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法定代理人：曹静静，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曹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培江，博兴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支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博城三路***号。负责人：王海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霞，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清，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曹学东驾驶的鲁Ｍ×××××号捷达轿车不属于私家车错误。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根据上述复函规定，依据2012-2013年度的部分驾车违章罚款、截至2017年度的车辆保险信息、车辆维修信息及曹某2、顾鹏的证言，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涉案车辆2011-2012年交强险保单，能够证实涉案鲁Ｍ×××××号捷达轿车属于私家车范畴；2.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再支付1300000元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依据涉案《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0000元。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曹学东所驾车辆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私家车，进而认定上诉人无权主张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保险金的给付需以被保险人驾驶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为前提。该条款第十一条对私家车的定义做出明确约定，即私家车是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9座以下汽车。本案中，曹兴东驾驶的鲁Ｍ×××××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该车辆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私家车范围，不具备保险合同约定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的前提条件，上诉人无权主张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就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仅履行了提示义务，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根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已就相关内容进行了加粗、变黑处理。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上诉人在录音中明确说其已了解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的内容，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期间、理赔和金额给付的规定均已知悉，符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规定。虽然曹静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曹静静已足额缴纳保险费，且曹静静也是保险代理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曹学东存在酒后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虽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以此认定曹学东承担事故责任，但该情形也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但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意外伤害事故赔偿金1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曹某1母亲曹静静为其父曹学东在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一份，支付保费2430元，（同时投保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一份），该保险利益条款约定：保险期间为三十年。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保险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25%给付身故或身体残疾保险金。二、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保险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保险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保险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关于私家车的释义：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9座以下（含9座）汽车，……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曹某1。2016年8月2日19时32分许，孙嘉宾驾驶重型半挂车在205国道因躲避违法左转弯毛彩霞驾驶的机动车而驶入逆行，与正常行驶的曹学东酒后驾驶的鲁Ｍ／×××××号轿车、赵瑞驾驶的轿车连环相撞后，致曹学东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曹学东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Ｍ×××××号轿车登记于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曹学东生前系该公司的业务员，自2012年起一直使用该车，并自行支付保险费、交通违章罚款等。2017年8月18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涉案《电子投保单》中“F6E1-9E6F-1078-AC64”及《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中“投保人”、“销售人员”处签名均非曹静静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虽非曹静静本人签名，但其实际支付了保险金，对他人代签行为也予以认可，应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保险人驾驶的事故车辆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私家车”；二、人寿博兴公司是否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关于焦点一，鲁Ｍ×××××号轿车登记于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与曹某2虽然皆出具《证明》主张该车系曹某2个人所有，但该证据从形式上系证人证言，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曹某1主张该车系曹某2个人所有的证据不足。另，即使该车属于曹某2个人所有，本案中也并没有证据证明曹学东自2012年起使用该车系基于其与曹某2的个人关系，且曹学东系该公司的业务员，也不能有效排除曹学东使用该车是因为其与公司之间的职务联系。因此，应认定该车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私家车”，曹某1主张按被保险人曹学东驾驶私家车遭受意外伤害计算身故保险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虽进行了加粗、变黑处理，但该情况仅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尚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送达回执上“投保人”、“销售人员”处曹静静的签名经鉴定均非曹静静所签，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对此情况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曹静静虽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对相关业务知识有明确的认知，但也不能免除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的告知义务。故应认定人寿博兴公司未尽到对其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其应依约支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综上所述，被保险人曹学东因遭受意外伤害身故，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博兴支公司应依约向保险受益人曹某1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00元（基本保险金100000元×2倍）。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某1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00元；二、驳回原告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鉴定费9709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负担12524元，曹某1负担1548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涉案鲁Ｍ×××××号捷达轿车2011-2012年度交强险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曹某2，拟证明曹某2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2.证人曹某2（系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言，拟证明鲁Ｍ×××××号捷达轿车是其在2007年2月份在博兴琛发物流园以大约8万元购买，落户到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目的是免交黄河大桥过路费。2012年以后，其将涉案车辆交由曹学东支配使用，该车的管理费、维修保养费、保险费等均由曹学东承担；3.涉案鲁Ｍ×××××号捷达轿车行驶证原件及复制件各一份，载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但上诉人主张该车的登记信息不能作为确定该车所有人的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将涉案车辆被保险人认定为车辆所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曹某2与曹学东存在利害关系，且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购车发票也体现是该公司购买，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所有人为曹某2的机动车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曹某2名下的五辆机动车登记时间自2009年至2016年，其所作的关于将涉案车辆登记于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是为了免交黄河大桥过路费的证言不属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均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曹某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鲁Ｍ×××××号捷达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07年4月3日，检验期间自2011年4月至2017年4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鲁Ｍ×××××号捷达轿车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私家车。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十一条第四项约定：“私家车：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9座以下（含9座）汽车……”鲁Ｍ×××××号捷达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该车的所有人为山东昌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不符合“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上述约定。被保险人曹学东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8月2日，该时间处于涉案车辆行驶证“检验记录”部分载明的2011年4月至2017年4月的期间内。上诉人以涉案车辆属于私家车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