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翁文庆。
委托代理人：李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世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东。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秀明。
原审被告：陈金巨。
原审被告：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志新。
委托代理人：王芬芬。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衢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以及原审被告陈金巨、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交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衢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的委托代理人吴秀明以及被上诉人郑小东、原审被告陈金巨、原审被告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芬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汪世花系死者郑翁家侬的妻子，原告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系死者郑翁家侬子女。2013年10月27日16时29分许，被告陈金巨驾驶浙h×××××号大型普通客车沿衢化路自南向北行驶至衢化路88号附近路段时，所驾客车车头与前方同向受害人郑翁家侬驾驶的衢州116397号人力三轮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人力三轮车侧翻，郑翁家侬受伤。郑翁家侬当即被送往衢州市中医医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抢救费用1793.55元（含非医保费用151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金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翁家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浙h×××××号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郑翁家侬出生于1941年2月1日，自2008年开始，郑翁家侬就住在其子郑小东家中；郑小东家位于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大桥支路48号，房屋属于国有出让商住房，郑小东于2006年开始就在自家从事瓷砖、灯具销售，属个体工商户；2014年7月4日，陈金巨因本起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依法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当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金巨在工作中致人损害，由其用人单位即被告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当符合法律规定。其子郑小龙作为抚养人，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郑翁家侬作为受其抚养并与其共同生活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确定30000元为宜，余项，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因郑翁家侬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282715.75元；二、被告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因郑翁家侬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120.8元。本案受理费6294元，减半收取3147元，由原告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负担190元，由被告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人保财险衢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诉人去航埠镇曹门村核实的情况，汪世花与受害人郑翁家侬生前系居住在航埠镇曹门村143号，并不是一直居住在郑小东家里。若受害人生前与郑小东共同生活，则应由航埠镇大桥支路居委会开具证明，不应该由航埠镇曹门村村民委员会开具证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答辩称：受害人和配偶汪世花于2008年起居住在小儿子郑小东家，受害人的大儿子郑小龙因盗窃罪被判刑无力赡养父母，受害人主要依靠郑小东赡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明，形式来源、内容都是合法的，能够证实受害人在郑小东家中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陈金巨未提交答辩意见。
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此外，被上诉人的精神赔偿抚慰金应该由上诉人赔偿。
二审期间，人保财险衢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在航埠镇曹门村，以农业为收入来源，并未与郑小东共同生活。郑小东在该询问笔录中，回答民警“你父亲平时和谁生活在一起的”问话时陈述“是和我母亲以及我哥郑小龙生活在一起的”；回答“你父亲是什么时间离开家的”时陈述“他是昨天中午15时左右骑行一辆人力三轮车，搭载两袋青豆。自航埠曹门村家中出发，前往衢州市区农贸城”；回答“你父亲平时要不要来衢州农贸城批发青豆的”时陈述“要的，他经常把自己家种的青菜拉农贸城来批发”；回答“你父亲的身份信息”时陈述“他叫郑翁家侬，今年72岁，家住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曹门村143号”。
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应采信。一、在该份询问笔录中，虽然郑小东回答“你父亲平时和谁生活在一起”时陈述“是和我母亲以及我哥郑小龙生活在一起的”，但郑小东的这一回答是针对户籍所在地。事实上受害人大儿子郑小龙2005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由于受害人及其配偶年龄较大没有其他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自2008年就居住在航埠镇郑小东家中，人口居住地的主管机关、当地航埠派出所以及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均证明受害人夫妻从08年开始经常居住地在航埠镇。二、扶养人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的，受其扶养的成年人并没有明确说要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三、该份笔录记载的郑小东工作单位以及住址情况有误。郑小东系个体工商户，而非务农；郑小东的住址是航埠镇大桥支路48号并非航埠镇曹门村143号。陈金巨质证认为，对该情况并不清楚。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意见，受害人的大儿子已经在事故发生前刑满释放回家。
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系郑小东于2013年10月5日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前往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所作，形式、来源合法。郑小东在民警多次询问受害人郑翁家侬居住情况时，均未表示其父亲是随其在航埠镇大桥支路共同生活，反而陈述其父亲与其兄长生活在一起，居住在航埠镇曹门村家中。郑小东作为受害人郑翁家侬的儿子，对郑翁家侬生前居住、生活等情况较外人清楚，其本人对郑翁家侬是否与其共同生活所作陈述，较柯城区航埠镇曹门村民委员会与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航埠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更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综上，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以及原审被告陈金巨、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受害人郑翁家侬生前居住在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曹门村143号，并未随其子郑小东在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大桥支路48号共同生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10月4日16时29分许，而非原审认定的2013年10月27日16时29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受害人郑翁家侬系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曹门村村民，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均在城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衢州分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交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交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因郑翁家侬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143547.7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7元，由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负担1400元，由浙江衢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由被上诉人汪世花、郑红仙、郑红英、郑小龙、郑小东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吕秋红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