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通域集团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宪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延安北路46号。
法定代表人赖锦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良，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建设路360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章，局长。
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飞，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海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因机构改革变更名称为南靖文体局。2012年9月11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共同签订一份《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将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施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主馆屋面钢结构系统、屋面铝镁锰板系统、墙面系统的细化设计及所需材料、配件制作安装、工程所需检查检测费用、施工设计方案论证及内容施工；合同工期：暂定开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2013年1月底屋面基本安装完毕，3月底满足屋面竣工验收条件，合同范围之外的设计变更，工期相应顺延。具体进场时间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及根据工程实际情况作适当调整；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工程包干总价人民币890万元（含税价）；付款方式分为预付款、进度款、完工款、验收款、保修款，其中保修款为工程总造价的5%，贰年保修期满，10日内支付剩余的保修款；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施工工期期限内竣工，每逾壹日应罚款为工程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逾期的罚款由甲方在乙方应得的工程款内抵扣，逾期罚款的总金额以工程合同总金额的2%为最高限；施工期间如因设计变更而影响工程进度的工程工期顺延；工程完工后，乙方提交完整内业资料经监理同意后，书面通知甲方进行钢结构专项验收，如十五日内不组织验收，则视为自行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甲方未及时组织验收而投入使用，则视为验收通过等内容”。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作为建设单位亦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
合同签订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3年3月21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增加了部分工程量，暂定工程量为人民币853102元，具体按实际进行计算。
2013年8月29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一份关于南靖县体育馆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该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各责任主体人员能按设计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及现行国家验评标准进行质量管理，工程质量合格。
2013年9月29日，包括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在内的相关参建单位和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到施工现场参加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处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项目工程的预验收会议。经现场检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钢结构屋面檩条部分固紧螺栓及垫片偏小，檩条的檩托板部分偏心”问题。
2013年5月10日，南靖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下称南靖质监站）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施工的主体钢结构子部分进行监督时发现存在问题，并发出责令改正（整改）通知书。2013年7月8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南靖文体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出具一份工程联系单，对存在问题提出整改方案。2013年7月18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向相关单位出具一份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反馈单，反馈存在的问题已整改完成。2013年11月12日，经南靖文体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复查，确认存在问题已整改完成。
2014年9月1日，南靖文体局向南靖质监站发出验收通知单（附验收组成员名单），通知定于2014年9月11日对体育馆主馆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南靖质监站亦出具一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庭审中，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确认体育馆主馆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但至今未收到验收报告。
2014年9月19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就工程纠纷一案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1日，南靖文体局（建设单位）、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承建的工程包干价部分为890万元，增补部分价款暂定为853102元（待结算后确定具体金额），甲方已支付709万元（乙方已开票据）。二、甲方同意在乙方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建设单位和甲方的起诉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包干价部分890万×95%－708万＝136.5万元，预留的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十天内支付。三、甲、乙双方约定增补部分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结算并在结算完成五个工作日内按结算款支付到80%，剩余15%款项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支付（该15%款项在建设单位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在支付款项不超过已付款项90%时，由建设单位支付；否则由甲方支付）。甲方逾期不结算，乙方提供的结算价即853102元视为甲方认定的结算价。四、乙方应配合甲方开具相应的票据，由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建设单位将以上款项直接支付到乙方账户。五、协议签订后，三方当事人均需严格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合同价5%的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经济损失。六、三方按以上约定履行本协议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
2014年12月1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同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撤诉。
2015年1月14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三方对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经结算，该工程造价为人民币804482元。
2014年12月2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处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项目工程的工期延误报告》，报告称，体育馆工程于2013年8月29日申报工程竣工，并于2013年10月12日移交业主漳州市运会使用。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以申报工程竣工的2013年8月29日为准）与计划竣工延误60天，扣除增加工程量而相应增加工期56天，实际延误工期4天。
2014年12月15日，南靖文体局出具一份《关于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处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项目工程的工期扣减的确认》，认为工程于2010年9月1日开工，2013年8月29日申报竣工验收，经多次整改后于2014年9月11日正式验收通过。因对钢结构擅自变更造成工期延误37个日历天。
2014年9月9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文体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律师费为人民币50000元。2014年9月10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
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保修款485224.1元。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亦确认尚欠部分未开具票据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
另外，因漳州市运会需要，南靖体育馆于2013年10月12日投入使用，漳州市运会的举重比赛在南靖体育馆进行。
原审认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29日申报工程竣工验收，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然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经检查存在一定的问题，但存在的问题经整改并通过了相关单位的复查，且涉案工程亦于2013年10月12日移交漳州市运会使用，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为相关单位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即2013年8月29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提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4年9月11日。因工程的竣工验收必须要有竣工验收报告，但在庭审中，当事人承认至今未收到验收报告，而且在相关单位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所存在的问题尚未整改完毕，故该验收应认定为相关单位对包括整改问题在内的整体工程质量的再次验收，不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关于工程款问题：在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后，三方经协商达成了协议，但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现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保修款问题：因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款在二年的保修期满后的10日内支付，在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起诉时保修期已届满，故该保修款，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至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提出关于保修期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约定的是保修款的支付期限，而不是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与是否预留保修款无关，即使没有预留保修款，当工程在质量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施工方仍应承担保修的义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协议签订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但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也未按协议的约定开具相应的票据，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提供的律师费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不是在本案的诉讼期间，而且现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及律师费的支付主体是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并不是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故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问题：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在关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是否逾期竣工的陈述不一致，且在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因增加工程量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因增加工程量而相应增加的施工工期双方并没有约定，故无法确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是否逾期竣工。另外，协议书也约定“三方按以上约定履行本协议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该约定已包括了对逾期竣工而产生的责任不再有争议。因此，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系南靖体育馆工程的总发包人，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发包人的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和保修款人民币485224.1元。二、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07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535元，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34元，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1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182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091元，由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11日，三方当事人就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项目签订施工合同，三方约定工程包干价为89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增补工程造价为853102元。按合同约定，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需于工程通过验收后支付工程款至总工程款的95%，预留5%作为保修款，2013年8月29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0月12日移交漳州市运动会使用。2014年9月19日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2175446.9元，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诉至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三方达成和解并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同时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撤诉、放弃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产生的违约利息（将近30万）。为此，三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增补部分结算时间及支付时间和方式、违约责任，三方确认：三方按该协议履行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但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又以拖延工期扣款为由恶意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约定的违约金，但一审法庭以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未开票为由认定是双方违约，驳回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认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两处违约行为，第一，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结算，构成结算违约；第二，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付款，构成付款违约。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在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未付款或未明确同意付款的情况下未开具发票不构成违约，首先，三方在2014年12月1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结算和付款时间，只是约定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应配合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票据，并未约定必须同时进行或必须先开票后付款。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认为，开具票据只是附随义务，而在本案中，只有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同意付款并确定付款的金额，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才能配合开票，况且本案自始至终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都是以工期扣款为由拒付款项而不是以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未开票为由抗辩，事实上只要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付款，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随时可以配合开票，不存在拒开发票的任何违约理由，一审法庭以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未开票构成违约，驳回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关于律师代理费，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系包干委托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也确实已经支付，并非仅指本次诉讼，按三方协议，被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应当承担。
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第三项判决，我方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必须由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配合开具相应的票据，我方才付款，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至今都没有开具发票给我方。另外，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时，没有对这个事实提出任何主张，二审时提出是违反程序规定。我方也不存在没有在2014年完成结算，关于工程的结算是委托第三方结算，第三方是2014年就已经发函给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是因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在2015年才发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过错不在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
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判决。2、判决驳回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修款人民币485224.1元的诉讼请求。3、判决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94089.64元。4、案件受理费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保修款人民币485224.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原判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相关单位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即2013年8月29日，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3年8月29日相关部门出具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实际上并没有通过验收合格。2013年5月10日，南靖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施工的主体钢结构子部分进行监督时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发出责令改正，至2013年11月12日南靖文体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才确认存在问题已整改完成，2014年9月11日南靖县质监站才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2013年9月29日，建设、设计、勘探、监理、施工等参建单位相关专业人员到施工现场参加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预验收会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预验收，并提出整改意见。因此，2013年8月29日相关部门出具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结论，工程质量合格，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综上所述，本案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应2014年9月11日。二、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两年未满，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退还保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因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款在二年的保修期满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保修款，该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四条“本工程在保修期内，由乙方免费保修；保修期满后，应付清工程保修款”的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款系在保修期满后退还。而《施工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二年的保修期限的条款，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双方约定的二年保修期限低于该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因此，涉案工程的保修期限应为5年，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退还保修款。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保修款人民币485224.1元，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三、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94089.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属不当。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南靖文体局在关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是否逾期竣工的陈述不是一致，且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因增加工程量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因增加工程量而相应增加的施工期双方并没有约定，故无法确认原告是否逾期竣工，该认定错误。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日，出具一份《工期延误报告》，系因南靖县文体局认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延误工期，根据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南靖文体局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扣减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相应逾期竣工违约金，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为争取免被扣款，而单方出具的报告给南靖文体局，但并没有得文体局的确认。因此，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是否工期延误应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依据。关于双方增加工程量工期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增加工程量补充协议，时间是2013年3月21日，距离《施工合同》约定的2013年3月30日竣工日期还有10天时间，补充协议没有再约定相应的施工期，应视为在2013年3月30日完成竣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如认为还应相应增加施工期时间，应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无法确认是否逾期竣工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三方按以上约定履行本协议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该约定包括了逾期竣工而产生的责任不再有争议，该认定理解错误。从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三方当事人就南靖体育馆钢结构工程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事宜”可证实本协议是三方对工程款结算审核及支付时间进行约定，并不包括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是否逾期竣工进行约定。且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是否逾期竣工还需经过审核才能清楚，不可能对逾期竣工进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双方对逾期竣工没有争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讼争工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被告》上包括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有鉴章确认，是各方共同认可的验收报告，结合讼争工程于2013年10月12日投入使用，漳州市运会的举重比赛就在讼争工程中举行的事实，足以认定讼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不管是参照竣工验收日期还是正式投入使用日期，两年保修期限均已届满。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理有据，合法正确。双方约定的保修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条款只是管理性条款并非效力性条款，并不影响双方约定的保修条款的合同效力，更不影响双方约定的保修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一审认定正确。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证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并没有拖延工期，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南靖体育局就整个工程工期延误上也各持己见，无法确定真正的工期延误时间和责任，在2014年12月1日三方协议中明确除预留的保险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曲解三方协议的约定，主张工期延误扣款有违诚信。一审驳回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充分，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案经本院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委托福建省聚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增项部分进行审查。2014年12月31日，福建省聚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审核价值794622元的初稿用电子邮件发给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公司员工。2014年12月2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要求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支付工程款136.5万元到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账户，备注附福建七建公司建安发票。2014年12月4日，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作为收款方出具发票给付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再由收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给付款方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2015年1月16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要求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支付工程款64.3586万元到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账户，备注附福建七建公司建安发票。2015年1月20日，由收款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发票给付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再由收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给付款方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
上述事实，有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QQ邮箱截图、发票、授权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和二审庭审笔录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在结算及付款过程中存在违约的问题。二、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保修款485224.1元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三、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194089.64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做如下的分析、认定。
一、关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在结算及付款过程中存在违约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2014年12月3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福建省聚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增项部分进行审查。2014年12月31日，福建省聚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审核价值794622元的初稿用电子邮件发给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员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根据2015年1月14日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摘要第四条写明本次审核根据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反馈意见调整为上述核定价值，可见核定价值804482元是在2014年12月31日后，在项目业主、施工单位的双方确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初稿的反馈意见下经调整才最终确定的。增补部分的结算是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相互配合的过程，现未能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结算，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结算中违约，但未能举证证明是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过错而造成，因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结算中违约，依据不足。2014年12月2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要求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支付工程款136.5万元到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账户，备注附福建七建公司建安发票。2014年12月4日，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作为收款方出具发票给付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再由收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给付款方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2015年1月16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要求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支付工程款64.3586万元到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账户，备注附福建七建公司建安发票。2015年1月20日，由收款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发票给付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再由收款方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给付款方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从这两笔已付款的发票的开具流程看，是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按2014年12月1日协议书中约定开具应由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应付款金额的发票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再开具给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因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应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开具剩余15%的工程款的发票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否则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无法开具发票给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但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至今仍未开具相应的发票。且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出具给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的委托授权书也明确注明需要附相应的建安发票。因此，应认定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未能配合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票据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同属违约，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同样因其违约，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保修款485224.1元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建设部、财政部于2005年1月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根据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中第六点关于保修款的约定，工程总造价的5%为保修款，二年保修期满，10日内支付剩余的保修款。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约定质量保修金在二年保修期满后返还，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工程于2013年8月29日经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也于2013年10月12日投入使用，因此可认定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保修期从2013年8月29日起计算。2015年9月11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保修款时，已过保修期间二年。同时保修款返还的约定与保修期限约定并不必然一致，保修款的支付并不影响或免除施工单位应承担的工程各部位法定最低保修年限的保修义务。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保修款485224.1元。因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要求支付保修金485224.1元，应予支持。
三、关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194089.64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三方按以上约定履行协议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因此，该约定应包括了对是否逾期竣工而产生的责任不再有争议。现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194089.64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有《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据且在2013年10月12日移交漳州市运会使用，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为2013年8月29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提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4年9月11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质量保修金在二年保修期满后返还，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保修期从2013年8月29日起计算。2015年9月11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保修款时，已过保修期间二年。因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张要求支付保修金485224.1元，应予支持。增补部分的结算是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相互配合的过程，现未能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结算，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均构成违约，因此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要求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系南靖体育馆工程的总发包人，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发包人的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9152元，上诉人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