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舟普刑初字第172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
被告人陶克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成。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舟普检公诉刑诉（2014）1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克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飙、顾蔚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被告人陶克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陶克强为泄愤产生杀死原女友蒋某念头，并事先从本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台客隆超市购买菜刀一把。2014年2月5日8时许，被告人陶克强携带菜刀及从其打工的船上拿来一把斧头藏在身上，到位于本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中联花园北苑13幢305室蒋某住处，强行进入蒋某家，拿出斧头，用斧头背面击打蒋某头面部数下，致使蒋某脑挫裂伤及牙齿脱落的轻伤一级后果。被告人陶克强见蒋某受伤倒地十分痛苦，即放弃杀死蒋某念头，离开现场，随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斧头，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户籍信息，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陶克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又认为被告人陶克强系犯罪中止，并有投案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提出要求被告人陶克强赔偿其伤后医疗费57730.35元，误工费13360元，护理费7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82235.35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住院记录及病历记录，医嘱证明，护理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陶克强在庭审中提出其没有杀死蒋某的故意，只有殴打伤害行为。对于民事赔偿其表示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陶克强只有伤害故意，没有杀人故意，并造成被害人轻伤后果，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同时被告人陶克强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陶克强与被害人蒋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感情和经济问题产生矛盾。至2014年年初，被告人陶克强因与蒋某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为泄愤遂产生杀死蒋某念头，并事先准备了一把菜刀以备杀人所用。同年2月5日8时许，被告人陶克强携带事先准备的菜刀和从其打工的船上拿来一把斧头藏在身上，到蒋某位于本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中联花园北苑13幢305室住处，见蒋某正要外出，即强行进入蒋某家中，因双方言语不合，被告人陶克强从身上拿出斧头，用斧头背面敲击蒋某左、右面部及头顶部数下，致使蒋某受伤倒地。被告人陶克强见蒋某倒地后十分痛苦，即放弃了继续杀死蒋某念头，离开现场将斧头和菜刀丢弃在附近，并走到沈家门街道伏虎路63号，利用公用电话向110报警投案，后又到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沈中派出所投案，称蒋某头部被其用斧头击打倒在地上凶多吉少。
被害人蒋某受伤后先后到本市普陀医院和舟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9日，经医院诊断其，1、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头皮裂伤，颅底多发骨折，蝶窦及两侧乳突小房积血；2、口唇裂伤；3、右上3-6及右下3-4牙齿缺损；4、牙槽骨小骨片撕脱；5、脑挫裂伤。其外伤致脑挫裂伤及牙齿脱落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为此，被害人蒋某共花去医疗费56977.07元，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需陪护1名人员，出院后建议休息1个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正月初六的上午（2月5日），其在中联花园13幢305室家中，因儿子蒋秉谕感冒，打算出门去买点药和菜，当其拉开门准备出门时，陶克强冲了进来，同其说了几句话后，拿出东西朝其头部、面部砸了3、4下，其一点反应都没有倒在地上。后其听到关门声，陶克强不在了，其拿电话拨打给继父徐月达，说“救救……”，后没意识，当其醒来时已在医院治疗；并证明其与陶克强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来就没关系了，双方有经济往来，因经济和感情引起矛盾吵架过，过年前陶克强也说过要杀其。
2、证人蒋秉谕（蒋某儿子，2009年5月16日出生）证言证明，今天早上（指2014年2月5日）那个经常来其家的叔叔到家里找妈妈（指蒋某），他们吵架了，那个叔叔用长长的刀打其妈妈脸上，后来那个叔叔走掉了。
3、证人陈杏琴的证言证明，今天早上8时许（2014年2月5日），其老公（指徐月达）走进家，说二女儿出事了（指蒋某），打电话给其老公叫救命，其和老公赶到中联花园北苑13幢305室蒋某家，开门的是蒋某儿子，进去后看到其女儿躺在客厅地板上，头部都是血，说不出话，其老公打110报警和120救护，后民警赶到，其女儿被120送到医院去了；并证明其猜测是在渔船上干活的外地人干的，之前和其女儿找对象，那个外地人经常与其女儿吵架讨要钱。
4、证人徐月达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今天早上8时半（2014年2月5日），其接到蒋某电话说快去救救她，后其和老婆（指陈杏琴）赶到蒋某家，看到蒋某躺在客厅中间，旁边有二堆血，其用电话打120和110，后警车和120救护车赶到，其将蒋某送到医院；并证明其怀疑是陶克强干的，陶克强和蒋某处过男女朋友关系，后陶克强说被蒋某骗去三、四万钱，向蒋某要钱，二人吵架过，也闹到派出所处理过。
5、证人林宏波证言证明，陶克强曾在其金海824鱿钓船打工过，其也帮陶克强将6000元钱汇给蒋某过。
6、证人张其国证言证明，陶克强经中介介绍于今年初四到其浙普渔68685船上打工，初五早上（指2014年2月4日）其陪陶克强到船上。后民警电话打来询问船上斧头，经人检查，船上唯一的一把生锈的斧头不见了，平时使用人较多，用于船上砍绳子。后船上又买了一把新的斧头使用。
7、证人史银莲证言证明，其在沈家门街道伏虎路63号经营小店。今天早上八、九点（指2014年2月5日），有一个男子到其店，用号码为05808106145的公用电话打110电话，后离开。
8、普陀区110接警记录单证明，有一个男的使用号码为8106145的电话报警，称其要投案自首。
9、证人密志能证言证明，其系普陀医院急诊医生，2014年2月5日上午9时左右，其接诊了蒋某，经初步诊断蒋某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右口角裂伤，右上下多牙脱落。
10、证人王雷平证言证明，其系蒋某在普陀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蒋某伤势主要是颅底多发骨折，右侧顶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脑出血，牙槽骨小骨片撕脱，5颗牙损伤等。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蒋某住院记录、诊断报告、检查情况等证据证明，被害人蒋某系：1、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头皮裂伤，颅底多发骨折，蝶窦及两侧乳突小房积血；2、口唇裂伤；3、右上3-6及右下3-4牙齿缺损；4、牙槽骨小骨片撕脱；5、脑挫裂伤。其外伤致脑挫裂伤及牙齿脱落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陶克强作案现场中联花园北苑13幢305室内提取了被害人蒋某受伤后血迹、牙齿及被告人陶克强进入室内的鞋印、现场附近被告人陶克强丢弃的菜刀及斧子，并从斧子背面及柄上提取了血迹及痕迹等。
13、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陶克强人身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其所穿衣服、裤子、鞋子等物，又从扣押的物品提取了血迹和鞋印。
14、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陶克强作案现场位置及室内概况、血迹、凶器等状况。
15、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斧子背上的血迹、室内地上多处血迹、被告人陶克强裤子及鞋子上的血迹均系蒋某所留。
16、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鞋印种类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陶克强作案现场所留鞋印系被告人陶克强所留。
17、作案工具菜刀、斧子的辨认证明，菜刀系被告人陶克强准备作案所用，斧子系被告人陶克强敲击蒋某头面部凶器。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陶克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陶克强具有主动投案自首情节。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陶克强向沈中派出所投案时称其用斧头砸在蒋某头部三、四下，蒋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凶多吉少等事实。
21、被害人蒋某住院记录、检查诊断报告、检查情况、医疗费票据、疾病诊疗证明、陪护费收据等证明，被害人蒋某受伤后治疗情况及所花去的费用，出院后休息时间及住院期间陪护情况等。
22、被告人陶克强在公安机关审查中供述均证明其为报复，产生杀死蒋某泄愤的主观故意。
关于被告人陶克强在庭审中辩解称其没有想杀死蒋某念头，只是想殴打其，并实施了伤害行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陶克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造成轻伤后果，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陶克强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审查中始终供述其为报复产生杀死蒋某念头，其主观意图的供述始终稳定，没有反复，应予以采信，客观上被告人陶克强准备菜刀，后又用斧头敲击蒋某的头面部，陶克强所用的作案工具，敲打的部位，足以造成蒋某死亡的后果，结合被告人陶克强在向公安机关投案时所称蒋某受伤倒地凶多吉少的供述，证实了被告人陶克强主观上有杀死蒋某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被告人陶克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克强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陶克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系犯罪中止，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陶克强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在庭审中对其主观意图有辩解，但该辩解并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可依法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陶克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被害人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57730.35元的诉讼请求，经本院核对，扣除不合理发票，实际费用为56977.07元。关于被害人提出赔偿误工费1336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害人共住院59日，医嘱证明其出院后建议休息1个月，本院确定其误工时间为1个月59日，被害人未向法庭提供其从事相关的职业证明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可参照上一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每日122元，共计10980元。关于被害人提出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害人提供的票据，其于2014年3月3日至3月21日在普陀医院住院期间支付了18日半陪护费，每天125元，计2313元，本院予以支持，尚余40日半，每日80元，确定为3240元，本院确定护理费共计5553元。关于被害人提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害人提出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害人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被害人确因治疗需要实际支付了交通费用，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被害人蒋某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75780.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克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二月五日起至二0二0年八月四日止）。
二、被告人陶克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伤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万五千七百八十元零七分（限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
三、作案工具斧头一把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施忠平
人民陪审员 薛洪民
人民陪审员 陈方兴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史晓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舟普检公诉刑诉（2014）1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克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