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马卫霞（系马国现女儿）。委托代理人伊建新，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骏卡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天成，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国现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国现的法定代理人马卫霞及委托代理人伊建新，被上诉人陈林福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顺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5月23日，陈林福、上海骏卡化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陈林福承接骏卡公司发包的宁波XX中心楼梯间地坪漆涂装工程。陈林福雇佣马国现等人在上述施工场所从事油漆作业。2013年7月31日14时30分许，马国现下行至地下室过程中，在距离地面二级楼梯的位置不慎踩空摔倒受伤。马国现受伤后被送至浙江省宁波市第六医院抢救，住院期间为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9月10日。2013年9月10日，马国现与陈林福签订《申明协议书》，载明：“现马国现因在宁波XX集团公司皇冠三期工地施工期间在负一层底，楼梯踏步离开地面二步的位置地方摔倒，造成严重摔伤，经宁波第六医院抢救住院至今，暂时回家疗养三个月，如果身体不舒服，以及健康恢复期间，进行康复治疗必须到国家级医院，所有医疗费在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由陈林福负责支付，等三个月后回宁波第六医院复诊安装头骨后再进行协商相关事项”。2013年12月13日至2013年12月19日，马国现再次至浙江省宁波市第六医院进行左额颞顶开颅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治疗，期间发现肝内占位，性质考虑为原发性肝癌并肝内子灶，故予以出院，转往上级医院治疗肝内占位。前述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25,938.20元人民币（其中陈林福垫付125,917.40元，币种下同），陈林福又分期给付马国现现金合计115,000元，另为马国现垫付理发费、快递费、日用品费等，上述共计241,524.43元。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3月11日，马国现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治疗。根据病史记载，该期间对马国现予抗肿瘤、免疫调节、保肝等对症治疗。原审另查明，经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马国现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分别出具华政[2014]法医残鉴字第F-536号和华政[2014]法医精残字第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华政[2014]法医残鉴字第F-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国现2013-7-31自高处坠落致右肩胛骨峰端及右胸锁关节处骨折，重度颅脑外伤，右肩关节复合体近、远侧均见骨折，目前右肩关节活动受限，遗留有左侧额颞部颅骨12x11cm缺损，分别评定十级、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30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华政[2014]法医精残字第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国现于2013年7月31日，因高坠头部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马国现休息期24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马国现为上述二次鉴定共支出鉴定费5,300元。另马国现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审又查明，马国现曾就其事故损失诉求陈林福赔偿，后以与陈林福协商和解为由申请撤诉。2015年4月，马国现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骏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驳回马国现的诉讼请求。一审中，马国现诉称，其系陈林福聘用的施工人员，事发当日在浙江省XX集团皇冠花园三期工程施工现场，马国现在下地下室清理垃圾时，因现场光线较暗，从楼梯上不慎摔倒受伤。因马国现事故损失未能协商解决，故诉至法院，其主张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5,300元、误工费33,046.7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360,141.6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损失要求陈林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骏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陈林福，故应承担连带责任。陈林福、骏卡公司辩称，骏卡公司、陈林福之间是工程发包、承包关系，陈林福雇佣马国现为其工作。事发日，马国现下台阶时自己不慎在离地下室地面最后两个台阶处踩空摔倒受伤，过错在马国现不在陈林福。马国现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自身过错导致受伤应自负责任。且马国现经确诊患有原发性肝癌。事发后，陈林福已向马国现垫付241,524.43元（含医疗费），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而骏卡公司与马国现间没有用工关系，骏卡公司发包给陈林福的地坪油漆项目不需要建筑施工资质，其在本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马国现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具体损失，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马国现主张的医疗费属用于治疗自身所患癌症，与本事故无关，故不予认可；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河南农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1,000元；护理费认可；对营养费、衣物损失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均存有异议。陈林福向马国现垫付款241,524.43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审理中，马国现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撤回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对陈林福主张的为其垫付钱的款中，除陈林福支付至浙江省宁波市第六医院的医疗费用121,600元因未提供票据原件外，其余均予认可。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能够确认马国现与陈林福之间构成个人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马国现以骏卡公司将涉案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林福为由，主张骏卡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在案《地坪漆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该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马国现系不慎踏空楼梯摔伤，并非因完成工作任务作业过程中直接受伤。即便诚如马国现所述事发时光线较暗，但马国现在事发施工区域已经工作较长时间，对施工现场环境应相当熟悉，且事发时间光线并不至于暗到无法看清台阶的程度。马国现在行走过程中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存有重大过失，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相当因果关系。综合全案，酌情确定由陈林福对马国现的合理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马国现自负。关于马国现的各项事故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马国现相关病史及票据，凭据核定确定125,938.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当事人协商确认为1,000元，法院予以照准；3、鉴定费5,300元，由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33,046.70元，马国现事发时从事油漆工作，其主张按照上海市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6,000元，无明显不当，法院予以确认；6、护理费7,500元，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马国现虽系农村户籍人口，但在案证据可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属于城镇地区，现其主张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损失符合相关规定，确认该项损失为360,141.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马国现因伤致残遭受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具体金额，综合考虑马国现的损害后果及自身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8,000元（该项不再分摊责任比例）；9、衣物损失费，综合具体案情，酌情确认200元；10、律师费，综合涉诉标的额、本市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此项全额赔偿）；11、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综上，马国现上述合理损失共计550,426.50元，应由陈林福承担50%赔偿份额计280,713.25元（其中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额赔偿）。为减少诉累，陈林福事发后支付马国现款项241,524.43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陈林福应赔偿马国现280,713.25元（已给付241,524.43元，尚需给付39,188.8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马国现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7元，减半收取计4,753.50元，由马国现负担2,415.50元，陈林福负担2,338元。一审判决后，马国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事发时上诉人在雇主陈林福现场指挥下工作，上诉人并无明显过错，由于现场安全措施不到位，作为现场指导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后陈林福在相关协议书中也表示愿意负责所有医疗费；骏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林福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且由骏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林福、骏卡公司均不接受上诉人马国现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也如上诉人原审时陈述，“因现场光线较暗，马国现在楼梯上不慎摔倒受伤”，作为具有一般的风险识别能力和安全防范能力的工人而言，在无特殊的难以预见的安全隐患的情况下，马国现自身在下楼梯过程中摔伤，却主张主要责任在雇主一方，不仅有失公允，也有违本案客观事实，本院难以认同。故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的比例划分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赞同。关于骏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了有针对性的分析阐述，二审中上诉人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油漆工程需要何种资质，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5元，由上诉人马国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