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民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昌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明江，女，副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天源煤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昌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大亮，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吕明江，女，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来，男，44岁。
委托代理人苏葆华，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天源煤炭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2013）麻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明江，黑龙江天源煤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明江、许大亮、被上诉人潘玉来及其委托代理人苏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6月1日原告潘玉来与鸡西市煤炭公司签订《资产资源委托目标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鸡西市煤炭公司将原兰岭农牧业公司的一切山林、土地及原有全部固定资产债权委托原告潘玉来经营管理，并在政策允许的条件下，潘玉来有权对现有资源、资产采取多种体制、多种形式自主经营，综合开发，期限为五年。2000年6月23日鸡西市煤炭公司又与潘玉来签订农林公司委托经营合同的《增补协议书》将资产资源委托目标经营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1日止。2004年12月24日鸡西市人民政府与被告佰亿公司签订鸡西市煤炭公司固定资产买卖合同，协议将鸡西市煤炭公司固定资产（其中包含农牧公司兰岭林地）转让给被告佰亿公司。2005年1月30日被告佰亿公司委托被告天源公司管理从鸡西市煤炭公司购买的全部资产。2006年9月29日被告天源公司在兰岭农牧公司地域范围内张贴公告告知附近村民，佰亿公司已取得兰岭农牧公司的资产所有权，潘玉来无权对该林地进行转租、转让，并告知村民不能与潘玉来履行各种合约。并于2006年12月至2007年1月将416.5亩林地对外发包并以每亩100元的价格收取承包费41650元。2007年4月13日被告天源公司依据（2007）麻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协议约定，将涉及重复发包的（原告潘玉来已承包给王永山、孙京海的土地）并已收取的承包费6100元予以退还给佰亿公司承包人，此笔6100元从承包费41650元扣除，还剩下35550元。2006年底至2007年初，潘玉来向王继义、王树里、袁发、刘作友、王永山、于英林六人收取每亩100元，合计13650元的承包费后将136.5亩林地承包给该六人，而佰亿公司则将该136.5亩林地承包给李彦、李秀书、孙福友、谢立品、魏成国，从而导致潘玉来的六户承包户无地可种，该六人（王继义、王树里、袁发、刘作友、王永山、于英林）于2007年诉至滴道区法院，经法院调解，佰亿公司赔偿潘玉来的承包户王继义、王树里、袁发、刘作友、王永山、于英林承包费及经济损失（本笔承包费及经济损失实际由被告天源公司给付）。本案被告佰亿公司曾于2007年在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资产资源委托目标经营合同书》及《增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合同，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鸡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佰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佰亿公司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黑商终字第23号判决，维持了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鸡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2013年2月5日原告潘玉来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承包费及支付利息6173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潘玉来诉被告黑龙江天源煤炭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潘玉来根据《资产资源委托目标经营合同书》及《增补协议》的合同约定依法享有农牧公司兰岭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兰岭林地所有权人佰亿公司及管理人天源公司在明知其没有经营管理权的前提下将兰岭部分林地对外发包并收取承包费41650元的侵权事实存在，原告潘玉来要求被告返还承包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依据（2007）麻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一段话、（2007）滴民初字第244号、245号、246号、247号、248号、249号民事调解书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告应当在给付41650元承包费时扣除因原告重复发包时已取得的承包费19750元。被告提出原告起诉的事项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经本院审查，原告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经本院审查，从2007年1月3日原告知道被告侵犯其合法利益时起，诉讼时效出现了两次中断事由，截止至原告起诉日止，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黑龙江天源煤炭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潘玉来承包费21900元，利息935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1250元。
宣判后，被告天源公司、佰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合法取得农牧公司兰岭林地使用权，上诉人对外发包土地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煤炭公司签订的资产资源委托目标经营合同，被上诉人无权将耕地、林地转租、转让，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21900元及利息935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天源公司受佰亿公司委托管理资产，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承包费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麻山区人民法院（2007）麻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佰亿公司对外承包经营的刘裕富60亩土地、魏成果5亩土地的承包费6500元应从承包费总额中扣除；4、（2007）麻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5、鸡西市煤炭公司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涉及的资产卖给佰亿公司，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错误，且被上诉人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潘玉来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林地经营权，依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被上诉人仍享有林地经营权，上诉人无权将被上诉人享有的林地经营权对外发包，上诉人对外发包当属无效，上诉人应将承包费返还给被上诉人。天源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将其一同列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正确。虽然2007年调解书中确认65亩林地由上诉人对外承包经营，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对上诉人对外发包合同效力的认可，但上诉人应当将承包费予以返还。且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也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上诉人天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其是否对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3、原审判决二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及利息是否正确。
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提供证据有：兰岭林场耕地示意图和兰岭林场耕地汇总表各一份，主要证明兰岭林场耕地为2422亩，按最低每年每亩100元计算被上诉人从2005年至2013年取得收入是2138150.00元。根据增补协议1.5%缴纳管理费的比例，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32272.25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
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事由为上诉人退还其承包费，与上诉人请求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原审就管理费未提起反诉，故不予采信。
依据原审认定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合法取得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潘玉来无权将耕地、林地转租、转让，无权要求上诉人佰亿公司、天源公司返还承包费的问题。因潘玉来依据其于1998年6月1日与鸡西市煤炭公司签订的《资产资源委托目标经营合同书》及此后签订的《增补协议》依法取得农牧公司兰岭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佰亿公司于2004年12月24日通过转让形式购买农牧公司兰岭林地，取得该林地使用权，但并不影响潘玉来1998年取得的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佰亿公司委托管理人天源公司在潘玉来承包期内将农牧公司兰岭全部林地对外发包并收取承包费，侵权事实存在，其收取承包费属不当得利，理应退还给潘玉来。因天源公司受佰亿公司委托，对佰亿公司购买的鸡西市煤炭公司全部资产进行管理，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佰亿公司作为委托人对受托人天源公司的代理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潘玉来承包费21900元及利息9350元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天源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刘裕富60亩土地、魏成果5亩土地的承包费6500元应由上诉人收取，应从承包费总额中扣除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佰亿公司与被上诉人潘玉来就林地经营权业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刘玉福60亩土地，魏成国5亩土地由佰亿公司对外承包经营，但双方就承包费如何收取没有约定，因该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潘玉来，该65亩土地的承包费由潘玉来收取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麻山区人民法院（2007）麻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争议已处理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的问题。因2007年潘玉来诉请为佰亿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而本次诉请是要求佰亿公司、天源公司共同返还承包费，二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同，故一审对被上诉人请求予以保护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从2007年1月3日原告知道被告侵犯其合法权益时起，诉讼时效出现了中断事由，截止至原告起诉日止，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2013）麻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潘玉来承包费21900元，利息935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125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潘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合计2686元由辽阳市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丽
审 判 员 刘伟国
代理审判员 朱玉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畅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认定法院重审。
原审认定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挥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