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谢爱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甘雪，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幸根，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翔毅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朱大坤并非绿地公司所称仅是项目工作人员，其对外的身份是该项目负责人，对于翔毅公司而言，负责与其进行项目接洽、联系送货事宜的均为朱大坤，为此翔毅公司已提供了《审价报告》中的《会商纪要》作为证据，朱大坤的名字出现在施工单位之列，说明审价单位、监理单位等第三方均认可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故翔毅公司向朱大坤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发生了时效中断事由；朱大坤与绿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排除朱大坤为帮助绿地公司逃避付款而做出对绿地公司有利的证言，其所称“被迫签署对帐单”以及“事后报警”均未提供证据证实。
绿地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绿地公司与翔毅公司关于钢材业务各自的负责人是宋庆华和张元友，朱大坤是绿地公司临时的外聘人员，其无权签署对帐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翔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公司支付翔毅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326,501.43元;2.判令绿地公司赔偿翔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326,501.4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翔毅公司、绿地公司于2010年4月6日签订《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XXXXXXXXX。该合同载明，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交(提)货时间。
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交(提)货时间。
货物名称
规格型号(mm)
材质
数量
单价
金额
合计
交提货时间
螺纹钢
10-25
HRB335
15000吨
2010年12月31日前交货
螺纹钢
6-32
HRB400
线材
6.5-8
HPB235
圆钢
10-12
HPB235
其他钢材
注：以上表格内如未填写单价及金额就按送货单上注明单价结算，如送货单上也未注明单价则每日按上海西本钢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网址：www.96369.net)每日工程报价的单价每吨加人民币85元作为双方的结算单价，如遇双休日无上海西本钢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每日工程报价则按其星期五的报价每吨加人民币85元作为双方的结算单价，如规格为12米长度的每吨另加人民币20元。如线材6.5MM-8MM是直条的按上海西本钢铁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网址：www.96369.net)每日工程报价的单价每吨下浮人民币100元作为双方的结算单价。……第六条乙方委托1姓名裘连木，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联系电话XXXXXXXXXXX，为收货人。第七条甲方委托人1姓名张元友，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2姓名谢爱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为收款人。第八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由甲方送货至乙方在上海市内的工地上。……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以支票、现金、本票的方式结算，甲方同意乙方的要求给乙方垫资500万元整，超过送货额500万元整后，每300吨结一次帐，除500万元垫资款外的货款全部结清，垫资的500万元乙方分两次付清，2011年6月30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支付300万元，所有欠款必须在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乙方如未按合同要求付款，逾期乙方同意和甲方协商解决，直至所有欠款结清为止。……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所违约造成的损失。……落款处代表翔毅公司签名经办人为张元友，代表绿地公司签名的经办人为宋庆华。
2、《三林基地2＃地块Ａ5-4、Ａ6-1街坊总包第一阶段审价报告》载明：受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三林基地2＃地块Ａ5-4、Ａ6-1街坊总包第一阶段进行结算审核。……主要参建单位：设计单位上海中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监理单位上海浦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上海浦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工地收货人为裘连木、邬才勇。
3、三林基地2号基地Ａ5-4、Ａ6-1街坊根据合同精神调整价格表：钢筋砼用钢筋14，013.42吨。绿地公司另有钢材供应商上海康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4、2006年11月，朱大坤作为抵押人曾与作为抵押权人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为确保上海翔帅物资有限公司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抵押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所形成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审理中，翔毅公司确认翔毅公司与翔帅公司系同一家公司。
5、案外人上海蓬山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山公司”)为朱大坤缴纳2008年9月至2013年9月社保费用；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以自由职业者属性缴费。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翔毅公司诉请依据的送货单共274张，签收人裘连木、邬才勇的211张送货单上钢材金额为40，426，855.63元，另外63张送货单上钢材金额为9，950，843.95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诉讼或者要求履行，前者系诉诸公力救济、后者主要依靠自力救济，均为其积极主张权利的方式，都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构成要件，不论是通过公力还是自力，应当包含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权利人做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二是该意思表示向义务人做出，三是意思表示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义务人。本案中，绿地公司认为翔毅公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翔毅公司认为其与朱大坤签订对账单的事实系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翔毅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翔毅公司向绿地公司工地送货，绿地公司向翔毅公司支付钢材款。按上述签订合同和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翔毅公司清楚的知道如果发生拖欠货款、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侵害方应为绿地公司。现翔毅公司向朱大坤主张权利，一翔毅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朱大坤能代表绿地公司，二朱大坤在2013年并非绿地公司工作人员，三朱大坤本人到庭否认发生对账事实，基于上述三点，翔毅公司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的真实情形，其出于自身目的没有向真正的义务人即绿地公司做出有效的权利主张，其主张未能到达绿地公司，不能视为翔毅公司有效地提出过权利主张，故不能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翔毅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采纳绿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判决：驳回翔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8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翔毅公司均已预缴)，均由翔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翔毅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从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查阅的涉案工程档案资料。其中《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中记载“沈国平”是该工程的安全员，“朱大荣”是质检员。《监理月报》中亦多次明确沈国平是绿地公司员工，是工程的安全管理人员。翔毅公司认为，己方提供的送货单中有金额为四百多万元的钢材是由沈国平签收的，故该部分货款亦应予以确认。朱大荣是质检员的事实也否定了朱大坤之前向法院陈述其为工地上质量安全员的情况。《图纸会审、设计交底纪要》中施工单位员工签名处有绿地公司员工“李荣虎”的签字，后一页记载了李荣虎的职务为“项目部副经理”，在翔毅公司此前提交的《审价报告》中的《会商纪要》上，李荣虎排名在朱大坤之后，并一起列为绿地公司的代表。
2、翔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梁甘雪两位律师向李荣虎所作的调查笔录，李荣虎陈述其本人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现场总负责，该项目由绿地公司承包，朱大坤是该项目的老板，李荣虎的工资由朱大坤发放。裘连木、邬才勇、赵永仁是收货员，沈国平是安全员，裘连木等人不在时沈国平也会签收货物。朱大明和朱大荣是朱大坤的哥哥，朱大明也曾在收货单上签字。李荣虎了解的工程钢材供应商只有翔毅公司的张元友老板。
绿地公司对从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查阅的涉案工程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系争工地上管理工程质量的人员不止一人，朱大坤只是其中之一；即便朱大坤不是工程质量管理人员，也不能非此即彼地被认为就是项目承包人。对于翔毅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李荣虎所作的调查笔录，绿地公司认为李荣虎陈述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争工程的总负责人是宋水华、内部承包人为宋庆华，朱大坤并非项目现场总负责人；法院亦已查明系争工程的钢材供应商不止翔毅公司一家；李荣虎的工资是由宋庆华发放。
被上诉人绿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网上下载的系争工地的综合信息、中标通知书、宋水华的资格证书及工资表，以证明宋水华是绿地公司在系争工程工地上的负责人，其工资由绿地公司发放。
2、绿地公司向翔毅公司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对翔毅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是支票，由宋庆华请款并领取支票后交给翔毅公司。
翔毅公司对有关宋水华的证据没有异议，但提出既然绿地公司认可朱大坤、裘连木、邬才勇是该公司员工，亦应当提供这些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对付款凭证认为，翔毅公司是从朱大坤手中拿到支票，并在支票的复印件上签字，绿地公司财务做帐需要肯定持有翔毅公司签字的材料，其不肯提供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绿地公司则辩称因开出的支票明确是不得背书转让的，故没有签收手续，因为即使他人拿到了也没有用。
本院于审理中向有关单位及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1、系争工程的建设单位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陈述，系争工程工地上李荣虎是现场负责，朱大坤去得不多，有关人员方面的事情李荣虎要向朱大坤请示，“在我们眼里朱大坤就是一个老板，但无法证明他是老板，……我们只能通过现象来推断，具体要绿地才能讲清楚。”沈国平在工地上负责安全，有时也收货。
2、李荣虎向本院陈述，其是系争工程的现场总负责，由朱大坤聘请工作，工资由朱大坤发放。朱大坤是工地上最高领导人，许多重要事项，如材料、人员、款项结算等事宜都由朱大坤负责。系争工地上钢材供应商是张元友，绿地公司的钢材款应该是朱大坤和供应商结算。工地上没有绿地公司的人，绿地公司每月来工地上检查两次。裘连木、沈国平、邬才勇等人也是朱大坤聘请来的，工资亦由朱大坤发放。《审价报告》中的《会商纪要》上、竣工验收报告上验收组副组长处“李荣虎”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是以工地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卢礼君”是预算员。
翔毅公司认为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李荣虎的陈述均是事实，客观反映了朱大坤的身份及工地上的收货情况。
绿地公司认为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李荣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系争工地的项目经理是绿地公司的宋水华，按规定项目经理必须在现场，朱大坤只是一般工作人员，李荣虎的工资由宋庆华发放；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的陈述均为主观推断和猜测。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及调查情况中，翔毅公司从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查阅的涉案工程档案资料、绿地公司提供的宋水华的证明资料，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翔毅公司代理人对李荣虎所作的笔录、包括本院向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李荣虎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的有关陈述，其中与档案资料、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的部分应予以认可；绿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翔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包括绿地公司认可的由裘连木、邬才勇签收的送货单上，大部分在“购货单位”处写有“朱大坤”、“朱大坤三林工地”的字样。
2、翔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沈国平签字的钢材数量为935.807吨，翔毅公司主张该部分钢材货款为4,082,595.48元，绿地公司则主张该部分钢材货款为4,005,684.79元。本院审理中，翔毅公司向本院表示，考虑到计算方便，同意按照绿地公司认可的4,005,684.79元计算沈国平签字的钢材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目前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翔毅公司向朱大坤主张权利的行为是否有效，从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本案中能够予以确认的钢材款金额。
1、翔毅公司向朱大坤主张权利的行为是否有效，从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翔毅公司向绿地公司提供钢材，绿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因绿地公司尚有货款未支付，故翔毅公司进行了催讨。翔毅公司并未直接向绿地公司或购销合同上载明的绿地公司经办人宋庆华提出主张，而是向朱大坤主张权利，为此在本案中提供了有关证据。经审查，本院采信翔毅公司的意见，确认翔毅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大坤可以代表绿地公司，理由如下：一、朱大坤确是系争工程的工作人员，翔毅公司向该工程提供钢材，该笔生意系由朱大坤牵线介绍。朱大坤自述在2009年10月开始在系争工地上工作，至2011年底离开；翔毅公司提供的钢材送货单的起止日期为2010年1月开始至2011年年底，均在朱大坤工作期间。二、翔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包括绿地公司认可的由裘连木、邬才勇签收的送货单上，大部分在“购货单位”处写有“朱大坤”、“朱大坤三林工地”的字样，该字样由翔毅公司送货一方人员填写，绿地公司认可的收货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时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绿地公司之后对签收的货物已支付了36,901,492元货款。三、《三林基地2号地块A5-4、A6-1街坊总包第一阶段审价报告》的附件，2011年12月16日《工程(预)结算审价工作会商纪要》中记载，建设单位上海城投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绿地公司、审价机构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均各派出多名人员参加审价工作会议，其中施工单位绿地公司参加人员名单为朱大坤、李荣虎、卢礼君。绿地公司对该份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抗辩称朱大坤实际没有参加会议。本院认为，工程(预)结算审价工作会商纪要作为审价报告的基本依据之一，其会议性质相当重要，不仅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价单位均派员出席，而且该会议形成的纪要还作为审价报告的附件。因此各单位派出参会的人员均应当为与工程有关的某一方面具体负责的人员，如绿地公司的李荣虎，从翔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系争工程各类文件中均可看出，李荣虎应当是系争工程工地上的重要负责人员，其个人在向法院的陈述中也确认了这一点。因此，同样在绿地公司参会人员名单之中，排名还在李荣虎之前的朱大坤，必然有至少与李荣虎重要程度相当的身份，且其身份也是得到了建设单位、审价单位的认可。朱大坤是否实际参加了会议不影响对其身份的确定；绿地公司提供的宋水华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证明亦不能推翻朱大坤重要负责人的身份。四、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李荣虎向法院的陈述均显示，李荣虎是系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而工程上的重要事项，李荣虎还要向朱大坤请示。虽然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李荣虎提到的朱大坤“老板”的身份尚无有效证据证实，但上述陈述与会商纪要中的内容互相印证，朱大坤在工地上的重要身份可以得到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于朱大坤的重要身份，系争工程的钢材生意又系朱大坤介绍，翔毅公司据此确认朱大坤系代表绿地公司在系争工地上的负责人，向系争工程工地送货时在送货单上注明了“朱大坤工地”，绿地公司的有关人员签收了送货单，绿地公司并且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因此翔毅公司认为朱大坤可以代表绿地公司的理由成立。绿地公司最后付款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翔毅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向朱大坤主张钢材款的行为构成时效上的中断。朱大坤关于被迫于2015年5月在张元友事先打印好的虚假对帐单上签字的陈述，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为翔毅公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本案中能够予以确认的钢材款金额。翔毅公司起诉时提供了朱大坤于2013年10月30日签署的对账单，对账单上确认绿地公司欠款14,326,501.43元，翔毅公司据此要求绿地公司全额支付。虽然本院确认翔毅公司向朱大坤主张钢材款构成时效中断的理由成立，但考虑到双方合同签署、实际履行、人员情况的复杂性，对于双方发生的供货情况，除了朱大坤签字的对账单外，还应审查送货单证明的送货事实。
原审审理中，翔毅公司提供送货单274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签收人为裘连木、邬才勇的211张送货单上钢材金额为40,426,855.63元，另外63张送货单上钢材金额为9,950,843.95元。有争议的63张送货单上注明的签收人有赵永仁、ＸＸ、沈国平、朱大明、邢善强以及无签名或签名无法辨认的。原审中绿地公司认可裘连木、邬才勇签收的211张送货单，否认除裘连木、邬才勇之外的任何其他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的效力，也否认上述人员是绿地公司的人员。但二审中翔毅公司提供的档案资料显示，沈国平亦是绿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建设单位上海义品置业有限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李荣虎对沈国平的身份、签收钢材的行为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意见，按照4,005,684.79元计算沈国平签字的钢材货款。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绿地公司收到翔毅公司供应钢材的货款总金额应为44,432,540.42元(裘连木、邬才勇签收的40,426,855.63元加上沈国平签收的4,005,684.79元)。
综上所述，翔毅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关于购买钢材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翔毅公司向绿地公司提供钢材后，绿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但绿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未能继续支付，翔毅公司据此起诉要求绿地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绿地公司收到翔毅公司实际供应钢材的货款总金额为44,432,540.42元，其已支付36,901,492元，还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为7,531,048.42元。关于逾期利息的处理，购销合同中约定“2010年12月31日前交货”、“所有欠款必须在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但从双方的实际履约行为看，翔毅公司根据绿地公司的指令送货，送货日期自2010年1月一直持续至2011年底，故本院根据本案中购销合同计算交货及付清货款的期间，酌定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的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翔毅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531,048.42元；
三、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7,531,048.4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8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82.85元，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怡红
审判员 王疆中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