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路299号天河体育中心西小门。
法定代表人：刘剑虹。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瑞琦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区)天勤东街66号。
法定代表人：韦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茂生，该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99号（天河体育中心内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刘剑虹。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以下简称体康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瑞琦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琦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体科研究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9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体康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瑞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体科研究所与广州市健管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管公司)所签署的《体质健康检测技术合作合同》为二者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瑞琦公司为由，拒绝追加健管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判令体康门诊部支付货款38598元，是错误的。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在涉案合同业务发生前，体科研究所已与健管公司签订了《体质健康检测技术合作合同》，约定体科研究所将位于其办公楼内二层场地物业提供给健管公司用于进行国民体质检测及对外进行有偿健康体检业务经营，合作期限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3日，健管公司在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健管公司自行负责解决。上述合同签订后，健管公司即以体康门诊部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由健管公司控制、管理体康门诊部的印章及银行账户。由上述事实可见，体康门诊部、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已构成挂靠／承包经营关系。在此情况下，体康门诊部与体科研究所均无法干预或影响健管公司的经营业务，也无从获知健管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和合同履行的情况。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3、33、34条，挂靠人／承包人以被挂靠人／承包人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债务被起诉时，债务先以挂靠人／承包人所有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的，以被挂靠人／承包人的资产补充清偿。因此，在健管公司挂靠／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首先由健管公司承担第一顺位的清偿责任，体康门诊部需承担的仅是第二顺位的补充清偿责任，在对健管公司强制执行清偿无效果前，不应由体康门诊部承担责任。在本案的一审程序中，经体康门诊部与体科研究所申请，一审法院仍拒绝追加健管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案件事实不清，有待追加健管公司后方可查明。仅凭产品出库单及发票，瑞琦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提供了价值39598元的物品。在案涉业务发生期间，因体康门诊部的印章及银行账户均处于健管公司控制、管理之中，健管公司是否在瑞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即产品出库单及发票上加盖“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体检合同专用章”，是否已确认收到相关物品，均需由健管公司确认查实。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认定关键事实，进而导致错误适用法律并判决归责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体康门诊部、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已构成挂靠／承包经营关系，因此，案涉合同的实际合同当事人应为健管公司，而非体康门诊部，应由健管公司承担直接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根据前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3、33、34条，应由挂靠人／承包人健管公司承担第一顺位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体科研究所、健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讼累，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浪费了司法资源，同时不利于查明事实，划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属错误。
瑞琦公司未出庭应讯，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瑞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体康门诊部、体科研究所支付所欠瑞琦公司货款47738元；2.体康门诊部、体科研究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体康门诊部系经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设置的医疗机构，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2月22日。体康门诊部及体科研究所称，体康门诊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系体科研究所设立的分支机构。
瑞琦公司称其自2011年10月起与体康门诊部建立合作关系，期间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合同，但本案所涉货款部分未签订书面合同。瑞琦公司提供了若干电子回单证明体康门诊部曾向瑞琦公司支付过款项，但该款项并不是本案所涉的货款。瑞琦公司称其通过物流方式将货物运送至体康门诊部，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产品出货单复印件和快递单据，欲证明其向体康门诊部供货的事实。根据快递单据显示，瑞琦公司将货物发往体康门诊部所在地，收货人为李文斌和林倩。根据体康门诊部提交的附件《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工作人员清单》载明，林倩为客服专员、李文斌为门诊主任。瑞琦公司提交了盖有体康门诊部体检合同专用章的13张产品送货单及14张增值税发票，13张产品送货单均有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部分送货单由李文斌和林倩签收，增值税发票的总额为38598元。体康门诊部称无法确认体康门诊部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即使合同专用章为真实的，因体康门诊部已将合同专用章移交给案外人健管公司，故盖章的主体应为健管公司。
2016年10月25日，瑞琦公司制作了《体康门诊部未回款明细》，列明了开票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价税总额、发票号码，称截至2016年9月30日，体康门诊部尚欠瑞琦公司货款47738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据以制作《体康门诊部未回款明细》的增值税发票及出货单。经一审法院审核，除发票号为00639178的增值税发票（价税总额为9140元）及对应出货单无体康门诊部盖章确认外，其余增值税发票或者对应出货单均有体康门诊部盖章确认。
2016年10月27日，体科研究所向瑞琦公司发出《关于促请尽快通过法律手段追讨欠款的函》，称其下属体康门诊部，自2014年6月20日起由健管公司实际运营，已于2016年8月31日停业。关于体康门诊部对外赊欠款项一事，请瑞琦公司尽快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追讨欠款。
体科研究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6月20日其与健管公司签订的《体质健康监测技术合作合同》，合作期限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合同载明双方约定体科研究所将其拥有的场地提供给健管公司使用开展合作项目，开展市民体质检测业务。健管公司负责提供检测所需仪器设备，并支付场地使用费。健管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自行解决，与体科研究所无关。
2016年8月19日，健管公司向体科研究所出具《关于广州健管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解除与广州体育科学研究所合作经营体质健康体检的函》，载明健管公司认为体科研究所隐瞒真实情况、没有按照双方合作约定履行，因此要求赔偿工作人员工资、装修费等费用。附件《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应付账款金额》列明瑞琦公司货物的经手人为林倩，应付金额共计14310元。
2016年12月2日，李文姚向体康门诊部移交了体检合同专用章、网银U盾、财务专用章及凭证账簿清单等资料。有体康门诊部提供的《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出纳工作移交清单》、《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会计工作移交清单》予以证明。体康门诊部提供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载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1日期间，李文姚为健管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瑞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物流单据及盖有体康门诊部印章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产品出货单复印件，经审查，瑞琦公司通过物流方式将货物运送至体康门诊部所在地，签收人林倩和李文斌均为体康门诊部的职员，对应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和产品出货单复印件有体康门诊部盖章确认，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瑞琦公司称根据出货单和增值税发票所载内容制作了《体康门诊部未回款明细》，列明体康门诊部尚欠瑞琦公司货款47738元，体康门诊部对该《体康门诊部未回款明细》未作确认。经审查，根据瑞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有38598元（47738元-9140元）的增值税发票及对应出货单有体康门诊部盖章确认，超出部分无体康门诊部的确认，亦无明确对应的收货单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瑞琦公司为体康门诊部供应货物，体康门诊部应当支付相应对价，体康门诊部是体科研究所的分支机构，对于体康门诊部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由体科研究所补充清偿。至于体科研究所认为其与健管公司订立《体质健康监测技术合作合同》，由健管公司经营体康门诊部，属于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瑞琦公司，故本案中不予追加健管公司，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体康门诊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瑞琦公司支付货款38598元；二、体科研究所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体康门诊部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瑞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瑞琦公司负担190元，体康门诊部、体科研究所负担800元。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体康门诊部与体科研究所应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中应否追加健管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根据瑞琦公司提交的物流单据及盖有体康门诊部印章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产品出货单复印件等证据，瑞琦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体康门诊部所在地，货物由体康门诊部职员签收，且对应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和产品出货单复印件有体康门诊部盖章确认。上述证据应可证实瑞琦公司向体康门诊部交付了涉案货物，体康门诊部应该支付相应货款，体康门诊部是体科研究所的分支机构，对于体康门诊部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由体科研究所补充清偿。至于体康门诊部认为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构成挂靠或承包经营关系，健管公司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体科研究所提交的其与健管公司签订的《体质健康监测技术合作合同》，双方约定体科研究所将其拥有的场地提供给健管公司使用开展合作项目，开展市民体质检测业务。本院认为，该合同仅涉及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从其名称、内容来看，与体康门诊部主张的挂靠或承包经营性质并不相符，且无证据显示瑞琦公司知晓该合同的存在或认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健管公司，因此，体康门诊部主张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健管公司承担涉案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如前所述，健管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签订的《体质健康监测技术合作合同》也不涉及瑞琦公司，健管公司与本案债权债务并无必然关联，故体康门诊部请求追加健管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体康门诊部、体科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体康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薛钰莹
加依娜尔?户马别克
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