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闫兴利，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徐新，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律翠龙，男，194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位翠娥，女，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峰，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树雨，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闫笑，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一审第三人：闫某。
监护人：闫兴利，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卓闫村老汪组，系严瑞林之父。
上诉人闫兴利因与被上诉人律翠龙、位翠娥、一审第三人闫笑、闫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0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伟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震、ＸＸ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兴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新，被上诉人律翠龙及其与位翠娥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峰、杨树雨，一审第三人闫笑、一审第三人闫某及其监护人闫兴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律翠龙、位翠娥一审诉称：2014年8月18日，其女律金英在灵璧县灵城镇日月星城K32工地工作期间因公死亡，得到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970000元的赔偿款，但闫兴利在律翠龙、位翠娥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970000元赔偿款全部领走，并将该款全部占为己有，律翠龙、位翠娥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要求判令：闫兴利赔偿律翠龙、位翠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548820.5元。
闫兴利一审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赔偿款纠纷已于2015年1月12日经村委会调解结束，律翠龙、位翠娥保证领取养老费20000元后，放弃其他费用。况超过赔偿标准的款项是闫兴利多方努力争取给子女以后生活的费用，与律翠龙、位翠娥无关，律翠龙、位翠娥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2、死亡赔偿款是闫笑领取，并用于结婚买房、买车，现已支出完毕。请求驳回律翠龙、位翠娥的诉求。
闫笑一审述称：其母律金英去世后，签订协议及领取赔偿款均是其实施的，律翠龙领取的20000元也是由闫笑支出。闫笑用领取的款项购房支出380000元，买车支出130000元，结婚支出100000元，为律金英送葬支出100000元，闫笑在外从事经营亏损了40000元，共计750000元。
闫某一审述称：严瑞林上学生活均需从闫兴利领取的款项中支出。
一审法院查明：律翠龙与位翠娥是夫妻关系，并先后生育律金栋、律金彪和一女律金英。1993年初，律金英和闫兴利一起共同生活，并生育两子即闫笑、闫某。2014年8月18日，律金英在灵璧县灵城镇日月星城K32工地工作期间死亡，当天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张国飞代表甲方灵璧日月星城K32工地与乙方律金英亲属即其丈夫闫兴利、大儿子闫笑、小儿子闫某、父亲（闫兴利代）、母亲（闫兴利代）达成协议，并于2014年8月18日张国飞代表甲方、闫兴利代表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人民币玖拾柒万元整，包括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一次性抚慰金等一切费用。2014年8月19日闫兴利出收条：今本人闫兴利收到灵璧日月星城K32工地律金英死亡补偿金970000元整（玖拾柒万元整）。2015年元月21日，经村干部陈守民、闫明学调解，由陈守民拟“保证书今有闫兴利付给律翠龙、位翠娥因律金英死亡的养老费贰万元正，领款以后永不反悔。”律金彪、律翠龙签字捺指印，并收到陈守民转交的贰万元。2015年7月3日律翠龙、位翠娥起诉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与闫兴利的协议及闫兴利的收条等材料，律翠龙、位翠娥于2015年8月6日撤诉。2015年8月28日，律翠龙、位翠娥以闫兴利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970000元赔偿款领走、并占为己有为由，要求判令：闫兴利赔偿律翠龙、位翠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54882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1、律翠龙、位翠娥的诉求是否应当支持；2、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计算。
（一）律金英去世后经村干部调解，律翠龙、位翠娥收到闫兴利付给的养老费20000元，并写保证书以后永不反悔，只能认定是对收到20000元不反悔，并未言明以后就放弃应得的赔偿款，对970000元赔偿款并未分割终结，律翠龙、位翠娥起诉要求分割其女律金英死亡的赔偿款予以支持。（二）2014年8月18日闫兴利与灵璧日月星城K32工地达成协议，协议写明闫兴利、闫笑、闫某、律翠龙、位翠英是共同享有赔偿的权利人，协议约定一次性给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抚慰金等一切费用970000元，赔偿数额没有分项写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死者律金英是农村居民，参照安徽省2015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丧葬费为23903元，死亡赔偿金为198320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981元，被抚养人闫某于2006年6月6日出生，应负担10年的一半（其父亲应负担一半），即闫某应得7981元×10年÷2人=39905元；被抚养人律翠龙于1949年7月30日出生，应负担15年的三分之一（其生育三个子女每人都应负担一份额），即律翠龙应得7981元×15年÷3人=39905元；被抚养人位翠娥是1953年5月9日出生，应负担19年的三分之一（其生育三个子女每人都应负担一份额），即位翠娥应得7981元×19年÷3人=50546元。970000元扣除丧葬费23903元、死亡赔偿金198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0356元，余下617421元视作灵璧日月星城K32工地赔偿的抚慰金。庭审中闫笑述称送葬支出1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赔偿的丧葬费23903应视为已支出，死亡赔偿金198320元、抚慰金617421元合计815741元应作为共有财产由闫兴利、闫笑、闫某、律翠龙、位翠娥五人平均分割，即每人各得815741÷5=163148.2元。综上，律翠龙、位翠娥应得到赔偿163148.2元×2人＋39905元＋50546元=416747.4元，扣除已付20000元，还应付给396747.4元。庭审中闫笑述称协议是其本人所签、970000元是本人所领且已经被本人买房、买车等支出7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闫兴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律翠龙、位翠娥女儿律金英死亡赔偿款396747.4元；二、驳回律翠龙、位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8元，减半收取4644元，由律翠龙、位翠娥负担1344元，闫兴利负担3300元。
闫兴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已就涉案赔偿款协商解决，一审认定没有分割错误。闫兴利之妻律金英2014年8月18日在灵璧县日月星城工地工作期间去世，同年8月19日，闫兴利与施工方达成赔偿协议。后经当地村委会调解，闫兴利与律翠龙、位翠娥达成分割协议，律翠龙、位翠娥自愿领取20000元终结赔偿款分割事宜，并保证在领取该款后永不反悔，现双方已按该分割协议履行完毕，而律翠龙、位翠娥在收取该款后再次请求分割律金英赔偿款，一审判决闫兴利支付律翠龙、位翠娥赔偿款错误。2、涉案赔偿款是由闫笑领取，律翠龙、位翠娥起诉闫兴利支付赔偿款，主体不适格。3、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遗产范畴，不适用等额分配，况闫兴利与其子闫笑、闫某与律金英长期共同生活，依赖程度较律翠龙、位翠娥要高，况闫兴利是在多方努力下，才为闫某多争取了部分费用，超出的费用应属闫某所有，他人无权处分，一审判决等额分配赔偿款，侵犯了第三人利益。
律翠龙、位翠娥共同答辩称：1、闫兴利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该970000元赔偿款一次性分割终结，而律翠龙出具的保证书仅载明闫兴利支付律翠龙、位翠娥20000元养老费，并非放弃对970000元的分割。闫兴利以保证书中载明的“永不反悔”来证明律翠龙、位翠娥放弃分割970000元没有依据。况律翠龙、位翠娥收取的20000元，仅占赔偿款的2%，一审认定双方对970000元未分割终结，事实清楚。2、闫兴利没有提供赔偿款由闫笑领取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闫兴利领取了该笔赔偿款正确，其称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3、闫兴利主张赔偿款为闫某之后上学结婚使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应支持。4、涉案的970000元属于双方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其作为遗产确定继承份额，而是参照遗产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闫兴利的上诉，维持原判。
闫笑二审述称：闫兴利的上诉理由成立。律金英去世对闫笑的家庭伤害最大。
闫某二审述称：闫兴利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请依法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闫兴利申请闫兴祥出庭作证，闫兴祥证词的主要内容是：律金英去世后，律翠龙、位翠娥曾找人和闫兴利协商过赔偿事宜。另，律翠龙在律金英去世时赶到了现场，其应知道闫兴利领取赔偿款的数额为970000元。
律翠龙、位翠娥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闫兴祥与闫兴利有亲属关系，不能如实陈述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闫兴祥当时不在事故现场，对相关事实不清楚，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闫笑、闫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闫兴祥陈述的是事实。
本院对闫兴祥的证词认证意见为：因闫兴祥并未参与律金英事故的处理及闫兴利与律翠龙、位翠娥间的调解工作，况其所作证词系传来证据，本案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闫兴利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一审判决闫兴利支付律翠龙、位翠娥396747.40元是否适当。
（一）关于闫兴利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
闫兴利在其妻律金英去世后，与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了970000元补偿款，律翠龙、位翠娥以闫兴利未足额支付其二人相应的补偿款为由将闫兴利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虽闫兴利主张协议中的签名及款项系闫笑所为，但闫笑二审述称签订赔偿协议时闫兴利在场，且所收款项汇入了闫兴利的账户内，故，闫兴利应为赔偿协议及占有涉案款项的一方当事人，律翠龙、位翠娥与闫兴利因该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纠纷，闫兴利应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闫兴利称律翠龙、位翠娥将其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闫兴利支付律翠龙、位翠娥396747.4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
闫兴利与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除律金英的医疗费外，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还支付给闫兴利、闫笑、闫某、律翠龙、位翠娥计970000元，该费用为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一次性抚慰金等，闫兴利称其领取的补偿款中有多为闫某、闫笑争取的部分款项，但其与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记载，一审在扣除闫兴利为律金英支出的丧葬费23903元及闫某、律翠龙、位翠娥应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30356元（闫某39905元、律翠龙39905元、位翠娥50546元）外，将下余815741元认定为闫兴利、闫笑、闫某、律翠龙、位翠娥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当。作为律金英父母的律翠龙、位翠娥在其女去世后依法享有共同分割该款的权利，一审法院基于该财产的性质，综合案件具体情况，将该款均分给闫兴利、闫笑、闫某、律翠龙、位翠娥五人正确，律翠龙、位翠娥应各分其中的163148.20元。闫兴利称其已与律翠龙、位翠娥就涉案财产已协议分割终结，但从其提供的律翠龙出具的保证书来看，律翠龙、位翠娥仅表示在收取20000元养老金后永不反悔，并未放弃对其他财产的分割权利，故律翠龙、位翠娥自愿领取20000元“养老费”后，视为其二人对应享有的其他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的放弃，一审仍判决闫兴利再行支付律翠龙、位翠娥抚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律翠龙、位翠娥领取20000元养老金后自愿放弃其他抚养费的情况下，仍判决闫兴利向其支付抚养费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2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律翠龙、位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2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闫兴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律翠龙、位翠娥女儿律金英死亡赔偿款396747.4元”为“闫兴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律翠龙、魏翠娥32629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644元，由律翠龙、魏翠娥负担1724元，由闫兴利负担2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8元，由律翠龙、魏翠娥负担3448元，由闫兴利负担5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伟
代理审判员 ＸＸ
代理审判员 李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