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6刑初132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男，1954年2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23日被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辩护人冉洪，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智勇，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红宇，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合江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24日被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辩护人蔡余，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屈博琛，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7）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赵红宇犯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祖英、代理检察员王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荣及其辩护人冉洪、邓智勇，被告人赵红宇及其辩护人蔡余、屈博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被告人王荣与赵红宇经共同商议决定，于五一前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嘉陵江附近举办庆五一主题的冬泳、皮划艇水上活动，并决定二人共同负责该活动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及活动方案的制定和实施，王荣负责冬泳活动参加人员的召集，赵红宇负责与赞助商联系、媒体宣传及皮划艇活动参加人员的召集。
后被告人王荣、赵红宇共同或各自进行了该次活动的相关筹划、准备等工作。王荣和赵红宇共同制定了该次活动的方案并向公安机关、海事局、体育局等主管单位申请该次活动的审批手续，但均因活动安全措施不足等问题未获得相关部门的活动许可。赵红宇联系了国富沙磁实业公司作为活动赞助商及协办单位，并在国富沙磁巷组织的新闻发布会上就该次活动进行了题为“千人冬泳”、“活动人数累超千人”等的报道，赵红宇还通过微信、QQ等方式将该次活动进行宣传并组织皮划艇参与人员。王荣在重庆冬泳爱好者中宣传该次活动消息，通过电话、QQ等方式大量邀约组织各冬泳爱好者前来参加活动，同意其他从媒体宣传等渠道得知该次活动消息的人员前来参加活动。
2016年4月29日，在未制定符合规定的安全工作方案、未制定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未采取足够安全保障措施、未取得相关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王荣、赵红宇仍以沙区冬泳协会、沙区皮划艇协会及重庆舟弋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名义，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嘉陵江附近组织名为“磁器口皮划艇漂流&千人冬泳活动”的活动，王荣、赵红宇在活动开幕式上发表讲话并宣布活动开始，导致活动中参与冬泳活动的被害人田某某、雷某某溺水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经鉴定，死者田某某、雷某某符合溺水死亡特征。
2016年4月29日，民警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华兜嘴附近将被告人王荣查获。
2016年4月29日，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赵红宇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当日赵红宇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案发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磁器口街道办事处作为协调方与活动中死亡的被害人田某某、雷某某家属达成协议，受活动组织方（冬泳协会、皮划艇协会、国富沙磁公司）委托转付田某某家属32万元、雷某某家属35万元。
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安全检查记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王荣、赵红宇的行为已构成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之规定定罪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王荣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对被告人赵红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王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荣的辩护人认为，本次活动的人数未达1000人，不属于大型群众性活动，且王荣有宣布取消活动、阻止人员下水的行为，活动当天亦有相关部门人员阻止人员下水，受害者不听从劝告自行下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王荣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赵红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红宇的辩护人认为，本次活动不是大型群众性活动，赵红宇未参与本次活动冬泳活动策划，不应当对冬泳队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赵红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冬泳协会和重庆市沙坪坝区沙区皮划艇协会均系自发的群众性体育组织，均未在沙坪坝区民政局登记注册。被告人王荣系沙坪坝区冬泳协会组织带头人，被告人赵红宇系沙坪坝区皮划艇协会组织带头人。
2016年4月，被告人王荣、赵红宇商议决定，于五一节前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嘉陵江磁器口段举办“庆五一冬泳、皮划艇漂流嘉陵江活动”，由二人共同负责活动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及活动方案的制定和实施。王荣负责冬泳活动参加人员的召集，赵红宇负责与赞助商联系、媒体宣传及皮划艇活动参加人员的召集。
随后，王荣、赵红宇共同或各自进行活动的相关筹划、准备等工作，赵红宇还联系了国富沙磁实业公司作为活动赞助商及协办单位，并在国富沙磁巷组织的新闻发布会上向媒体介绍了该活动的详细情况。赵红宇还通过微信、QQ等方式将该次活动进行宣传并组织皮划艇参与人员。王荣在重庆冬泳爱好者中宣传该次活动消息，通过电话、QQ等方式大量邀约组织各冬泳爱好者前来参加活动，并同意其他从媒体宣传等渠道得知该次活动消息的人员前来参加活动。
被告人王荣、赵红宇先后将活动方案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体育局、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直属支队水上大队、重庆磁器口古镇管理委员会、重庆市地方海事局等主管单位申请许可，但均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符合规定未得到相关部门的活动许可，重庆市公安局水上分局还书面发出整改措施。
2016年4月29日上午，被告人王荣、赵红宇接到了相关部门要求取消该活动的通知。当日下午，在未制定符合规定的安全工作方案、未制定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未采取足够安全保障措施、未取得相关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王荣、赵红宇以沙坪坝区冬泳协会、沙坪坝区皮划艇协会及重庆舟弋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组织的名义，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嘉陵江附近组织国富沙磁巷首届水上文化艺术节暨“磁器口皮划艇漂流&千人冬泳活动”的活动，王荣、赵红宇在活动开幕式上讲话，赵红宇宣布出发。赵红宇带队到沙坪坝区井口大沙滩组织皮划艇漂流，遇到公安机关、交通行政执法总队直属支队水上大队等工作人员劝阻，但部分队员已下水漂流；王荣到达磁器口华兜嘴下水点后，组织冬泳队队长开会，宣布取消活动，但仍有队员不顾劝阻，强行下水向下游漂游。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直属支队水上大队立即决定对嘉陵江石门大桥至凤栖沱航段实施临时交通管制。参与冬泳活动的被害人田某某、雷某某在嘉陵江游泳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田某某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特征，雷某某符合溺水死亡特征。
2016年4月29日下午，民警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华兜嘴附近将被告人王荣带回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赵红宇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二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磁器口街道办事处作为协调方与被害人田某某、雷某某的家属达成协议，受活动组织方（沙坪坝区冬泳协会、皮划艇协会、重庆国富沙磁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转付田某某家属32万元、雷某某家属3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谭某某、邓某等人的证言，其中黄某某案发时系重庆晨报地产部的工作人员，张某某系人民网重庆房产频道总监，陈某某案发时系重庆国富沙磁实业有限公司的策划部经理，谭某某系重庆国富沙磁实业有限公司营销部的副总经理，邓某系重庆国富沙磁巷的营销总监，邓某、谭某某和陈某某证实在2016年4月下旬，被告人赵红宇主动联系国富沙磁巷寻求2016年4月29日水上活动的活动赞助，赵红宇主要负责该活动的策划；黄某某证实陈某某联系重庆晨报的地产部，就该次活动进行宣传报道，后重庆晨报刊登了标题为“看‘百舸争流，千人竞泳’水上运动艺术节”的文章；张某某证实其参加了国富沙磁巷召开的媒体协调会，会上皮划艇协会会长赵红宇向媒体介绍了活动内容，希望媒体宣传增加活动影响力，让更多的人参加这次活动。
2、证人冯某某、黎某、马某的证言，冯某某系重庆市沙坪坝区体育局群竞科工作人员，其证实2016年4月29日前，被告人王荣、赵红宇多次向沙区体育局申请举办冬泳、皮划艇联合活动，沙区体育局均明确答复活动安全不能保障，不同意举办该活动。黎某系磁器口古镇管理委员会文旅产业办工作人员，其证实2016年4月21日，马某向磁器口管委会提交冬泳、皮划艇活动申请，管委会明确指出活动方案安全问题较多，且拒绝通过审批。马某系皮划艇俱乐部队员，其证实2016年4月20日左右，马某帮赵红宇向磁器口管委会提交活动申请资料，但未审批通过，同时王荣也去过海事局进行递送资料。
3、证人商某某、廖某某、宋某某、武某某等人的证言，商某某系渝中半岛冬泳队队长，其证实其接到被告人王荣电话后，答应参加4月29日的活动。当天开幕式后，出发到下水点后王荣组织队长开会说活动取消，开幕式大约300、400人，下水点叫上围观群众大约600人。参加活动过程中，没有注意到救生艇、医护人员、救生安全员等。廖某某系军港冬泳队员参与人员，其证实在冬泳协会群看到消息，其电话联系王荣确认军港冬泳队员报名参加活动。现场没有配备救生艇、医护人员、救生安全员等安全措施。宋某某系永川雪豹冬泳队参与人员，其证实据其观察下场大约1000人左右。下水后没有看到专门人员负责安全、医疗救助、救援。武某某系忠县游泳队参与人员，其证实其电话联系王荣确认参加活动。29日当天，活动开幕式主持人宣布活动开始，前往到磁器口华兜嘴下水点王荣通知活动取消，但是他们仍然下水了，田某某在游泳过程中溺亡。
4、重庆市沙坪坝区冬泳协会、皮划艇协会批复文件、重庆市沙坪坝区体育局情况说明、重庆舟弋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登记信息，证实该次水上活动的主办及协办单位的主体情况。
5、活动开展前媒体宣传报道及相关照片，证实该次活动事前宣传广泛，包括纸质媒体和网络媒体的宣传，宣传力度大。相关照片证实活动现场的情况。
6、活动方案、群体性活动安全检查记录、检查意见书、责令取消通知书及重庆市沙坪坝区体育局、重庆市海事局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活动并未得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且各部门均发现该活动存在安保措施不足、无应急预案等重大安全隐患时明确要求被告人王荣、赵红宇整改或停止举办该活动。
7、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田某某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特征。雷某某符合溺水死亡特征。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证实事故现场情况及对被害人的辨认情况。
9、监控视频及磁器口水上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磁器口古镇通往华兜嘴冬泳下水点，主要路径有两条，其中一条为磁器口幸福街5号茶楼，活动当天两条路径均有活动人员通往冬泳下水点。
10、意外死亡善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实磁器口街道办事处作为协调方与田某某、雷某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
11、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荣、赵红宇的到案情况。
12、被告人王荣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
13、被告人赵红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荣、赵红宇违反举办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规定，在未取得通航水域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大型群众性水上体育活动，发生二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已构成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量刑建议基本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荣的辩护人及赵红宇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次活动是以个人名义组织，且人数未达1000人，不属于大型群众性活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大型群众性活动是指法人或者其者其他组织面向社会公众举办的每场次预计参加人数达到1000人以上的活动。根据王荣、赵红宇组织的水上活动前的宣传、活动方案及活动当天的相关视频、照片可知，该活动规模已经具备了大型群众性活动的特征，因此，王荣、赵红宇组织的水上活动属于大型群众性活动；第二，虽然重庆市沙坪坝区冬泳协会、皮划艇协会并未在民政局备案，但从活动方案、群体性活动安全检查记录、责令取消通知书等可知，王荣、赵红宇是以上述组织的名义在组织该次水上活动，故对二名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荣的辩护人提出“王荣有宣布取消活动、阻止人员下水的行为，活动当天亦有相关部门人员阻止人员下水，受害者不听从劝告自行下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王荣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责令取消通知书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可知，活动未开始前，磁器口派出所已经责令取消该次活动，但在开幕式上王荣并未向参加活动的冬泳队员说明情况，而是在到达下水点后才宣布活动取消，此时活动已经开始，现场的情况难以控制，加之没有相应的安全措施，才会导致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红宇的辩护人提出“赵红宇也并未参与本次活动冬泳活动策划，不应当对冬泳队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赵红宇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赵红宇积极联系了相关媒体、赞助商，并且与王荣共同策划了国富沙磁巷首届水上文化艺术节暨“磁器口皮划艇漂流&千人冬泳活动”，赵红宇不能因为被害人系冬泳队员而免责，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荣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红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王荣、赵红宇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荣犯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赵红宇犯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谢传江
代理审判员 涂诵菊
人民陪审员 骆永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潇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