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21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石材工业园区以北十二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陈昌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男，汉族，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高新开发区莲花路。法定代表人:郑后兵，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平，上海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6）新212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被上诉人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平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本案的案由错误，从而导致错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2万吨/每年电解锌项目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该《合同》2.1条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货物，同时还约定被上诉人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安装，现场实测制作安装完毕后，以实际数量结算合同总价”。该《合同》证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货物，同时被上诉人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将购买的货物进行安装。上诉人根据《合同》所取得的不但是标的物而且是加工制作的工作成果。根据《合同法》第251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只是简单的将产品交付，不存在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加工、制作、调试以及交付工作成果等。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1条明确约定合同综合单价包含“……指导安装调试、试运行……”制作安装费已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之内。第3.3条约定：卖方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安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一周后并经买方与验收机构书面验收合格，同时卖方出具全部供货总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全部供货价的95%......”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交付定做安装调试好的设备并进行试运行合格后的工作成果。合同价款还包括了技术服务费，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第2.3条对《合同》的最终结算进行了具体约定：本合同总价为暂定价，买卖双方最终结算根据实际供货量乘以综合单价计算。综合单价即为上表中综合单价乘以最终价与投标价合计的让利幅度，根据该条约定计算出让利幅度为：1370000/1442322=0.95。一审法院置《合同》第2.3条中对合同总价让利幅度约定的重要事实于不顾，仅根据被上诉人代开的15份增值税发票认定供货总价值为1395624元，减去已支付822000元，判决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57362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利息及索款费用损失认定错误。基于上述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数额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索款损失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将利息及索款损失均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本案涉及的《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力义务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力义务所指向的是一定的物。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物的产品名称、技术阐述、型号、数量、金额等。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要完成怎样的行为。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现场的指导安装调试检验等行为，但是这些都是《买卖合同》中第12条约定的伴随服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是承揽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合同总价中关于让利幅度的约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该观点同样不能成立。2011年9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函，确认货款金额1089486元、库存217859元，两项总计1307381元。上诉人接此函件后，经验收核算认为母线总价与合同价1442322元有差额，要求被上诉人用铜排补齐差额部分。根据上诉人工作函通知，被上诉人在2011年10月向上诉人补发100×8×6m铜排36根，合计216米；80×8×6m铜排15根，合计90米。按照双方约定的让利幅度，上诉人让利46698元，最终核算货款总额1395624元。(三)、上诉人关于利息及索款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此项损失不仅包含利息还包含追索货款的费用支出，这个损失是上诉人在违约时应当能够预见的直接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573624元；2、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原告利息损失194586元；3、赔偿原告索款费用损失158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为采购车间配电系统铜母线，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经招标后中标。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作为卖方，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了一份《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卖方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安装，现场实测制作安装完毕后，以实际数量结算合同总价。合同总价1370000元为暂定价，买卖双方最终结算根据实际供货量乘以综合单价计算。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即411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卖方应在合同生效后按买方要求在60天内送货到买方施工现场(或买方指定的其他位置)并经买卖双方组成的验收机构初步验收无误签字确认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411000元，但卖方具备发货条件准备发货前应征得买方同意，具体发货日期以买方书面发货通知为准，卖方如未接到买方书面发货通知而擅自起运，买方有权拒绝收货，由此产生的二次倒运费及相关费用均由卖方承担。因买方出具书面发货通知而延误的时间可对卖方交货的时间予以相应顺延。卖方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安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一周后并经买方与验收机构书面验收合格，同时卖方出具全部供货总价的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至全部供货总价的95%即1301500元。剩余5%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设备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期满后无息退还，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并不免除卖方在质保期内对产品的质保责。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调整方式:卖方依据买方书面要求对货物数量、规格型号进行调整的，买卖双方应按实际签收数量、以书面确认函的形式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调整合同价款依据，全部供货完成前，无论何种原因买方需要补货，卖方应保持单价不变。履约保证金:卖方应于本合同签署时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即137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卖方按照约定供货并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周后且经买方与验收机构书面验收合格后7日内，由买方无息退还卖方。”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供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于2011年验收合格使用至今，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也于2012年6月4日将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37000元予以退还。另查明: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给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开具的15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1395624元，于2011年11月24日经鄯善县国家税务局认证通过。庭审中，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举证证明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共计支付三批货款，合计822000元，对此，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与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既然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依约向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供货且安装设备亦已使用，那么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理应要向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给付货款。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供货总计价值1395624元有15份增值税发票佐证，事实清楚，故对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要求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395624元－822000元＝5736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要求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7439.24元，符合该规定，故亦予以支持。对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提出的索款费用，根据提供的车票等相关票据，按公平合理原则，酌定5000元。>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故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辩解的其与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合同实际是承揽合同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原告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货款573624元、利息损失77439.24元、索款费用损失5000元，合计656063.24元；二、驳回原告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1年4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中2.1条款的真实意思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根据2.1条双方名为买卖实为承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适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具体而言，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关键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的合同，而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力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都是一定的物。而通过对《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形式和内容的分析来看，合同首页明确了合同名称为：《2万吨/年电解锌项目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合同》中标的物为：车间铜母线。而《合同》2.1条约定综合单价包含所供货物以及指导安装调试等费用仅仅是对伴随服务的一项约定。在实际履行中，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的技术参数、型号、数量向卖方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交付铜母线，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也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设备安装，进行运行调试只是《买卖合同》的从属义务。因此，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以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买卖实际是承揽合同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应否向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3624元、利息77439.24元、索款费用损失5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与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在收到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发货指令后，按照合同约定的发货数量、技术参数及质量发货，提供了车间铜母线的安装、调试等技术指导和服务。实际供货量和总货款亦经双方函件确认，对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已付货款822000元和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已经开具的1395624元总货款发票双方亦均认可，而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却在设备交付使用后，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间铜母线买卖合同》中虽未就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请求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成立。关于索款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在我国合同法当中，违约责任的一般原则是“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合同作为交易的重要手段侧重于交易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惩罚。即：如果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应结合合同目的和实际进行调整。这一原则决定了人民法院在司法判例中判决违约一方赔偿的数额应与造成的损失数额相当。鉴于此，一审法院既支持了逾期付款的利息77439.24元，已足以弥补因买方逾期而给卖方造成的损失，不应再支持索款费用，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以上两方面的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6）新212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驳回原告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6）新212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一、被告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原告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货款573624元、利息损失77439.24元、索款费用损失5000元，合计656063.24元。”；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6）新212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货款573624元、利息损失77439.24元，两项合计651063.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负担9690元、被上诉人扬州中宝滑线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1元，由上诉人新疆华源通盛矿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照     玲审判员 万           彬审判员 王     纳     新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阿力娅·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