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24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大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洪亮，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刁迅萌，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
负责人：孙柏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大鹏，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春林，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毕崇伟，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姚建华，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毛建珍，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系姚建华之妻。
申请再审人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溪公司”）、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本溪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陆春林、一审被告姚建华买卖模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威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本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洪亮、刁迅萌，申请再审人本溪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军伟，被申请人陆春林的委托代理人毕崇伟，一审被告姚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毛建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春林于2010年11月16日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姚建华系本溪分公司承包的威海经区蒿泊旧村改造工程（以下简称“蒿泊工程”）B区1-9#楼项目部经理，姚建华分三次从陆春林处购买模板材料共计110万元，用于以上工程建设，材料款至今未付，请求判令姚建华、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支付模板材料款共计11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辩称，姚建华并非本溪公司和本溪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也未授权姚建华购买建筑材料；本溪公司将其承包的蒿泊工程B区1-9号住宅楼工程转包给了姚建华所在的盐城市冠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娴）施工，建筑材料应由该公司负责购买，姚建华只有可能代表该公司，而不可能代表本溪公司和本溪分公司。请求驳回陆春林对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姚建华辩称，其挂靠冠宇公司并承包了本溪分公司承包的蒿泊工程B区1-9号住宅楼工程的施工，并非本溪公司和本溪分公司的职工；其与陆春林并不认识，与陆春林间也不存在买卖模板合同关系，陆春林提供的三张欠条是其于2010年8月的同一天中午出具给案外人陈信田的，是给陈信田的好处费，且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请求驳回陆春林的诉讼请求。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本溪分公司系本溪公司开办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09年，本溪公司承包了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蒿泊工程A区和B区工程，并以本溪分公司名义将B区1-9号楼建筑面积约5万平方米的工程转包给姚建华施工。在转包过程中，本溪分公司要求姚建华缴纳保证金20万元，并提供承包人为法人的承包合同，姚建华遂于2010年3月17日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并找冠宇公司在与本溪分公司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姚建华则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盖章，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28日。之后，姚建华组织人员对B区1-9号楼土建、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2010年8月，姚建华以“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项目部姚建华”的名义为陆春林出具了三份欠条，内容分别为：“欠条今本溪华厦二建威海经区分公司所建设的蒿泊旧村改造B区1#-9#楼工地欠模板材料费（顶房），第一批供货40万（肆拾万元正）”、“欠条今华厦二建威海公司所建设的蒿泊旧村改造B区1#-9#楼工地欠模板材料费，顶房第二批供货30万（叁拾万元正）”、“欠条今本溪华厦二建威海经区分公司所建设的蒿泊旧村改造B区1#-9#楼工地欠模板材料费40万（肆拾万元），顶房第三批供货。”2010年10月，因姚建华严重拖延工期，本溪分公司与其解除了承包合同，姚建华负责施工的工程由本溪分公司接手继续施工。
一审中，陆春林提供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因姚建华是本溪分公司项目部经理，其遂介绍陆春林给姚建华供应建筑用木头模板，陆春林曾持有姚建华出具的收料单，2010年8月的一天，其与陆春林和姚建华共同吃完饭，陆春林拿出原始的收料单由姚建华撕毁，重新为陆春林出具了三份欠条，并没有人胁迫姚建华。陆春林另外提供本溪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30日、2010年6月17日与文登市艺凡租赁站、威海市锡鲁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建筑物件和塔式起重机的合同二份，在该二份合同承租人本溪分公司的印章处，均覆盖签有姚建华的名字；提供本溪分公司于2010年6月5日向“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1-9#楼项目部姚经理”出具的施工现场作业书一份。陆春林以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姚建华系本溪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溪公司和本溪分公司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多处存在矛盾、所依据的事实系虚构为由不予认可；对陆春林提供的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陆春林取得方式不合法为由不认可其证据效力。
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与冠宇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证明其将承包的蒿泊工程B区1-9号住宅楼的工程转包给了该公司，姚建华对该证据无异议；陆春林以该合同系姚建华、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伪造为由不予认可。并提供冠宇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11年3月27日陆春林来我公司落实我公司与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经调查事实如下：一、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娴与姚建华是老乡、朋友关系，姚建华是华厦二建在威海项目部的经理，2010年末姚建华找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娴要求帮忙在一份合同上盖章，考虑到朋友加老乡的这种关系，沈娴安排在这份合同上盖了章。二、合同上注明的时间为2009年12月28日，而此时我公司尚未设立，我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0年3月17日。三、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只是帮姚建华的忙。特此证明证明人：盐城市冠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章）沈娴（章）2011-3-28”。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内容的第一、三项不认可，并称其与冠宇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是由姚建华办理的，确实未与冠宇公司的负责人接触过，也未与该公司直接签订过合同。姚建华对证明的印章无异议，但对内容不予认可。
姚建华提供证人宋某、傅某出庭作证，该二证人证实，曾为姚建华在蒿泊工程B区1-9号楼的工地供应木方和模板共计价款180余万元。陆春林对该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并不能否认陆春林向姚建华供了货。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表示该二证人证言与其没有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模板合同关系及合同的效力。一、本案中，陆春林持有姚建华出具的三份欠模板价款的欠条，姚建华认可系其出具，但称受到了胁迫，陆春林对此否认，姚建华对其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姚建华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陆春林与姚建华之间存在买卖模板的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姚建华有向陆春林清偿模板价款的义务。陆春林要求姚建华给付模板价款11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二、陆春林提供的本溪分公司与文登市艺凡租赁站、威海市锡鲁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陆春林和姚建华买卖模板的行为之间并无关联；根据陆春林提供的冠宇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本溪分公司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并未实际将工程转包给冠宇公司，实际的承包人是姚建华，由其经手租赁建筑设备和物件符合常理；姚建华作为工程承包人，本溪分公司称呼其为“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1-9#楼项目部姚经理”符合事实，并不能由此认定姚建华系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姚建华对此也予以否认；根据陆春林提供的冠宇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本溪分公司与冠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并非姚建华、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为逃避债务而伪造，只是姚建华借用了冠宇公司的印章，如若姚建华系本溪公司或本溪分公司工作人员，则没有必要借用冠宇公司印章与本溪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故陆春林关于姚建华系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三、姚建华以“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项目部姚建华”的名义为陆春林出具欠条，并无证据证明系受到了本溪公司或本溪分公司的授权，应系其个人的行为，其购买模板的行为也不构成对本溪分公司的表见代理，陆春林要求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给付模板价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2011年5月19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一、姚建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陆春林模板价款110万元；二、驳回陆春林要求本溪公司、本溪公司经区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姚建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姚建华负担。
陆春林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在陆春林与姚建华商谈供应模板、木方之时，姚建华向陆春林出示本溪分公司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施工现场作业指令书，就是要证实姚建华为本溪分公司蒿泊项目部的负责人，且陆春林知道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姚建华作为自然人没有资质承包该工程，该项目部只能是本溪分公司设立。另外，一审中姚建华申请的证人宋某所提交的入库单就是本溪分公司蒿泊项目部的。姚建华即使不是该项目部经理，也是有权代表该项目部进行与项目部施工有关的一切经营活动，因此对于所欠陆春林的货款，应由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连带偿还。2、一审认定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与姚建华之间是转包关系，这不仅与事实不符，也是违法的。冠宇公司向法庭出具的证明中证实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事后恶意串通编造的，合同签订的时间竟提前至冠宇公司设立之前，而一审法院对工程承包协议书这一证据的矛盾与违法视而不见，不顾我国严禁非法转包、分包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地认定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与姚建华之间系转包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共同偿付所欠陆春林全部货款。
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答辩称，1、姚建华并非其工作人员或项目经理，陆春林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将蒿泊工程转包给冠宇公司，前期先与姚建华协商，后来冠宇公司盖章追认，至于姚建华可能是该公司项目经理，其只有可能代表冠宇公司，而无权代表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若姚建华是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那么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不用画蛇添足再与冠宇公司签订合同，也无需让姚建华再缴纳20万元的保证金。陆春林一审提交的本溪分公司与工程设备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本案诉争的买卖模板行为无关联。首先，证明姚建华系本溪公司工作人员，正常应出示委托书或聘书，而不是拐弯抹角地提供其他合同，且陆春林对证据来源的说法也不能让人信服。本溪分公司在该二份合同上盖章是应出租方要求必须由工程总承包方承租的要求，至于姚建华为何会在合同上签字本溪分公司并不知晓，且从签名覆盖公章的情况看，应是本溪分公司盖章后姚建华签的名字。另外，即使在其他合同中列明姚建华是项目经理或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其出具欠条的时候也是该身份。2、本溪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冠宇公司是在合同注明的签订时间之后盖章，但是在2010年4月份，并非冠宇公司出具证明所说的2010年末，并非陆春林主张的本溪分公司和姚建华为了逃避责任事后编造的。冠宇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影响工程承包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不论合同签订是什么时间，只要冠宇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就是对合同的追认，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所谓权利义务与其无关的说法是冠宇公司与姚建华内部的说法。3、姚建华在一审主张三份欠条是案外人陈信田以胁迫手段逼其出具的，不存在陆春林或陈信田提供模板的事实，根据该工程的面积，仅涉案模板就足够两倍于该工程的面积使用，况且该工程有其他客户送模板，故该欠条系伪证。综上，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认为陆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姚建华未答辩。
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陆春林主张姚建华在项目工地设有办公室，且办公室门口挂有“本溪公司威海蒿泊项目部”的牌子；本溪分公司主张姚建华在金福宾馆租用的房间就是其实际的办公室，有时借用本溪分公司在工地的办公室使用。
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模板合同关系是否存在，若存在应如何确定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一审中，陆春林提交的姚建华以本溪分公司蒿泊工程B区项目部名义出具的三张欠条载明，该工程欠付模板材料款110万元。姚建华虽主张三份欠条是案外人陈信田以胁迫手段逼其出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本溪分公司主张根据该工程的面积，仅涉诉模板就足够两倍于该工程的面积使用，况且该工程有其他客户供应模板，故该欠条系伪证。但对于模板出售方的陆春林来说，其并不了解涉案工程需要的模板数量，也不可能限制买方按照其承揽的某工程需用模板量而购买，故根据涉案工程需用的模板数量并不能推定本案三张欠条系伪造，且姚建华认可三张欠条系其出具，本溪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三张欠条载明的买卖模板事实成立。
对于本案买卖合同买受方的确定问题，首先，姚建华向陆春林出具的欠条系以本溪分公司蒿泊工程B区项目部的名义。其次，在本溪分公司与文登市艺凡租赁站、威海市锡鲁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建筑物件和塔式起重机的两份合同中，承租人处均加盖本溪分公司的印章并有姚建华签名。再次，在本溪分公司出具的施工现场作业书中，首部为“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1-9#楼项目部姚经理”，且本溪分公司也认可姚建华有时借用其在工地的办公室使用。综上，陆春林有理由相信姚建华能够代表本溪分公司处理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事务，因此，涉案模板的买受方应为本溪分公司，其理应履行付款义务。因本溪分公司系本溪公司开办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诉争债务应由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承担，陆春林要求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认定陆春林与姚建华之间存在买卖模板的合同关系，姚建华购买模板的行为不构成对本溪分公司的表见代理错误，应予纠正。2012年3月22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威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二、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陆春林模板款110万元；三、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陆春林要求姚建华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负担。
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与陆春林之间无购销合同、无收货入库单，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模板的法律关系；原二审法院以本溪分公司与文登市艺凡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建筑物件合同及与威海市锡鲁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合同中有姚建华的签名、本溪分公司施工现场作业书中首部为“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1-9#楼项目部姚经理”、姚建华有时借用本溪分公司的办公室，认定姚建华“购买”模板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陆春林答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姚建华陈述，其不欠陆春林材料款，也不认识陆春林，欠条是被胁迫的情况下，给陈信田出具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焦点问题是姚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溪公司承包了蒿泊工程后以本溪分公司的名义将B区1-9号楼转包给姚建华，姚建华以冠宇公司的名义与本溪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因此姚建华不是本溪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以“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经区分公司蒿泊旧村改造工程B区项目部姚建华”的名义出具的三份欠条，未得到本溪分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本溪分公司的追认，其行为属无权代理。本案中，姚建华出具的上述三张欠条上未加盖本溪分公司的印章，也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姚建华曾使用过本溪分公司工地的办公室及姚建华曾在本溪分公司对外租赁合同上签名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姚建华取得代表该公司对外出具财务结算书的授权。陆春林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向本溪分公司蒿泊工地供模板的事实。（2012）威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姚建华购买模板的行为构成对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的表见代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三张欠条未署名债权人姓名，姚建华认可欠条系其出具，称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给陈信田出具的，但无证据支持。现陆春林持有该欠条，证人陈某证实陆春林给姚建华供模板，姚建华收回收料单，给陆春林出具了上述欠条。本案一审、二审、再审期间陆春林均不能提供其供货的其它证据，姚建华也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之诉，在（2010）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向陆春林支付上述欠款时也未提出上诉，姚建华对该判决予以认可，故判令姚建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本溪公司、本溪分公司的申请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威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陆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鹏
审 判 员 张景凯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