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新灵路***号***室。组织机构代码：74027681-1。
法定代表人：彭琬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右昇，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计算机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长城计算机大厦。组织机构代码：27935126-1。
法定代表人：杨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骆勇，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计算机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1日，全骏公司（买受方）与长城公司（出卖方）签订《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方向出卖方购买名称为“GPADE2”的产品2278套，单价人民币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金额共计1594600元；合同生效后5日内出卖方将上述货物发出交承运人运输；合同签订后2日内买受方以电汇方式向出卖方支付1594600元全部货款；如出卖方不能如期交付货物，每迟延一日买受方可要求出卖方支付合同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此项赔偿金不超过延期交付货物总价款的5%。
2011年3月24日，全骏公司以电汇方式向长城公司支付了1594600元货款。2011年3月25日，长城公司委托深圳市××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输“GPADE2”产品1737套至全骏公司处。2011年3月30日，全骏公司向长城公司开出2149套“GPADE2”产品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10月21日，全骏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多封电子邮件。其中2011年4月13日、5月26日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催促并确认剩余541套“GPADE2”产品的出货时间；7月12日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剩余541套产品全骏公司不再进货，请求长城公司退还该部分货物款项，另外已进货数为1737套，已出货数为3套，请求长城公司协助处理全骏公司已进货未售出的1734套产品；8月12日、8月25日、9月16日、10月14日、10月20日、10月21日的电子邮件内容均为全骏公司请求长城公司对剩余未交付的541套产品以退款方式处理。
2011年10月25日，全骏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长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称：“贵司于2011年3月21日与我司签订《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贵司向我司销售GPADE2产品2278套，合计金额1594600元，我司依约向贵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贵司仅交付部分货物，剩余交货义务迟迟未能履行，并经我司多次催告，在合理期限内贵司仍未履行，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96条的规定，我司解除与贵司签署的前述《长城产品买卖合同》，同时，我司保留追究贵司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另查明，全骏公司提交了《货物买卖合同》中英文原件各一份，买方为“WIN××TAINCO.LTD.”，卖方为长城公司，但合同无买方盖章，仅有买方代表签字，显示为“CHING-H××”，全骏公司用以证明全骏公司与WIN××TAIN公司签约，约定全骏公司向WIN××TAIN公司出售“GPADE2”货物2278台；全骏公司提交了WIN××TAIN公司的商业等级证、股权证书的复印件，以证明WIN××TAIN公司为一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BVI）注册的公司，且LEBE××，DA××，CLAU××，NO××为WIN××TAIN公司董事；全骏公司提交了LEBE××，DA××，CLAU××，NO××与CHING-H××女士的护照复印件，以证明LEBE××，DA××，CLAU××，NO××的身份情况，及被授权委托人CHING-H××的身份情况；全骏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原件一份，以证明LEBE××，DA××，CLAU××，NO××授权CHING-H××签署买卖合同。因上述证据除《货物买卖合同》有中文原件，其他证据均为外文书证，未附中文译本，长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全骏公司提交了产品存放照片一批，证明已收货的“GPADE2”产品一直在全骏公司处存放。长城公司对其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
全骏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以证明全骏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75000元。长城公司认为其不能证明全骏公司实际支出了律师费75000元。
全骏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解除全骏公司、长城公司双方签订的《长城产品买卖合同》；2、长城公司向全骏公司返还货款1594600元；3、长城公司向全骏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34124元（以15946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10年3月26日起计至2011年10月25日）；4、长城公司向全骏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66820元（以1594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0年3月26日起暂计至2011年11月10日，应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5、长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全骏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长城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长城公司是否违约。根据已查明事实，全骏公司已履行完毕己方的付款义务，长城公司应如约向全骏公司供应“GPADE2”产品2278套，现长城公司仅向全骏公司交付1737套产品，并辩称其迟延向全骏公司交付剩余541套产品是全骏公司、长城公司双方协商的结果，但其提交的电子邮件均无双方曾就迟延交付货物进行协商或全骏公司允许其迟延交付的内容，因此长城公司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长城公司至今未向全骏公司交付剩余541套“GPADE2”产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二、关于全骏公司请求解除《长城产品买卖合同》。全骏公司称因长城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其未能如约向第三方即WIN××TAIN公司供货，导致WIN××TAIN公司与其解除买卖合同，其已收的1737套“GPADE2”产品亦滞留仓库无法销售，因此请求解除整个合同。但从证据分析：首先，全骏公司提交的关于其与WIN××TAIN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关证据，除合同本身外，其他均为外文书证，既未附中文译本，亦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其他证明手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次，全骏公司提交的其向长城公司发出的多份电子邮件，内容均为请求对未交付的541套“GPADE2”产品进行退款处理，并未提及所有产品都需退货退款，其中7月12日的电子邮件内容还载明已进货数1737套，已出货数为3套，请求长城公司协助处理全骏公司已进货未售出的1734套产品，该邮件可证明全骏公司已在销售该种产品；再次，全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未交付的541套“GPADE2”产品与已交付的1737套“GPADE2”产品之间有相互依存关系，或者提交证据证明前者的未交付导致后者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全骏公司仅就《长城产品买卖合同》中未交付的541套“GPADE2”产品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支持，即对《长城产品买卖合同》中未交付部分（即541套“GPADE2”产品）予以解除。
三、关于全骏公司主张的迟延违约金与货款利息。合同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已经履行部分，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全骏公司已依约于2011年3月24日向长城公司全额付款，包括未交付的541套“GPADE2”产品的货款378700元（700元／套×541套）。因此全骏公司主张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就合同解除部分即3787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全骏公司要求长城公司赔偿损失，但其关于迟延违约金与货款利息的请求有部分重叠，该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认定长城公司以合同解除部分的货款378700元为本金，向全骏公司赔偿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3月2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四、关于律师费。全骏公司根据《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主张律师费，但该条款仅约定全骏公司违约应向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未约定长城公司违约应向全骏公司支付律师费，且全骏公司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亦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全骏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对全骏公司与长城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长城产品买卖合同》中未交付产品部分（即541套“GPADE2”产品）予以解除；二、长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骏公司返还货款3787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8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3月2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全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长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9.89元，由全骏公司负担15389.16元，长城公司负担4670.73元。
上诉人全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长城公司未向全骏公司交付剩余产品行为构成违约，却不支持全部解除，片面地判令部分解除，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于2011年3月21日签署《长城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全骏公司向长城公司购买GPADE2产品一批，数量2278套，单价700元，合计金额159.46万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全骏公司履行了支付全款的义务，长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和标准向全骏公司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义务，长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数量提供GPADE2产品，只向全骏公司提供了1737套产品，致使全骏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故长城公司的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全骏公司作为合同的守约方，在合同解除后，有权选择要求“恢复原状”，恢复原状即是使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状态达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即要求长城公司退回全部货款，原审法院部分解除合同，实际上是单方面地剥夺了合同法赋予全骏公司的该项权利。
二、原审法院以长城公司提交的有关邮件证据认定全骏公司剩余产品以退货方式处理，混淆了有关事实，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首先，在原审质证过程中，对于长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有关邮件证据，全骏公司及代理人均以该等邮件证据非原件以及缺乏关联性为由，要求法庭不予以确认。其次，从该组邮件证据表面上来看，即便是全骏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也是全骏公司单方面的行为，并未得到长城公司的任何回复和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以及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的，要约失效，因此，该等主张单方面是可以撤销的，一直到2011年10月25日，全骏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及随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的主张已被全骏公司依法予以撤销，对全骏公司并无约束力。再次，即便原审全骏公司要求剩余541台产品不再进货，并不意味着放弃要求退回1737台货物的权利，这与之后的2011年11月25日全骏公司要求退回全部货物并退全款并无矛盾。另外，关于法院以7月12日邮件中1737套产品已出货3套为由，证明全骏公司已在销售该种产品，同样是一种主观臆断，全骏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所有货物均在全骏公司仓库中，出货2、3套系为客户测试用，全骏公司并非终端零售商，不可能一件一件地销售此类产品。原审法院未对上列邮件证据的关联性进行分析，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的基本原则的规定，武断地对长城公司邮件证据进行采信，并据此认定“全骏公司提交的其向长城公司发出的多份电子邮件，内容均为请求对未交付的541套GPADE2产品进行退款处理，并未提及所有产品都需退货退款”，作出对全骏公司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对全骏公司不公正。
三、原审法院以不予认定全骏公司和第三方WIN××TAIN公司的合同，作出对全骏公司不利的判决，是错误和不公正的。首先，鉴于第三方及其签约主体的涉外因素，全骏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全骏公司与第三方合同签约主体资格等证据的延期举证的合理请求，但却遭到原审法庭的无端驳回。原审法庭并未充分考察案情，以周全保护全骏公司的合法权益，随后据此作出对全骏公司不利的判决，是有失公允的，因此是错误的。其次，即便没有第三方证据，就该案本身，长城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全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原审法院认为“全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未交付的541套GPADE2产品与已交付的1737套GPADE2产品之间有相互依存关系，或提交证据证明前者的未交付导致后者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根据全骏公司与长城公司的买卖合同判断，该买卖合同所指的货物并不存在分批交付标的物的情形，合同没有任何地方约定出卖人可分批交付货物，因此不能适用合同法第166条之规定。
四、原审判决仅支持部分货款利息而不支持迟延违约金的主张是缺乏公正性的。全骏公司在原审中请求支付迟延违约金及货款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认定长城公司仅赔偿部分货款之利息，是显失公正的，长城公司既然构成违约，就应当依据合同及法律追究其违约责任，迟延违约金是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这么酌情，将全骏公司的合同权利轻易剥夺，实际上对全骏公司是显失公平的。事实上，全骏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该两项请求，涉案产品为电子产品，时效性、新颖性较强，时间成本高，经较长一段时间未销售，产品价值也会大打折扣，且合同货物没有完全到货，影响全骏公司销售，导致全骏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对于这些损失，原审法庭充耳不闻，明为“酌情”，实为偏袒，对全骏公司显失公正。
五、原审判决不支持全骏公司提出律师费赔偿请求，也是缺乏公正性的。原审判决认定“全骏公司根据《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主张律师费，但该条款仅约定全骏公司违约应向长城公司支付律师费，未约定长城公司违约应向全骏公司支付律师费，且全骏公司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亦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全骏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不予支持律师费。全骏公司认为，律师费本是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的一项合理费用，在法治化的现代社会中，律师代理参与民事诉讼早已在我国法律界形成为一种普遍共识，要求违约方支付完全属于正当合理要求，且于法有据；反过来，如果是全骏公司违约，长城公司追究全骏公司违约责任，是否法庭就应当依合同支持长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这显然对全骏公司是不公的。原审判决认为“全骏公司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亦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更是缺乏起码票据常识的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律师事务所向全骏公司开具了发票，证明律师事务所已收到律师费款项，全骏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且该笔律师费完全符合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
六、从诉讼程序上，原审判决严重超过审理期限，对全骏公司权益构成了重大损害，严重影响了法律的程序公正。全骏公司一审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南山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受理此案，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9月底才作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9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特殊情况下，严重超限期审结，导致全骏公司合法权益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实际起到了纵容违约人的后果，不利于对全骏公司合法权益的及时保护，严重影响了法律的程序公正，从而使全骏公司对一审判决的整体公正性产生强烈质疑。
全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长城公司向全骏公司返还全部货款159．46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全部货款159．4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3月24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长城公司向全骏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34124元（自201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5日止），并判令长城公司承担律师费用；2、判令长城公司支付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长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全骏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全骏公司、长城公司签订的《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
全骏公司上诉主张长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2278套GPADE2产品，只交付了1737套，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了根本违约，全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一般合同目的在于获得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卖方的一般合同目的在于获取对价。本案中，虽然长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2278套产品已经构成违约，但其交付1737套产品占合同约定交付产品的大部分，全骏公司的合同目的大部分已实现，不应当认定长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全骏公司与案外人WIN××TAIN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约定全骏公司须一次性向WIN××TAIN公司交付2278套GPADE2产品，否则其合同不再执行，是否可成为全骏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全骏公司提交的关于其与WIN××TAIN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关证据，除合同本身外，其他均为外文书证，既未附中文译本，亦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其他证明手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次，作为长城公司依据买卖合同的性质和交易惯例无法预知全骏公司必须一次性向WIN××TAIN公司交付2278套GPADE2产品的特殊合同目的，全骏公司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将该特殊的交易目的向长城公司明示或订入合同，才能产生相应的约束力。全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长城公司其与WIN××TAIN公司的相关合同内容，且全骏公司与WIN××TAIN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的时间在全骏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长城产品买卖合同》之后，因此全骏公司不能以该特殊的交易目的落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但鉴于长城公司对全骏公司主张其不再接收541套GPADE2产品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内容予以确认，长城公司应当退回该541套GPADE2产品相应的货款。长城公司未及时交付541套GPADE2产品或者退回相应货款，占用了全骏公司的资金，给全骏公司造成了损失，长城公司应予赔偿，原审判令长城公司以未交付产品货款378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向全骏公司赔偿该部分货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长城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出卖方不能如期交付货物，每迟延一日买受方可要求出卖方支付合同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此项赔偿金不超过延期交付货物总价款的5%”。长城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全骏公司有权向长城公司主张迟延交货违约金。长城公司未及时交付541套GPADE2产品，占用全骏公司资金，给全骏公司造成损失，原审判决长城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具有合同解除恢复原状的性质，与长城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不存在重叠问题，应分别予以处理。因全骏公司2011年7月12日发邮件至长城公司，要求长城公司对于未出货的541套GPADE2以退款方式处理，因此，相应迟延交货违约金应当以1594600元为本金，从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日期的次日201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12日，但不超过延迟交付货物价款的5%，即为18935元（378700元×5%）。
关于全骏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应当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全骏公司与长城公司没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相关约定，全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事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计算机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全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935元；
四、驳回上诉人全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59元（已由全骏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全骏公司承担19233元，长城公司承担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三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敏慧（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