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6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文佰（曾用名伍文敏），男，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农民，户籍地全州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子恩，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察院指控被告人伍文佰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楚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伍文佰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起，被告人伍文佰怀疑其姐夫张某丙与其老婆唐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4月30日晚上10时许，张家国送唐某乙回到中山市古镇镇一出租屋楼下，唐某乙回到出租屋后，伍文佰遂从屋内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到楼下，见到张某丙后，持刀朝其左胸部捅刺一刀，后返回出租屋。张某丙受伤后驾车离开并报警，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次日凌晨2时30分许，伍文佰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认定，原告人�某乙系被害人张某丙的父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核定，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29672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人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鉴于该两项并非原告人因被告人伍文佰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判赔的项目，故对原告人提出的该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伍文佰应赔偿原告人张某乙丧葬费人民币2967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伍文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伍文佰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张某丙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不当之处，可酌情对被告人伍文佰从轻处罚。伍文佰的犯罪行为使原告人张某乙遭受经济损失，除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文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伍文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九千六百七十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伍文佰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伍文佰的行为属于假想防卫，主观恶性小，应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很大的过错；监控录像模糊不清，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综上理由，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上诉人伍文佰发现其姐夫（即本案被害人）张某丙多次单独找其妻子唐某乙，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因此与张某丙发生过冲突。2014年4月30日晚上10时许，张某丙又来广东省中山市与唐某乙见面，后驾驶小汽车送唐某乙回中山市古镇镇曹步一出租屋楼下。唐某乙上楼回到出租屋，伍文佰见到唐某乙，意识到是张某丙送其回来，遂从屋内拿了一把水果刀来到出租屋楼下，见到张某丙后即持刀向其左胸部捅刺一刀，之后返回出租屋。张某丙受伤后驾车离开并打电话报警，因被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左肺上叶、左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2时30分许，伍文佰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到上述出租屋楼下将其带走。
另查明，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伍文佰的亲属自愿代其赔偿被害人张某丙的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的妻子和子女对伍文佰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第一现场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曹步一出租楼楼下，公安人员在出租楼楼梯入口处提取刀柄1个。案发第二现场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江北路西侧草丛，草丛内有一辆小车（车牌号桂C×××××），在该车驾驶室车门外侧装饰嵌条上、车门遮雨板上、前�柱上、车门内侧、方向盘上、驾驶座位上用棉签转移法提取血迹6处，在驾驶室脚垫边缘提取两侧均沾有血迹的水果刀刀刃1把。
2、缴获经过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上诉人伍文佰身上缴获水果刀刀套1个。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丙左胸部创口系单刃锐器刺击所致，创口经第四、五肋间与锁骨中线交界处进入胸腔，造成左肺上叶、左心室破裂。死因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左肺上叶、左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小车驾驶室车门外侧装饰嵌条上血迹”、“驾驶室车门遮雨板上血迹”、“驾驶室前支柱上血迹”、“驾驶室车门内侧血迹”、“方向盘上血迹”、“驾驶座位上血迹”、“刀刃表面擦拭”共七处可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七处人血与“张某丙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公安机关出具的自首证明及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4年5月1日凌晨2时25分，上诉人伍文佰拨打110报警称捅伤其姐夫张某丙，后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伍文佰抓获。
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证人唐某乙使用号码为183××××5715的手机于2014年4月28日、30日与被害人张某丙有多次通话记录及其与伍文佰的通话情况。
7、广西全州县公安局文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伍文佰的身份情况。
8、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4月30日晚上10时18分许，伍文佰右手持一把尖刀走下楼梯，出了大门后径直往一小车方向走过去，做出一个疑似捅刺的动作后返回。
9、证人唐某乙的证言：2014年4月30日晚上11时许，我与张某丙单独吃饭后回到出租屋，丈夫伍文佰说他下�锁车，并伸手在床铺上铺拿了东西放进裤兜里就下楼了。大约十分钟后，我走下二楼碰到伍文佰，他说外面有人被捅了，并把我推上楼，后来伍文佰告诉我他捅了张某丙的胸口位置。我去医院看张某丙的路上，接伍文佰电话得知张某丙死了，伍文佰自称已经自首。张某丙来古镇找过我三四次，伍文佰跟我说过几次不要让他看见张某丙，否则后果很严重，半年前，伍文佰还用砖头砸过张某丙的汽车玻璃。
经辨认照片，唐某乙辨认出伍文佰及被害人张某丙。
10、证人伍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1日凌晨零时许，我得知老公张某丙被我弟弟伍文佰砍伤，后我打电话给张某丙，他接电话说快要死了，已经叫了救护车。到凌晨3时36分许我得知张某丙死亡，伍文佰也承认是他砍伤张某丙。张某丙和伍文佰的老婆唐某乙成为情人关系已经有一年多。同年4月30日晚上11时许，伍文佰曾�电话问我张某丙是否在家，并说唐某乙的妈妈告诉他唐某乙出去偷男人。
经辨认照片，伍某乙辨认出伍文佰；经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本案被害人即其丈夫张某丙。
11、上诉人伍文佰的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上11时许，我老婆唐某乙从厂里回来，说张某丙来了古镇，并要下楼去锁车，我感觉张某丙会跟我老婆回来，就提出我下楼去锁车，我想着可能会打起来就特意拿了一把刀柄、刀套都是绿色塑胶的水果刀。我下楼后发现张某丙的车停在出租屋门口，张某丙下车说了句“我要杀死你”，边向我走来边用手往腰间掏东西，我觉得他要拿刀杀我，我即拔刀出来向张某丙胸口位置乱捅。我感觉刀刺入张某丙身上即放手，张某丙马上返回车里，我随即上楼。后我得知张某丙受伤严重，就用手机拨打110自首。2012年8月份我老婆从桂林到古镇打工后，张某丙经常来古镇找我老婆，我就感觉他们有不正当关系。2013年我曾看见张某丙在我老婆上班的厂门口等她，就用石头把他的车玻璃砸烂，并警告他不要再纠缠我老婆，张某丙也曾直接上来敲我房门，被我持刀赶走。
经辨认照片，伍文佰辨认出被害人张某丙；指认了作案现场及其从出租屋拿水果刀的地点；指认了其捅伤张某丙的具体地点；指认了其用来捅伤张某丙的水果刀；指认了案发时张某丙驾驶的汽车。
关于上诉人伍文佰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经查：上诉人伍文佰关于案发当晚其下楼见到张某丙后，张说“我要杀死你”并用手往腰间掏东西的供述，无证据证实，且其特意持刀下楼，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伤害被害人的意图明显，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监控录像系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图像虽有模糊，但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上诉、辩护提出监控录像不能作为�案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害人对其与伍文佰妻子的关系处理不当，对本案的发生确实存在过错，伍文佰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在对伍文佰量刑时可对此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文佰因故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伍文佰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伍文佰和被害人双方系亲戚关系，在二审期间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妻子、子女的谅解等情节，可在原判刑罚的基础上对伍文佰再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伍文佰及其辩护人认为其系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要求对伍文佰从轻处罚的理由，可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伍文佰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对作案工具的处理。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伍文佰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伍文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洪涛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代理审判员 张 梁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