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7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瑞文，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日冲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院21号楼一层102-103室。
法定代表人深野文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瑞文、日冲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冲商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4331号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文在一审中起诉称：李瑞文于2000年9月入职日本冲信息株式会社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信息公司），2002年转入冲电气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直至2006年6月30日。在此期间，由于信息公司和电气公司不能直接雇佣员工，李瑞文是与北京外企服务公司（以下简称FESCO）签订劳动合同，然后被派遣到信息公司和电气公司。2006年7月1日李瑞文转入日冲商业公司工作，并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双方分别于2008年7月1日和2012年7月1日续签了两次劳动合同，合同最终截止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信息公司、电气公司和日冲商业公司均为日资公司，他们在日本的总公司都是日本冲电气工业株式会社（以下简称OKI），以上工作调动均为OKI业务调整所致，且在该社内部变动。在2006年李瑞文转入日冲商业公司工作前后，李瑞文的工作场所没有变化，工作岗位均在技术部，只是与李瑞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从FESCO变为日冲商业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瑞文是非因本人原因从FESCO被安排到日冲商业公司工作，在FESCO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在日冲商业公司的工作年限。2011年1月，日冲商业公司确认李瑞文在该公司处已连续工作满10年，并向李瑞文发放了10年连续服务奖奖金。因此李瑞文在日冲商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0年9月开始计算。2012年7月1日日冲商业公司与李瑞文续签劳动合同时，李瑞文在该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已满11年，该公司应与李瑞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与李瑞文签订的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5月7日，日冲商业公司向李瑞文第一次发出《调岗通知书》，之后又陆续向李瑞文5次发出《调岗通知书》且调岗内容本身没有任何变化，5月17日和5月24日日冲商业公司以李瑞文拒不服从调岗安排为由分别给予李瑞文《书面警告》和《停职处分》。李瑞文每次收到这些通知后，都向日冲商业公司提出了调岗应依照《劳动合同法》进行协商以及调岗没有充分的合理性等异议。最终日冲商业公司于6月6日向李瑞文发出《惩戒解雇通知书》，单方面决定自2013年6月7日起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关系，并宣称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甚至拒绝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工资、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现李瑞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5454.76元；2.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6298.70元；3.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8855.81元；4.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25%的经济补偿金11807.74元；5.撤销日冲商业公司对李瑞文的《书面警告》和《停职处分》，向李瑞文公开道歉并赔偿截止撤销处分和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前的损失（暂定6个月）102727.38元。
日冲商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起诉称：2006年7月1日，李瑞文到日冲商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日冲商业公司2012年度亏损，所以计划2013年进行相应的业务调整并进行大幅度的业务改革，调整部分员工的工作岗位。根据日冲商业公司业务调整的进度、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于2012年7月1日续签的劳动合同以及日冲商业公司《关于员工工作地点变更的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自2013年5月7日日冲商业公司共6次向李瑞文下发工作岗位调整通知，但李瑞文接到通知拒不履行，在被处以《书面警告》和《停职处分》的情况下，仍然我行我素，6次予以拒绝。此事在日冲商业公司内部引起轩然大波，李瑞文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日冲商业公司行使企业自主管理的权利，并严重违反了日冲商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日冲商业公司的员工日常管理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日冲商业公司为此依据公司规章制度，于2013年6月6日决定对李瑞文开除处理，通知公司员工代表大会全体成员并公示全体员工，同时送朝阳区总工会备案。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李瑞文2013年应享有6.5天年休假，扣除已休的1.5天，同意支付其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补偿，且已经在2013年6月28日连同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支付给李瑞文了。根据《工资管理细则》中的规定，因李瑞文多次不服从公司调岗安排，被处分2次，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奖金不应向其支付。现日冲商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1.不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5035元；2.不支付李瑞文奖金8353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088.25元；3.不支付李瑞文未休年休假工资6297.46元；4.不撤销劳动合同解除通知。
李瑞文在一审中针对日冲商业公司的起诉答辩称：不同意日冲商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李瑞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瑞文曾与FESCO建立劳务派遣性质的劳动关系，2000年9月被派遣至信息公司工作，2002年8月被派遣至电气公司工作。2006年6月30日，FESCO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关系。2006年7月1日李瑞文与日冲商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又分别于2008年7月1日和2012年7月1日签订2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最终截止日为2016年6月30日。2013年6月7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
李瑞文主张其自2000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工作的调整均为公司安排的内部调整，并非个人原因，因此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其连续工龄早已满10年，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而日冲商业公司并未与其签订，应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日冲商业公司主张李瑞文在2006年6月30日与FESCO解除劳动关系时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存在公司内部安排的问题，且电气公司已经支付李瑞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7626.40元，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协商一致、合法有效的，不同意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证明其主张，日冲商业公司提交电气公司向FESCO发出的《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FESCO向李瑞文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银行借记回单为证。其中《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显示电气公司将于2006年6月30日与FESCO派遣至该公司的雇员李瑞文解除聘用关系，并按法律规定支付补偿金。李瑞文认可已于2006年6月30日与电气公司解除聘用关系并与FESCO解除劳动关系，认可收到经济补偿金27626.40元，但称不清楚该经济补偿金的性质系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2013年5月7日日冲商业公司向李瑞文发出《调岗通知书》，内容为该公司根据经营情况进行业务调整，依据劳动合同及《就业规则》的规定，将李瑞文的工作所属部门由技术部调整为销售本部-
北京分公司，岗位由认证调整为销售，职位由经理（等级4c）调整为主管（等级2a），月基本工资由10500元调整为6800元，另付3700元／月作为工作地点变化的生活补贴，此补贴支付期限为1年，工作地点自2013年7月1日起由北京调整至新疆乌鲁木齐，并要求李瑞文即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接受销售本部-
北京分公司进行的新工作岗位的岗前培训，公司将负担北京至乌鲁木齐交通费用及自2013年7月1日至7月15日的住宿费用，此期间以便李瑞文在当地自行解决住宿，若李瑞文因个人原因无法于2013年7月1日赴新工作地点工作需向公司书面申请并说明原因，公司会对具体赴任时间予以适当考虑。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日冲商业公司继续向李瑞文发出《调岗通知书》共计5次，内容均为要求李瑞文依据2013年5月7日发出的《调岗通知书》的安排，前往销售本部报到并接受相关岗位培训等。由于李瑞文不同意日冲商业公司的调整安排，未按《调岗通知书》执行，因此日冲商业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发出《书面警告》、2013年5月24日发出《停职处分》，并于2013年6月6日发出《惩戒解雇通知书》，内容为李瑞文一再拒绝服从公司的调岗安排并无视公司的处分、警告，给业务执行造成严重影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就业规则》第77条第1款第5项、第80条第14款、《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1款、第九条第四款第2项的规定，给予李瑞文惩戒解雇处罚，并要求李瑞文在接到该通知的一个小时内，归还公司所有物品、资料，收拾带走个人物品，离开公司，公司将于2013年6月7日起依法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关系。李瑞文主张日冲商业公司单方面调整工作岗位并未与其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且公司安排的岗位和待遇低于原来的标准，该单方调整属于违法行为，而由于其拒绝公司的安排将其辞退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行为，公司解除其依据的《劳动合同书》及《就业规则》中“公司根据工作需要，随时变更员工的工作，员工必须服从”“员工的录用、职务、岗位变动以及其他人事安排，均由公司决定”等有关条款也违反法律规定的协商一致要求，属于无效条款。日冲商业公司主张《就业规则》依据民主程序制定、修改，其内容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的情形，并已通过邮件形式向全体员工公示，是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无论是调岗内容、待遇以及通知程序均合情合理，而李瑞文拒绝此次调岗，并未提出任何合理理由，已经严重侵犯了公司行使企业自主管理的权利，也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对其作出解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同意为李瑞文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仲裁裁决。李瑞文认可在职期间曾知晓《就业规则》，但称公司曾修改过多次，存在单方更改的可能。
李瑞文月基本工资为10500元，另有每月400元的津贴，日冲商业公司为李瑞文代扣代缴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及个人住房公积金。李瑞文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实得工资为11000.98元。李瑞文主张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为17121.23元，日冲商业公司主张李瑞文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亦为11000.98元，但未举证证明。
日冲商业公司每半年向员工支付1次奖金，奖金依据半年考核成绩在考核当月支付。日冲商业公司主张由于李瑞文受到处罚，根据《工资管理细则》中的规定，考勤率在80%的员工可享受奖金，但奖金支付期间受到处罚者不支付奖金，因李瑞文多次不服从公司调岗安排，被处以1次警告、1次停职处分，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奖金不应向其支付，如李瑞文不存在处罚情况，经核算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其应当享受的奖金为8353元，之后的奖金因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支付条件。李瑞文对《工资管理细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从未见过，但认可每半年根据考核成绩核算支付奖金的情况，同意仲裁裁决的奖金数额8353元。
双方均认可李瑞文2013年度享有15天的法定带薪年休假。李瑞文主张根据《就业规则》中离职员工带薪年休假的计算方法，2013年度其应当享受7.5天的带薪年休假，扣除已休的1.5天，剩余6天未休。日冲商业公司对《就业规则》中的相关规定不持异议，但主张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李瑞文2013年应享有6.5天年休假，扣除已休的1.5天，同意支付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补偿2413.79元（10500元÷21.75×5天），且已经在2013年6月28日连同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4510.35元［（10500＋400）元÷21.75×9天］支付给李瑞文了。李瑞文认可已收到6924.14元，但称不了解该笔款项的构成，不认可已经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
2013年5月8日，李瑞文将日冲商业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要求：1.日冲商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6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6000元；2.确认日冲商业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460359元；3.日冲商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奖金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118.91元（计算标准以上一次奖金的金额估算）；4.日冲商业公司支付其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10344.83元；5.日冲商业公司支付其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25%的经济补偿金12413.79元；6.撤销日冲商业公司出具的书面警告、解除通知书，重新出具合法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公开道歉赔偿截止撤销处分和重新出具证明之日前的损失36000元；7.日冲商业公司为其补缴2013年6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3年8月19日，仲裁委裁决：1.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5035元；2.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奖金8353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088.25元；3.日冲商业公司支付李瑞文未休年休假工资6297.46元；4.日冲商业公司撤销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并向李瑞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驳回李瑞文的其他申请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有合法依据。日冲商业公司如在客观上确需变更与李瑞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资标准、职位等级等涉及李瑞文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与李瑞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变更原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但从日冲商业公司向李瑞文发送的6次《调岗通知书》的内容看，此次调整系日冲商业公司的单方安排，未体现与李瑞文协商的意图，且日冲商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曾进行过诚信、充分而有效地协商，在双方未经平等协商，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日冲商业公司直接作出《书面警告》、《停职处分》等处罚，并以李瑞文拒绝调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作出《惩戒解雇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违法，以上处分应予撤销，日冲商业公司应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日冲商业公司未举证证明李瑞文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故该院对李瑞文主张的月工资为17121.23元予以采信。该月工资数额已超过本市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15669元（5223元÷月×3倍）。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李瑞文认可2006年6月30日与FESCO解除了劳动关系，并随后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其虽不认可该经济补偿金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性质，但未提供反证，且日冲商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经济补偿金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该院对日冲商业公司有关李瑞文已领取与FESCO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予以采信，计算李瑞文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2006年7月1日起算。综上，日冲商业公司应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9366元（5223元×3×7×2）。
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李瑞文认可2012年7月1日与日冲商业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其要求日冲商业支付其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日冲商业公司对李瑞文作出《书面警告》、《停职处分》缺乏依据，其因此不支付李瑞文奖金及停职5天的工资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仲裁裁决的奖金数额8353元不高于法定标准，李瑞文亦同意，该院不持异议。日冲商业公司要求不支付奖金25%经济补偿金2088.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日冲商业公司应支付李瑞文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的工资4510.34元［（10500元＋400元）÷21.75×9天］，李瑞文认可已收到日冲商业公司支付的6924.14元，已高于日冲商业公司上述期间应支付的工资，故对李瑞文要求日冲商业公司支付其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约定的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规定的年休假天数、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高于法定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有关约定或者规定执行。根据《就业规则》中离职员工带薪年休假的计算方法，李瑞文离职前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6天，高于法定标准，应按6天执行。经核算，日冲商业公司应支付李瑞文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446.20元（17121.23元÷21.75×6天×2倍），减去其已支付的2413.80元（6924.14元-4510.34元），还应支付李瑞文7032.40元。李瑞文要求日冲商业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日冲商业公司同意为李瑞文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院不持异议。
李瑞文要求日冲商业公司向其公开道歉，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该院不予审处。李瑞文要求日冲商业公司赔偿截止撤销处分和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前的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日冲商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9366元；二、日冲商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瑞文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032.4元；三、日冲商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瑞文奖金8353元；四、日冲商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撤销对李瑞文作出的《书面警告》、《停职处分》、《惩戒解雇通知书》并依法向李瑞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日冲商业公司无需支付李瑞文奖金的25%经济补偿金2088.25元；六、驳回李瑞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日冲商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瑞文与日冲商业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瑞文的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补偿年限和计算方式。1.日冲商业公司在2013年4月3日交给李瑞文的“自愿离职招募书”中明确指出，“2006年7月1日以前入职者因之前的工作年限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故日冲商业公司应承担已支付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自身支付的任何凭证，也未提供任何经济补偿协议。2.日冲商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电气公司向FESCO提交的《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并不是提供给李瑞文的，李瑞文一直以来并不知情；电气公司向李瑞文银行账户汇款的回单，虽然“备注”栏写有“经济补偿金”，但李瑞文只是认可收到这笔款项，但从未认可这是经济补偿金。且电气公司与日冲商业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均为独立企业法人，其汇款与日冲商业公司无关，并且“经济补偿金”只是冲电气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单方面标注，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是经济补偿金。3.2006年李瑞文工作变动时，相关方均没有与李瑞文协商经济补偿金事宜，也没有签订任何经济补偿金协议。4.一审判决存在赔偿金计算方式错误。二、关于2012年日冲商业公司未与李瑞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就认定2012年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2.李瑞文在日冲商业公司处连续工作年限应从2000年9月计算。3.2012年李瑞文已达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日冲商业公司与李瑞文签订的却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在2012年7月1日续签的劳动合同前，李瑞文于2012年5月17日向日冲商业公司的人事负责人吴新宇发电子邮件，明确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5.既然李瑞文提出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并且从前后两期合同的内容看，以及2012年合同前后李瑞文的工作内容和工资看，没有明显提升，很显然，李瑞文是受到了日冲商业公司作为强势乙方的欺骗和胁迫，按其提供的格式条款、违背真实意愿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关于日冲商业公司向李瑞文赔偿截至撤销处分和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前的损失。1.日冲商业公司对李瑞文的处分、惩戒解雇通知是违法的，并且日冲商业公司将这些处分和惩戒解雇通知发给了员工代表和全体员工，向朝阳区总工会提交了备案书，这些行为严重侵害了李瑞文的名誉权，对李瑞文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日冲商业公司应赔偿对李瑞文的损失。2.李瑞文从申请仲裁就要求日冲商业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离职证明），但日冲商业公司恶意地不向李瑞文提供造成李瑞文一直找不到工作。3.对于上述两项损失，李瑞文要求按照每月支付工资进行赔偿是合理的。四.关于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的工资、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1.关于日冲商业公司支付的6924.14元，李瑞文只是认可收到此款项，但从未认可这是工资。2.关于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的工资，由于日冲商业公司未替李瑞文缴纳此期间的社保等，因此支付基数应按应得工资计算（17121.23元），而不应当按实得工资计算。3.关于未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25%经济补偿金。日冲商业公司在通知李瑞文解除劳动合同时，已明确告知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因此日冲商业公司是故意不支付这两笔款项，应按《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支付25%经济补偿金。五、关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奖金的25%经济补偿金。1.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包括奖金。日冲商业公司以其为依法制定和公示、因而不能作为证据的《工资管理细则》为依据，不向李瑞文支付奖金，属于未如约按时支付奖金。因此应按《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支付25%经济补偿金。六、关于李瑞文请求判决日冲商业公司撤销向朝阳区总工会的《备案书》。1.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李瑞文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增加一项请求，即判决日冲商业公司撤销向朝阳区总工会的《备案书》，具体原因是：在仲裁开庭前李瑞文并不知道日冲商业公司向朝阳区总工会提交了备案书，因此未能在仲裁时提出此项请求事项。但考虑到此项请求与本次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所以请求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予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简单地以仲裁前置为由不予受理，没有法律依据。2.从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如此简单明了的请求事项，如果非要从仲裁重新开始，势必为仲裁委员会甚至法院增加不必要的负担，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日冲商业公司：1.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5454.76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6298.7元；3.支付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8855.81元；4.支付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25%的经济补偿金11807.74元；5.支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奖金的25%经济补偿金2088.25元；6.赔偿李瑞文截至撤销处分和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前的损失（自2013年6月7日起按月支付工资，基数为17121.23元）；7.撤销向朝阳区总工会的《备案书》；8.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日冲商业公司针对李瑞文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不同意李瑞文的上诉理由和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日冲商业公司无需向李瑞文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正确的。2.日冲商业公司解雇李瑞文的行为合法、合情、合理，李瑞文要求日冲商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日冲商业公司无需向李瑞文支付2013年5月26日至2013年6月6日工资及25%赔偿金是正确的。4.日冲商业公司认可应当向李瑞文支付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但不认可李瑞文主张的金额及25%的经济补偿金。5.李瑞文要求支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奖金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6.李瑞文的第6、7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李瑞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日冲商业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的1-4项认定与事实不符。1.日冲商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李瑞文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7121.23元错误。2.关于一审判决第1项、第4项，日冲商业公司向李瑞文发送调岗通知前、每次发送调岗通知之时以及给予李瑞文处分之时，均向李瑞文提出了与其协商调岗的意愿。而且本次调岗行为，是为了减少日冲商业公司亏损，实现日冲商业公司扭亏为盈而进行的企业经营自救行为，日冲商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7、8已经证明其调岗具有充分的合理性与必要性。3.关于一审判决第2项，日冲商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未休年假天数以及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但因一审判决认定的李瑞文的工资标准有误，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日冲商业公司应向李瑞文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有误。4.关于一审判决第3项，根据日冲商业公司合法有效的《工资管理细则》，日冲商业公司的奖金支付对象不包括评价期间内及奖金支付期内根据《就业规则》等规章支付受到处罚的员工，故李瑞文不符合被支付奖金的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1-4项；2.判决李瑞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李瑞文针对日冲商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不同意日冲商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1.日冲商业公司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解除，应该向李瑞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一审法院认定的李瑞文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7121.23元正确。日冲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在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
李瑞文向本院提交了4份新证据，证据1为李瑞文2005年7月至2006年6月工资账户的流水单，证明以2006年6月前12个月李瑞文银行打卡数额作为平均工资，李瑞文应获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远超过日冲商业公司所称电气公司支付的补偿金的数额，故该笔款项不可能是经济补偿金；证据2为李瑞文和日冲商业公司谈话的录音，证明李瑞文2012年5月向公司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3为2009年-2011年劳动合同变更书，证明李瑞文签订固定期限合同是被迫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差异很大，从李瑞文的税后工资上看不能证明日冲商业公司以利诱的方式让李瑞文同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4为日冲商业公司于仲裁时出具的2012年6月-2013年5月李瑞文的收入明细，用以证明李瑞文的月平均工资为17121.23元。对于李瑞文提交的证据，日冲商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对账单上没有盖章也没有汇款人，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因日冲商业公司于2006年4月19日成立，在此之前李瑞文与FESCO存在劳动关系，其实际用人单位是电气公司，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当时日冲商业公司在仲裁时提交这份证据是为了表示日冲商业公司与李瑞文协商的诚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就业规则》、《调岗通知书》、《书面警告》、《停职处分》、《惩戒解雇通知书》、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3）第07064号裁决书、流水单、录音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日冲商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和李瑞文协商调岗不成，依据公司的《就业规则》，所进行的合法解除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日冲商业公司如在客观上确需变更与李瑞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资标准、职位等级等涉及李瑞文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与李瑞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变更原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但从日冲商业公司向李瑞文发送的6次《调岗通知书》以及《书面警告》、《停职处分》等处罚文书的内容看，此次调整系日冲商业公司的单方安排，未体现与李瑞文协商的意图，亦未向李瑞文提出合理有效的协商方案。且日冲商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曾进行过诚信、充分而有效地协商，因此，在双方未经平等协商，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日冲商业公司直接对李瑞文作出《书面警告》、《停职处分》等处罚，并以李瑞文拒绝调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作出《惩戒解雇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违法，日冲商业公司应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以上处分均应予撤销。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李瑞文上诉主张FESCO在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向李瑞文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应当从2000年9月开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李瑞文认可2006年6月30日之前与FESCO存在劳务派遣性质的劳动关系，2006年6月30日与FESCO解除了劳动关系，并随后收到了用工单位电气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27626.4元，虽然李瑞文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性质，但其未能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反证对其该笔款项并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予以证明，故结合在案证据，应当认定电气公司向李瑞文支付的该笔款项为FESCO与李瑞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日冲商业公司有关李瑞文已领取与FESCO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李瑞文应获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年限自2006年7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瑞文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日冲商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每月17121.23元提出异议，但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李瑞文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为17121.23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李瑞文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已超过本市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15669元（5223元／月×3倍），在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时，应当以15669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李瑞文所提出的2008年之前的赔偿金应当以其实际工资标准为基数进行计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日冲商业公司应支付李瑞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9366元，理由正当，核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瑞文上诉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李瑞文认可2012年7月1日与日冲商业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瑞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日冲商业公司的欺骗和胁迫签订了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其要求日冲商业公司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瑞文主张的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的工资、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奖金以及上述未支付薪酬的25%的经济补偿金。首先，日冲商业公司对李瑞文作出《书面警告》、《停职处分》缺乏依据，其因此不支付李瑞文奖金及停职5天的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日冲商业公司应当向李瑞文足额支付上述劳动报酬。其次，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李瑞文应获支付的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的工资为4510.34元、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9446.20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奖金为835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瑞文、日冲商业公司对上述劳动报酬的数额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再次，日冲商业公司主张其已于2013年6月28日向李瑞文支付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924.14元，李瑞文亦认可其已收到该笔款项。虽然李瑞文对日冲商业公司陈述的该笔款项的性质和构成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反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日冲商业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因此，李瑞文所主张的2013年5月26日至6月6日工资，日冲商业公司已支付完毕；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9446.20元，减去李瑞文已获支付的2413.80元（6924.14元-4510.34元），日冲商业公司还应支付李瑞文7032.40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奖金8353元，日冲商业公司应向李瑞文全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李瑞文要求支付的上述薪酬的2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瑞文提出的日冲商业公司向其赔偿截至撤销处分和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之前的损失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李瑞文提出的要求日冲商业公司撤销向朝阳区总工会的《备案书》的上诉请求，经本院核查，其该项请求并非其一审诉讼请求之一，本院不予审处。
综上所述，李瑞文及日冲商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冲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李瑞文负担5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冲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李瑞文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水
审 判 员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