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2081民初560号原告：苏树襄，男，193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代理人：高谦，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简阳宏通公路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法定代表人：付璠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静，男，汉族，1956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告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泽，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树襄诉被告简阳宏通公路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钟小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树襄的委托代理人高谦，被告宏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静、唐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15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树襄诉称：原告系原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公路运输公司）退休职工，公路运输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0年进行企业股份制改制，改制后成立了被告简阳宏通公路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公路运输公司的改制实施方案将原告在内的57名退休职工由公司统一移交社会保险机构，不再参与改制后股份公司的运作及享受改制后股份公司的利益。企业改制后，包括原告在内的57名退休职工于2002年开始向主管单位交通局信访反映改制相关的医保问题，并从2005年开始反映股东身份问题，但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原告认为该改制方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被告实施企业改制的程序不合法。公路运输公司的改制方案未经合法职工代表大会（以下简称职代会）表决，职代会成员并非合法选举产生，系被告以行政管理权为核心掌控了职代会。改制方案未经全体职工大会通过，2000年8月16日，被告召开的全体职工大会，全部退休职工及部分在职职工都未参加，对改制方案内容不清楚。二、被告改制时未依法对改制集体企业的资产进行全面评估。被告采取隐瞒转移资产、虚构债务等手段将原公路运输公司的资产转移到改制后的股份公司，非法侵占了原告在内的57名退休职工利益共计1397781元。三、被告改制时所依据的简委发[1998]39号文件《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通知》及其附件，违反了《民法通则》、《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行政许可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改制的合法依据。四、被告通过虚构退休职工“包养”为由，将原告在内的退休职工排除在参股人员之外，原告作为集体企业中的一员，在改制时享有劳动量化积累分红，应当成为被告公司股东，被告剥夺了原告入股的权利，无任何法律及政策依据。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第五条第四款关于退休职工由公司统一移交社保，不再参与改制后股份公司的运作及享受改制后股份公司的利益的内容无效；2、确认原告为被告公司股东。被告宏通公司辩称：一、原公路运输公司改制程序符合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改制方案合法有效。2000年4月12日，公路运输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同意在企业内部进行股份制改制，同年5月8日公路运输公司向市体改委报送立项申请，体改委于同年5月10日批复同意公路运输公司改制。2000年8月1日，公路运输公司将四川现代资产评估事务所做出的川现评报字（2000）第29号评估报告报送市交通主管部门确认，简阳市交通局于同年8月7日确认了公路运输公司改制时的净资产总额为3043967.32元。2000年8月10日，公路运输公司召开职代会，通过了《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同日公路运输公司向简阳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请示批准该改制方案。2000年8月16日，公路运输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就公路运输公司改制方案及相关问题进行了通知。2000年8月31日，简阳市人民政府召开会议，就公路运输公司改制问题进行了研究并决定：1、同意公路运输公司采取以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安置在职和退休职工的方式，依法组建有限责任公司；2、同意将经评估确认后的土地资产按出让方式处理给新公司，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司在职和退休职工的安置；3、同意将公司57名退休职工交社保部门，缴费标准按简委发[1998]39号文件从优。2000年9月4日，简阳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同意了公路运输公司申报的企业股份制改制实施方案。2000年9月14日，简阳市人民政府第44次议事纪要同意了改制方案。2000年12月20日，公路运输公司召开首届股东大会，选举出改制后的首届董事会、监事会，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01年2月21日，简阳宏通公路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挂牌营业，至此改制完成。综上，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改制程序合法，公路运输公司职代会是由公司内部合法选举产生，《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由职代会全票表决通过，并在全体职工大会做了宣读和介绍，且公路运输公司于2000年10月30日召开了退休职工座谈会对改制方案进行了通知，原告等退休职工应当知晓改制方案内容。二、原公路运输公司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属实。原告主张公路运输公司对企业资产有遗漏、隐瞒的问题不成立，公路运输公司改制的资产评估是根据简阳市委、市政府相关政策和规定程序进行，由有资质的专门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也经过了主管部门的审核认可。三、原公路运输公司改制时所依据的简委发[1998]39号文件《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通知》及其附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在本行政区域内具有普遍约束力。四、改制方案没有侵害退休职工的利益，原告不应当成为被告公司股东。根据简委发(1998)39号文件附件5《关于城镇集体企业改制中的有关问题的处理办法》第六条“城镇集体企业改制时，离退休职工原则上不再享有劳动积累量化分红，个别离退休职工要求享受劳动积累量化分红的，不再享受养老保险金（或退休费）”的规定，《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第五条第四款的内容符合政策规定。原告系公路运输公司退休职工，其在改制时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就不应再享受劳动积累量化分红，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五、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公路运输公司在2000年10月30日召开了退休职工座谈会，向退休职工宣读了《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并于2001年2月完成了改制，退休职工对改制方案是知晓的。原告于2008年起以信访方式反映股东身份问题，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公路运输公司系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64年，公司在册职工121人、退休职工57人。2000年4月12日，公路运输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同意在企业内部进行股份制改制，同年5月8日公路运输公司向简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体改委）报送改制立项申请，市体改委于同年5月10日批复同意公路运输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2000年7月28日，公路运输公司委托四川现代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公路运输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评估。2000年8月7日，公路运输公司的主管部门简阳市交通局批复同意了公路运输公司申报的评估结果，并确认公路运输公司的净资产总额为3043967.32元。2000年8月10日，公路运输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共简阳市委、简阳市人民政府颁布的简委发[1998]39号《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通知》文件及其附件（以下简称简委发[1998]39号文件）的规定，结合公司实际情况，制定并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改制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二、1.改制的类型及形式选择：改制采取国家转让产权（土地使用权），企业职工个人持股共同经营，以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安置在职职工，接收退休职工的方式依法组建有限责任公司。2.股份、股权设置：公司设股本金总额195.74万元，其中个人股135.74万元、职务股60万元；个人股由工龄认购股和量化配股组成，工龄认购由职工按每一年工龄认购180元的标准用现金认购，量化配股按工龄认购股0.3:1的比例量化，不够不配；职务股由职务认购股和职务配股组成，按担任公司领导、中层干部、管理人员的责任大小以现金认购；……五、1.企业改制中，对在职职工均按其各自在本企业的实际工龄按每一年工龄600元的标准一次性发放劳动积累安置费，所有在职职工全部与企业脱离劳动关系；2.本着入股自愿的原则，原企业在职职工凡愿入股参加“简阳市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者，均可按规定购配有限责任公司股份；……4.现已退休退职人员由公司统一向社会保险机构办理养老、大病医疗保险的包养手续后，不再参与股份公司的运作，也不享受股份公司的利益，不承担股份公司的责任风险。……”公路运输公司制定的前述《改制实施方案》的主要政策依据即简委发[1998]39号文件，其中附件5《关于城镇集体企业改制中有关问题的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城镇集体企业改制时，离退休职工原则上不再享受劳动积累量化分红，个别离退休职工要求享受劳动积累量化分红的，不再享受养老保险金（或退休费）”；第七条规定“对集体企业改制中所剩的净资产，允许将全部或部分劳动积累量化到在职职工，实行按股共有。量化办法，依据工龄、岗位、技术、贡献等因素，综合测算确定，具体办法由企业职代会讨论通过后实施。”2000年8月16日，公路运输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宣读了上述《改制实施方案》的内容，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介绍。2000年9月4日，市体改办及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了公路运输公司申报的《改制实施方案》。2000年9月14日，简阳市人民政府召集市府办、体改办、交通局、劳动局、社保局等部分负责人召开会议，研究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中的有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公路运输公司的改制方式及将公司57名退休职工交社保部门，缴费标准按简委发[1998]39号文件从优等。2001年1月20日，公路运输公司完成股份制改制，成立简阳宏通公路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公路运输公司有89名在职职工通过现金认购和量化配股的方式自愿购配了被告宏通公司的股份，成为了公司股东；另外包括原告在内的57名退休职工由公司统一移交社保机构办理了养老及医疗保险手续。改制完成后，苏树襄、李同漳、兰心沛、张诗义等原公路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代表从2008年起通过走访、信访等方式多次向市交通局反映要求退休职工按工龄量化分红获得改制后宏通公司的资产分配权。因不服市交通局的信访处置意见，原告苏树襄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改制实施方案》第五条第四款关于退休职工不再参与改制后股份公司的运作，享受改制后股份公司利益的条款无效；2、确认原告为被告宏通公司的股东身份。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和退休证、被告企业工商信息、《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印件，被告提交的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职代会关于同意改制的决议、改制立项申请及批复、资产评估结果和产权鉴定的请示及批复、职代会通过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的决议、宣读改制实施方案的全体职工大会会议记录、关于企业改制中的退休职工安置的退休职工会议记录、《企业改制实施方案》请示及批复、简阳市政府议事纪要（2000年9月14日第四十四次）、关于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改组为简阳市宏通公路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及批复、简委发（1998）39号文件及附件、被告公司改制后的公司章程和股东股份登记表、2014年4月1日简阳市交通局关于研究处理宏通公司退休职工信访问题的会议纪要，证人申祖昌、刘仁兵的证言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职工持股制度是公司内部职工按照一定的程序和要求，有条件地持有公司股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调动职工积极性，是现代企业激励机制中的重要制度。本案中，原集体企业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于2000年进行了企业股份制改制，由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职工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公路运输公司《改制实施方案》内部表决程序是否合法。公路运输公司作为一个拥有一百名职工以上三百名职工以下的集体企业，其建立职工代表大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改制实施方案》提交并由公路运输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三）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规定。”的规定，程序合法。《改制实施方案》由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后，公司在全体职工大会上对方案的内容及相关事项作了宣讲和通知，退休人员和部分在职职工是否参加全体职工大会，并不影响《改制实施方案》由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效力。故对原告主张该《改制实施方案》未经合法职工代表大会表决并经包括退休人员在内的全体职工大会通过，改制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改制实施方案》第五条第四款的规定是否无效。我国在企业体制改革过程中实行职工持股制度，而我国现有《公司法》等法律未对职工持股制度予以明确，主要由地方性法规、政策等行政规范性文件进行调整。本案中，原公路运输公司根据简委发（1998）39号文件及附件的规定，制定并提交公司职代会表决通过了上述《改制实施方案》，将原集体企业劳动积累量化到改制时的全体在职职工，并由在职职工通过现金认购和量化配股的方式自愿入股成为改制后被告宏通公司的股东，而包括原告在内的改制前原集体企业的57名退休职工由公司统一移交社保机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再参与改制后企业的经营管理。原公路运输公司的《改制实施方案》的主要依据即简委发（1998）39号文件《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通知》及其附件，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是中共简阳市委、市政府根据全省企业产权改革政策，结合简阳市的实际情况，就全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作出的政策规定，在本地行政区域内具有普遍约束力。《改制实施方案》第五条第四款的内容，符合该行政规范性文件附件5《关于城镇集体企业改制中有关问题的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第三、原告是否应为被告宏通公司股东。从职工持股制度的本质和目的分析，企业职工以劳动者和投资者的双重身份参与公司治理，凭劳动取得工资报酬的同时凭投资参与利润分配，从而调动职工的劳动积极性，实现与企业共谋发展。可见，职工持股制度对持股职工的范围主要限定于公司内部职工即在册职工，不包括离退休职工。原公路运输公司的《改制实施方案》将包括原告在内改制前原集体的57名退休职工排除在参股职工范围之外，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告主张其在改制时享有劳动量化积累分红，应当成为被告公司股东，被告剥夺其入股的权利，无任何法律及政策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并且，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行为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而本案原告并不具备股东身份确认的上述要件。第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公路运输公司在改制过程中通过全体职工大会和退休职工座谈会的形式向在职和退休职工公布了《改制实施方案》的具体内容；其次公路运输公司于2001年1月20日完成改制后，包括原告在内的57名退休人员，统一移交社会保险机构领取养老、医疗等保险待遇，不再由公司发放退休金。可见，原告作为退休职工对该《改制实施方案》中其不参与改制后公司的运作的内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根据原告陈述，原告在改制完成后，一直未对股东资格问题提出异议，2005年开始对股东资格问题开始信访，其时间也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综上，原告苏树襄请求确认《简阳市公路运输公司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第五条第四款的内容无效，以及原告为被告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树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苏树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小燕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饶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