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曦。
委托代理人刘军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玉祥。
原审第三人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
投资人赵东方。
委托代理人倪军俊。
上诉人王曦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曦的委托代理人刘军杰、被上诉人葛玉祥、原审第三人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倪军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1日，经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葛玉祥作为甲方签署《委托购买意向书》一份，内容为葛玉祥委托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购买系争房屋，甲方意向金金额为5万元，房屋的总价款为198万元。房款支付方式为：签订买卖合同时支付128万元（含定金5万元），交付房屋、买方取得房地产权证时支付70万元（银行贷款部分）。意向书手写条款还约定，签买卖合同当日甲方另支付装修补偿款23万元，出售方送维修基金和煤气；该房价为出售方到手价，出售方确认房屋满5年且唯一住房（上海），出售方送固定装修和固定电器，该房无户口，该房无税，如有税出售方承担（上家税）。意向书第四条“买卖合同之签订”约定：“在意向书之有效期内，出售方同意依甲方购买总价即支付方式出售或甲方购买总价已达委托价且付款方式合于卖方条件时，则原意向金转为定金，买卖双方即应于达成一致意向之日起（空格划去）日内，依中介方之安排，至中介方签约中心，签订商品房预售或出售合同、或房屋买卖合同等，同时协助买卖双方办理产权转移、交屋相关手续。”该条文之后，另有手写条款约定：“15天内签合同，合同当天先付捌拾叁万元正，剩余部分（除贷款外）30天内付清。”意向书第五条约定：“甲方于出售方同意出售后，有反悔不买或不按约前来签订受让合同等其它行为，致使无法完成签订合同之情形，则上述定金（原意向金）由出售方全部没收；如出售方不愿依约履行时，则出售方应双倍返还已收定金（原意向金）给甲方，以解除双方承诺之交易，对此，甲方同意支付原定金的二分之一给中介方……。”上述内容之后，由葛玉祥签名及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盖章。在葛玉祥及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签名盖章下方，约定了出售方意见及义务，出售方的违约处理约定内容与甲方内容相同。上述内容下方由王曦作为出售方签名及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盖章。意向书签订当天，葛玉祥向王曦支付了定金5万元。2013年8月5日，葛玉祥至中介处取走了王曦保存在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处的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并取走了买卖合同格式样本。2013年8月9日，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向葛玉祥发出《履约通知函》，内容为：“……卖方原与你约定2013年8月9日签订买卖合同，但您临时有事不能在该时间签约，现通知您请于2013年8月21日前至我公司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具体时间请通过我公司与卖方约定，如你与卖方不能协调好统一的签约时间，则最迟签约时间定在2013年8月21日上午9点30分……。”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亦通知了王曦该签约时间。2013年8月20日，葛玉祥将其拟定的买卖合同样本快递给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该买卖合同样本中，其对房款的支付时间、付款方式等作了相应修改。当天晚上，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将葛玉祥次日无法到场的情况告知了王曦。2013年8月21日，王曦未至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处。
2013年9月，葛玉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曦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万元，赔偿葛玉祥车旅损失、误工损失、利息损失共计5，000元。王曦辩称，双方于2013年7月21日签订了系争房屋《委托购买意向书》，葛玉祥在2013年8月9日、2013年8月21日均未至中介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未能签约系葛玉祥违约造成，不同意葛玉祥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王曦、葛玉祥均表示要求解除《委托购买意向书》。
原审认为：葛玉祥、王曦签订的《委托购买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确立了双方为此后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的预约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葛玉祥在签订意向书后支付了5万元定金，作为双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属立约定金。根据意向书约定，双方应于签订意向书后15日内至居间方协商签约，现双方未于约定的签约日期内见面磋商，葛玉祥解释为居间方通知其的签约日即为最后一日即8月5日，故其到了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但王曦未至；王曦与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解释为双方约定的签约日为8月9日，未约定8月5日签约。对此争议，法院认为，因意向书约定的签约日期为15日内，但具体时间并未书面确定，仍需由居间方通知，现并无证据证明15日内三方约定了具体的签约日期，故法院对三方各自陈述均不采信，法院认定葛玉祥、王曦未对意向书约定期限内具体的签约日期达成一致，不可归责于葛玉祥与王曦任一方。至于之后居间方通知了双方8月21日签约，葛玉祥当日未至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法院认为，因该签约时间为意向书约定的签约期限届满之后，需由双方对此形成新的合意，现葛玉祥在签约日前通过快递方式将买卖合同样本寄出，表明其对次日到居间方处未予同意，故双方对8月21日签约仍未能达成一致，亦非葛玉祥与王曦任一方之责。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委托购买意向书》，法院予以准许，因双方未能签约不可归责于任一方，故葛玉祥与王曦各自不应承担定金罚则，故王曦理应将已收取的定金返还葛玉祥。至于葛玉祥要求王曦支付车旅损失、误工损失、利息损失共计5，000元的诉请，无相应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葛玉祥定金5万元；二、驳回原告葛玉祥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原告葛玉祥负担675元，被告王曦负担525元。
判决后，王曦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王曦、葛玉祥曾约定2013年8月9日至中介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葛玉祥经中介通知未到场签约。后中介以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通知葛玉祥最迟于2013年8月21日前来签约，葛玉祥表示同意，但届时其实际未到场签约，故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恶意违约。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葛玉祥辩称：上诉人未于购买意向书约定的期限内至中介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也未通知过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8月9日签约。双方也没有就2013年8月21日签约形成合意，且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0日将修改的合同底稿寄出并告知了中介，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另系争房屋已经出售给案外人，是上诉人一房二卖，存在违约。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大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述称，上诉人的陈述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口头约定2013年8月9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亦经中介方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3年8月21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达成了合意，是被上诉人不来签约，故是被上诉人违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曦提供原审第三人代理人倪军俊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原始载体，证明一审时提供的两段录音实际时间分别是2013年8月8日和8月16日，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3年8月21日签约已经达成了合意，是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陈述的通话内容，双方并未就新的签约日期达成合意。
被上诉人葛玉祥提供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一份，证明系争房屋已经于2013年12月5日核准登记在案外人王古亮名下，系王曦一房二卖，存在违约。上诉人王曦认为这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取消之后才将系争房屋出售于他人，不构成一房二卖，不存在违约。
原审第三人对上述上诉人的意见均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王曦与被上诉人葛玉祥对未能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负有违约责任，从而适用定金罚则。《委托购买意向书》约定“15天内签合同”，被上诉人称应中介通知于2013年8月5日去签订合同，但上诉人当天未到，系上诉人违约。但因无证据证明三方在上述期间内指定了具体的签约日期，且双方在之后又对新的签约时间进行了协商，故原审认定在此期间内双方未能签订买卖合同不可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任何一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发出《履约通知书》之后未于2013年8月21日签约的情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到庭陈述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于各自的考虑，对新的签约时间和内容仍旧处于不断磋商却无法达成一致的过程之中，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不愿继续履行系争房屋交易的故意违约行为，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都不应承担定金罚则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曦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王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王 盈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