。
……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