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刑初25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系被害人尹某3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尹某3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女，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系被害人尹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女，201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系被害人尹某3之女。法定代理人肖某1，系尹某2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2，男，201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幼儿，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系被害人尹某3之子。法定代理人肖某1，系肖某2母亲。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王远远，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云华，绰号“矮子”，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井冈山市。2016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井冈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井冈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龙小林、陈述朋，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赣吉市检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云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杨某1、肖某1、尹某2、肖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在井冈山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荣江、检察官助理谭小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肖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军，被告人张云华及其辩护人龙小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5日14时许，被告人张云华的父亲张某1与被害人尹某3因琐事发生争吵，随即发生打斗，张某1报警后，双方各自离开。随后，张云华在井冈山市龙市镇庄前村秋艳商店购买三把水果刀，并将其中两把置于张某5店内，另一把随身携带。约20分钟后，尹某3来到张某5店内寻找张某1无果，见到店外坐在摩托车上的张云华，便追问其父亲去处，张未回答，尹某3上前攥住张上衣领将其拖下摩托车，对张实施殴打，并将其拖行至段某麻将店门前，遭到张云华反抗。在尹某3松开张云华的衣领后，张拿出携带的水果刀刺向尹某3，至尹某3外套左侧口袋及袋内手机损坏，随后张再次持刀刺向尹某3，至尹某3左侧背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云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尹某3系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云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杨某1、肖某1、尹某2、肖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军、王远远认为本案宜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要求判令被告人张云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万元，含医疗费2284.7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7342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0元。被告人张云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愿意认罪悔罪，附带民事部分希望家属尽全力赔偿。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张云华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认为：1、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对被告人量刑时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犯罪案件有所区别；2、被害人尹某3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张云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理应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云华具有自首情节，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予以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云华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极其深刻；5、被告人张云华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希望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14时许，被告人张云华的父亲张某1与被害人尹某3因琐事发生争吵、打斗，张某1报警后，双方各自离开。随后，张云华在井冈山市龙市镇庄前村秋艳商店购买三把水果刀，并将其中两把置于张某5店内，另一把随身携带。约20分钟后，尹某3来到张某5店内寻找张某1无果，见到店外坐在摩托车上的张云华，便追问其父亲去处，张云华未回答，尹某3上前攥住张云华上衣领并拖下摩托车。尹某3对张云华实施殴打，并拖行至段某麻将店门前，遭到张云华反抗。在尹某3松开张云华的衣领后，张云华拿出携带的水果刀刺向尹某3，至尹某3外套左侧口袋及袋内手机损坏。随后，张云华再次持刀刺向尹某3，至尹某3左侧背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云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尹某3系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3日，被告人张云华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0万元；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张云华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万元。被告人张云华亲属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说明12万元赔偿款系自愿赔偿给被害人家属，不要求退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证实2016年11月15日15:10分，尹某5使用尾号为6330的号码报警，称龙市镇庄前瓷城恒达瓷厂大门前，有人被捅伤背部，伤口在流血，伤情看起来严重。井冈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遂将此案立为故意伤害案侦查。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井冈山市龙市镇庄前瓷城专道2号与古城至龙市公路交汇处路口。中心现场南侧路边为张某5店铺，张某5店铺为白色简易铁皮房；中心现场北侧路边为段某店铺，段某店铺为蓝色简易铁皮房；蓝色铁皮房南侧瓷城专道2路面上见一长13厘米的橙色刀鞘，距刀鞘西北侧350厘米处路面上见一长10厘米的断开状橙色刀柄。中心现场东北侧转角处为尹某4店铺，店铺为一层简易木板房，店门为玻璃推拉门，门外侧地面上见一双黑色皮鞋；店内地面为水泥地面，距店门75厘米、距冰柜35厘米处见面积为45厘米×18厘米的滴落状血迹（3号可疑血迹），距店门106厘米距西墙220厘米处见面积为22厘米×8厘米的血迹（4号可疑血迹）；店中央麻将桌上见一暗红色外套，外套右侧口袋内见一包黄芙蓉王香烟、一绿色打火机及一石块；外套左侧口袋处见一处长10厘米的不规则破口，左侧口袋内见一白色酷派手机，手机正面朝内，背面朝外，手机屏幕呈裂开状，手机背面见一长0.9厘米的刺切痕迹；外套左后背处见一长1.9厘米的破口。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6年11月15日17：25分—17:51分对张云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云华右手大拇指内侧有一处皮外伤，周围有血渍，脖子左后方有一条红色伤痕，未见流血，其余未见外伤。毒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尹某3心血和胃内容中均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敌敌畏、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毒鼠强、安定、阿普唑仑、氯丙嗪、氯氮平及异丙嗪成分。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尹某3系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1）死亡原因：死者致命损伤位于左后背部刺创，创道穿透胸壁，贯通左肺下叶，并致左侧膈肌、胃壁破裂，为一次性刺击贯通形成。左胸腔引流瓶及胸腔内见大量血性积液，球睑结膜、口唇粘膜苍白，脾脏呈贫血貌，结合毒物检验结果均为阴性，可推断尹某3系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致伤工具：死者致命损伤为左后背部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具备锐器创的特点，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1）送检的现场3号可疑血迹棉签拭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受害人尹某3所留；（2）送检的张云华右手上可疑血迹棉签拭子、水果刀（带刀鞘）、水果刀（无刀鞘）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张云华所留；（3）送检的现场4号可疑血迹棉签拭子上未获得STR分型；（4）送检的刀柄、刀鞘上未检出人血。证人张某1（张云华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13:30分许，他在麻将馆看人打麻将，尹某3不知道从何处粘得裤脚上有屎，却想把屎搞到他身上，他不搭理尹某3，往街上走。走出麻将馆后，马路边卖蔬菜的张某7问他买不买菜，他说不买，这时尹某3又往他身边凑，还在他边上作呕吐状。尹某4和尹兰菊拉着尹某3，并对他说尹某3喝醉了。于是，他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发现尹某3挣脱尹兰菊和尹某4，想继续跟着他。他掏出手机拨打龙市派出所值班电话686×××7报警，尹某3听到他报警，冲到他面前用拳头殴打他、用脚踢他，还用石头扔他。接着，尹某3拿起修理店旁边的三脚架打他，他则退向张某5的麻将馆。张云华从麻将馆走出来，问尹某3为什么要打人，这时，有人说公安民警来了，尹某3丢掉三脚架向古城方向走，走的时候对张云华说：“你就是他儿子，等下回来再找你”。他听了这话之后，就要张云华准备武器，以防尹某3再来找张云华。民警下车过来了解情况，看到他脸上的血，就把他带到医院治疗。后来，他在医院听民警接到电话，说杀到了人，民警要他在医院等，他当时就想估计是张云华与尹某3之间发生打架，具体是谁打到了谁就不清楚了。证人文某（秋艳商店老板）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中午1点钟左右，张云华在他店里问他有没有水果刀卖，他就从货架上拿出自己家常用的水果刀，问张云华他家这种水果刀行不行。张云华拿过刀看了看，觉得可以。他就问张云华要买几把水果刀，张云华就说要几把。他就拿了三把水果刀给张云华，张云华将三把水果刀放在裤子右边口袋里，约定回头再给钱。因为他和张云华是同村，他同意张云华赊账。他还问张云华买那么多水果刀干什么，张云华说有用，于是他也就没继续追问。证人尹某4的证言，证实尹某32016年11月15日下午在她店里玩，接着又到马路对面的店里玩，没过多久，她就看见尹某3和张某1从对面店里走出来，尹某3因为吃槟榔就边走边吐，两人不知为什么吵了起来。张某1用手指着尹某3骂，尹某3不服气，双方就动手打了起来，打到了张某1弟弟店门口，张某1喊张云华出来，张云华也动手和尹某3打了起来。这次打架没打多久，双方都被劝开，尹某3也被尹某5送回了家。大约15时许，尹某3又返回来，问张云华父亲去哪了，张云华没有回答。尹某3用手将张云华从摩托车上拉下来，双方扭打在一起并倒在地上。尹某3爬起来往她店里走，张云华跑到张某1弟弟店里拿出水果刀，他也怕尹某3到她店里拿刀，就搬条凳子让尹某3坐，但她发现尹某3脸色不是很好，感觉扶着尹某3的手湿湿的，仔细一看发现手上全是血。证人张某2（绰号“打狗的”）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3点钟左右，他在张某5麻将店外面玩，“矮子”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姓尹的男子乘坐一辆白色轿车从龙市方向过来，下车之后走到“矮子”面前，问“矮子”的爸爸去哪里了，“矮子”并未回答，尹姓男子就用手拖着“矮子”的衣领，把“矮子”从摩托车上拖了下来。“矮子”被拖倒在地、面部朝上，尹姓男子没有打“矮子”，“矮子”也没办法打尹姓男子，“矮子”想反抗，旁边的人也在劝架。“矮子”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尹姓男子还用手拉着“矮子”的衣领，背面侧对着“矮子”正面。“矮子”站起来的时候衣领还被拉着，就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下了刀套之后朝尹姓男子刺了三下。证人尹某5（绰号“狗鳖”）的证言，证实尹某3和张某1发生打架的时候他在场劝架，后来尹某3和张云华发生打架的时候他不在场。案发那天下午，他看见尹某3走向张某1，并在张某1前面吐了一口槟榔，吐的时候尹某3头往张某1前面靠，有点针对张某1的意味，张某1就骂尹某3，尹某3再吐了一口口水，张某1就开始撸袖子。他看见两人像是要打架的样子，就冲过去劝，他把尹某3劝到尹某4水果店里，张某1则被人劝开后去了张某5的麻将店。过了一会之后，张某1开口对着尹某3大骂，尹某3听到后冲过去打张某1，张某1用手机打了尹某3的额头，尹某3从地上捡起一个铁制的东西向张某1打过去，张某1的额头被打破了皮，经旁边的人劝架，他把尹某3推上车，送回了家。之后，他在星之红瓷厂门口和熟人聊天20多分钟，再开车回到恒达瓷厂路口，看到尹某3倒在卖桔子的店内，他急忙过去看，发现尹某3趴在地上，背部左上方有一刀痕，刀痕处有血喷出，他就打电话报警。证人张某3（贺记餐馆老板，张云华叔叔）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2点20分左右，他看见张某1头部流血，就问是谁打的，旁边有人说是排下村姓尹的打人，张某1报警后被派出所民警带走。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来到恒达路口，看见他侄子张云华坐在一家店门口的摩托车上，就问张云华怎么不去上班，并要他不要管张某1打架的事情。没多久，他看到那个姓尹的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来到张某5的店里转一圈，从店里直接走到张云华身边问张云华的父亲到哪里去了，张云华告诉姓尹的他父亲已被派出所带走。姓尹的抓住张云华用力往后拉，将张云华从摩托车上拉下来，用拳头朝张云华身上打。他见状拉住姓尹的劝架，张云华也从地上起来用拳头打姓尹的。张某2也过来箍着姓尹的肩膀往尹某4店里走，他则看见张云华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1点多钟，他路过恒达瓷厂路口张某5店门口，看见张某1头部出血。因为头一天他刚和张某1吵过架，就没去打听张某1怎么受的伤，直接回家吃饭。大约40分钟左右，他吃完饭来到张某5店里玩，才玩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尹某3向张某5门口走，好像喝了酒，很凶地问坐在店门口摩托车上的张云华，张某1去哪里了。张云华回答不知道，尹某3就抓住张云华的衣领，把张云华往地上拖，店门口的人上前劝架，张云华被他的亲戚推着往恒达瓷厂方向走，尹某3一个人往马路对面的水果店走。他看见两方分开就回店里看电视，但是过了没几分钟，就听对面有人说尹某3被杀了。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围观，他在尹某4店旁边的泥浆里踩到一把刀，没有刀柄，长约五、六公分，宽约三公分，刀尖处还有一点点血迹。证人杨某2（张云华婶婶）的证言，证实她不知道和张云华打架的那个男子的名字，该男子是古城镇排下村人，大约三十岁。案发前张云华坐在张某5麻将店门口的一辆摩托车上，那个男子气冲冲的过来想打张云华，被他父亲打了一巴掌带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那个男子又从龙市方向走过来，直接到张某5店里找张某1，没有找到张某1便问张云华人去哪了，张云华回答不知道，该男子则抓住张云华的衣服，将张云华拖在地上，拖至马路对面，两人打在一起。两人打了一会后，该男子被人劝至一水果店内。后来，她听别人说该男子被刀捅到了背部。证人张某5（张云华叔叔）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的下午2点或者3点钟的样子，他在自己经营的店内打牌，突然看到“毛狗崽”（尹某3）来到他店内，口气很凶地问张某1的去向。“毛狗崽”因为没有找到张某1，便直接将坐在店门口摩托车上的张云华拽到地上，拖着张云华在地上走，并用拳头打张云华。周围的人见状便上前劝架，他也跑去劝架时，两人已经被劝开，他见状就回店内，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证人张某6（张云华姑妈）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2点多钟左右，她在段某店内玩，看见店对面有个男子和张某1打架，张某1头上流了很多血，被送往了医院缝针。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她看见张云华坐在张某5店门口的一辆摩托车上，那个和张某1打架的男子又来了，他一来就抓住张云华的衣领，将张云华从摩托车上拽下来，两人于是厮打在一起并倒在地上，一直打到段某店门口。她、张某3和尹某4将两人劝开，她拖开张云华往恒达瓷厂方向走。当她走到廉租房工地门口时，发现张云华手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于是她接过这把刀，张云华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给她，她劝张云华回去上班。见张云华走了，她走进在建的廉租房工地，将一把水果刀藏在工地围墙的墙缝内，将另一把水果刀扔在围墙靠里面的地上。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他并未目睹案发经过，但听说了打架的事情。当他来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他老婆在劝尹某3，尹某3转身往尹某4店里走，他则叫张云华去上班，暂时避一避。张云华告诉贺某说自己用刀捅了死者背部一刀，并叫他去尹某4店里看一下，他来到尹某4店里发现尹某3躺在地上，周围有人在议论。另证实，张云华走的时候，他看见张云华上衣口袋内有一把水果刀，刀长约十公分，刀刃用橙色套子套着，后来张云华将水果刀交给了张某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在瓷厂上班，听别人说张云华用刀捅到了人，还打了电话向经理赵某请长假，赵某吩咐他电话联系下张云华，问一下张云华什么情况。他打电话给张云华，张云华在电话里声音比较紧张，说自己用刀捅到了人，就挂了电话。后来，他在瓷厂听说事情比较严重，就打电话给张云华，劝他不管事情如何，都应该去自首。张云华在电话里告诉他，因怕对方报复且暂时避开一下，但不论事情到了何种地步，都会主动投案自首。后来，张云华打电话过来，告诉了具体位置，由他开车到井冈山龙市镇庄前村培头组接张云华去自首。证人肖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她听到有人打架，就过去看一下，正好看到一名男子走向路口的水果店，倒在了地上。她看到男子身上流了血，没过多久，该男子被救护车带走。她走到水果店门前的马路上，看到马路上有一把没有刀柄的刀，刀的长度大约有10公分。证人肖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14:11分，他接到侄女婿尹某3的电话，尹某3在电话里说和人打架了，叫他过去。他开车在瓷城十字路口接到尹某3，尹某3在车上告诉他是张云华、张某1、张云华的表兄打了他，对方已经报警。他开车和尹某3一同来到龙市派出所，并没有看到张云华父子，尹某3就边打电话边往派出所门口走，坐了一辆白色小轿车往瓷城方向去了。看到尹某3走了，他就在店里看人家打牌。大约20分钟后，有人打电话来说尹某3已经被人捅了。他赶紧赶过去，发现尹某3倒在一个小店内，脸色苍白，后来救护车将尹某3接走，没多久就去世了。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3点钟左右，他来到龙市镇庄前恒达瓷厂门口卖猪肉，看到“矮子”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尹某3走到“矮子”身旁，两人说了几句话，因为间隔较远，他没有听到两人说什么，但看见尹某3抓住“矮子”衣领，把“矮子”从摩托车上拖下来。“矮子”被拖倒在地，周围有人劝架，尹某3和“矮子”都想摆脱劝架的人去打对方，在劝架的过程中，尹某3和“矮子”都倒地了，接着“矮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尹某3也比“矮子”稍微晚一点站了起来，两人站起来的时间相差无几。就在这时，他看见“矮子”挥手打了一下尹某3，接着尹某3就走向对面的水果店，“矮子”没有跟过去。过了一会，有人说尹某3倒在地上，他就走过去，发现尹某3面朝地躺在水果店地上。证人段某（小卖部老板）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发生纠纷，旁边的人劝开了这两人，其中老头的头部受伤流血，年轻人被人带走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她听说年轻人被捅伤，再后来听说年轻人死了，但是具体是被谁捅伤的她就不清楚。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她在庄前村恒达瓷器厂对面马路上卖蔬菜，看到马路对面的张某1头上被人打流血了。张某1从对面的马路上走过来，她就问张某1买不买蔬菜，张某1说不买。张某1被打之后，她听说一个排下村的人被人打死了，打架的具体情节没有看到。证人尹某6（尹某3邻居）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2点多钟，他在麻将店内打牌，张某1从门外冲进来拿了一把铁锹，准备出去打架，张云华拿了一张长凳也准备冲出去，张云华姑姑、婶婶、叔叔等人将两人劝住，并抢走他们手上的东西。这时，他看到张某1额头上流了点血，听旁边的人说是尹某3和张某1打架造成的。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来了，张某1上了警车走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张云华冲进店来，在里面房间内拿出一把水果刀，张云华姑姑、婶婶、叔叔等人拉住张云华，将他手上的水果刀抢走，再过了两三分钟，有人说尹某3被捅伤了。另证实，案发当时张云华的一个绰号“交仔”的表兄弟一直在和他打牌，根本没有参与打架。证人赵某（瓷厂经理）的证言，证实张云华是恒达瓷厂模子车间主任，归他管理。2016年11月15日下午，张云华打电话向他请假，其中第一个电话是14:40分打进来，通话时长42秒，张云华在电话里说下午请假，他正准备问为什么请假，对方就挂了电话。第二个电话是14:49分打进来，通话时长36秒，张云华说自己捅到一个人。他分别于15:03分和15:04分拨打张云华电话，劝张云华投案自首，保卫科科长吴某1也打电话劝张云华投案自首。另证实张云华所在的模子车间在生产中需要使用小刀、剪刀、石膏和瓢等工具，这些工具一般都由车间主任张云华自行购买。证人刘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三点多钟，他在医院值班，接到一个急救电话：龙市镇庄前村有人受伤，要求尽快出诊。赶到现场后，他看到一名中年男子仰躺在水果店地面上，旁边有人说该男子背部被捅伤。他用担架将男子抬上急救车，给他输氧、输液，男子脸色苍白、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已经进入休克状态。医院此时已经通知住院部外科医生做好抢救准备，急救车一到住院部一楼大门前，男子就被送去治疗。在救护车上，男子只流了一点点血在担架上，体表无明显流血痕迹。证人谢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他们外科抢救设备准备好后，急救人员送来一名年轻男子，说该男子背部被刀刺伤，已经在输氧、输液。外科医生立即将男子抬到二楼手术室，护士给他测血压、静脉注射乳酸格林，他将男子衣服往上拉，发现男子左胸背部第六、七肋间见一刀伤，长约三厘米，伤口平整，伤口向外涌出褐色的带血块的血。经CT检查，他发现男子左胸胸腔大量积液，纵膈右移，初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血胸，又将男子抬回手术室，双管输液换成代血浆1000毫升，胸腔引流，引出2000毫升带小血凝块的血液液体，床上、地上全都是血。护士在将血送去做定型、交叉时，该男子于15:40分在手术台上死亡。谢某医生的证言，另有抢救记录及CT检查报告单予以证实。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井冈山市公安局民警根据证人张某6的证言，在庄前村保障性住房建设工地内的墙缝里发现一把水果刀，在围墙内的地面上发现另一把水果刀，民警将两把水果刀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情况说明，证实：（1）提取到的刀具外套表面粗糙，经检验在刀具上未发现指纹。（2）井冈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根据证人肖某3、张某4的证言，经过多日在案发现场周边搜寻、查找作案工具，但并未能找到作案所用刀身。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张云华本案发生前，在井冈山市辖区内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云华的性别、年龄、文化程度、家庭住址等基本人口信息，被告人张云华案发时已年满18周岁。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井冈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11月15日16时许张云华在吴某1的陪同下，来到井冈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龙市中队投案自首。被告人张云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他在张某5麻将店门口看见尹某3和张某1正隔着马路相互对骂，尹某3想打张某1，但被旁边的人劝上面包车走了。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尹某3又回到了现场，冲过来打张某1，他见状挡在张某1前面，尹某3抓住他的衣领打了他一巴掌，把他推开，再冲过去打张某1。尹某3一开始是用拳头打，后来在地上捡了一个东西，把张某1额头打出血，张某1向公安局报警，民警出警后将张某1带去治疗。警车一走，他来到文老板店里购买了三把水果刀，打算分别放在恒达瓷厂割石膏粉口袋、服装店里削水果割吊牌和家里削水果，买完三把刀之后，他将两把放在他叔叔张某5店里柜子下面，一把放在自己裤子右边口袋里，然后坐在一辆女式摩托车上和姑姑、婶婶聊天。大约聊了五分钟，尹某3过来了，先是进了张某5的麻将店看了一圈，出来后问他张某1在哪里，并用手扯住他的衣服将他从摩托车上拖下来，并一直打他，直到对面的麻将店门口时，尹某3松开了他的衣服，他这时仰面躺在地上，尹某3还在继续打他。他想起自己口袋里有刀，就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用右手大拇指、食指顶住刀套，这样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的时候刀套就下掉了，右手握住刀柄，往前一刺，想刺尹某3的大腿，但感觉没有刺中。尹某3见他手里有刀，就蹲下身捡石头、砖头之类的东西打他，他则从地上爬起，想用水果刀刺尹某3的手臂，尹某3左手对着他的正面，他就用右手持刀，手握刀柄、刀尖朝虎口方向，往尹某3左手上臂刺去，刺到了尹某3左侧背部，当他把刀收回来的时候，手里只剩刀柄，刀片不知道哪去了。他将刀柄一丢，转身回到张某5麻将店里，从柜子下面拿出另一把刀，防止尹某3再来打他，尹某3往尹某4的水果店走，他就没去追了，将刀交给张某6。后来，他因为害怕躲在草丛中，好多人打电话给他，吴某1要他去自首，他就坐吴某1开来的车子去公安机关自首了。（1）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原告人与被害人尹某3的关系，原告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医疗费票据及清单，证明原告人因抢救尹某3花费医疗费2284.75元；（3）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尹某3已于2016年11月26日火化。收条两份，证实张云华家属案发后自愿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2万元。上述证据经法庭调查、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且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第一，案发前张云华无杀害被害人尹某3的意思表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云华有事前的杀人预谋和故意；第二，被告人张云华无杀人之动机。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害人尹某3殴打被告人张云华在先，张云华系在被害人尹某3的刺激下所实施的犯罪，被害人尹某3过错在先；第三，从被告人张云华欲伤害尹某3的部位来看，张云华供述称其想刺尹某3的大腿和手臂，鉴定意见显示实际所刺被害人部位系左侧背部，并非选择头面部、胸腹部等人体要害部位，被害人尹某3的死亡原因系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第四，被告人张云华实施伤害的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且在尹某3走向尹某4麻将店时，已停止伤害行为，并未继续犯罪。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对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张云华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第一，被害人尹某3没有携带任何致命性工具，赤手空拳殴打被告人张云华，并未对张云华的生命构成威胁；第二，案发当时周围有许多群众在旁边劝架，现有证据显示张云华和尹某3都想挣脱劝架的群众，冲过去打对方，双方已具有互殴的故意；第三，在尹某3松开张云华衣领后，张云华拿出水果刀刺向尹某3，至尹某3外套左侧口袋及袋内手机损坏，仍未收手再一次刺向尹某3。张云华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更谈不上防卫过当，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云华未能正确处理矛盾，因琐事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尹某3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云华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张云华对于买刀动机的供述违背常理、避重就轻。第一，张某1陈述尹某3会回来找张云华，张某1上警车时让张云华准备武器，以防尹某3再次回来。张云华此时买刀，动机不纯；第二，有亲友劝张云华去上班、不要管张某1打架的事情，按张云华所供述其买刀之目的是用刀割石膏袋、削水果，则买刀后其应该直接去上班或者回家。因此，张云华虽然具有自首情节，但对该自首情节的从轻处罚幅度不应过大，宜从严掌握。被害人尹某3先殴打被告人张云华，对本案的诱发存在一般过错，但该过错并非严重过错，故可酌情对被告人张云华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尹某3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云华亲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张云华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云华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云华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法，医疗费依票据经核算为2284.75元，丧葬费依法核算为28735元，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为5000元，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被告人张云华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2万元，并表示该赔偿款系自愿给付，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杨某1、肖某1、尹某2、肖某2提出要求被告人张云华赔偿死亡赔偿金57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7342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云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杨某1、肖某1、尹某2、肖某2因被害人尹泉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已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伍春辉审判员  邹慧章审判员  刘凯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