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路*号院航空城酒店公务楼****室。
法定代表人魏建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援朝，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跃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公园路西。
法定代表人朱豪彪，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豪彪，男，汉族，1987年1月17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王新放，河南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登高，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委托代理人王新放、刘登高系上诉人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援朝、冯跃辉，上诉人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及朱豪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放、刘登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订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被告按样品生产并供货给原告“百年醇”酒瓶6000只，货物总价款96000元，合同注明出现大批量漏酒破损由供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1月14日、2012年12月18日分别向被告朱豪彪账户汇款40000元、56000元，被告于2012年12月18日将货物运送至原告仓库，原告查验后存储并陆续销售了一部分。2013年6月，原告发现库存酒瓶出现裂缝。造成酒液渗漏，产生本案纠纷。
原审另查明：1、关于原告所购酒瓶质量问题，本院对原告已灌装好的“百年醇”白酒进行现场勘验，根据随机抽查情况：白酒酒瓶瓶体多数出现不同程度的白色液体渗出现象。本院拟委托有关部门对酒瓶进行质量鉴定，但因无相关技术标准，鉴定无法进行。
2、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向法庭举证：原告为存储、宣传、销售货物，于2012年8月31日与李南凯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支付租金72000元。于2013年7月15日与洛阳航空城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每月租金2700元。于2012年11月15日与锡山区多宝制品加工厂签订加工酒盒定作合同一份，付款共计120000元及运费5000元。于2012年11月20日与宜宾金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竹公司）签订关于原浆酒的产品供销合同一份，付款共计50.4万元及运费7560元，单价每斤80元；2012年12月20日，金竹公司与汝阳县康华酒业公司签订灌装协议一份，由原告代付灌装费50000元。2012年12月25日，原告与四川百年醇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代销合同一份，后代销商于2013年5月10日以酒瓶每瓶均出现龟裂漏酒现象为由要求退货，原告赔偿代销商损失共计170000元；工人工资265400元。
3、诉讼中关于已包装好的白酒是否进行处理减少损失，本院主持双方进行和解，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4、本案所涉“百年醇”商标为刘念立所有，原告与金竹公司、刘念立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金竹公司商标使用期为三年，商标使用费50000元／年，由原告向刘念立直接支付；金竹酒业委托汝阳县康华酒业公司作为灌装厂家，灌装费用等一概由原告与加工坊签订合同并支付全部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代理人与被告朱豪彪签订了酒瓶订购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要求为按样品生产，釉面光滑，不漏酒不开裂。虽然目前尚无该批酒瓶材质的有关标准，但该批酒瓶出现大面积的渗、漏、裂等现象，已灌装好的白酒无法进行销售，因此，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因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构成违约，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责任主体方面，因该订购合同甲方（朱豪彪）未加盖公章且原告将款项直接付给朱豪彪个人账户，朱豪彪虽为被告豪丰公司法人代表，但豪丰公司并不具有紫砂产品的经营范围，本案所涉酒瓶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存在分离或混同的可能性，故从有利于债权人角度，二被告应共同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为销售白酒，购置了原酒、定制酒瓶及包装物，进行运输保管的事实客观存在，因酒瓶质量问题导致已灌装成品酒无法销售，二被告应给予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中，人工工资和公司租房费用关联性较弱，本院不予支持。仓库租金予以支持。商标使用费属间损失，且不易确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向案外人赔偿违约金造成损失17万元的请求，因该损失赔偿未告知被告也未经被告确认，原告依法有减少损失的义务，且该违约金价款依据不明，考虑到案外人退货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定为50000元。原告因酒瓶不合格造成的其它损失，本院酌定为50000元。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后，为减少损失，二被告应对原告现库存成品酒予以接受。
原审判决：一、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每瓶酒80元共同赔偿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原酒价款损失（按原告退还的实际瓶数结算）。二、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酒瓶款96000元。三、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生十日内按每个包装盒20元共同赔偿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按原告退还的实际数量结算）。四、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生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原酒运费、包装盒运费、灌装费共计62560元。五、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生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之前的仓库租金72000元及履行终结前的房租损失（按每月3000元计算）。六、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生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事因遭退货造成的损失50000元。七、限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于本判决生效生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其他损失50000元。八、驳回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三项限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确认退还数量，二被告收到确认信息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退货时原告予以配合，装运费用由二被自行负担。如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被告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豪彪共同承担11660元（被告应承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向原告清结）。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5日与四川百年醇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百年醇酱香型白酒合同，因被上诉人提供生产的酒瓶出现龟裂渗酒导致四川百年醇酒业有限公司无法销售，我方赔偿对方损失17万元，该损失应有被上诉人承担17万元，而原审法院仅判5万元，二审法院应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2万元。2、上诉人于2013年1月27日与澄迈金江宾澜综合商行签订一份销售合同，我方供给澄迈金江宾澜综合商行百年醇酱香白酒100箱，每箱1800元，共计180000元，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酒瓶质量问题，造成对方退货，而原审判决只让被上诉人承担了酒瓶的成本价，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118000元。3、上诉人为销售百年醇生产，于2012年11月8日与刘念立签订了《百年醇》商标使用费5万元，因被上诉人的酒瓶质量问题，造成酒无法销售，被上诉人应承担商标使用费用5万元。4、上诉人为销售《百年醇》酒广告宣传费用6400元，因被上诉人的酒瓶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广告的宣传费的损失，被上诉人应给予承担。请求：改判增加上诉人的各项损失294400元。
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及朱豪彪的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称：上诉人提出损失17万元与事实与不符。上诉人所说因酒瓶质量造成退货，因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我们也不应赔偿损失。关于商标使用费，属于三无产品，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问题。关于宣传费用，是上诉人自己的行为，我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及朱豪丰上诉称：1、原审判决原酒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退还酒瓶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赔偿包装盒没有依据。4、原审判决赔偿停运费、灌装费、仓储租金没有依据。原审判决的第六、七项也没有事实依据。5、原审判决朱豪彪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6、关于本案酒的品牌属于三无产品，原审判决确认其合法性是违法的。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公正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答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原酒损失，我们的供销合同每斤是80元，一审是按实际损失赔偿的，没有多算。关于酒瓶标准，是不漏酒，一审中对现场的存货进行查验，每箱都有开裂和渗漏的现象。关于包装的损失，及运费灌装费，租金，我们在一审已提供充分的证据，均是因酒瓶质量造成的，上诉人应承担。关于朱豪彪承担责任问题，合同时公司法人与个人混合签订的。款项是打给朱豪彪的，公司供货，一审判决二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品牌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2月5日，刘念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百年醇商标使用费伍万元整。
本院认为，该案在一审阶段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曾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23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管辖权异议。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产品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作出（2013）洛民立终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在原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作为原告的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明确提出该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作出（2013）西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由的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的规定，该案的案由应为产品责任纠纷。2012年11月13日，朱豪彪以个人身份与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约定“按样品生产...”。之后，朱豪彪以其个人帐户接收了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96000元的货款。朱豪彪个人没有生产经营紫砂的个体经营户的工商执照。在诉讼中，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双方共同主张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对朱豪彪签订《订购合同》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而朱豪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也不具备紫砂产品经营资格。《订购合同》所涉产品的生产经营者究竟是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还是朱豪彪，本院不能单凭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的诉讼主张就作出确定的、唯一的判断。在无法准确分清谁是产品生产经营者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作为密切关联的当事人应共同对外连带承担产品侵权责任的法律后果。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和朱豪彪双方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以及哪一方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由其内部另行解决。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按80元／斤的价格计算原酒的损失，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在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订购合同》涉及的产品、包装物等进行了现场调查，物品受损情况客观存在，物品受到损害必然影响产品的销售，原审判决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由于造成损失的过错不在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故该产品的生产经营者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运费、灌装费、仓库租金等项损失。原审判决“其他损失50000元”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印证，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所涉“百年醇”商标为刘念立合法所有。为使用该商标，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每年向刘念立支付50000元。由于酒瓶出现的质量问题，影响了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的生产、销售，致使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通过有偿使用商标而欲实现的商业目的无法如期实现。对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费，朱豪彪也应予以赔偿。鉴于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已经销售了一部分产品，对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商标使用费损失可适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退货损失的判决并无明显不当之外，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判决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八项；
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限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费损失3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不再予以变更，二审案件受理费6258元由宜兴市豪丰陶瓷有限公司、朱豪彪承担6000元，由洛阳华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若泰
审判员 程钰珉
审判员 贾红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