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7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西路2999号市立医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3955014829。法定代表人：李忠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莉，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立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西路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700485551088A。法定代表人：何向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铜陵市立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扬扬，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晴，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陵康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卫公司）、铜陵市立医院（以下简称市立医院）与被上诉人李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莉、上诉人市立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扬扬、被上诉人李晴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卫公司、市立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中关于支付被上诉人餐费74412.3元的约定），被上诉人李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因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中止审理。市立医院就李晴在承包经营期间将自己开设的响当当餐厅中自制刷卡充值、消费的金额也纳入到市立医院就餐费中与市立医院结算，造成市立医院多支付餐费124万余元，市立医院已于2017年9月4日向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区分局报案并已立案，目前案件正在侦查中，该案应中止审理。二、康卫公司就市立医院餐费问题与李晴结算的行为为无权代理，并且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市立医院不应发生效力。康卫公司未经市立医院授权，无权就餐费问题与李晴结算，康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平并非市立医院餐费管理问题的负责人，对李晴与市立医院之间每月发生的餐费情况并不清楚，其签字仅为确认李晴是否拖欠房租（签字代表李晴没有拖欠房租），若没有拖欠房租，市立医院则与李晴结算餐费，否则将在餐费中扣减相应的欠款，即便他以康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也是在市立医院授权康卫公司处理房屋租赁事宜的范围内，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忠平系管理餐费问题的负责人、康卫公司代为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基本事实。三、鉴于李晴多结算餐费的问题并报案处理，康卫公司对李晴多结算餐费的问题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作出的与李晴结算7万余元餐费的约定，应属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况，康卫公司有权依法请求撤销该部分约定。被上诉人李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李晴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中止审理，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康卫公司就市立医院餐费与李晴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即便康卫公司的行为认定为无权代理，其作为无权代理人应当向善意相对人李晴履行债务。康卫公司、市立医院均没有证据证明餐费结算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事实，无权撤销《和解协议》。李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91912.3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上述款项利息144.38元（以91912.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息，暂计至2017年9月5日），之后依旧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以上费用计92056.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一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被告二因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合作合同》履行产生纠纷。2017年8月22日，被告一取得被告二的全权授权，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餐饮服务合作合同》纠纷与原告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前向被告一归还租赁房屋，交还钥匙；2、原告承担被告一的部分律师费用2500元；3、被告一在原告归还房屋的同时，代表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押金20000元、餐饮费74412.30元，以上费用减去原告应付的律师费2500元后，两被告应支付91912.30元。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8月23日向被告还房屋、交付钥匙，但是被告拒不接受钥匙、不履行租赁房屋交接手续，亦未按约支付原告91912.30元款项。原告无奈之下，于2017年9月1日委托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一发《律师函》，要求被告一按约履行房屋交接义务并支付款项。被告收函后仍拒不交接房屋，亦未支付款项，却要求原告撤销《和解协议》。原告又与2017年9月5日向被告邮递寄还租赁房屋钥匙，履行了归还房屋的义务。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应付款项，并支付因违约的延迟履行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康卫公司辩称：针对原告李晴诉请中关于返还房屋押金部分被告一无异议，但是针对原告诉请中关于餐费74412.30元，被告一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第一，被告一未经市立医院授权无权就餐费问题与原告进行结算，结算问题属于重大误解；第二，被告一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没有法律或约定的义务，代市立医院承担债务；第三，市立医院已经发现原告存在多结算餐费的重大问题，并已报案，故在此情况下若要被告一代为被告二支付7万多元的餐费显失公平，被告一已经提起反诉，要求法院撤销原告关于餐费部分的诉请，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关于餐费部分的诉请。被告市立医院辩称：1、第二被告未授权第一被告与原告协商餐饮服务合同终止事宜；2、原告有涉嫌侵占第二被告财产的行为（自2012年至今原告通过餐饮一卡通系统多结算占有第二被告资金1248153.9元），该案现由铜陵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审查和进行调查，故在该案未有明确结论前，第二被告不同意结算餐费；3、第二被告保留通过一切法律渠道主张上述被侵占的财产权益。综上，请求法院允许本案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对第二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康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中关于支付被反诉人餐费74412.30元的约定；2、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反诉人未经市立医院授权，无权就餐费问题与被反诉人结算，结算行为属于重大误解。在反诉人诉被反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市立医院确实授权反诉人经营管理相关房产(有被反诉人提交的第三组第一项证据《证明》为证)，但该授权范围仅限于房屋出租、收益、管理和基于上述授权依法维权，并未授权反诉人代表市立医院与被反诉人结算食堂餐费，除此之外，市立医院也没有针对食堂餐费结算问题对反诉人有其他书面授权，故反诉人无权代表市立医院与被反诉人结算餐费。二、反诉人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没有义务承担别的法人主体(市立医院)的债务。反诉人虽为市立医院下属全资子公司，但从法律上与市立医院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故即便市立医院确实欠有被反诉人餐费，反诉人也没有义务支付。三、鉴于市立医院已发现被反诉人多结算餐费的严重问题且已报案，故在此情况下再替市立医院支付7万余元餐费也属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在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和解协议》后从市立医院处得知，被反诉人开设的响当当餐厅自制刷卡消费1248153.90元被包含在市立医院消费金额中，造成市立医院目前已多支付餐费124万余元(具体金额以公安调查确认的金额为准)，市立医院对此已于2017年9月4日向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区分局报案，目前案件正在审核调查中，故在此情况下要求反诉人替市立医院支付7万余元餐费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以上理由均属于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反诉人可以依法请求撤销相关的合同约定，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反诉人特具状贵院,请求法院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李晴辩称：一、康卫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代理行为，已取得市立医院的授权或追认，合法有效。康卫公司代表市立医院签订《和解协议》的行为，已取得市立医院的授权或追认，主要有以下两个依据：1、《和解协议》第一条已明确备注康卫公司取得市立医院的全权委托。在《和解协议》第一条中，特别表明“注：康卫公司此前已取得市立医院的授权，代表其全权处理《餐饮服务合作合同》终止和善后事宜”，因此康卫公司已在《和解协议》中明确表示取得了市立医院合法授权。2、“关于变更《和解协议》的通知”可以证明市立医院对康卫公司的代理行为已明确知晓并认可，并无异议。在康卫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变更《和解协议》的通知”中，第一段最后一句明确“经市立医院研究和授权”，并由康卫公司继续代表市立医院处理《和解协议》的变更事宜。从变更通知中，清楚证明对康卫公司代表市立医院签订《和解协议》一事，市立医院是明确知晓的，但市立医院与康卫公司均未对康卫公司是否具有授权提出任何异议，市立医院甚至进一步授权其处理《和解协议》的变更事宜，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市立医院实际早已知晓并认可康卫公司代表其签订《和解协议》。综上足以证明，虽未有市立医院的明确书面授权文件，但是市立医院对康卫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是明确知晓并认可的，康卫公司实际已取得合法授权，《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即便铜陵市立医院的授权有瑕疵，康卫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康卫公司代表市立医院签订《和解协议》，即便代理行为的授权上存在瑕疵，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主要依据有以下三点：1、康卫公司与市立医院有很大的混同性。康卫公司系市立医院全资设立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李忠平及工作人员很多是市立医院的工作人员,办公场所亦在市立医院内,双方在地点上、人员上、管理上、业务上均存在混同性。2、康卫公司实际长期代表市立医院处理餐饮服务事宜。李晴在反诉中向贵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分别是2016年9月、2016年10月的餐饮费结算单据以及李晴与市立医院2016年9月、10月的银行流水。在餐饮费结算单据中，康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平是作为餐饮费“复核人”的身份签字的,在李晴与市立医院的餐饮费结算中，市立医院亦按李忠平的要求,每月直接扣除8333元的房屋租金。以上可见，康卫公司及其法人李忠平不仅负责市立医院的房屋租赁事宜，亦直接参与市立医院与李晴餐饮服务的管理和审核，长期代表铜陵市立医院处理餐饮事务。3、《和解协议》中的“备注授权”符合三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让李晴相信康卫公司已取得合法授权。“关于变更《和解协议》的通知”中，市立医院对康卫公司的授权方式康卫公司自身所提“经市立医院研究和授权”，未提供任何书面授权委托文件，说明市立医院长期采取不提供书面授权委托文件的方式来授权委托康卫公司与李晴处理相关事宜。因此，在《和解协议》第一条中的“备注授权”方式，符合市立医院、康卫公司与李晴之间的交易习惯，足以让李睛相信康卫公司已取得市立医院的合法授权。综合上述事实和依据，李晴完全有理由相信康卫公司已接受市立医院的授权和委托来签订《和解协议》，康卫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康卫公司和铜陵市立医院均应按《和解协议》履行。三、即便康卫公司的行为认定为无权代理，其作为无权代理人应当向善意相对人李晴履行债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即便康卫公司的行为被认定为无权代理，其作为无权代理人签订《和解协议》,善意相对人李晴有权要求行为人康卫公司按《和解协议》履行债务。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和《和解协议》第三条，康卫公司代市立医院履行债务合法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在李晴完成本协议第二条义务的同时，康卫公司(同时代表市立医院)支付下列款项(按实际支付金额支付)给李晴。”因此，康卫公司已在上述约定中明确表示代市立医院履行餐饮费用债务，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与双方是否互为独立企业法人没有关系，康卫公司认为双方互为独立企业法人就没有义务代为履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康卫公司、市立医院均没有证据证明餐费结算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事实，无权撤销《和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事实和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本案中，康卫公司、市立医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餐饮费用结算存在重大错误的事实,其所称报案亦未提供公安机关的案件受理或调查认定资料。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其撤销的诉请。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反诉请求撤销《和解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李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被告一企业信用信息、被告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2、2016年7月15日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被告一与原告签订）一份、2012年5月15日《餐饮服务合作合同》复印件（被告二与原告签订）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一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租赁被告一位于铜陵市淮河北路市立医院学术交流中心楼侧楼三层和侧楼负一层餐饮操作间；原告与被告二存在餐饮服务合同关系，被告二定向购买原告餐饮服务，支付对价。3、2017年6月26日被告二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和解协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11月开始，被告二授权被告一以其自身名义对涉案承租房屋进行出租、收益、管理；被告一取得被告二授权，代表其全权处理《餐饮服务合作合同》终止和善后事宜；《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一应在2017年8月23日接受原告归还租赁房屋，第三条约定被告一在原告交还房屋的同时，代表被告二共同支付91912.30元给原告。4、律师函复印件及快递记录单（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原告邮递租赁房屋钥匙的快递单（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快递记录查询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按约定于2017年8月23日交还房屋，被告一直拒绝交接、拒付款项，原告无奈通过委托律师发函积极履行归还房屋的义务；原告于2017年9月5日邮递归还钥匙，被告一于2017年9月6日收到钥匙。原告已经履行了归还房屋的义务，两被告应《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款项。原告反诉证据：1、2016年9月5日餐饮费用结算单据照片打印件一张；2016年10月8日餐饮费用结算单据照片打印件一张；李晴与铜陵市立医院2016年9、10月之间往来银行凭证（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2016年9月、10月餐饮费结算单中，康卫公司法人李忠平是作为餐饮费复核人身份签字审核的；在银行流水中，可以计算出铜陵市立医院每月按康卫公司的要求直接在餐饮服务费用中扣减8333元的房屋租赁费用；以上证明康卫公司不仅负责铜陵市立医院的房屋租赁事宜，亦直接参与到李晴与铜陵市立医院的餐饮服务事务中，代表铜陵市立医院处理事务。被告康卫公司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两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两份合同的主体不一样的，两份合同的内容也是没有关系的，一个是房屋租赁的事宜一个是关于餐饮服务事宜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首先被告二出具的证明仅授权被告一自身名义对涉案的房屋进行受益和管理，所依据是被告二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没有关于餐费结算问题的授权，和解协议约定了2017年8月23日原告需要归还租赁房屋及相关的设备和设施，但原告一直拒不归还市立医院向其提供的电脑，和解协议关于餐费结算问题由于当时第一被告并未得到第二被告的授权，也不知情原告多结算餐费的问题，所以存在重大误解。对证据4律师函和原告邮费钥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被告之所以没有返还房屋押金是由于原告一直拒不返还市立医院提供的电脑，也不愿意配合进行房屋交接手续，故一直没有返还，并不是第一、二被告违约。对于原告证据，被告市立医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同意第一被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两份合同属性完全不同，因此债务不存在共同支付的问题。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作为证明的出具人被告二是为康卫公司出租房屋给原告及行使相关权利出具的，与餐饮服务合同及其费用结算无关，原告无权改变被告二的意思表示，对和解协议被告二拒绝追认其效力，故与被告二无关。对证据4与被告二无关，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针对反诉提交的三组证据，因为该三组证据签字的李忠平除了是康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外，也本身也是市立医院的员工，即便签字是真实的也与第一被告无关。对反诉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与第一被告无关。李忠平应该是以市立医院名义签字的，与康卫公司无关。针对反诉证据，对证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二张单据的确是市立医院与李晴在2016年9、10月结算餐费之用，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李忠平当时是市立医院第三产业部门的员工，所以其在单据上签字也是代表市立医院，而非康卫公司，对证三真实性也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所称的扣减房屋租金的事实。被告康卫公司提交证据：1、关于变更《和解协议》的通知及快递单据一组（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康卫公司向李晴发出通知，要求暂停《和解协议》中关于餐费结算约定的执行，遭到李晴拒收。2、（2017）皖0705民初3059号案件原告康卫公司民事起诉状（含要求被告拆除建筑物清单一份）、撤诉裁定各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市立医院授权康卫公司经营管理相关房产及依法维权，故康卫公司就与李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康卫公司撤诉。3、市立医院报案材料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市立医院发现李晴经营响当当餐厅期间有多结算餐费的严重问题，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一的证明观点，当时原告并未拒收，而是由于邮递地址错误，原告无法收取，同时通知变更本身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强调这里证明了被告一已就相关事宜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一按和解协议履行撤诉义务。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公安机关的受理材料或相关调查资料，不能证明所谓的多结算餐费的事实。被告市立医院质证意见：对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市立医院未提交证据。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5日李晴与市立医院的前身铜陵有色金属（集体）公司职工总医院签订《餐饮服务合作合同》，期限五年。2016年7月15日李晴（乙方）与康卫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康卫公司将坐落于铜陵市淮河路北路市立医院学术交流中心楼侧楼和侧楼负一层租赁给李晴，租期一年五个月，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5与15日止，年租金10万元。合同约定在租赁期交保证金2万元。2017年6月26日市立医院出具给康卫公司《证明》一份，其内容为：“我院(原名铜陵有色金属(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是铜陵市淮河北路的铜陵市立医院学术交流中心楼侧楼三层和侧楼负层餐饮操作间等房屋的产权单位,为搞活三产,我院自2015年11月开始将上述房屋交由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卫公司)进行出租及管理。我院授权康卫公司以其自身名义将上述房屋出租、收益、管理和依法维权,我院认可康卫公司的全部上述行为的合法性。”李晴在房屋租赁到期后，康卫公司于2017年6月起诉李晴，要求其归还房屋及赔偿相关损失，康卫公司又于2017年9月12日申请撤诉。在诉讼期间，2017年8月22日李晴（被告）与康卫公司（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忠平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原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李晴与铜陵市立医院签订的《餐饮服务合作合同》均已于2017年5月15日到期,自动终止。注：康卫公司此前已取得铜陵市立医院的授权，代表其全权处理《餐饮服务合作合同》终止和善后事宜。二、李晴同意：1、应于2017年8月23日前向康卫公司归还其租赁和占用的铜陵市立医院全部房屋、设施(位于铜陵市淮河北路的铜陵市立医院学术交流中心楼侧楼三层和侧楼副一层餐饮操作间)，交还钥匙；李晴租赁期间搭建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等一切添附物，均由康卫公司拆除(拆除费用康卫公司承担)李晴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和要求任何价值补偿。2、李晴确认：其在上述房屋和设施里已经无任何财物，无需搬离或清空。3、鉴于康卫公司本次起诉李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已发生部分律师代理费用，李睛自愿承担康卫公司一半的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此款由康卫公司在本协议第三条给付款中直接扣除后支付给律师事务所。三、在李晴完成本协议第二条义务的同时，康卫公司(同时代表市立医院)支付下列款项(按实际支付金额支付)给李晴：1、退还李晴租赁房屋时交纳的房屋押金人民币贰万元整(李睛应交还押金收据原件)。2、支付李晴2017年5月(上半个月，前面时间段的餐费均已结清)的食堂餐费人民币74412.3元(柒万肆仟肆佰壹拾贰元三角)。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94412.3元(玖万肆仟肆佰壹拾贰元三角)，扣除前述律师费用贰仟伍佰元整后，康卫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李睛的款项金额为91912.3元(玖万壹仟玖佰壹拾贰元三角)；李晴应出具收条给康卫公司。”2017年9月5日李晴以快递方式将租赁房屋的钥匙寄给康卫公司，康卫公司依协议应当支付给李晴的款项因故未能支付。2017年9月4日市立医院以李晴经营的餐厅多结算餐费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公安机关立案。2017年9月12日被告康卫公司通过快递向李晴邮寄《关于变更的通知》一份，要求暂停《和解协议》第三条第2项、第五条、第六条义务执行，该通知因拒收而被退回。另，被告康卫公司是被告市立医院作为股东投资成立公司，李忠平是康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李晴与康卫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的效力认定。李晴承租的房屋所有权虽然为市立医院，但是从2017年6月26日市立医院出具给康卫公司的证明，其认可康卫公司的行为，故李晴在承租房屋过程中与康卫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合法有效。康卫公司在与李晴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时，双方之间签订《和解协议》中涉及康卫公司的权利义务亦合法有效，故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康卫公司应退还李晴房屋押金20000元，李晴应当承担康卫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而发生的部分律师代理费用2500元。对于《和解协议》中涉及市立医院的所承担的义务，康卫公司的行为是否有效，李晴与康卫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与市立医院签订的餐饮服务合作合同，虽为两个独立的合同，但事实上在康卫公司和市立医院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康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平既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又参与市立医院在李晴经营的餐厅进行相关就餐费用的管理，从市立医院的出纳汇总表中李忠平作为复核人签字便可以确认，且和解协议中第一条明确注明“康卫公司此前已取得铜陵市立医院的授权,代表其全权处理《餐饮服务合作合同》终止和善后事宜”，李晴有理由相信康卫公司对就餐费结算的行为就是代表市立医院的意思表示，康卫公司的行为应属于表见代理，由此其代理结果应由市立医院承担，现李晴依据和解协议，要求支付就餐款，符合规定，市立医院应支付原告李晴就餐款74412.30元。对于利息损失，李晴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未能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故利息损失应从原告实际起诉时即2017年9月13日开始计算。康卫公司在反诉中以李晴存在多结算餐费的严重问题，属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从现有证据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本案中双方结算的是2017年5月份的餐费，康卫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当月存在多结算的证据，故被告康卫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晴房屋押金20000元，扣除承担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2500元，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晴人民币1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5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三、被告铜陵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晴就餐费人民币74412.30元及利息（利息以74412.3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01元，减半收取1050.50元,其中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50元，铜陵市立医院负担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830元，由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市立医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立案告知书，证明市立医院就李晴经营的响当当餐厅多结算餐费问题已经刑事报案且已立案，目前在侦查阶段。二、市立医院与李晴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房屋租金每半年一付，不同于后来李晴与康卫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续签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房租每月一付的约定。三、皖蓝天专审字[2017]120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李晴多结算餐费1248153.9元，以及从2016年8月开始李忠平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其作为康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是为了向市立医院确认李晴没有拖欠房租，不需要扣付餐费。被上诉人李晴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晴存在犯罪行为；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审计依据主要是市立医院单方提供。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一，因该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康卫公司与李晴餐费结算的效力如何认定；3、市立医院是否应当支付餐费74412.3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上诉人市立医院因响当当餐厅多结算餐费问题已向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报案，铜官分局于2018年1月3日向马雷出具立案告知书，市立医院报案称2012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的餐费存在多结算问题。从审计报告看，审计年限是从2012年5月至2017年4月，市立医院依据审计报告称响当当餐厅多结算餐费1248153.9元，并未就2017年5月份和解协议中结算的餐费74412.3元存在多结算餐费的情况进行举证。且市立医院并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李晴涉嫌诈骗的刑事犯罪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未予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康卫公司与李晴餐费结算的效力如何认定及市立医院是否应当支付餐费74412.3元问题。2017年6月26日市立医院出具证明自2015年11月开始将案涉房屋交由康卫公司进行出租和管理，授权康卫公司以其自身名义将案涉房屋出租、收益、管理和依法维权，认可康卫公司的全部上述行为的合法性，故康卫公司与李晴2016年7月15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市立医院明确表示，康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平现仍为市立医院职工，综合康卫公司与李晴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一条明确确认：康卫公司此前已取得铜陵市立医院的授权，代表其全权处理《餐饮服务合作合同》事宜，第三条康卫公司同时代表市立医院支付下列款项给李晴。第七条亦列明该协议交市立医院备案，市立医院并未举证证明未收到所涉协议，且李忠平在餐费结算单上复核人处签字确认，李晴根据这些表象有理由相信康卫公司是有权代理市立医院签定《和解协议》及餐费结算，本院予以认定康卫公司与李晴就餐费结算及签订《和解协议》是代表市立医院实施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其行为结果应由市立医院承担。李晴依据《和解协议》诉请市立医院支付就餐款74412.3元，本院予以支持。市立医院上诉称李晴多结算餐费1248153.9元并提交了皖蓝天专审字[2017]120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明确说明了是对2012年5月至2017年4月支付响当当餐厅结算款进行清算，并未涉及2017年5月份以后半个月的就餐款，且响当当餐厅IC卡消费金额与会计出纳汇总表所反映金额原因亦未查明，其审计结果并未涉及餐费结算错误及超额结算餐费的问题。故市立医院就多结算餐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市立医院可在证据充分后依法另诉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铜陵康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立医院各自承担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爱玉审 判 员 方 彤审 判 员 陈锦松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先霞书 记 员 陶 志附相关法律条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