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春建，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巧影，女，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系霍春建单位推荐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林，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系霍春建单位推荐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忠利，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颖，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旭辉，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再审申请人霍春建、再审申请人高忠利、一审被告王旭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吉民申18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霍春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巧影、马东林，再审申请人高忠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颖，一审第三人王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春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确认以房顶债正确，但对于欠款本息计算有误，本案霍春建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330476元。2013年7月8日，双方经清算确认借款本金为：高忠利前期投入103.1万元、拆借资金本息115.05万元、利润40万元、砂石款29.5万元、车款15万元。其中，除15万元车款自2015年7月1日开始计息外，其余从2013年7月8日开始计息，年利率为24%。上述款项计息至2015年11月18日的本金总额为：103.1万元＋115.05万元＋40万元＋29.5万元＋15万元＝302.65万元。利息总额为：1.15万元×24%÷365×140天＝13808元；2.2876500元×24%÷365×873天＝1651190元。本息总额＝2876500元＋150000元＋1651190元＋13808元＝4691498元。扣除款项：1.2015年11月18日以房抵款200万元；2.2014年6月23日以车抵款92万元，至2015年11月18日的本息之和应扣除：92万元＋714530元（原一审法院确认的偿还本金数额）×24%÷365×513天＝1161022元；3.2015年1月28日现金还20万元。以上，至2015年11月19日应还款本金为4691498元－200万元－1161022元－20万元＝1330476元。本院再审中，霍春建主张，霍春建不认可现仍欠钱，最初的债务应为1031000元、295000元、150000元、400000元、500000元，共计2226000元。高忠利答辩称：（2017）吉01民终7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以及应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正确。高忠利申请再审称：1.高忠利与霍春建之间没有达成“以房抵债”的一致意见。2.霍春建没有证据证明对“抵账房”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3.“抵账房”没有产权证、尚未完工，无法抵账。4.霍春建没有实际给高忠利办理产权证、没有交付“抵账房”，抵账不成立。5.将“抵账房”以霍春建认定的价格、折抵200万元欠款，显失公平。6.高忠利不交票据的原因是要求法院凭此票据保全这6套房屋。霍春建答辩称：在事实没有查清楚前，如果债务存在，我方同意抵债，即高忠利已接受以房抵债，双方已经达成了抵债的合意。如果没有债务，则无从谈起抵债。一审第三人王旭辉对双方的申诉主张及答辩意见，均未发表意见。本案高忠利一审诉讼请求为：霍春建、王旭辉立即偿还欠款347.4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霍春建、王旭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高忠利、霍春建合伙承建九台市西营城棚户区工程。2013年7月8日，双方中止合伙关系,并签订协议约定书，该协议书载明：“经协商，西营城棚户区承建工程B区10、14、15楼工程合伙人高忠利退出此项目合伙一切事宜。原经高忠利所筹往来资金及本人所出资金转让给霍春建，并协议如下：一、前期投入103.1万作为借款借给霍春建，于2014年5月1日由霍春建偿还给高忠利，并于还款同时给付利息50万元。二、九台房抵付杨家沙石料款29.5万元，由霍春建2014年5月1日偿还。三、关于拆借资金（分两块）：1.三分利一次性结清本息的：大刚2013年3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15万元，利息40500元。苇子沟2013年3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5万元，利息13500元。杜文军2013年4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20万元，利息54000元。魏传武2013年4月20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5万元，利息12500元。计本金45万元、利息120500元。2.按月息计算的：小月2013年3月31日，借本金10万元，三分利，到期利息15000元。张永生2013年5月4日，借本金30万元，三分利，到期利息45000元。刘玉柱2013年5月29日，借本金10万元，4分利，到期利息20000元，计本金50万，利息80000元。四、工程权益转让费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五、还款约期及责任：2013年12月31日还款115.05万元；2014年5月1日还款132.6万元；2014年7月1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0月1日还款40万元。若到期不能及时还款，则按拖延时间，按原借款利率计收利息。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转让方签字：霍春建；受让方签字：高忠利；见证人签字：王旭辉。”双方在签订协议后，霍春建于2014年4月23日为高忠利出具借条一枚，该借条载明：“霍春建在高忠利处借款人民币叁佰贰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人民币3294500）。还款计划：1.2014年5月1日还款人民币2394500元。2.2014年7月1日还款人民币500000元。3.2014年10月1日还款人民币400000元。若到期不能还款,则按拖延时间计收利息。借款人：霍春建；担保人：王旭辉。”2012年7月23日，高忠利将其所有的丰田车辆卖给霍春建，霍春建应于2014年5月1日前给付高忠利车款人民币15万元。2014年6月23日，霍春建将其所有的车辆抵顶高忠利借款人民币92万元。2015年1月28日，霍春建偿还高忠利人民币20万元。因霍春建未偿还全部借款，双方按月利三分计算后，霍春建于2015年7月1日重新为高忠利出具借条一枚，该借条载明：“因建筑资金短缺，今霍春建向高忠利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肆拾柒万肆仟元整（￥：3474000元），还款日定为2015年7月1日，如未按约定日期还款，按月利息3分计算，担保期限自约定还款之日起两年，即至2017年7月1日。出借人：高忠利；借款人：霍春建；担保人：王旭辉。2015年6月30日之前的所有借条全部作废，只有15年7月1日借条生效。”2015年11月18日，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高忠利开具售房专用票据6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高忠利、霍春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均对合伙行为予以认可，双方的合伙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各方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一款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力。”合伙清算作为合伙经营活动的主要范畴，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并执行。由此，合伙关系终结，每个合伙人均有权利和义务共同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执行清算，以确定盈余分配和亏损承担。本案中，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进行了最终清算，由霍春建为高忠利出具了借条，王旭辉提供担保，双方已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借款本金、利息及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书，应为双方对合伙的最终结算，霍春建于2014年4月23出具的借条329.45万元应作为双方的借款本金。另外，霍春建应于2014年5月1日前给付的车款15万元亦应计入本金。以329.4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三分计算至2014年6月23日，利息为人民币197670元，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三分计算至2014年6月23日，利息为人民币7800元，霍春建于2014年6月23日以车辆抵顶借款92万元扣除利息197670元、7800元，霍春建偿还高忠利的本金为714530元（92万元-197670元-7800元），本金329.45万元加上本金15万元扣除已还本金714530元，剩余本金为2729970元，3474000元扣除本金2729970元按月利三分计算的利息为744030元，其中，按月利二分计算的利息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即496020元（744030元×2/3）。因此，霍春建为高忠利出具的347.4万元借条中，认定借款本金为3225990元（2729970元+496020元）、利息为248010元，霍春建于2015年1月28日偿还高忠利人民币20万元认定为利息。霍春建、王旭辉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之间约定如未按约定日期还款，按月利息3分计算，违反法律规定，霍春建、王旭辉应以322599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并承担连带责任。霍春建主张把高忠利投入的103.0985万元和借款95万元作为本金从2013年7月7日起按月利二分给付原告高忠利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霍春建主张以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为高忠利开具售房专用票据6枚，以此抵顶高忠利借款200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霍春建、王旭辉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高忠利借款本金人民币3225990元、利息248010元及借款本金人民币3225990元的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霍春建、王旭辉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高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霍春建、王旭辉负担。一审判决后，霍春建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霍春建承担147万元还款责任，利息应按照年利24%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忠利承担。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案外人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高忠利开具售房专用票据6枚，该6枚票据记载所收房款对应如下房屋：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九方万盛苑小区的一号楼西单元10楼西户、一号楼西单元11楼西户、一号楼西单元阁楼、一号楼西单元10楼中户、一号楼11楼西单元中户、一号楼西单元中户2门阁楼。该6枚票据票面金额总计2039772.32元，购房人均为高忠利。高忠利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并未向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缴上述6套房屋的购房款项，该6枚售房专用票据的原件之所以保存在其本人手中，是因为霍春建要用上述房屋抵顶借款而交付给高忠利的，并承认霍春建要求用上述六套房屋抵顶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高忠利提出房价过高当时未同意抵顶。高忠利二审当庭表示拒绝将该6枚售房专用票据返还给霍春建。二审法院认为：霍春建提出高忠利退伙时与霍春建签订的《协议约定书》记载的拆借资金95万元利息过高不应保护，退伙时高忠利与霍春建签订协议约定书的目的是结算高忠利的投入和成本，并将高忠利合伙期间所筹资金及高忠利出资的资金转让给霍春建，拆借资金的95万元本金及利息均为高忠利合伙期间的成本。经过双方结算，霍春建出具协议约定书也对于高忠利出资及所筹资金产生的成本予以认可，并非双方对霍春建与高忠利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故不存在借款利息过高的问题，霍春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砂石款29.5万元、车款15万元、利润款4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高忠利、霍春建在2015年7月1日签订借条时，将包含上述款项之内的347.4万元均列为本金并约定了月利3分，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违法情形，故应当以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借条约定为准，霍春建提出砂石款29.5万元、车款15万元、利润款40万元不应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霍春建提出2014年4月23日借条上的329.45万元中41.8万元是利息，但是，2014年4月23日借条上并没有利息约定，霍春建一、二审也没有提供329.45万元中包含41.8万元利息的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双方以6套房屋抵顶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经过二审庭审，高忠利承认其未实际缴纳6套房屋对应的房款，其持有的6枚售房专用票据是霍春建为了抵账于2015年11月18日开到高忠利名下，高忠利未缴纳房款而作为房屋买受人取得6套房屋的售房专用票据，其原因在于霍春建意图用6套房屋抵顶本案争议借款200万元，如高忠利不同意抵顶，抵顶之时应将6套房屋的售房专用票据返还霍春建，但高忠利收到售房票据后一直持有，且高忠利当庭拒绝返还，应当视为双方达成并已经履行了以房顶账的约定。因高忠利、霍春建未对200万元抵顶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借款本金应包括协议约定书记载的高忠利前期投入的103.1万元、拆借资金本息的115.05万元、利润款40万元、砂石款29.5万元及车款15万元，其中协议约定书记载的款项应自2013年7月8日开始计息，车款15万元应自2015年7月1日即借条签订之日开始计息，利率不应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上限。2015年11月18日霍春建将6套房屋开到高忠利名下时应认定抵顶之日，按照先抵利息后抵本金的顺序抵扣之后，霍春建尚欠高忠利借款本金267万元，霍春建应自2015年1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王旭辉作为保证人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霍春建、王旭辉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高忠利借款本金人民币267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高忠利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霍春建、王旭辉负担30427.5元，由高忠利负担9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由霍春建负担17547.9元，由高忠利负担5284.1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2年，霍春建、高忠利合伙承建九台市西营城棚户区工程。2013年7月8日，双方中止合伙关系，并签订协议约定书，该协议书载明：“经协商，西营城棚户区承建工程B区10、14、15楼工程合伙人高忠利退出此项目合伙一切事宜。原经高忠利所筹往来资金及本人所出资金转让给霍春建，并协议如下：一、前期投入103.1万作为借款借给霍春建，于2014年5月1日由霍春建偿还给高忠利，并于还款同时给付利息50万元。二、九台房抵付杨家沙石料款29.5万元，由霍春建2014年5月1日偿还。三、关于拆借资金（分两块）：1.三分利一次性结清本息的：大刚2013年3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15万元，利息40500元。苇子沟2013年3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5万元，利息13500元。杜文军2013年4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20万元，利息54000元。魏传武2013年4月20日—2013年12月31日，本金5万元，利息12500元。计本金45万元利息120500元。2.按月息计算的：小月2013年3月31日，借本金10万元，三分利，到期利息15000元。张永生2013年5月4日，借本金30万元，三分利，到期利息45000元。刘玉柱2013年5月29日，借本金10万元，4分利，到期利息20000元，计本金50万，利息80000元。四、工程权益转让费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五、还款约期及责任：2013年12月31日还款115.05万元；2014年5月1日还款132.6万元；2014年7月1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0月1日还款40万元。若到期不能及时还款，则按拖延时间，按原借款利率计收利息。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转让方签字：霍春建；受让方签字：高忠利；见证人签字：王旭辉。”双方在签订协议后，霍春建于2014年4月23日为高忠利出具借条一枚，该借条载明：“霍春建在高忠利处借款人民币叁佰贰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人民币3294500）。还款计划：1.2014年5月1日还款人民币2394500元。2.2014年7月1日还款人民币500000元。3.2014年10月1日还款人民币400000元。若到期不能还款,则按拖延时间计收利息。借款人：霍春建；担保人：王旭辉。”2012年7月23日，高忠利将其所有的丰田车辆卖给霍春建，霍春建应于2014年5月1日前给付原告高忠利车款人民币15万元。2014年6月23日，霍春建将其所有的车辆抵顶高忠利借款。2015年1月28日，霍春建偿还高忠利人民币20万元。因霍春建未偿还全部借款，双方按月利三分计算后，霍春建于2015年7月1日重新为高忠利出具借条一枚，该借条载明“因建筑资金短缺，今霍春建向高忠利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肆拾柒万肆仟元整（￥：3474000元），还款日定为2015年7月1日，如未按约定日期还款，按月利息3分计算，担保期限自约定还款之日起两年，即至2017年7月1日。出借人：高忠利；借款人：霍春建；担保人：王旭辉。2015年6月30日之前的所有借条全部作废，只有15年7月1日借条生效。”2015年11月18日，案外人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交款人为高忠利的售房专用票据6枚，该6枚票据记载所收房款对应如下房屋：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九方万盛苑小区的一号楼西单元10楼西户、一号楼西单元11楼西户、一号楼西单元阁楼、一号楼西单元10楼中户、一号楼11楼西单元中户、一号楼西单元中户2门阁楼。该6枚票据票面金额总计2039772.32元。高忠利原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并未向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缴上述6套房屋的购房款项，该6枚售房专用票据的原件之所以保存在其本人手中，是因为霍春建要用上述房屋抵顶借款而交付给高忠利，并承认霍春建要求用上述六套房屋抵顶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高忠利提出房价过高当时未同意抵顶。高忠利在本院再审开庭时表示，为保证己方债权，拒绝将该6枚售房专用票据返还给霍春建，可交予法院作为保全债权使用。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是案涉6套房屋是否应认定已抵偿霍春建欠款200万元；二是霍春建尚欠高忠利借款数额。关于案涉6套房屋是否应认定已抵偿霍春建欠款200万元的问题。在原二审庭审中，高忠利承认其未实际缴纳6套房屋对应的房款，其持有的6枚售房专用票据是霍春建为了抵账于2015年11月18日开到高忠利名下的，用于抵顶本案争议借款2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霍春建主张双方已经形成以房屋抵顶200万元欠款的合意，应证明三个要素：1.以房屋抵顶欠款时，房屋的具体价款，特别是单价，高忠利知晓，即要约的内容具体确定；2.高忠利作出了明确认可抵顶的承诺，即霍春建发出房屋抵顶欠款的要约，高忠利作出了相应的承诺，并该承诺到达霍春建；3.高忠利作出的承诺或回应中，并无对霍春建发出的要约进行实质性变更。如以上三个要素不成立，则不能认定二人关于6套房屋抵顶200万元欠款的合意达成。关于第1点，高忠利主张霍春建仅以“成本价”告知其本人房屋抵顶的单价，霍春建虽主张已按售房专用票据所标价格告知高忠利，但无相应证据证明，特别是双方均认可该交费行为，以及与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票据行为均是霍春建单方参与实施，并无高忠利参与。关于第2点，高忠利诉讼后自始至终并未明确认可6套房屋抵顶欠款200万元，霍春建虽主张高忠利已承诺同意抵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高忠利持有6枚票据的行为属于霍春建交送给其的被动行为，高忠利并作出了拒绝返还票据的解释，故在此种情况下，不能当然地认为高忠利以沉默的方式作出了同意抵顶的承诺。关于第3点，高忠利明确提出了对抵顶房屋价格的异议，双方对于抵顶价格差异巨大，应视为高忠利对要约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另外，直至本院提审，霍春建均未能提交高忠利与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正式购房合同，以及该公司针对该6套房屋的相应证照手续材料，以证明高忠利确定可以取得抵顶房屋的产权，而不存在现实障碍。并且，应注意到，本案高忠利一审起诉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售房专用票据开具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该行为发生在高忠利起诉之后，是否发生以房抵债的效果，属于当事人自行履行之行为，亦不能约束之前高忠利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情况，本案不能认定霍春建与高忠利已达成了以房抵顶欠款200万元的合意，高忠利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霍春建尚欠高忠利借款数额问题。首先，应明确，本案高忠利的借款本金构成为：前期投入103.1万元、拆借资金本息115.05万元、工程权益转让费40万元、砂石款29.5万元、车款15万元（其中，车款15万元应自2014年5月1日起计息），以上本金总计3026500元。其后，双方多次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债务数额，特别是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借条，最后确认欠款为3474000元，以及其后月3分的利息。霍春建主张高忠利原始债权仅有200万元左右，但经审查双方最早形成的《协议约定书》，2876500元（即3026500元中除15万元的其他部分），均有明确出处，与霍春建所称均是利息滚动而来相悖。其次，对2015年7月1日双方约定的欠款3474000元，霍春建称该款亦属利息滚动而来，经本院以下方式计算，截至2015年7月1日，霍春建共欠高忠利款项为3264546元。具体计算方法为：在双方债务期间，霍春建两次偿还借款，分别是以车抵债92万元、偿还现金20万元，但该偿还未明确偿还本金抑或利息。对于该两笔还款，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并且，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明显高于当时国家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应以法定最高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抵扣。经计算，至2015年7月1日，霍春建尚欠高忠利借款本金2779048元、利息485498元，总计3264546元（计算方式详见附后的《欠款计算表》），该款应作为本案的欠款本金总额。另外，霍春建主张，本案最终欠款数额高于本金与年24%的利息之和，经本院计算，本案最终确定的欠款本金3264546元与下述利息之和，并不超过原始本金与年24%的利息之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最后，关于3264546元的利息数额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不能认定双方已经达成以6套房屋抵顶200万元欠款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霍春建主张已经以房抵债，其诉讼结果在于确认自2015年11月18日之日起，200万元债务消灭，以及其后高忠利200万元的月三分的高额利息停止计算。虽然本院未予支持霍春建以房抵债的主张，但是，高忠利接收了霍春建为其开出的6套房屋的售房专用票据，造成霍春建认为已偿还200万元的错误认识，且高忠利在具有法定救济渠道的情况下，仍无理拒绝返还6枚售房专用票据，导致霍春建现需向其给付高额利息的不利后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形，高忠利应对该损失扩大承担责任，不能就扩大的200万元自2015年11月18日之日至今的年24%的利息主张权利，该200万元的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霍春建关于该部分利息的申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78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二、霍春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忠利借款本金人民币3264546元及2015年7月2日后的利息（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1月18日的利息，以3264546元为计息本金，以年利率24%为计息利率计算。2015年11月19日之后的利息分两部分：一部分以1264546元为计息本金，以年利率24%为计息利率，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一部分以200万元为计息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息利率，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王旭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霍春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旭辉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霍春建追偿；四、驳回高忠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0元，由霍春建、王旭辉负担29211元，由高忠利负担5379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霍春建、王旭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由霍春建、王旭辉负担19281元，由高忠利负担3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伟明审 判 员  李 靖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孙恒斌附：欠款计算表序号起始日终止日计息利率（年利率）计息天数（天）终止日应还利息（元）终止日还款（元）终止日还本金（元）尚欠本金（元）2013年7月8日2876500＋150000（其中2876500自2013年7月9日起计息，150000自2014年5月1日起计息）2013年7月8日2014年5月1日24%2876500×24%÷360×296=5676292876500＋150000＝30265002014年5月2日2014年6月23日24%3026500×24%÷360×52=104919920000－567629－104919=2474523026500－247452=27790482014年6月24日2015年1月28日24%2779048×24%÷360×218=403888（尚欠利息203888）2015年1月29日2015年7月1日24%2779048×24%÷360×152=281610；加之前欠利息203888，总计尚欠利息485498截至2015年7月1日霍春建尚欠高忠利欠款本金2779048元，欠利息485498元，总计326454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