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2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湘，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山，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祥莲，女，1957年8月4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曾伟、王玉湘因与被上诉人姜山、侯祥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伟、王玉湘，被上诉人姜山、侯祥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伟、王玉湘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山、侯祥莲负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曾伟与姜山父亲姜敬连（已故）合作经营烟叶储存、运输、销售业务，每次支付运费时，都由曾伟出具借条，并写明具体购货单位与金额。之后，双方于1999年6月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运费已作合作支出费用进行了结算，但结算时姜敬连未将借条返还给曾伟，曾伟出于信任也一直未将借条收回。2000年，曾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服刑期间更不能从姜敬连处取回借条。出狱后，曾伟已忘记姜敬连还持有借条。根据生活习惯，自1999年借款至2017年3月姜敬连去世，姜敬连不可能不向曾伟主张还款。另自1999年6月曾伟与姜敬连结算，双方就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现姜山、侯祥莲要求还款，超过诉讼时效。虽然王玉湘与曾伟是夫妻关系，但1999年期间曾伟在通道县烟草公司工作，夫妻两地分居，王玉湘对曾伟所负债务不知情，借条载明的借款也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借款债务成立，王玉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从借款金额看，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并不是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也不符合日常借款习惯，鉴于曾伟与姜敬连的合作关系，借条所载款项实际是合作事务借支款，已在结算时结清。姜山、侯祥莲辩称：1999年，曾伟与姜敬连设立怀化方兴商贸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烟叶生意，期间姜敬连以个人名义分三次出借78000元给曾伟，并由曾伟出具借条，本案借款与曾伟与怀化方兴商贸有限公司合作经营事务无关。从最初借款到曾伟服刑前，时间跨度长，曾伟与姜敬连见面次数多，曾伟称未取回借条，不合常理。由于曾伟刑满后外出打工，搬迁住所和更换电话，姜敬连无法联系到曾伟本人。近几年姜敬连才得到曾伟的电话号码，并找到曾伟要求还款，但曾伟称没有偿还能力要求宽展还款期限。姜敬连病重住院期间，多次电话、短信联系曾伟，曾伟拒接电话也不回复短信，姜敬连无奈之下于2017年2月托人取得王玉湘的联系方式，通过电话和短信方式要求曾伟、王玉湘还款。姜山、侯祥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伟、王玉湘偿还姜山、侯祥连借款780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利息；2.由曾伟、王玉湘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侯祥莲与姜敬连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姜山。2017年3月11日，姜敬连病故，其继承人为姜山、侯敬莲。曾伟与王玉湘于1989年登记结婚，2001年10月离婚，2009年10月登记复婚。1999年，曾伟与姜敬连系合作伙伴关系。1999年2月12日，曾伟出具借条向姜敬连借款13000元，内容为：“今借到姜敬连先生人民币13000元，结来凤烟叶运费。”1999年2月15日，曾伟出具借条向姜敬连借款37000元，内容为：“今借到姜敬连人民币37000元。”1999年4月5日，曾伟再次向姜敬连出具借条借款28000元，内容为：“今借到姜敬连先生人民币28000元，其中常德付10000元，邵阳付4000元，湘乡付14000元。”以上三笔借款共计78000元。之后，因曾伟住址变更，未能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伟向姜敬连借款人民币78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据，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姜敬连已于2017年3月11日病故,姜山、侯祥莲作为姜敬连的法定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姜山、侯祥莲通过继承取得债权人资格,故姜山、侯祥莲依法具备适格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姜山、侯祥莲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借款当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约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无明确的还款时间，出借人有权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姜山、侯祥莲未举证证明催告时间,故应以姜山、侯祥莲起诉日为催告之日。曾伟抗辩1999年6月已与姜敬连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曾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曾伟、王玉湘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本案系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的规定，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债权人未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的实际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时开始计算，同时该借款自发生至今尚未超过二十年,故曾伟、王玉湘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借款发生在曾伟与与王玉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曾伟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伟、王玉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姜山、侯祥莲借款本金78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姜山、侯祥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姜山、侯祥莲负担1779元,曾伟、王玉湘共同负担1727元。二审期间，曾伟、王玉湘提交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表》、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扣押清单及提取笔录，（2001）方民初字第195号民事调解书，欲证实曾伟与姜敬连是合伙经营烟叶业务，合伙期间，曾伟出具借条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并不是曾伟个人借款，王玉湘与曾伟离婚时并没有共同债务，王玉湘不是本案当事人。姜山、侯祥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姜山、侯祥莲提交短信一组，欲证实姜敬连临去世前向曾伟、王玉湘主张了债权，曾伟、王玉湘质证认为除收到借条短信外，其他短信未收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曾伟与姜敬连合作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确认，当事人双方并无异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表》只是证实姜敬连系怀化地区方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及提取笔录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曾伟、王玉湘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姜山、侯祥莲提交的短信记录，能证实姜敬连临去世前向曾伟、王玉湘主张了债权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姜敬连临去世前，通过手机短信向曾伟、王玉湘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曾伟主张与姜敬连合作经营烟叶，未能提供合伙协议或合伙出资的证据，不排除与姜敬连业务合作经营的事实。因此，借条借款注明借款用于烟叶经营用途，尚不足以认定为合伙事务的借支款，曾伟、王玉湘提出案涉款项不属借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姜山、侯祥莲请求王玉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案涉借款发生在曾伟、王玉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曾伟、王玉湘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3笔借款发生在1999年2月12日至4月5日期间，时间上具有连续性；2张借条载明有“结来凤烟叶运费”、“常德付10000元，邵阳付4000元，湘乡付14000元”，借款用途明显为经营需要而不是家庭生活所需，姜山、侯敬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玉湘与曾伟共同经营烟叶的事实。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曾伟个人债务，而非曾伟、王玉湘夫妻共同债务，王玉湘提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还款，但自出借款交付之日超过20年未主张还款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自1999年2月12日第一笔借款发生至2017年3月11日姜敬连去世未超过20年的期间，姜敬连临去世前通过短信主张债权，应自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姜山、侯祥莲2017年3月3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曾伟、王玉湘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伟、王玉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山、侯祥莲借款本金7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3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姜山、侯敬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案件受理费各3506元，共计7012元，由姜山、侯敬莲负担1779元，曾伟负担5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武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朗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