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如，女，1980年7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军，男，197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丰秋，女，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毛军、高丰秋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军、高丰秋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小如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小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不动产的归属问题与周小如的主体资格问题。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毛军的父亲毛景魁（已故）名下，系毛景魁与高丰秋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周小如与毛军登记结婚前，转移登记在毛军名下。因此，涉案房产在交易之前属于毛军的婚前财产，涉案交易没有侵犯周小如的相关权益，周小如与涉案房产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无权起诉，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直接驳回起诉，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二、涉案不动产交易行为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涉案房屋归毛军婚前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本来是毛军父母的福利分房，毛军父亲在世的时候登记在毛军父亲名下，毛军父亲过世后，毛军的母亲高丰秋于2008年6月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毛军名下，并且和毛军达成口头协议：如果日后毛军不孝顺母亲，就要将房屋要还给母亲。2010年毛军结婚后，周小如与高丰秋一直相处不好，多次打骂高丰秋，将高丰秋赶出涉案房屋，高丰秋年近七十却只能在外租房居住，每个月还要支付2000元房租，己经严重影响晚年生活。涉案房屋原本就是毛景魁与高丰秋的共同财产，毛军为了让高丰秋有幸福安定的晚年生活而将涉案房屋还给母亲，其与母亲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合情合理。对于毛天逸，毛军一直在尽抚养义务，从开始起诉离婚起，毛军就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并交纳涉案房屋的水电煤气等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毛军与高丰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故而无效，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毛军与高丰秋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房产交易中心规定：直系亲属之间可以以买卖形式或赠予形式办理房产过户，本案中，毛军与高丰秋之间的房产过户，符合房产交易规定，并经过房产管理部门审核通过，同时也缴纳了税款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对于该份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均没有异议，真实有效。周小如辩称，毛军与高丰秋因为嫌弃毛天逸而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毛军、高丰秋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小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毛军、高丰秋于2017年2月8日就本市鼓楼区建设新村9幢3单元606室房屋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高丰秋协助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毛军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小如与毛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毛天逸，毛天逸患有唐氏综合症。高丰秋与毛军系母子关系。2016年3月29日，毛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周小如离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6年12月5日，毛军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周小如离婚，此案目前尚在审理中。2017年2月8日，毛军（甲方、转让方）与高丰秋（乙方、受让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款为15万元，该款项于2017年5月1日交清等等。毛军与高丰秋确认双方实质为赠与关系，双方为少缴纳税费，通过签订买卖合同形式办理了过户手续，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款并未支付。2017年2月14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高丰秋名下。2017年6月20日，高丰秋将周小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判令周小如迁出涉案房屋。周小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01民终9907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010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驳回高丰秋的诉讼请求。高丰秋、毛军与周小如均确认，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毛军的父亲毛景魁（已故）名下，系毛景魁与高丰秋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周小如与毛军登记结婚前，转移登记至毛军名下。周小如与毛军结婚后，与高丰秋、毛军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因周小如与毛军夫妻感情不和，毛军于2016年3月搬离涉案房屋，高丰秋亦搬离涉案房屋，现周小如与毛天逸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丰秋与毛军之间并无买卖房屋的合意，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系赠与，高丰秋与毛军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少缴纳税费，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故高丰秋与毛军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高丰秋与毛军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高丰秋依据该合同取得的涉案房屋应返还毛军，故周小如要求高丰秋协助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毛军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毛军与高丰秋于2017年2月8日就南京市鼓楼区建设新村9幢3单元606室不动产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高丰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上述不动产恢复登记至毛军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毛军、高丰秋负担（此款周小如已预付，毛军、高丰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周小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毛军、高丰秋提交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直系亲属过户所需资料及流程打印件一张，用于证明毛军是通过合法方式将涉案房屋归还给高丰秋，并非恶意串通。周小如质证认为，毛军、高丰秋是以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的目的，目的就是将周小如和孩子赶走。二审中，毛军与周小如均称自已名下没有其他房产，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婚后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周小如称，其没有收入来源，孩子毛天逸24小时均需要有人看护，也需要做手术，否则会出现呼吸障碍。毛军称，毛天逸不需要任何治疗，没有问题，而且周小如也不让其看孩子，其不清楚孩子现在的状况。本院询问毛军，其与周小如婚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高丰秋名下，其将如何保障周小如和毛天逸的居住生活。毛军陈述，现在周小如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其起诉要求与周小如离婚，其可以保障毛天逸的居住生活，周小如也可以在外面租房居住，其可以承担一部分的租金。以上事实，有房屋交易流程打印件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系毛军婚前取得，但其已将涉案房屋用于其与周小如婚后共同居住，双方婚生子毛天逸患唐氏综合症，实际由周小如照料生活，毛军自行搬离后，周小如与毛天逸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至今。毛军搬离涉案房屋后，即起诉要求与周小如离婚，被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又与高丰秋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高丰秋。而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高丰秋名下后，高丰秋即起诉要求周小如搬离涉案房屋。可见毛军与高丰秋实际希望通过转让涉案房屋的方式达到让周小如迁出涉案房屋的目的。以周小如及毛天逸目前的状况，如其迁出涉案房屋，其居住生活将遭受较大不利影响。毛军作为周小如的丈夫及毛天逸的父亲，对周小如、毛天逸分别负有扶养与抚养义务，但其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高丰秋名下的行为，不仅不是对上述义务的适当履行，反而对周小如及毛天逸的权利构成损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毛军与高丰秋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军、高丰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毛军、高丰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汪德全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