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等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彦太。
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吉东，新疆农林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龙因与被上诉人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上诉人康等宏、王从林及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会计事务所《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错误，有13个月的净利润合计计算错误。2014年5-10月净利润没有扣减店内的支出，2015年1-7月净利润没有扣减店内支出。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瑕疵，数据不正确，部分数据不能采信，净利润至少多算了90,940元，应当扣除。在社区的办公场所主持下，张春龙给找上门顾客退费59,280元，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核实这个情况。部分费用：如印象思路批发部进购的大额美发产品、文印广告费、拓展费用没有认定。
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共同答辩如下：一审时上诉人就提出没有扣除开支，一审法官与鉴定人员核实，结算单根据每天的营业等级核计表计算，记账本显示已经从备用金中扣除，所以鉴定报告没有记载。我方同意上诉人关于扣减卡金的意见。应当从现有留存的卡金中扣减，而不应当从其他部分扣减。一审时我方认可了一部分卡金。一审法院否定扣卡金是错误的。希望二审能够纠正。上诉人所留的退卡金59,280元及我方退卡金9,000余元。扣除退卡金的剩余部分应当予以分配。上诉人提出的购进的印象丝路美发产品应当扣减，实际上在每月结算金中都进行了扣减。广告费被上诉人没有听说过，是弄虚作假。员工外出的开支在当月结算中就会扣除的。综上，上诉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不愿意在就此事耽误下去，没有达成一致的上诉意见，故而没有提出上诉。关于店面资产问题，店面资产有3万余元，后来张春龙将店面资产全部转移。康等宏退卡金9,000余元应当退还给康等宏。
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春龙支付利润分配款392,386.05元（其中分配利润224,662.9元，会员卡金152,236元，理发店资产设备15,487.15元）；2.张春龙支付利息1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邮寄费由张春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日，康等宏、王从林、张春龙签订一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东尼造型”专业精剪烫染店。一、合伙人参股人：康等宏、王从林、张春龙、杨小燕；二、合伙经营时间：无期限形式。三、参股详解：本店从开业至正常营业共投入资金130,000元，共分解为100股，每股1,300元。四、合伙各方占股比例：康等宏25股、王从林25股、杨小燕25股、张春龙25股。五、合伙各方本着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盈余按各自占股比例进行分配，经营期间企业债务均按各自占有股份进行分担，其中一方对外偿还企业债务后，另外各方须在10日内向对方付清自己应负担的部分。合伙协议由王从林、张春龙、康等宏签字确认，杨小燕未签字。
合伙协议签订后，三人开始经营“东尼美发店”，并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成立沙依巴克区克西路东尼美发店，由张春龙担任经营者。
2014年1月1日，甲方东尼造型与乙方马彦太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的东尼国际沙区克西路店，合作期限自本协议正式签署后4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合作期满六个月内，甲乙双方就是否继续合作进行友好协商，如继续合作，则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任何一方不愿继续合作的，对合同期满后合作店内的财产进行清算折旧，按甲乙双方投资比例，分享收益，承担亏损。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以每股4,500元转让给乙方，共计拾股，共计金额45,000元。乙方应按约定的出资比例履行出资义务，乙方的出资应于签订合同按签订额全部出资。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指定甲方张春龙先手为沙区克西路东尼国际店负责人，负责管理执行美发店日常事务，对外全权负责。
2016年5月2日，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张春龙签订一份《散伙协议》，写明“现有东尼国际，因经营不善，由四方股东协商决定，解除之前合伙协议，各人东西拿走，店内东西变卖清算资产（必须在2016年5月5日前结束），按各自占股比例分配。股东马彦太10%、康等宏30%、张春龙30%、王从林30%”。同日，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张春龙又签订一份《会员退卡协议》，写明“现有东尼国际因经营不善，经股东四方协商，现办理顾客退卡，所有退卡金额由东尼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
另查，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申请对与张春龙合伙经营美发店期间的备用金和卡金进行审计，一审法院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新疆天山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17年12月13日作出新天会鉴字（2017）第012号报告书，鉴定意见：1.理发店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经营收入总额为2,048,995.5元；经营支出总额为1,406,278元；剩余利润为642,717.5元。其中包括应存卡金余额为200,072元，备用金余额442,635元。2.理发店2015年5月、7月、9月、10月、11月等营业收入交接表，与笔记本代总账记录相应月份相比较，其中5月、7月、9月、10月的营业收入是相符的。费用支出因支出项目不同不可比。
一审法院认为，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与张春龙为共同经营“东尼美发店”而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属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人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合伙终止后退股细则约定：在结清企业债务后，盈余（如转让费）按各自的股比进行分配。2016年5月2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亦约定按各自比例分配，并确定了康等宏比例为30%、王从林30%、张春龙30%、马彦太10%。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应对双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如有盈余再按各自比例进行分配。
本案中当事人主张双方合伙财产尚有盈余利润224,662.9元及卡金152,236元未进行配备，张春龙辩称双方经营的理发店已经亏损，无利润及卡金进行分配。关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尚有可分配的盈余利润及卡金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合伙经营理发店期间，理发店每月的收支情况均有记账，且均有四个合伙人签字确认，故依据该账本，经申请，委托新疆天山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鉴定意见为：理发店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份经营收入总额为2,048,995.5元；经营支出总额为1,406,278元；剩余利润为642,717.5元。其中包括应存卡金余额为200,072元，备用金余额为442,635元。
由鉴定意见可知，双方经营期间尚有卡金未退还顾客，备用金未进行结算分配，张春龙作为合伙财产的实际管理者，应当将应分配盈余按比例分配。关于具体应当分配的利润数额，其辩称尚有各项费用未扣减，不认可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结果，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辩称应当予以扣减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
1、张春龙主张2014年5月-10月，2015年1月-2015年7月，鉴定报告未扣减店内支出合计为90,9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部分费用未扣减的原因，经向鉴定人详细询问及对照记账本后确认，该部分费用记账本显示已从备用金中予以扣减，所以鉴定报告未在记载，故对辩称应当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2、张春龙主张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分10次在印象思路批发部购进美发产品支出70,883.25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理发店每月购进的美发产品已从双方账本记载的支出中予以扣减，当事人提供的支付宝记录及刷卡记录无法证实支出的理发店何种费用，且其他合伙人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3、张春龙主张东尼美发店尚欠丰欣化妆品公司货款122,09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出库单及催款通知书系单方出具，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确认，不予采信。
4、张春龙主张其已给找上门顾客退款59,28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微信退款记录均为复印件，其他合伙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5、张春龙主张尚欠图文印务店19,686元广告费，尚欠吉林省互帮美容美发咨询公司79,600元咨询费，应当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的催款通知书、广告合同及咨询管理协议，系单方出具，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6、张春龙主张垫付2016年4月、5月人员工资、店内开出7,2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支出提供了相应的收据，予以采信。
7、张春龙主张2017年9月、2015年5月组织员工拓展、春游，花费合计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未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不予采信。
8、张春龙主张2015年3月组织员工穆某、艾某前往甘肃培训，支付两人培训费各3,980元、路费1,000元，合计8,96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合作协议书及证人穆某、艾某出庭作证，证实存在培训事宜，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采信。
9、张春龙主张其退还员工押金13,6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仅提供三份证实其主张的支付宝电子回单，合计金额为5,000元，对该金额予以采信。
10、张春龙主张其租用宿舍花费21,6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院认为，提供了2014年1月、2015年1月、2016年1月支付房租凭证，但2016年1月的房租，记账本显示已经予以扣除，故对剩余应扣除金额14,400元予以采信。
11、张春龙主张王从林从张春龙绑定的银行卡转账54,5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主张该款项系张春龙偿还王丛林的借款，但王丛林未提供其与张春龙存在借款关系的相应证据，故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
12、张春龙主张理发店收银软件费用5,260元、培训费3,003元、镜台专修费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其他合伙人认可存在软件费用及镜台装修费，且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采信。其人合伙人虽不认可培训费，但提供了相应的凭证，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
13、张春龙主张带员工火焰山吃饭及股东一阳咖啡吃饭花费1,541元，当事人亦予以认可，故予以采信。主张的美容美发用品支出11,000元，因在记账本中均有支出扣减，其他合伙人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14、张春龙主张预期赔偿员工赔偿款6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费用并非实际发生，不予采信。
以上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应当予以扣减的合理费用为104,864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剩余利润为642,717.5元，其中包括应存卡金余额为200,072元，备用金余额为442,635元。备用金442,635元-150,000元（房屋租金）-104,864元（一审认定扣减费用），剩余187,771元应当作为盈余由各合伙人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他合伙人所占比例合计为70%，应当分配利润为131,439.7元，故对当事人主张的利润分配金额合理部分131,439.7元，予以支持。对于主张的应分配会员卡金152,236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虽认定卡金余额为200,072元，但会员卡金系会员缴纳，在理发店停业后，应将会员缴纳的会员卡金积极退还会员，不应作为利润进行分配，故对合伙人要求分配会员卡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理发店内设施资产分配15,487.15元，因仅提供其自行书写的设施价格清单，未得到确认，故不予采信。主张的利息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春龙支付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利润分配款131,439.7元；二、张春龙偿付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利息12,000元；三、驳回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应当按照约定的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上诉人张春龙与被上诉人康等宏、王从林、马彦太之间存在合伙协议，且经过商议又约定了散伙协议及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和财产的分担分配方案。作为合伙事务的经营负责人张春龙，理应按照散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已义务。包括对散伙后经营期间的盈余财产按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本案关于上诉人张春龙上诉认为，13个月的净利润一审未扣减经营成本，存在认定有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记账本，并询问鉴定人员，证实了此期间的经营成本在备用金中已经予以了扣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分配利润备用金中，理应不包含上诉人张春龙认为的经营成本。因此，对上诉人张春龙认为一审认定13个月的利润分配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春龙认为向顾客退还卡金在本案中应当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春龙作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和执行人，接收顾客服务卡金应当由其直接执行，理应由其保管并由其主要负责清退。且一审法院对于顾客交纳的卡金余额，在本案中并未认定并作为合伙人应分配的散伙财产，因此，对于上诉人张春龙认为服务卡金在本案财产分配中应当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春龙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它相应费用也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春龙并无直接客观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花费直接用于了合伙经营开支，且其单方面提供的证据凭据与其他合伙人应确认的通常记账方式明显不符，对此，被上诉方并不认可。此外，上诉人张春龙并无确切客观的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经营不存在盈利并存在明显亏损的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79元（张春龙已交），由张春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潘涛
审判员 王宏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