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4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商业媒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开曼群岛大开曼乔治城邮政信箱32322smb埃尔金大街瑞凯特广场世纪*层。
法定代表人：赖秀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龙根，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世界经理人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富海中心*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丁海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克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商业媒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媒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世界经理人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经理人公司）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15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商业媒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第3226293号“世界经理人”商标（以下简称争议商标）为商业媒介公司独创及原创的商业标识，已有近二十年的使用历史，具有良好的显著特征和可识别性，并未直接指示商品的内容和特点，具备良好的区分商品来源的标识作用，完全可以作为商标核准注册。早于1996年6月5日商业媒介公司即在中国申请注册了第1093985号商标，核准注册在第16类“杂志”等商品上。（二）商评字(2013)第119770号关于第3226293号“世界经理人”商标争议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和两审判决认定争议商标“世界经理人”直接表示了核定使用商品的内容和特点，消费者不易将其作为商标识别，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认定事实有误，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世界经理人公司恶意提出争议撤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订，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争议程序的立法本意。（四）争议商标自申请日至今已有十多年的历史，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撤销争议商标注册，将给再审申请人带来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并且可能导致侵权假冒争议商标的行为合法化，恳请贵院考虑到商标注册秩序和市场秩序的稳定性，维持争议商标注册。综上，被诉决定及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151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商评字(2013)第119770号关于第3226293号“世界经理人”商标争议裁定，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决定。
被申请人答辩称：1、“世界经理人”文字在争议商标核定服务上不具备商标的识别作用。显著性是商标获得注册的重要前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已经在《关于“世界经理人”商标注册申请的复函》中认定，“‘世界经理人’仅仅直接表示了服务的主体、对象等特点，缺乏显著特征，不具有商标的识别作用。”“‘世界经理人’作为商标不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2）（3）项的规定，不应予以注册。”再审申请人在全部的45个类别都申请了“世界经理人”商标，除“杂志”类别外，几乎全部以“直接表示了核定使用商品（服务）的内容和特点，缺乏显著”为由被驳回。即使被保留的“杂志”类商标也是存在争议的，该杂志并无国内统一刊号，不符合国家新闻出版署的相关规定。其持有杂志类商标仅代表其拥有该商标所有权，并不代表其有开展该行业业务的权利。2、申请人从未在“新闻社、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邮件”等该核定的服务上使用过争议商标，在本案中，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仅仅证明在杂志上使用过“世界经理人文摘”文字，无法证明发行量和知名度，仅在杂志上使用“世界经理人文摘”文字，无法证明其在“新闻社、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邮件”等核定的服务上使用过争议商标。综上，“世界经理人”注册在核定服务上，仅仅直接表示了该服务的内容和特点，缺乏显著性，申请人也无法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取得了显著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2年6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后，指定使用的服务为国际分类第38类“新闻社、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计算机辅助信息与图像传输、计算机辅助信息与图像传送、电子信件、电子邮件、传真发送、电信信息、电讯信息”，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4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
世界经理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争议商标提出争议，其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用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上仅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内容和特点，缺乏显著性。商业媒介公司答辩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2013年12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是否仅仅直接表示了其核定使用服务的内容和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从而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争议商标由汉字“世界经理人”构成，“经理人”一词已被广泛使用，“世界”是对“经理人”的范围限定，争议商标的主体部分为“经理人”，将争议商标用在指定使用的新闻社等服务上，直接表示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的内容和特点，消费者不易将其作为商标识别，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由世界经理人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民终字第2410、2411、2412、241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世界经理人’是由‘世界’和‘经理人’两个词汇组合而成，其中‘世界’为表示地域范围的常用语，‘经理人’则为对企业经营管理人群的惯用称谓。‘世界经理人’的整体含义应为‘在全球范围内从事企业经营管理的人群’。由于该词汇本身具有较强的固有含义，从而弱化了其作为商标的显著性，难以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该词汇作为商标的标志作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民再终字第1861、1862、1863、186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世界经理人’一词是指世界范围的经营管理人，在作为商标之前，该词汇已被人们熟知并大量使用。因此，该词汇本身具有较强的固有含义，从而弱化了其作为商标的显著性，不具备商标的识别作用”。同时，商业媒介公司提供的证据1为其在印刷出版物上的使用情形，并未体现“世界经理人”作为商标在其指定使用服务上的使用情形，证据2中所示商标现处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阶段，属效力待定状态，证据3裁定中的焦点问题与本案不同，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取得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从而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综上，争议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定情形。综上所述，世界经理人公司撤销理由成立。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或者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均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争议商标“世界经理人”整体含义易被理解为“全球范围内从事企业管理的人群”，用在指定使用的“新闻社、信息传送”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和特点，难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而且，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高民终字第2410、2411、2412、2413号民事判决和(2012)高民再终字第1861、1862、1863、186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世界经理人”一词本身具有较强的固有含义，从而弱化了其作为商标的显著性，不具备商标的识别作用。本案中，商业媒介公司在行政阶段以及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均是“世界经理人”在杂志、期刊、报纸等商品上的宣传和使用，并不是争议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新闻社、信息传送”等服务上的宣传和使用，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使得相关公众能够将其与核定使用的服务相联系，从而取得了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可以作为商标注册。因此，争议商标构成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定情形，不应予以核准注册。该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商业媒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世界经理人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争议商标“世界经理人”容易被理解为“全球范围内从事企业管理的人群”，本身具有较强的固有含义，且“经理人”容易直接表示其核定使用服务的内容和特点，难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被诉裁定和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缺乏显著性，并无不当。商业媒介公司上诉主张争议商标具有显著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商业媒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宣传和使用，从而取得了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可以作为商标注册。商业媒介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商业媒介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世界经理人”能否作为商标在诉争第38类“新闻社、信息传送、计算机终端通讯、计算机辅助信息与图像传输、计算机辅助信息与图像传送、电子信件、电子邮件、传真发送、电信信息、电讯信息”上获得注册。
商标法第九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有显著特征，便于识别。本院认为，正如二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世界经理人”容易被理解为“全球范围内从事企业管理的人群”，本身具有较强的固有含义，且“经理人”容易直接表示其核定使用服务的内容和特点，难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在某种程度上，该标识由于具有本身较强的固定含义，不具有显著特征，难以用来作为区别商品来源的标志而获得注册。如欲作为商标注册，应当经过使用与拟注册的商品建立相应的对应关系。本案中，商业媒介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相关杂志上进行了宣传。虽然其声称在该类别上已经获得注册多年，但其在该类别上已经获得注册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得出其应该在争议类别上注册的结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宣传和使用，从而取得了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的结论，并无不当。
综上，商业媒介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商业媒介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艳芳
审 判 员 钱小红
代理审判员 杜微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