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民初1152号
原告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杜兆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嘉，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丹华，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浦东新区，现住本市浦东新区。原告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诉被告杨丹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杨志刚独任审判，并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毛嘉、被告杨丹华到庭参加诉讼。同年4月13日，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少儿模特经纪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两个儿子的模特经纪公司，为被告两个儿子提供模特培训。合同签订后，原告认真、积极履行了约定义务，期间没有任何欺骗行为，培训效果得到了被告的充分认可。原告于签订合同4个月后即安排被告儿子参加走秀演出活动，被告对此给予高度评价。之后原告再次安排被告儿子参加广告拍摄业务时，被告表示对于之前走秀演出活动中的服装数量不满意，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原告表示可在后续演出中尽量满足被告方的诉求，但被告认为其子已具备独立参加第三方演出的能力，并要求原告就前次演出中的服装数量问题进行道歉和补偿，与此同时，被告不断通过各种网络途径对原告进行恐吓、威胁。为解决纠纷，原告参与由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石门二路工商所(以下简称静安石二工商所)组织的调解，双方签署了《调解书》，被告承诺在签署《调解书》后10日内删除所有负面微博内容，保证今后不再对该公司在微博、QQ群等媒介进行任何评价，撤销向有关部门的投诉、举报。然至今被告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并继续在QQ群、微博对原告声誉进行诋毁，严重干扰原告正常经营活动。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判令被告：1、删除在新浪微博(微博名：双胞胎影子骄子)中发布的针对原告的诽谤评论；2、在新浪微博上向原告置顶道歉90日、在QQ群(群名为上海儿童模特、童星群)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在《上海青年报》刊登启事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赔偿原告公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4,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名誉损害费10,000元。原告提供少儿模特经纪合同、摄影服务费发票、咨询费发票、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服务费发票作为起诉依据。被告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因原告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过失，双方产生纠纷，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发文是客观陈述事件经过，原告方对被告进行人身恐吓在先，并非被告刻意诋毁原告；第二，双方在工商所协调下达成调解书，但是原告也未按照调解书内容进行退款，被告作为个人，在QQ群内留言目的是提醒和告诫其他家长，原告经营问题由其自身经营不当引发，与被告上述行为无关。被告提供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复印件)作为辩称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之子牛杨骄子、牛杨影子签订少儿模特经纪合同，约定由原告担任被告两子的模特行业经纪，代理承接参加舞台表演、肖像广告等业务，合同期限为1年。合同等级为B级(保证演出合约)，包括：1、有公司力推机会；2、咨询服务费3,800元(壹年，含20节培训课程，每节课为45分钟)；3、可升为A级小模特。被告作为牛杨骄子、牛杨影子的监护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同年6月1日，原告安排被告两子参加第一次演出，双方因演出中的服装数量产生争议，被告认为两子应当穿3套演出服，但实际只穿1套演出服，原告工作人员在QQ聊天中表示当日在场老师工作繁忙，且被告方有迟到行为，可以下回多穿几套衣服，被告表示当日提前到达现场，如果原告不能妥善解决，将会发长微博进行说明，双方因此产生言语冲突，原告工作人员在随后QQ聊天中对被告使用了“撞死你”、“搞死你”等言语。同年8月15日，被告在新浪微博名为“双胞胎影子骄子”的注册账号内发帖称：“经纪人们，童模妈妈们看过来—揭发骗子公司‘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违法行为！已走媒体和法律途径！”该留言下方附有文章一篇，题目为《揭发骗子童模公司—“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内容主要包括：各位媒体、经纪人、童模妈妈和准备做童模的妈妈们：最近在接到一系列轮番骚扰轰炸的“弄死你全家”恐吓后，我得到了非常多童模妈妈的支持和力挺。所以我还是坚持选择公开举报的方式控诉一家叫“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不道德及违法行为。请求舆论和有关部门进行查处……。同日，被告将上述微博网址复制粘贴于名为“上海儿童模特、童星群”(人数过百)内，并在网址下标注：“长微博声讨上海骗子童模公司”、“揭发上海骗子童模公司欺诈、偷税漏税及恐吓等违法行为，感谢大家关注，已经1000多人看过事情经过了，晚上会发布最新进展。”9月2日，静安石二工商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原、被告签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同意对杨丹华所支付剩余培训费9,000元以原卡原退方式退还，该退款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银行工作日内完成；同时，杨丹华删除对该公司负面微博内容，保证今后不再对该公司在其微博、QQ群等媒介进行任何方式评价，撤销对该公司向有关部门的投诉、举报。双方对原争议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其后双方对先退款还是先删帖存在争议，双方均未按上述协议履行。10月24日，被告在新浪微博内继续发帖：“唯有发狠，努力勤恳，才可能成！PS：提醒刚入行的妈妈们，对于翎秀这种昧心机构，谨防受骗！”11月6日及14日，被告继续在“上海儿童模特、童星群”内留言称原告公司为骗子，群里有几个孩子都被骗过。2015年7月8日，被告两子诉至本院，要求原告退还培训费9,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履行，遂判决原告退还培训费9,000元，该判决业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所提供的关联证据、本院所调取的(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被告赔偿名誉损害费。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应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其中行为方式包括侮辱和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损害结果主要表现是社会公众对被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冲突起因是被告认为两子在演出中遭遇服装数量不公待遇，原告本应采取积极沟通的方式妥善解决问题，但其工作人员却在网上聊天中使用恐吓性的言语激化双方矛盾，最终引发被告的发帖控诉行为，原告方确有工作不妥之处，但即使如此，从被告角度而言，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其对原告在网络上发表评价也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从微博和QQ群内的发帖内容看，被告多次称原告为“骗子”，并称原告存在“欺诈、偷税漏税等不法行为”，虽经本院释明，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进行证明，关于第一次演出服装的数量问题，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承诺有3套服装，即使有此承诺而未完全履行，被告也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及孩子的权益，仅凭单次演出的服装数量就认定原告为骗子依据不足，据此，本院认定上述文字构成对原告的诽谤。被告另在QQ群中表示已有1000多人阅看帖文，表明上述内容已经进行了广泛传播，从一般受众的心理上看，在阅看上述帖文后足以产生对原告的负面评价，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具体责任承担方式，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在新浪微博上的诽谤言论属于停止侵权范畴，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目的是使相关受众知晓事实真相、消除对被侵权人的不良影响。通过何种途径赔礼道歉应结合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影响范围进行确定，本案被告不当言论发表于其注册的新浪微博及上海儿童模特、童星群，受众主要为相关阅读者，故原告要求被告在上述微博(置顶90日)和QQ群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可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在《上海青年报》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考虑被告在其微博和相关QQ群内刊登赔礼道歉已基本覆盖其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达到恢复原告名誉的目的，原告上述请求属于重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公证费4,000元有公证书及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代理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通过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具体费用，考虑纠纷起因、案件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院酌定由被告分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丹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在新浪微博“双胞胎影子骄子”中针对原告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发表的不当言论；二、被告杨丹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腾讯QQ群“上海儿童模特、童星群”中及新浪微博“双胞胎影子骄子”中向原告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书面审核)、消除不良影响，其中新浪微博道歉内容置顶90日；三、被告杨丹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人民币6,000元；四、原告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丹华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