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辉，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成，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婷，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仪，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玲，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仕辉、林立成与被上诉人张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仕辉上诉请求：改判林立成、张慧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差额为127550元），并自2016年11月1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林立成与张慧负担鉴定费14640元和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微信聊天证明，林立成和张慧都认可借款100万元，即使林立成在接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的2017年2月13日也还依然认可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且黄仕辉对该3万元的现金借款有符合常理的解释和说明。在林立成与张慧都认可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两人的否认而不认可该款项，没有道理。实际上，只要林立成出庭对质，便可说明一切问题。二、黄仕辉提交的叶某出具的收款说明描述了23150元的收款缘由。如果原审法院认为叶某没出庭作证就无法证明该事实存在，二审时黄仕辉将申请叶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该事实。退一步讲，林立成作为身家千万甚至上亿的大老板，不会糊涂到连多付给别人23150元的情况也毫无察觉，这需要通过银行转账等复杂程序，比如输入密码和验证码等，这是个主动的、细致的、用心的过程，且数字有大有小。但林立成在和黄仕辉多次聊天中提也不提，直到其代理律师在法庭上提出。实际上，林立成代理人对不利于其本人的事实也是百般抵赖、狡辩和否认（比如微信聊天的不是林立成、手机号也不是林立成的、甚至说林立成借的是赌债等），直到在法庭上黄仕辉用证据一一证明，其代理人才不得不同意黄仕辉举证证明的事实。三、鉴定费用不应由黄仕辉承担。黄仕辉承认该手写部分是其当时（在林立成写了）加写，至于说时间不一致，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为就是林立成本人所写的借条，时间上也有形成的先后顺序。况且，在墨迹不一致、墨水构成不一样的情况下，所谓的鉴定并没有提供合法的样本。原审法院认为林立成的笔迹就是样本的认识是错误的。不同的墨水构成不具有可比性，不同颜色、不同物质、不同工艺制造的墨水的光谱当然不一样，比如蓝墨水和红墨水，其光谱就不一样，那又怎能把蓝墨水当成红墨水的样本去做鉴定？实际上，在林立成要求做鉴定的时候，法官也劝说过其代理人，认为黄仕辉都认可了，做鉴定已经没有意义，但是林立成代理人坚持做，才做的形成时间鉴定。四、多还的利息不应从本金里扣除，应当从利息中扣除，因为2016年8月、9月、10月每个月还4万元的利息是双方约定的。林立成延迟支付了利息，才约定多支付利息1万元，这多出的1万元应当视作是对林立成违约的惩罚即罚息。法律规定的还款方式就是先息后本，此处不赘述。
上诉人林立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林立成偿还黄仕辉借款本金3077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仕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林立成对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结论为该字体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黄仕辉在原审中也自认系其自行添加上去的。因此，借条本身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黄仕辉提交的电子信息固化报告以及“林立成”与黄仕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借款利息，是错误的。该电子信息固化报告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微信持有人的真实身份，不能确认该消息确为林立成发送，亦不能确定具体的借款利息是多少，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对于借款利息计算的认定，原审法院仅仅根据林立成的还款规律，在无其他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林立成的还款与双方约定的月息3%基本一致，推定林立成每月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未免武断，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就林立成还款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并非每月按照3%的月息进行偿还，还款的数额和周期也均不固定。借款利息是否为月息3%并不能明确。2、对于已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尚未支付的借款数额认定错误。从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11月29日，林立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黄仕辉偿还借款662250元，尚未偿还的借款为307750元。林立成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只是2016年11月29日之后因为资金周转困难暂时丧失偿还能力，并非有偿还能力而不偿还。原审法院根据借款本金97万元、月息3%计算16个月的借款利息465600元，将林立成支付的662250元本金中的465600元推定为借款利息，并认定林立成偿还的借款本金仅为97550元，仍需支付给黄仕辉借款本金872450元，计月息为2%，是错误的。林立成自始至终偿还的都是借款本金，不存在利息，更谈不上将月利率调整为2%。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林立成每月筹备3万元、甚至4万元偿还黄仕辉，实属对其借款的感激，却不料被认定为是利息，这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银行流水，涉案借款本金为97万元，林立成已偿还借款本金应为662250元，尚未偿还的借款数额为307750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利息约定不明，原审判决未依据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原审中，黄仕辉自认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系其自行添加。司法鉴定结论也认定关于利息的约定部分系黄仕辉自行添加。黄仕辉对借款利息的举证并不明确，除林立成提交的银行流水外，并无其他事实证明可以佐证借款利息为月息3%，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片面认定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明显错误。既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仕辉仅能主张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12日起以3077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涉案借款利息存在较大争议，原审法院仍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才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第一次庭审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第二次庭审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前后共2次开庭，历时将近9个月。对案件中利息是否存在及利息计算等问题争议较大，已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但一审法院并未转为普通程序，仍然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做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张慧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林立成的意见，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情况下，配偶一方才承担偿还义务。黄仕辉并无证据证明出借给林立成的97万元用于了林立成与张慧的夫妻共同生活，张慧对该债务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黄仕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林立成、张慧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并承担证据固定费用1990元和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林立成向黄仕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黄仕辉，载明：今借有黄仕辉100万元，作为生意周转使用，为期一年，以此为据。月息3%即叁万元。2015年7月6日，黄仕辉给林立成50万元；2015年7月17日，黄仕辉两次转账给林立成42万元；2015年7月21日，黄仕辉转账给林立成5万元。原审庭审中，黄仕辉称另外借款本金3万元是林立成出具借条那天支付的现金。林立成对此不予认可，不承认收到现金3万元，黄仕辉也没有举证证明支付了现金3万元。由于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字体、墨迹与借条上其他文字不同，林立成申请对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黄仕辉承认是自己根据双方口头协商的利率在写借条的当天晚上添加上去的。经鉴定，鉴定结论为：2015年7月15日《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与《借条》中其他字迹不是同时一次形成。黄仕辉对此持有异议。林立成预交了鉴定费14640元。
原审庭审中，林立成举证证明已经偿还了黄仕辉662250元。对于林立成的还款：1、2015年10月偿还了两笔，其中一笔是3万元，一笔是23150元。黄仕辉解释该23150元是替林立成垫付欠案外人叶某的款项，林立成偿还给他的。林立成对此不予认可。黄仕辉也没有申请案外人叶某到庭作证。2、2015年11月有两笔，一笔是6万元，一笔是3万元。黄仕辉称2015年11月份其向林立成借款3万元，其于同月23日偿还给了林立成，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3、2016年1月有两笔，一笔是6万元，一笔是3万元。黄仕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12月28日和2016年1月26日分别转账给林立成，故2016年1月林立成多支付的6万元是双方的往来款，不是偿还借款，也不属于支付借款利息。4、2016年5月10日有两笔，一笔3万元，一笔9100元。黄仕辉称9100元是替林立成购买车辆保险的费用，并提交保单予以证实。5、2016年9月林立成支付了8万元。黄仕辉称是林立成按照微信联系的其自愿按照月利息4万元支付2016年8月、9月两月的利息；6、2016年11月林立成支付了4万元，黄仕辉称林立成支付的是2016年10月的利息。7、黄仕辉称借款利息支付到2016年11月14日，其余9个月份均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每月支付借款利息3万元。根据上述查明，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共16个月，林立成每月偿还3万元，加上2015年10月多出的一笔23150元、2015年11月多出的一笔6万元、2016年1月多出的一笔6万元、2016年5月多出的一笔9100元，2016年9月多出的2万元，2016年11月多出的1万元，正好与林立成偿还的662250元一致。
黄仕辉还提交了电子信息固化报告以及黄仕辉和林立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与林立成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中聊天记录中林立成承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并认可2016年9月的8万元是利息。黄仕辉支付了电子信息固化费用1990元。原审庭审中，林立成认为“……林立成存在认识上误区，迫于黄仕辉催还借款的压力和误导，误将偿还本金当做偿还利息，其实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至于每个月几乎规律性偿还3万元，偿还的是本金，不存在偿还利息的说法”。
林立成与张慧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林立成、张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到底是多少的问题以及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借款利息问题。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到底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的原始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万元。理由如下：1、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黄仕辉转账给林立成的金额为97万元；3、黄仕辉称写借条当天支付3万元现金给林立成，林立成对此不予认可；黄仕辉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3万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借款利息，且利息计算按照月3%计算和支付，理由如下：1、经鉴定，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与《借条》中其他字迹不是同时形成；黄仕辉承认“月息3%即叁万元”是自己在林立成写借条当天晚上添加上去的，故对鉴定结论仍提出异议。应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与借条上其他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即借条本身不存在“月息3%即叁万元”的字迹。2、黄仕辉提交的电子信息固化报告以及黄仕辉与林立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借款存在借款利息。3、根据林立成的还款规律，从2015年7月15日到2016年11月14日共16个月中，有9个月按照每月3万元支付款项，其中2016年8月、9月、10月是按照每月利息4万元来支付款项（微信聊天记录已证明），其余的2015年10月、11月和2016年1月、5月的款项往来也在原审庭审中查明，可以证明林立成的还款与双方约定的月息3%基本一致；4、林立成主张其存在认识上误区，迫于黄仕辉催还借款的压力和误导，误将偿还本金当做偿还利息，其实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至于每个月几乎规律性偿还3万元，偿还的是本金，不存在偿还利息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对原始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针对林立成偿还的款项，截止2016年11月14日超出借款本金97万元的3%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林立成共计偿还的款项为662250元中：1、2015年10月的23150元，林立成不认可，黄仕辉也没有让案外人叶某到庭作证，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已经支付的款项；2、2015年11月两笔款项中，一笔3万元黄仕辉已经举证证明属于其向林立成的借款并已偿还，不应作为已偿还款项认定；3、2016年1月两笔款中的6万元，黄仕辉已经举证证明属于其与林立成的往来款项，不应作为已偿还款项认定；5、2016年5月的两笔款项中的9100元，黄仕辉已经举证证明是为林立成购买车辆保险支付的费用，不应作为已偿还款项认定；故林立成已偿还的款项662250元中应扣除99100元，实际偿还了563150元。根据借款本金97万元月息3%计算16个月的借款利息应为465600元，林立成多支付的9755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其实际欠黄仕辉的借款本金为872450元。利率应调整为2%。
黄仕辉自行在借条上添加“月息3%即叁万元”，且其陈述的添加时间与鉴定结论不相符，林立成预交的鉴定费14640元应由黄仕辉负担。电子信息固化费用1990元属于黄仕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黄仕辉要求林立成负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涉案债务发生在林立成、张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林立成、张慧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张慧虽然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答辩的观点，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立成、张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黄仕辉借款本金872450元。二、林立成、张慧向黄仕辉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起以872450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黄仕辉负担989元，林立成、张慧负担5920元。鉴定费14640元，由黄仕辉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黄仕辉二审时申请证人叶某出庭，叶某称其与黄仕辉、林立成均是朋友，涉案23150元是林立成要注册成立深圳市鑫立泰投资有限公司而委托叶某帮其办理注册资金的验资事宜而支出的费用。叶某于2015年10月16日帮其办理完毕，当天，叶某在黄仕辉办公室向林立成交付营业执照和验资报告，当时林立成说身上没钱，让黄仕辉帮其代付，黄仕辉就通过支付宝分三笔向叶某支付了该23150元。二审庭审后，黄仕辉提交了其支付宝转款截屏，显示其2015年10月16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叶某转款三次，分别为3150元、1万元、1万元。黄仕辉还提供了深圳市鑫立泰投资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共2个股东，即张慧和林立成。
2、黄仕辉原审时提供了其与林立成、张慧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17年2月13日上午，黄仕辉向张慧告知了涉案借款之事，张慧当即表示其没有钱给林立成，也没钱帮他还。当天下午，林立成即向黄仕辉发微信称：“真的要为一百万搞成这样，……”、“现在不是不认，又不是不玩。有必要把我猪婆（原文如此）扯进去吗”、“我会把钱还你的了”、“我是有钱不还吗，用得着吗”、“钱我会抓紧还给你”。
3、一审判决后，张慧提出上诉，但其至二审庭审时并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代理人对此亦予确认，本院据此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以及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林立成向黄仕辉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黄仕辉原审时提供的其与林立成的微信聊天截屏，其在2017年2月13日再次确认“真的要为一百万搞成这样，……”，再次确认了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同时多次表达了尽快还款的意愿。林立成的上述意思表示发生于原审诉讼过程中，此时黄仕辉已通过司法救济方式主张权利，在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已发生严重对立的情况下，林立成仍确认涉案款项为100万元，属其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且林立成作出该意思表示时并未受到黄仕辉的欺诈、胁迫，应推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据此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原审对此未予审查，仅凭转账金额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涉案借款利息，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条上“月息3%即叁万元”系黄仕辉事后添加，故该内容难谓在双方形成借款关系时即达成合意。但根据黄仕辉与林立成的款项往来记录，可以看出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林立成均基本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3%的标准向黄仕辉支付款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双方当事人形成了按月息3%支付利息的合意并实际履行。林立成主张双方之间未形成利息约定，与其上述还款体现的规律性相悖，亦不符合大额款项的出借一般含有利息的常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已查明林立成向黄仕辉支付的款项中有99100元不属于利息性质，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仕辉二审时主张另外的23150元亦不属于利息，并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称该款项是其为林立成注册深圳市鑫立泰投资有限公司而由林立成让黄仕辉代付的款项，黄仕辉庭后亦提供了其于当日向叶某的转账记录以及深圳市鑫立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林立成和张慧的工商登记证明，足以佐证叶某的陈述属实。该转款行为发生后三天，林立成即向黄仕辉转账相同数额的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其向黄仕辉偿还黄仕辉为其垫付的款项，与涉案借款的利息无关。原审对此未予查明，将该款项作为利息抵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林立成向黄仕辉支付的662250元中，应认定为利息的款项为54万元（662250元-23150元-99100元）。按本金100万元、月息3%计算，以上利息涵盖的期间为18个月。涉案借款于2015年7月发生，故林立成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自2017年2月起，林立成应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向黄仕辉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慧和林立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黄仕辉与张慧的微信聊天记录，至黄仕辉原审起诉之后，张慧方通过黄仕辉得知林立成借款事宜，故在林立成的借款行为发生时不存在与其共同借款的合意。在得知借款事宜后，张慧即向黄仕辉表达了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愿，故也不存在其对涉案借款的追认。涉案款项数额已远远超过张慧与林立成的家庭日常生活水平，综合以上因素，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林立成的个人债务。但张慧在原审判决认定其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并未缴纳上诉费用，本院已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张慧撤回上诉处理。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虽然有误，但因张慧自行放弃上诉权利，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仍予确认。
至于鉴定费用，黄仕辉在原审期间已自认鉴定待证事实，即借条上手写部分为其事后填写，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在此情况下，林立成仍对此要求鉴定，已无必要，故该鉴定费用1464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立成与被上诉人张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黄仕辉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黄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上诉人黄仕辉负担109元，由上诉人林立成、被上诉人张慧负担6800元；鉴定费14640元，由上诉人林立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1元，由上诉人黄仕辉负担1591元，由上诉人林立成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雪梅
审判员 陈俊松
审判员 Ｘ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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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