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武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红。
上诉人金武星因与被上诉人周勇、被上诉人孙晓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16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尤志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武星一审诉称：原告及被告周勇和案外人房某某于2011年合伙经营北马石子厂，经营期间，原告等三合伙人委托被告孙晓红掌管现金，后因种种原因，原告、被告周勇分别与案外人房某某解除合伙协议。原告在与房某某解除协议时约定经营收益973273元归房某某所有，该款项是原告解除协议时即2011年11月20日前的全部经营收益。2011年7月19日，被告周勇收回180000元经营收益并打入被告孙晓红的工商银行账户，准备给付房某某，但房某某否认被告孙晓红将该款项给付给他，故房某某不同意在973273元中扣除180000元，现原告已经全部被执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受托人的职责，在原告已经全部支付完毕973273元经营收益的情况下，被告理应返还180000元，原告找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8000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周勇一审辩称：原告、被告和案外人房某某曾合伙经营北马石子厂，经营期间，原、被告等三合伙人共同委托被告孙晓红掌管现金。2011年7月19日，原告电话通知被告将180000元经营收益打入被告孙晓红的账户，让其交付给房某某，打入被告孙晓红的账户后，该笔款项的走向和使用与被告没有关系，从2011年7月19日至2011年8月2日被告退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业务，也没有对外付款。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对被告的起诉。
孙晓红一审辩称：被告是出纳员，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钱打入其账户很正常，原告起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原告金武星、被告周勇与案外人房某某系合伙关系。2012年，本案原告与案外人房某某曾因合伙协议纠纷诉至黄岛区人民法院，黄岛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5日，房某某与金武星、周勇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三人投资经营永裕实业有限公司北马石子厂，经营期间，相关账目及经营事项由金武星负责，后因金武星未投入资金，双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并约定金武星支付房某某前期经营收益973273元，黄岛区人民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房某某与金武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并作出（2012）黄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武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房某某人民币973273元。金武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二审中金武星提交个人业务凭证两份，证明2011年7月19日周勇收到对外债权时，将销售收入180000元打给出纳孙晓红，足以说明钱包含在协议书约定的973273元中，房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该案无关，973273元就是纯利润。二审法院根据金武星的申请调取了孙晓红名义开户的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退伙后，其通过孙晓红将款项汇房某某或房某某关系人处，但二审法院从银行出具的明细中并不能看出该账户给房某某或房某某关系人处汇过款项，对金武星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在本案中原告诉求被告周勇、孙晓红对上述180000元予以返还。原告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判决的法律义务，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2、2011年7月19日被告周勇分两笔将销售收入共计180000元打入被告孙晓红的账户，被告孙晓红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周勇均认可被告孙晓红系其合伙期间聘请的出纳，所有款项的进出都需经过被告孙晓红的账户。原告也认可被告周勇向被告孙晓红打入上述180000元款项时，被告孙晓红仍为其三人聘任的出纳且被告周勇应当将上述180000元经营收益打入被告孙晓红的账户。被告孙晓红对此辩称，因其是出纳员，但该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支出且并无人通知其将上述180000元款项打入案外人房某某的账户。庭审中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指示或通知被告孙晓红将上述款项汇至何人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孙晓红系其聘任的出纳，且庭审中原告也认可被告周勇应当将上述180000元经营收益打入被告孙晓红的账户，故被告孙晓红收到上述款项行为系履行正常职务的行为，而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勇将上述180000元打入被告孙晓红账户没有合法根据，原告也认可被告周勇应当将上述180000元打入被告孙晓红账户，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诉求两被告返还现金180000元，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金武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金武星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金武星上诉称：上诉人因石子项目与被上诉人周勇及案外人房某某形成三方合伙关系，上诉人退伙时，预先打包承担了退伙前973273元合伙债权债务，包括在以上款项内的销售收入的应收账款债权l80000元的先行承担。（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判决对合伙关系和债务承担均进行了判决确认。在此后，被上诉人周勇收回了销售收入的应收账款180000元，并转到时任出纳的被上诉人孙晓红的账户，一审对以上事实亦予以确认。由于上诉人早已预先打包先行承担了退伙前合伙的所有债权债务，因此，对此期间产生，并在其后收回的任何债权，都应归属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周勇收回的180000元属于以上款项，理应返还给上诉人。现二被上诉人均认可经手过以上款项，不管在经手后如何支配，都是对上诉人财产的侵权，理应尽快返还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晓红口头答辩称：（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判决书已经说明上诉人没有投资，不具备主体资格。关于97万元，已经判决认定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金武星与被上诉人周勇及案外人房某某曾合伙经营石子厂，三人共同聘任被上诉人孙晓红担任出纳并以其个人账户管理合伙经营的现金。2011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周勇将180000元销售收入款打到孙晓红的账户。2011年7月20日，金武星与房某某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并约定：石子厂前期的经营收益共计973273元归房某某所有。该收益现由金武星掌管，金武星应与一日内将该笔款项交付房某某。后因金武星未履行约定的义务，房某某诉至法院要求金武星支付973273元，金武星辩称该973273元包括周勇打到孙晓红账户的180000元销售收入款，主张予以扣除，我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终审判决并未支持金武星该主张，现金武星提起本案之诉，主张二被上诉人返还该180000元。一审根据金武星的诉求及其主张的事实依据，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正确的。上诉人金武星于2011年7月20日与房某某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明知该180000元款项已在前一日到了孙晓红的账户，已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从常理讲，签订协议时应予以理清，但双方对该款项并未明确约定，对其后双方是否应予扣除的分歧埋下了隐患。形式上为孙晓红的个人账户，实际却履行着管理三合伙人经营石子厂的现金业务，孙晓红账户上的现金，已不再是三合伙人的个人钱款，亦不属孙晓红个人所有，孙晓红对其账户中现金的管理亦属履行职务行为。因不当得利的最本质特征是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取得利益，本案孙晓红账户“取得”该180000元显然系有法律上的原因，上诉人金武星亦不能证明孙晓红将该180000元占为己有而取得利益。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为举证责任倒置，孙晓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金武星退伙后仍有合伙债务19万多元，且只要有合伙负责人的签字，孙晓红便从账户中支付款项，而凭据和账目又由会计管理，要求孙晓红举证证明该180000元的去向并不合理。金武星主张二被上诉人返还该180000元款项的依据不足，原审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称该180000元款项系其退伙后收取的收益，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款项系基于特定的合伙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且在我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金武星亦对该180000元款项进行过主张，若金武星认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有误，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若金武星有证据证明孙晓红对该180000元款项进行了侵占，则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金武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志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