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环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机场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许朝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景来，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贤伟，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乐高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世纪大道南段458号。
法定代表人顾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海芳，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原业，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物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201号新八厅8305室。
法定代表人王宝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斌，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闵婕，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环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力公司）、江阴乐高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物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特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朝阳及委托代理人刘景来、王贤伟，上诉人乐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原业，被上诉人物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闵婕、杨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力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2月4日，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0204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物特公司供应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金额为478400元，980台阶轴下辊2件，金额为504000元，材质为42crmo42CrMo，质量及技术标准按照GB／T3077-1999执行，要求国标三级探伤，粗车、调质按图纸要求。物特公司将合同标的物交由乐高公司生产。自2011年4月12日起，物特公司陆续交付产品。环力公司经精加工后，于2011年4月21日将该台阶轴上辊成品等发往用户单位沈阳旺达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2012年2月23日，在试卷钢板时（Q235厚50mm宽1800mm）上辊发生断裂。而该机设计最大可卷厚100mm宽3500mm钢板。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接到消息后于2月28日上午抵达旺达公司，了解情况、协调处理。2012年3月16日，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重新签订买卖合同，重购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重置价格为48万元。环力公司于2012年5月8日始为旺达公司车制上辊，历时22天。2012年5月31日，环力公司向旺达公司交付了该上辊。为查明上辊断裂的原因，环力公司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物特公司委托江苏省宏晟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对断裂的上辊进行了检验，结论均为原材料内在质量存在问题（主要原因）和调质原因。乐高公司除在2012年2月27日传真答复物特公司推卸责任外，一直持不合作态度。旺达公司扣留环力公司货款51万余元不付，要求环力公司赔偿损失，环力公司与旺达公司一直协商未果。另外，物特公司应当赔偿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环力公司资金自2010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4784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物特公司、乐高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料给环力公司，致产品断裂造成环力公司包括产品购置、加工制作、调试安装、运输等损失575687.9元、资金占用损失及最终用户延迟生产损失，应当向环力公司进行赔偿。请求判令：物特公司、乐高公司赔偿损失579778.9元，物特公司赔偿自2010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478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物特公司一审辩称：物特公司仅是案涉标的物销售者，生产者为乐高公司，由环力公司直接在乐高公司提取标的物自行运输并精加工。在标的物发生断裂后，物特公司已尽义务配合环力公司处理。环力公司曾因货款纠纷起诉物特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已经达成和解，物特公司不存在过错，其要求物特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环力公司对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乐高公司一审辩称：环力公司与乐高公司从未产生过业务往来，更无合同关系。环力公司不是案涉标的物的最终使用者，其无权以产品责任主张权利。请求判决驳回环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4日，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物特公司向环力公司供应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下辊2件，金额分别为478400元、504000元，材质均为42CrMo，按照GB／T3077-1999标准执行，按图纸要求及国标三级探伤，粗车、调质，在物特公司指定地点交货，运杂费由环力公司承担，环力公司预付40%货款，物特公司收到预付款后五十天左右交货，环力公司带余款提货。
2010年2月5日，物特公司将合同标的物交由江阴风电法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电法兰公司，后更名为乐高公司）生产，并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风电法兰公司按物特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2010年4月12日起，物特公司陆续交付产品。环力公司经精加工后，于2011年4月21日将该台阶轴上辊成品等发往用户单位旺达公司。
2012年2月23日，旺达公司在试卷钢板（Q235厚50mm宽1800mm）时上辊发生断裂。环力公司接到通知后，派相关人员去旺达公司了解情况、协调处理支付飞机票款5750元、车费549元；环力公司两次运输断辊共支付运费11855元；相关人员去旺达公司处理断辊支付飞机票款2570元。2012年2月28日，物特公司发函通知环力公司尽快自行采购替代产品及相关配件。环力公司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断裂的上辊进行了检验，环力公司并支付检验费1600元。2012年3月16日，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重新签订买卖合同，重购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重置价格为48万元。环力公司将重购的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运至环力公司运费为2800元。环力公司对重购的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进行精加工的加工费为25691元。环力公司自2012年5月8日起为旺达公司车制上辊，并于同年5月31日向旺达公司交付该上辊，环力公司支付吊车费5000元、运费13500元。以上合计549315元。
一审审理中，环力公司申请对案涉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断裂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表明：1.上辊材质为42CrMo钢，但Cu含量略高于0.030；2.上辊的调质处理工艺有问题，导致上辊材料的显微组织中大量出现小块状的铁素体＋大小不匀的珠光体组织是造成上辊抗裂能力弱化的重要原因，也是导致上辊在使用中断裂的根本原因；3.本次断裂是一个与使用环境无关的纯机械断裂。
一审法院认为：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物特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向环力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产品，乐高公司作为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购销合同中的产品生产者，应当提供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合格产品。环力公司将物特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精加工后再交付旺达公司，但旺达公司在试卷钢板过程中上辊发生断裂，环力公司、物特公司派人至现场处理，环力公司支付48万元购买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进行更换。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鉴定报告，案涉产品上辊材质Cu含量略高于0.030，调质处理工艺有问题，导致上辊材料的显微组织中大量出现小块状的铁素体＋大小不匀的珠光体组织是造成上辊抗裂能力弱化的重要原因，也是导致上辊在使用中断裂的根本原因，本次断裂是一个与使用环境无关的纯机械断裂。因此，案涉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存在质量问题，应属于不合格产品。
环力公司为处理断辊事故并另行购买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交付给旺达公司而支付的飞机票款8320元、车费549元、吊车费5000元、运费28155元、检验费1600元、重购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价款48万元、环力公司对重购的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1件进行精加工的加工费25691元，系必要的合理的支出费用，并系因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质量问题所造成环力公司的损失，故应认定环力公司的损失为54931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可见，产品责任对于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只需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销售者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生产者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案涉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辊经鉴定属于不合格产品，环力公司要求产品销售者物特公司、产品生产者乐高公司赔偿因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物特公司、乐高公司所承担的系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债务，若其中之一完全履行该债务，则另一债务人的债务归于消灭，属于不真正连带之债，应予支持。此外，环力公司要求物特公司赔偿自2010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478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南京物特贸易有限公司、江阴乐高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南京环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损失549315元，其中一笔债务清偿或执行后，其他债务人的债务消灭；
二、驳回南京环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鉴定费73000元，合计82598元，由南京环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4元，南京物特贸易有限公司、江阴乐高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82094元。
环力公司、乐高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环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物特公司向环力公司支付自2010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478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安装、调试人员费用30464元。事实与理由为：1.物特公司于2014年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起诉环力公司，将本案所涉不合格合结锻钢980台阶轴上锟1件的货款478400元作为应收货款按照月息2%主张了利息，环力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判决义务。因物特公司提供了不合格产品，相关货款不应按照合格品收取2%利息，但环力公司已经进行了支付，属于因不合格产品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部分，物特公司应予赔偿。2.物特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造成环力公司的损失范围不仅包括产品购置、加工制作、运输等，还包括资金占用损失、安装调试人员的差旅费等安装调试人员费用损失和最终用户延迟生产损失（环力公司保留赔偿后的追偿权利）等，故一审未支持环力公司主张的安装调试人员在安装调试中的差旅补贴损失30464元不当。审理中，环力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1.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判令环力公司2010年12月前拖欠的货款均按照月息2%向物特公司付息，根据对等原则，且本案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应判决返还货款，故物特公司应返还该利息。2.第二项上诉请求系要求物特公司与乐高公司共同承担。30464元构成为：2012年1月18日旅差费报销单所载7661元、2012年3月7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中一审未予支持的575.5元（1124.5元-549元）、2012年3月8日钱亚南旅差费报销单所载4363元、2012年3月8日尹小群旅差费报销单所载4394元、2012年3月9日陆鹏旅差费报销单中的2545元、2012年3月9日旅差费报销单所载856元、2012年9月陆鹏旅差费报销单中的933元、2012年11月5日史红旅差费报销单中的9136元。安装调试费用应包括差旅费与工人工资，环力公司本案仅主张安装调试人员的差旅补贴。
环力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卷板机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环力公司将案涉钢辊轻精加工后用在卷板机上销售给旺达公司，卷板机为大型设备，两头均有轴承，安装比较麻烦，故必然产生安装调试费用，且具有支付的必要性。
上诉人乐高公司答辩称：环力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乐高公司无关，故对此不予答辩。关于第二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其他答辩意见同乐高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物特公司答辩称：1.关于利息部分，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判决后，物特公司与环力公司达成过执行和解协议，并未按判决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亦载明双方再无其它纠纷。另外，栖霞法院判决的是其它货款，与本案货款不同，不应适用对等原则。2.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一审法院已查明造成环力公司损失的原因是乐高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物特公司作为销售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环力公司所称的安装调试费用的证据均系其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请求驳回环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乐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环力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乐高公司、环力公司分别与物特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该两份合同所附图纸均对产品规格等要求进行了明确，乐高公司向物特公司提供的产品是根据图纸要求，以自身技术、设备、材料等制作的特定物，故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属承揽合同，而非一审认定的购销合同。2.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产品是否系由乐高公司定作制作。环力公司仅依据其与物特公司的合同将乐高公司列为被告，在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是乐高公司所生产，乐高公司一审多次提出该抗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错误。2.乐高公司是承揽人而非生产者，根据物特公司要求定作了产品，环力公司在取得物特公司的定作锟轴辊轴后还进行了再加工，不属于消费者或者实际使用人，乐高公司也不是生产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消费者的权益，一审法院适用该法不恰当。3.一审判决未正确区分产品质量侵权责任和产品质量合同责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侵权，是指因产品在设计、制造上存在的缺陷导致事故，给本人或他人造成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害的行为。如产品虽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因质量缺陷造成事故就不构成侵权，应属产品质量合同纠纷。本案中，即使乐高公司向物特公司供应的钢管钢辊存在质量问题，也属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并未造成产品本身以外的损失，应由环力公司向物特公司索赔，物特公司再依约向乐高公司追偿，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乐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三、乐高公司与物特公司的合同中对质量异议期作出了明确约定，物特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根据法律规定在发现质量问题后的合理期限内通知乐高公司重作、修理等。环力公司、物特公司作为定作人，对产品均有验收义务，但该两公司均未履行该义务，由此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产品质保期最长为两年，乐高公司于2010年4月即已完成发货义务，环力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两年。
上诉人环力公司答辩称：1.乐高公司与物特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故乐高公司称不能确定其为生产者是错误的。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即使亦为承揽合同关系，乐高公司将诉争产品交付给物特公司，物特公司又交付给环力公司，均系进入市场流通的销售行为。乐高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仅保护消费者的观点错误且片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产品责任的规定，关于产品责任的规定并非仅保护消费者。2.乐高公司否认诉争产品系其生产不能成立。该公司一审陈述其按照物特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而物特公司提供的图纸与环力公司提供给物特公司的图纸一致，且加盖有环力公司公章。案涉钢辊2012年2月23日断裂后，环力公司通知了物特公司，物特公司通知了乐高公司，乐高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发传真给物特公司的，传真就钢辊断裂原因进行分析，该其中仅否认断裂系其原因责任造成，并未否认钢辊系其生产。乐高公司并未将物特公司列为被上诉人，说明其认可物特公司的陈述。3.乐高公司认为只有发生产品质量事故才构成侵权责任是错误的，诉争产品在旺达公司使用过程中发生断裂，造成旺达公司停产，以及环力公司重新制作、现场处理调试、旺达公司不能按约向环力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等后果的发生，故乐高公司应当承担损失。4.环力公司与物特公司的合同中未约定质量检验期与质保期，故环力公司可在发现钢辊质量不合格时履行质量异议通知义务。一审已查明钢辊在调质环节出现内部质量问题，与使用环境都无关，故只有在断裂时才能发现案涉钢辊系缺陷产品，乐高公司主张两年异议期不能成立。另外，环力公司曾于2013年11月就案涉纠纷起诉过，但后来撤回了起诉，故本案纠纷未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乐高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物特公司答辩称：乐高公司与物特公司之间系销售合同关系，物特公司向乐高公司购买的产品是成品，并非物特公司提供原材料给乐高公司加工订做定作，且物特公司给付的是货款而非加工费和原材料购置费。本案钢辊系乐高公司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应由生产者承担责任，物特公司仅系销售商，且一审已查明钢辊不合格的原因，故环力公司的损失应由乐高公司承担。
乐高公司及物特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质证意见：
乐高公司对环力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打印件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该机器设备系用本案钢辊组装，亦无法体现调试安装所需的费用。
物特公司对环力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打印件质证称：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否需要安装调试以及环力公司已支付了相关费用。
本院认证意见：环力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系黑白打印件，无原件以供核对，且亦无法反映与本案钢辊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对一审判决法院查明的事实，物特公司无异议，环力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了环力公司对钢辊进行安装调试产生费用的事实，即未查明30464元费用；2.环力公司一审提供（2014）栖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作为主张利息的证据，但一审判决未予载明。乐高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产品系乐高公司生产依据不足；2.对鉴定报告本身没有异议，但对提交鉴定的产品是否系由乐高公司生产，且鉴定的样品是否是有问题的产品有异议，且鉴定报告未载明产品在鉴定时已存放近三年、处于已切割状态，且切口已锈蚀严重。对一审判决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乐高公司向物特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载明，上辊的执行标准是GB／3077-1999，Cu含量为0.06，《产品质量合格证》载明“化学成份OK”，《硬度检测报告》载明“热处理状态调质”。
乐高公司二审陈述：1.其系按物特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钢辊，乐高公司交付的钢辊上没有该公司的铭牌或印章；乐高公司交付给物特公司的装箱单、质量检测报告以及合格证明亦无法指向固定产品，因为按图纸生产出来的产品一模一样，看不出是哪个厂家所生产；因物特公司第二次交付给环力公司的钢辊系委托其他公司生产，故乐高公司并非生产本案产品的唯一厂家。2.环力公司一审提交的图纸与物特公司要求乐高公司生产钢辊的图纸不一致，但乐高公司目前处于全面停产状态，故无法找到物特公司的图纸。
环力公司二审亦陈述从外观上无法区分案涉钢辊的生产者，但钢辊系根据图纸生产的，从外观上可以识别出是否与图纸一致。该公司二审确认其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要求物特公司及乐高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产品质量证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硬度检测报告及本院笔录等在卷为凭为证。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乐高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环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安装调试人员的差旅补贴是否应予支持；2.环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安装调试人员的差旅补贴是否应予支持乐高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尽可能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即侵权损害赔偿通常具有补偿性赔偿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环力公司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乐高公司及物特公司赔偿案涉钢辊断裂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包括第一次购置上辊时支付的价款478400元自2010年4月11日起的利息，该利息不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范围，因不予支持。
关于环力公司主张的30464元安装调试费用，本院认为：1.案涉上辊断裂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2012年1月18日旅差费报销单所载7661元费用发生于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1月10日以及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月17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该项费用不属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范围；2.2012年3月7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中一审未予支持的575.5元系2012年3月4日宁波出差的住宿费503元以及伙食费72.5元，与本案无关；3.2012年3月8日钱亚南旅差费报销单所载4363元的出差事由为“到沈阳安装10035设备”，出差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8日尹小群旅差费报销单所载4394元的出差事由为“到沈阳旺达安装设备”，出差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7日，出差起始时间均早于本案上辊断裂时间，故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4.2012年3月9日陆鹏旅差费报销单中的2545元，出差事由为“到沈阳、德州”，出差起止时间为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22日，发生于本案上辊断裂前，应不予采信；5.2012年3月9日旅差费报销单所载856元，出差事由为“到德州、沈阳”，与本案处理短辊缺乏直接关联性，亦不予采信；6.2012年9月陆鹏旅差费报销单中的933元发生于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9日，但环力公司诉称其在2012年5月31日即已将重置的上辊交付旺达公司，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项费用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7.2012年11月5日史红旅差费报销单中的9136元，出差事由为“去沈阳、成都、南宁调试机床”，出差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28日，出差地址为沈阳-
丰县-成都-北海-南京，与本案无关。综上，环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安装调试费用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因环力公司本案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性质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实质影响。
二、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分析，环力乐高公司应对本案环力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全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是：
1.案涉产品应认定为乐高公司生产。乐高公司及环力公司二审均陈述，该上辊外观上无乐高公司铭牌等区别性标识，乐高公司交货时所附的装箱单、产品质量证明书等文件亦与产品本身之间无法对应，乐高公司作为生产者，也无法识别上辊是否为其生产，在此情况下，作为产品定制者，环力公司显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上辊为乐高公司生产。但环力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物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所附图纸与物特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乐高公司签订合同时所附图纸对应一致，且均加盖有环力公司公章，而乐高公司二审称其无法找到物特公司向其订购上辊时的图纸，就此，乐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应认定乐高公司加工上辊所依据的图纸即为环力公司一审提交的图纸。在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案涉上辊进行鉴定前勘验、选样时，乐高公司未参加，在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时，该公司亦未就勘验、选样等提出质询，应视为该公司对鉴定样品的选取无异议。因此，案涉上辊应认定为乐高公司所生产。
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案涉上辊断裂后，经鉴定确认Cu含量略高于0.030，调质处理工艺有问题，从而导致与使用环境无关的纯机械式断裂。乐高公司向物特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载明，上辊的执行标准是GB／3077-1999，Cu含量为0.06，《产品质量合格证》载明“化学成份OK”，《硬度检测报告》载明“热处理状态调质”，故应认定乐高公司交付的上辊因该公司进行的调质工艺存在问题，导致上辊不符合GB／3077-1999规定的化学成份Cu的标准存在质量缺陷，属于缺陷应属不合格产品。
3.《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前段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上述法律关于产品责任的损害作出了不同规定，本院认为，《产品质量法》相较于《侵权责任法》属于特别法，《侵权责任法》相较于《产品质量法》属于新法，作为旧法的特别法，《产品质量法》的上述规定与作为新法的一般法不同，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此，在本案缺陷上辊断裂造成环力公司损失的情况下，该公司既可以向销售者物特公司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乐高公司要求赔偿。基于此，物特公司与乐高公司就本案损失负有不真正连带责任，环力公司有权选择方便及能够最大限度满足其权利实现的方式起诉，两公司在本案赔偿事宜的外部关系上承担无过错责任。但二者的责任系总体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即一方的履行行为得使全体责任人对于环力公司的责任归于消灭。同时，二者的责任亦系中间责任而非最终责任，即如一方认为本案上辊的缺陷系由另一方造成的，在赔偿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
4.乐高公司另主张案涉上辊已过两年最长质保期，本院认为，该公司于2010年4月份交付案涉上辊，环力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上辊断裂时发现质量问题，无论是距离乐高公司交付时间，还是距离乐高该公司上诉所称环力公司第一次起诉的2013年11月28日，均未满两年，故乐高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三、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尽可能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即侵权损害赔偿通常具有补偿性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环力公司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乐高公司及物特公司赔偿案涉钢辊断裂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包括第一次购置上辊时支付的价款478400元自2010年4月11日起的利息，该利息不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
关于环力公司主张的30464元安装调试费用，本院认为：1.案涉上辊断裂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2012年1月18日旅差费报销单所载7661元费用发生于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1月10日以及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月17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该项费用不属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范围；2.2012年3月7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中一审未予支持的575.5元系2012年3月4日宁波出差的住宿费503元以及伙食费72.5元，与本案无关；3.2012年3月8日钱亚南旅差费报销单所载4363元的出差事由为“到沈阳安装10035设备”，出差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8日尹小群旅差费报销单所载4394元的出差事由为“到沈阳旺达安装设备”，出差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7日，出差起始时间均早于本案上辊断裂时间，故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4.2012年3月9日陆鹏旅差费报销单中的2545元，出差事由为“到沈阳、德州”，出差起止时间为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22日，发生于本案上辊断裂前，应不予确认；5.2012年3月9日旅差费报销单所载856元，出差事由为“到德州、沈阳”，与本案处理短辊缺乏直接关联性，亦不予确认；6.2012年9月陆鹏旅差费报销单中的933元发生于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9日，但环力公司诉称其在2012年5月31日即已将重置的上辊交付旺达公司，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项费用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确认；7.2012年11月5日史红旅差费报销单中的9136元，出差事由为“去沈阳、成都、南宁调试机床”，出差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28日，出差地址为沈阳-
丰县-成都-北海-南京，与本案无关。综上，环力公司上诉主张的安装调试费用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环力公司及乐高公司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由环力公司、乐高公司各负担47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
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
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