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嫩江县。
法定代表人：张正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镓榕，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嫩江县。
法定代表人：王树民，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金梅，该合作社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该合作社财务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国，男，1974年4月2日出生，住嫩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嫩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黎明合作社）、陈树国农机作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镓榕、孙春艳，被上诉人黎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金梅、董军，被上诉人陈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树国一审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黎明合作社及陈树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系合伙联营，按照合伙收益以及投资比例清偿陈树国的农机作业费，无事实依据。2.陈树国与黎明合作社于2014年2月25日订立《机车承包合同》，该合同在陈树国与黎明合作社之间有效，对正大公司无拘束力。3.正大公司没有对《机车承包合同》产生的债务作出任何清偿的承诺，一审法院将黎明合作社的单方债务认定为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联营期间的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是合伙型联营，并判决双方以合伙经营土地的收益以及按照投资比例偿还陈树国的农机作业费错误。三、１.陈树国的农机服务活动是黎明合作社自身经营业务，且黎明合作社将部分经营业务作为联营出资，黎明合作社自身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是投资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为黎明合作社单方的债务，应当由黎明合作社承担责任。２.正大公司依据土地租赁权和联营协议的约定取得秋后粮食的所有权，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不存在联营资产。
陈树国辩称，不同意正大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在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合作期间，陈树国用租赁的机车为二单位的合作经营项目提供农机服务，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间内部的经营管理不能对抗陈树国提供的农机服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合伙型联营是正确的，该农机作业费应由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承担。关于正大公司提出的陈树国一审提供的单据没有印章、签字不真实问题，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的合同约定黎明合作社是对土地进行管理，黎明合作社与陈树国进行对账确认了农机作业费的具体金额，所欠费用正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黎明合作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陈树国全面履行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合伙期间的田间作业义务。3.同意陈树国的答辩意见。
陈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给付其作业费272,8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此后又签订有《合作种植管理协议书》。合同约定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合作种植土地，正大公司投入土地流转租金并支付化肥专项用款及部分生产用油款，并进行日常土地种植的监管；黎明合作社投入种子、农药、除草及机械设备，播种、施肥、收割等，进行日常田间的管理工作。对于结算事项及核算生产成本，双方约定：产量和销售价值按照实际的产量和市场销售进行数据归集。结算方式及绩效⑴按照双方认可的销售统计数据，扣除生产成本，先分配成本投入资金，再按照约定比例分配净利润。⑵甲方（正大公司）按总净利润65%分配，乙方（黎明合作社）按总净利润35%分配。⑶甲乙双方管理费用、招待费用及日常发生的各项生活费用，甲乙双方自行处理，不作成本计入。在2015年种植土地期间，陈树国的机车为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进行了田间作业，黎明合作社的工作人员给陈树国出具了机车作业结算单28张，作业费共计257,876.00元。陈树国在给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田间作业期间，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给陈树国加油、修理等费用20,517.09元。现陈树国要求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给付2015年的作业费237,358.9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合伙型联营是指联营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而建立的不具有法人条件的联营组织(称为合伙企业)以及联营各方共同出资并共同经营的某一项目(称为合伙项目)。本案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按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按比例分配利润，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之间的联营符合合伙型联营的法律特征，故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之间的关系应为合伙型联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现陈树国要求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共同给付2015年作业费的请求，法院认为，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应先从2015年的收益中支付，如收益不足以支付，正大公司和黎明合作社应按合同约定的比例用各自所有的财产给付。正大公司主张其与黎明合作社间系协作型联营和陈树国所诉债务是陈树国与黎明合作社之间的债务，正大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和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2015年合伙经营土地的收益偿还陈树国农机作业费237,358.91元；如2015年合伙经营的收益不足以清偿该债务的，由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按照65%、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按照35%的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对陈树国上述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二、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5,392.00元（缓交），陈树国负担532.00元，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3,159.00元，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1,70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00元（缓交），陈树国负担547.00元，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023.00元，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550.00元。
二审中，正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１.《机车承包合同》一份，旨在证明陈树国与黎明合作社之间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合同，合同期限五年，黎明合作社经营模式为承包经营，即合作社出资购车承包给农机作业户，合作社有统一的机车管理，统一提供主付燃油，统一给机组人员上保险。陈树国质证认为，对《机车承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承包期限实际到2015年就结束了，对承包经营没有异议，燃油确实是由黎明合作社提供，但费用由陈树国承担，这份合同不属于机车雇佣合同。黎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同陈树国质证意见一致。２.《2015年机车作业明细表》一份，该表系2016年1月黎明合作社提供给正大公司。旨在证明陈树国扣留这一块费用合计应扣除91,639.10元，剩余是166,611.90元。同时证明2015年陈树国和黎明合作社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黎明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整个农机作业费的金额是根据陈树国作业量减去实际的油耗所发生的费用，所剩的款是237,358.91元，2014年黎明合作社欠陈树国作业费陈欠，和油款相抵了。陈树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具体金额应以陈树国与黎明合作社核对确认的金额认定。本院对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因黎明合作社与陈树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2015年陈树国提供农机作业服务而发生的燃油等费用支出，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了《合作种植管理协议书》。在联营合作过程中，2015年6月10日双方当事人根据协议履行情况重新签订了《合作种植管理协议书》对原协议中的个别条款予以变更、后又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合作种植补充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正大公司决定产品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黎明合作社做好生产各个环节基本数据的记录，在一个生产周期过程中，及时做好归集，并与正大公司核对……粮食的销售收入在双方的共同监督下统一汇入正大公司账号管理，并共同建立销售台账，待粮食销售完毕后双方可进行利润的分配。再查明，2016年11月18日本院已对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联营合同纠纷案件作出（2016）黑11民初19号民事判决。还查明，陈树国在2015年发生燃油等费用数额为91,639.10元。
本院认为，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签订的《合作种植管理协议书》、《合作种植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树国为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之间2015年联营种植农作物项目提供农机作业服务。因农机作业服务中本应由陈树国负担的燃油费等费用91,639.10元，应在陈树国主张的给付农机作业费中予以扣除，尚欠农机作业费为166,236.90元。根据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约定，应由黎明合作社投入机械设备、播种等，该款应由黎明合作社给付，可以其与正大公司2015年其应分得的联营财产中支付。因结算主体不同，2015年陈树国应负担燃油费等费用91,639.10元，不应与2014年陈树国和黎明合作社的往来冲抵。2014年陈树国和黎明合作社的往来可由双方当事人另行结算。
关于正大公司与黎明合和社之间责任承担问题，即是合伙型联营还是协作型联营。
本案中，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按双方协议约定，正大公司投入土地流转租金并支付化肥专项用款及部分生产用油款，并进行日常土地种植的监管；黎明合作社投入种子、农药、除草及机械设备，播种、施肥、收割等，进行日常田间的管理工作。黎明合作社做好生产各个环节基本数据的记录，在一个生产周期过程中，及时做好归集，并与正大公司核对……正大公司决定产品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粮食的销售收入在双方的共同监督下统一汇入正大公司账号管理，并共同建立销售台账，待粮食销售完毕后双方可进行利润的分配。正大公司按总净利润65%分配，黎明合作社按总净利润35%分配。因此，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联营种植农作物项目中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按比例分配利润，应认定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间系合伙型联营法律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正大公司应按联营相关规定对联营债务承担责任。正大公司与黎明合作社之间的权利义务将在本院（2016）黑11民初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予以确定，故正大公司承担的责任超过其联营项目中应承担义务的部分，可以向黎明合作社追偿。
综上所述，正大公司认为其与黎明合作社非合伙型联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农机作业费的数额应予以调整，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变更一审判决为：一、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陈树国2015年农机作业费166,236.90元，可以其与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2015年其应分得的联营财产中支付；
二、如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不足以全额支付所欠陈树国农机作业费，则由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与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以双方2015年联营财产偿还所欠陈树国农机作业费；
三、如以上债务仍不能清偿，由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按照35%，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按照65%的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对陈树国上述债务承担给付义务；
四、驳回一审原告陈树国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8,778.00元，由陈树国负担3,116.00元，由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2,831.00元，由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83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00元，由陈树国负担755.00元，嫩江正大桑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682.50元，嫩江县黎明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68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碧旭
审判员 贺 颖
审判员 王 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