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29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驾驶员，住阜阳市颍州区×××××。2013年4月1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阜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11日被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华、贺伟，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作出（2013）州刑初字第002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明玉、书记员刘方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4日6时40分，被告人王某某驾驶大客车，在阜阳市颍州区四十里铺安置区路段，将被害人王某某撞倒，后过路车辆从王某某身上碾轧。经鉴定，王某某之死符合机械性暴力致脑崩裂合并内脏器官破裂出血死亡，系肇事车辆撞击其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倒地，其他相关车辆对其进行碾压对死亡起加速作用。王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承担次要责任。案发后，经该院民事审判庭主持调解，保险公司支付王某某亲属损失21万元；车主崔某某赔偿损失2451元。
原判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书、调解书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某提出，其驾驶的大客车只是将人撞倒，是后面行驶的车辆对被害人碾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视镜上的脑组织是他人抹上去的，交警部门对其诬陷。要求二审对其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害人是当场死亡的，而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其他相关车辆对其碾压加速了死亡，两者相矛盾。且未对大客车后视镜上的人体组织与被害人脑组织作同一物质鉴定，不排除是其他车辆对被害人碾压造成死亡的。
出庭检察员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6时40分，被告人王某某驾驶豫Q416**号大型客车，沿阜阳市阜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颍州区四十里铺安置区路段时，左侧后视镜将由北向南步行过马路的被害人王某某撞倒，后又有过路车辆从王某某身上碾轧，造成王某某死亡。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发生时，大客车行驶速度为86-90km／h。经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某之死符合机械性暴力致脑崩裂合并内脏器官破裂出血死亡，系肇事车辆撞击其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倒地，其他相关车辆对其进行碾压对死亡起加速作用。事故发生后，王某某打电话报警并等候处理。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承担次要责任。
案发后，被害人王某某亲属起诉大客车车主崔某某和驻马店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保险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原告合理损失21万元；被告崔某某自愿赔偿原告合理损失2451元；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次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郝某某证实：2013年2月4日6时30分，其和王某某在四十里铺安置区由北向南过马路，准备到废品站干活。其先走到路南后，听见“砰”一声，其回头看后，发现一辆由西向东的大客车将王某某撞倒，其就去拦这辆大客车，大客车向前跑了好远才停住。后约有一、二十秒的时间，又有两辆车从王某某身上轧过去。当时客车左侧后视镜撞到王某某头部，上面有脑浆。
2.证人肖某某证实：案发当日6时30分，其和王某某、郝某某在阜阳市阜颍路四十里铺安置区，步行由北向南过马路时，王某某被一辆速度很快的客车撞飞，脑浆出来了。大客车向前行驶一段距离靠路边停下了。其就和郝某某去拦那辆车不让他跑掉。其听郝某某说又有两辆车从王某某身上轧过去。
3.证人程某某（被害人之子）证实：2013年2月4日6时40分左右，其母亲王某某和郝某某、肖某某在四十里铺安置区路段，由北向南过马路准备到废品站干活时，被一辆客车撞死。其听说后，急忙赶到事故现场，见其母亲躺在路中间，脑子都没有了，她东面路南有辆大客车停在那里，大客车后视镜上面有其母亲的脑组织，听说是这辆客车撞死她后，又被一辆轿车轧过去了。
4.证人韦某某（王某某同车的驾驶员）证实：2013年2月4日凌晨5时许，王某某驾驶客车带着其和售票员牛某某，从临泉出发去萧山。当时其在车上睡着了。过了一段时间，王某某将其叫醒，说他开车出事了，大客车左侧后视镜碰到一个横穿马路的老太婆。其和王某某下车，见客车后面约十来米远处地上躺着一个人，王某某打电话报警了。
5.证人牛某某（王某某同车的售票员）证实：案发时，其坐在王某某驾驶的客车上，后王某某说车出事故了，碰到一个横穿马路的老太婆，其下车见客车后一二十米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大客车左侧后视镜和老太婆头部接触的。后王某某报警。
6.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3年2月4日5时许，其开车沿阜阳市阜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颍州区四十里铺安置区路段时，当时天没亮，还有雾，其突然发现前方有行人由北向南过马路。这时车已到跟前，有二个过去了，另一个其没看见，“啪”的一声，大客车后视镜刮着老太婆头部，她摔倒不动了。其见发生交通事故，就停车察看，见一黑色轿车从老太婆身上轧过去，就开跑了。其走到老太婆旁边，看到老太婆脑组织出来已经死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7.阜阳市公安局122接警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归案经过分别证实：2013年2月4日6：46分，该局接182×××××电话报警，在105国道四十里铺地段发生交通事故，后通知事故大队管辖单位出警。6：47分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六大队接110指令：在阜阳市阜颍路颍州区四十里铺安置区路段，一辆大客车，将一行人撞死。该大队民警即赶赴现场，发现该大型客车驾驶员王某某在事故现场，民警勘查事故现场后，将王某某带到交警队进行询问。
8.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勘查检验表载明：肇事车辆为豫Q416**号大型客车，驾驶员王某某在现场等候。地面喷溅血迹向东离被撞人32.1m，被撞人向东离客车92m。车辆左侧后视镜下端距地124cm，上端距地180cm，后视镜距地140cm处有人体脑组织。并有现场照片佐证。
9.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大客车后视镜距地高度120-160cm碎裂、损坏，在其碎裂处有人体组织及组织液附着；左后视镜后面板有灰尘减层状刮擦痕迹。根据案情分析和痕迹检验，以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大客车碰撞行人后采取了制动措施，向前滑移了124.1m。由于行人与客车质量的悬殊，可以忽略碰撞瞬间行人对客车车速的影响，按照能量守恒定律计算，事故发生时，大客车行驶速度为86-90km／h。
10.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报告证实：王某某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含量。
11.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关于王某某死亡的损伤机制分析说明证实：尸体检验：死者王某某尸长162cm，头面部呈毁损状，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全部溢出颅腔外并缺失，胸肋骨及胸腰椎骨、左右肱骨上段、双小腿胫腓骨均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腹腔呈毁损状，腹腔器官大部分溢出并破裂，左右手背皮肤肌肉撕脱，双下肢呈毁损状。分析说明：大客车左侧后视镜损坏，后视镜周围及车体上有喷溅的人体脑组织，说明该车机械性暴力直接撞击头部，致头颅呈开放性损伤，否则脑组织不会喷溅到后视镜的车体周围。尸体的损伤系碾压形成。结论：王某某之死符合机械性暴力致脑崩裂合并内脏器官破裂出血死亡。系大客车撞击王某某头面部致其开放性颅脑损伤倒地，使其丧失行为能力，后面车辆对其进行碾压，对死亡起加速作用。
12.阜阳市交警支队六大队出具的补充说明证实：王某某驾驶的客车左侧后视镜与王某某脑部撞击，致王某某脑组织全部溢出并缺失，是造成王某某死亡的原因。虽事故发生后，有轿车从王某某身上碾压后逃逸，只是对王某某尸体造成损毁，与王某某死亡无因果关系。
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事故照片、检验鉴定、当事人陈述材料及证人证言分析，王某某驾驶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且对前方行人过路情况观察不够，措施不当，未能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王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某步行横过道路，未能在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王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14.王某某的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王某某准驾车型为A1A2E。豫Q416**号为金龙牌XMQ6129Y8大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1612E068396。
1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驻马店市汽车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为金龙牌XMQ6129Y8大型普通客车投保。
16.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亲属诉肇事车辆车主及车辆靠挂单位驻马店市汽车运输公司、保险公司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已经该院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
17.户籍信息证实：王某某出生于1974年1月15日，系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的人。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针对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王某某驾驶的大客车后视镜下端距地124cm，上端距地180cm，而被害人王某某身高为162cm；大客车后视镜高度能够撞击到被害人的头部。其次，事故发生时，大客车行驶速度为86-90km／h；该撞击速度足以致被害人头部严重受损。第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及时赶到现场，进行勘查、拍照、了解现场目击证人等侦查活动。大客车的后视镜碎裂、损坏，碎裂处有人体组织及组织液附着，掉落在地面的后视镜塑料壳旁有脑组织；证明了王某某头部被大客车后视镜撞击后而脑崩裂，脑组织外溢。后视镜附着的脑组织虽未与被害人脑组织作同一物质鉴定，但从现场照片看，该脑组织呈星点状往后喷溅，符合撞击后形成，足以认定该人体组织是被害人所留无疑，不存在交警部门对王某某的诬陷，且王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后视镜上的脑组织是他人抹上去的。第四，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和关于王某某死亡的损伤机制分析说明及阜阳市交警支队六大队出具的补充说明分别证实，王某某驾驶的客车左侧后视镜与王某某脑部撞击，致王某某脑组织全部溢出并缺失，是造成王某某死亡的原因。虽事故发生后，有轿车从王某某身上碾压后逃逸，只是对王某某尸体造成损毁，与王某某死亡无因果关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也与责任认定书载明王某某当场死亡并无矛盾。最后，王某某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且负主要责任，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考虑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已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影响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其要求宣告无罪，于法无据。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 智
代理审判员 陈东宝
代理审判员 李 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迟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