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略可。
委托代理人：胡波，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有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达。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安友、洪榕净，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略可与被上诉人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何士锋、曾庆建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陈卫平向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三人共计借款1000万元，并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追加借款担保协议书一份，郑略可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约定：郑略可自愿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分别是陈卫平于2012年3月29日向高有坦借款500万元，陈卫平、薛晓琴于2012年度向林丽春借款350万元，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共计1000万元），郑略可愿意向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三人担保借款1000万元，同意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诺在二年内分期还清全部借款，还清借款1000万元后再还借款利息，约定在2013年10月份开始每四个月还170万元。
因郑略可未按期还款，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于2014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郑略可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略可承担。
郑略可在原审中辩称：一、郑略可并未在追回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其在庭前已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二、郑略可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责任应当以借款合同的成立为前提，薛晓琴是否从高有坦等三人处借到款项，应当由高有坦等进一步举证；三、民间借贷的成立，应当举证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如果不能证明交付的事实，借款就不能成立；四、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建议将借款人薛晓琴追加为第三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高有坦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郑略可对追加借款担保协议书中担保人一栏的签名有异议，但在提出鉴定申请后，经法院通知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庭鉴定取样，应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故对郑略可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予以确认。现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持有的与郑略可及案外人陈卫平签订的追加借款担保协议书，有各方签名确认，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有坦等亦对款项交付作出合理陈述，一般表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郑略可提出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尚不能确认，但对其提出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现有证据可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及担保事实成立。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郑略可应当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我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高有坦等依该规定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仅将郑略可列为被告并无不当，郑略可主张应追加借款人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令郑略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6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140元，由郑略可负担。
郑略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用以证明向高有坦借款500万元的证据，显示的汇款人为高满程，并非本案当事人高有坦；用以证明向林丽春借款350万元的证据，汇款金额为500万元，与借款350万元金额不符；用以证明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的两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和8月28日，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时间（2012年）矛盾且金额不符。因此，本案借款真实性存疑，实际交付的事实缺乏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陈卫平向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借款1000万元”。同时，郑略可作为担保人，对主合同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如果主合同的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那担保责任也无从谈起。二、原审法院未采纳郑略可的申请，在原审中追加借款人陈卫平、薛晓琴为第三人，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审理程序欠妥。故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辩称：1、本案《追加借款担保协议书》系郑略可与借款人陈卫平、出借人高有坦等共同签订，从社会日常交易习惯来看，如果借款未交付，郑略可不可能会在《协议书》上签字，表示要替陈卫平还款。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而郑略可还在签订《协议书》后向高有坦妻子还款30万元，以自己的行为再次对该《协议书》进行确认和履行；2、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实为郑略可自愿为陈卫平、薛晓琴的借款承担分期还款的约定，其法律性质上并非担保，而是债务加入；在此情况下，我方仅起诉要求郑略可还款，而原审法院对追加陈卫平、薛晓琴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在程序上并无不当；3、高有坦的借款500万元，系通过高满程和林丽春的银行卡转交陈卫平，此事实在陈卫平向高有坦出具的借条中已载明；同时，“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发生于“2011年5月25日和8月28日”，有两张借条可以印证，而《协议书》上注明“陈卫平、薛晓琴于2012年度向林丽春借款350万元，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此处“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未标明具体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虽将此项借款时间误认为“2012年”，但该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有坦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1份，显示户名为朱刘央的帐户2014年2月20日汇入30万元。其中，清单下方手写字体注明“对方卡号62×××64郑略可”等内容，证明郑略可于2014年2月20日向朱刘央还款30万元。证据2、浙苍龙婚字第180号结婚证复印件1份，证明朱刘央系高有坦妻子。上诉人质证认为：银行出具的清单上无还款人信息，而手写加注的“对方卡号62×××64郑略可”等内容，真实性存疑，因而不能证明系郑略可向朱刘央还款，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明郑略可还款事实的证据效力之审查，应当结合本案借款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故在论证说理部分予以一并分析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除2012年“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卫平于2011年5月25日向戴永达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于2011年8月28日向张少华（戴永达妻子）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在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后，陈卫平尚欠戴永达借款150万元，并在2013年10月8日出具的《追加借款担保协议书》上，注明“向戴永达借款15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两方面：一是本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已生效。本案中，《追加借款担保协议书》形成于2013年10月8日，在时间上明显迟于《协议书》及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2011、2012年）；同时，《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也明显少于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提供的4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350万元。因此，郑略可、陈卫平和高有坦等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仅是对分期还款的承诺，也是对借款事实和余欠金额的确认和结算。因此，在三被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借条和转帐凭证，进一步印证《协议书》载明的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对郑略可有关本案借款真实性存疑，实际交付证据不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法院对戴永达项下借款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指正。在确认《协议书》载明的“陈卫平向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借款1000万元”，以及“郑略可自愿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的前提下，高有坦方关于郑略可已于2014年2月20日还款30万元的陈述，系有利于减轻郑略可和陈卫平债务和责任的主张，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二是本案一审程序未追加借款人陈卫平、薛晓琴为第三人是否欠妥。本案中，《协议书》名义上虽为“追加借款担保”，但从其内容来看，并非约定“陈卫平何时偿还借款，以及若陈卫平不能按期偿还，由郑略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是直接约定“郑略可自愿偿还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以及约定郑略可分期偿还的具体时间，该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并非借款担保，而是属于债务加入。同时，由于三方没有在《协议书》中对放弃陈卫平的还款责任作出约定，应视为并存式的债务加入，即应由郑略可与陈卫平方就借款1000万元及其利息，向高有坦等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情况下，高有坦等三人依法即可向陈卫平主张权利，也可直接要求郑略可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未追加借款人陈卫平、薛晓琴为第三人，审理程序欠妥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郑略可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而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
二、郑略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借款本金9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6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高有坦、林丽春、戴永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140元，由郑略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140元，由高有坦负担2524元，郑略可负担81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锋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