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长刑初字第67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委，原长兴乾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发前暂住长兴县雉城镇中马小区4幢3单元301室。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湖州市吴兴区公安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转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建强，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斌，原长兴乾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23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云伟，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5）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委、周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17日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晶晶、代理检察员章小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委及其辩护人沈建强、被告人周斌及其辩护人许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李委于2012年初经营长兴乾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乾达公司）。2012年6月份，被告人李委虚构聂某购买两辆丰田凯美瑞轿车的事实，让其公司业务员胡广孝联系湖商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聂某办理车辆贷款担保业务。经湖商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聂某签订协议，审核同意该笔车贷担保业务，并于2012年6月20日将27.09万元担保款打入胡广孝账户。2012年6月20日、21日胡广孝按照被告人李委的要求将其中的23.6935万元取现交给李委，将其中3.3965万元转账到李委指定的账户用于还款。事后湖商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得知聂某并未拿到该笔担保款购买指定车辆，而是由被告人李委使用后，多次向李委催讨，在催讨无果的情况下于2012年12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6月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立案后，被告人李委于2014年3月才通过亲属归还给湖商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8万元。
2、2012年8月份，被告人李委经与乾达公司经理周斌商量，虚构客户贷款买车的事实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被告人周斌联系公司员工宋某出面购买一辆保时捷帕拉美拉轿车，并联系浙江恒汇担保有限公司为该笔车贷担保并向后者提供了宋某与王某的假的结婚证、假的房产证等贷款担保所需要的资料。后者经与宋某、王某签订协议并审核同意该笔车贷担保业务，于2012年8月11日将74.8万元担保款打入被告人周斌的银行账户，周斌按照李委要求于当天转账11万元给候桂君用于李委还款、转账40万元到乾达公司经理钱某的账户、转账1万元到周斌的个人账户，剩余的22.8万元取现并交到乾达公司财务刘某处。而当天钱某也将该40万元取现交到乾达公司财务刘某处。被告人李委从乾达公司财务刘某处拿走周斌和钱某交给的上述现金。事后，浙江恒汇担保有限公司得知乾达公司收到担保款后并未用于购买指定车辆，多次找到被告人李委和周斌催讨，但至今未收到任何还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委、周斌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李委、周斌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委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以下辩解：1、其未虚构聂某贷款买车的事实，聂某起初打算向其购买车辆，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只是后来将车退掉了，聂某买车的担保款被本人用掉是事实；2、其未伙同被告人周斌虚构宋某贷款买车的事实，宋某买车的事情其不知情，宋某买车时乾达公司经营权其已转让给周斌、钱某，宋某买车的担保款其未拿到。
被告人李委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有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应当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1、被告人李委并未虚构聂某贷款买车的事实。被告人李委的供述证实聂某帮“老刘”出面买车，聂某通过胡广孝联系了担保公司办理了相关贷款担保手续，后其又不购买车辆；2、被告人李委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行为事实。担保公司的担保款被被告人李委借作他用，该笔借款未用于非法经营或违法犯罪活动，也未肆意挥霍或携款潜逃等行为，而是由于经营不善导致未能及时归还，事后被告人向担保公司出具了借条，被告人的亲属已代为归还，担保公司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委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李委已于2012年7月19日将乾达公司转让给周斌、钱某，实际上他已不再经营该公司的业务。被告人李委只是从公司拿了他应得的20万元公司转让款。事后，作为名义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担保公司出具了借条一份，由此可见被告人无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主观动机，只是由于客观方面的变化导致至今无力偿还。
被告人周斌提出被告人李委与其商量想办法将担保款临时掉头，不是骗取，办理贷款担保的假的结婚证、房产证不是其提供的，其交给公司财务处的应是23.8万元而非22.8万元。
被告人周斌的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斌采用虚假购车骗取担保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民事上的合同欺诈行为，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人借款的初始动机是借款周转而不是非法占有，被告人周斌使用虚构客户买车获取资金这个方法的前提是相信李委和公司能在拿到款项周转后及时偿还，自己不存在拿款而占有的目的；2、该笔借款未用于非法经营活动或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也没有肆意挥霍或携款外逃等行为；3、被告人周斌在借款之时，公司尚在正常经营，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周斌虚构客户买车是想借款帮公司渡过难关；4、在收到担保公司的催款通知后，二被告人与担保公司说明本次款项作为借款在处理，在得到担保公司的认可后，李委当即出具借条一份。只是由于客观方面发生了变化，导致被告人至今无力偿还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份，被告人李委经与乾达公司经理周斌商量，通过虚构客户贷款买车的方法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被告人周斌联系公司员工宋某出面购买一辆保时捷帕拉美拉轿车，并联系浙江恒汇担保有限公司为该笔车贷担保并向后者提供了宋某与王某的假的结婚证、假的房产证等贷款担保所需要的资料。后者经与宋某、王某签订协议并审核同意该笔车贷担保业务，于2012年8月11日将74.795万元担保款打入被告人周斌的银行账户，周斌按照李委要求于当天转账11万元给候桂君用于李委还款、转账40万元到乾达公司经理钱某的账户、转账1万元到周斌的个人账户，剩余的22.8万元取现并交到乾达公司财务刘某处。而当天钱某也将该40万元取现交到乾达公司财务刘某处。被告人李委从乾达公司财务刘某处拿走周斌和钱某交给的上述现金。事后，浙江恒汇担保有限公司得知乾达公司收到担保款后并未用于购买指定车辆，多次找到被告人李委和周斌催讨，但至今未收到任何还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购车贷款担保材料、银行账单、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2、证人聂某、宋某、王某、刘某等的证言；3、被害人孙某、胡某的陈述；4、被告人李委、周斌的供述和辩解。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李委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虚构聂某贷款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的辩解，本院认为：1、根据被告人李委关于“当时是‘老刘’欲借聂某的身份购车”的供述，和证人聂某关于“当时是‘老刘’告诉本人李委因为是外地人不好办车贷，想借本人身份买车办车贷，本人才出面签订有关购车合同”的证言，可知，“老刘”此人应客观存在；2、虽本案中关于向汽车4S店交付的订金及所涉车辆的保险费用均为被告人李委及乾达车行支付，且担保款到账后的当日和次日即被李委挪作他用，并且部分银行贷款是由被告人李委以证人聂某的名义偿还，该节行为虽有违常理，但结合被告人李委当庭关于主动垫付订金和保险费用的目的是为了能顺利完成汽车交易，其是在认为乾达车行的资金可以统筹利用的前提下才挪用该笔担保款的辩解，经审理认为，该辩解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3、与担保公司签订合同的是聂某而非李委，可见聂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综上，在缺少“老刘”相应陈述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李委借聂某的身份虚构购车骗取该笔担保款，尚显证据不足，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委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委未虚构宋某贷款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周斌的供述及证人钱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虽然被告人李委于2012年7月19日与被告人周斌、证人钱某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乾达公司转让给被告人周斌、证人钱某，但当时该协议未生效，乾达公司仍然由被告人李委掌控。证人钱某的证言及资产转让协议能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9月7日被告人李委将乾达公司转让给证人钱某。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宋某出面买车时乾达公司仍然由被告人李委掌控。被告人周斌的供述与证人钱某、方某的证言及资产转让协议能相互印证，证实由宋某出面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之时，乾达公司仍处于被告人李委掌控之下。被告人李委庭前多次供述被告人周斌与其商量让人出面贷款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具体事宜由被告人周斌进行操作的事实。被告人周斌庭前及当庭均供述被告人李委因资金紧张与其商量让宋某出面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具体事宜由被告人周斌进行操作的事实。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委与证人钱某、被告人周斌商量因公司缺少资金，想办法搞钱的事实。被告人李委的庭前多次供述与被告人周斌的供述、证人钱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委、周斌商量通过虚构宋某贷款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的事实。被告人李委不能合理解释翻供理由，其当庭供述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其否认伙同被告人周斌虚构宋某贷款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李委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委提出其未拿到浙江恒汇担保有限公司担保款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委庭前多次供述被告人周斌按照其要求将担保款中的11万元用于归还其向候桂君的借款。被告人周斌的供述及证人钱某、刘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剩余担保款已交给乾达公司并由被告人李委拿走的事实。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斌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斌的行为属于民事上的合同欺诈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委因资金紧张，与被告人周斌商量想办法搞钱，并且被告人周斌当庭供述因被告人李委要被告人周斌、证人钱某承担被告人李委的很多债务，故被告人李委于2012年7月19日与其二人签订的将乾达公司转让给其二人的协议未生效。被告人李委在与被告人周斌虚构宋某贷款买车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时资金紧张、财产状况不佳，对外有很多债务，被告人周斌对被告人李委无履行合同的能力是明知的，但仍为获取担保款而进行具体操作并提供虚假贷款担保所需要的材料，由此可见，被告人周斌无任何理由相信被告人李委能归还骗取的担保款。二被告人骗取的担保款并未用于购买指定车辆，除少部分用于归还被告人李委的借款外，其余大部分用途不明，现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人骗取的担保款用于公司经营，且二被告人骗取担保公司担保款后至今未归还。上述足以可见二被告人对于担保公司的担保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斌提出其交给乾达公司财务处的担保款数额是23.8万元而非22.8万元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周斌庭前历次供述交给乾达公司财务的是22.8万元，且与证人刘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周斌不能合理解释翻供理由，其当庭供述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委、周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公民合法的财产所有权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李委、周斌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委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李委、周斌违法所得人民币74.795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浙江恒汇担保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正乾
审 判 员 张周芳
人民陪审员 周树康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