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钟龙，男，194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珍玉，女，194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义，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华，女，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吴碧霞，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许钟龙、黄珍玉因与被上诉人许明义、林美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5日，林美华与许钟龙、黄珍玉因土地发生纠纷，事后林美华以被许钟龙、黄珍玉殴打致伤为由入住莆田盛兴医院治疗20天。2015年1月9日，许明义与许钟龙、黄珍玉之子许剑飞就林美华受伤赔偿及土地纠纷和以前的债权债务达成协议，由许钟龙、黄珍玉赔偿林美华医疗费、土地补偿费及之前债务共计24000元，并就纠纷土地进行分割清楚。但许钟龙、黄珍玉以协议不是自己所签、且未委托他人代签对其无约束力为由，拒不按协议约定向许明义、林美华支付款项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许钟龙、黄珍玉之子许剑飞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基于许剑飞与许钟龙、黄珍玉的特殊关系，其行为足以使人有理由相信就是许钟龙、黄珍玉的代理人，故本案许钟龙、黄珍玉虽未在协议中签名，但许明义、林美华有理由相信许剑飞就是代表许钟龙、黄珍玉所签的协议，且该协议经双方所在地村委会见证确认，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对许钟龙、黄珍玉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许明义、林美华与许剑飞代表许钟龙、黄珍玉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许明义、林美华与许钟龙、黄珍玉双方都必须按协议履行。现许明义、林美华请求许钟龙、黄珍玉全面履行协议并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合理的，应予支持。因该协议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故许明义、林美华请求自2015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足，但可自许明义、林美华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许钟龙、黄珍玉依法应承担该款项年利率6%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许明义、林美华与许钟龙、黄珍玉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二、许钟龙、黄珍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许明义、林美华协议约定的款项24000元，并自2015年9月8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8元，由许钟龙、黄珍玉负担。
一审宣判后，许钟龙、黄珍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许钟龙、黄珍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基于许剑飞与许钟龙、黄珍玉的特殊关系，认为许剑飞的行为足以使人有理由相信就是许钟龙、黄珍玉的代理人，认定许剑飞有代理权是错误的。许钟龙、黄珍玉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二人还有其他两个儿子，许钟龙、黄珍玉与三个儿子早已于2001年分家，不在一起生活，许剑飞不能代表许钟龙、黄珍玉同许明义、林美华签订《和解协议》。二、许钟龙、黄珍玉之子许剑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和解协议》应确认无效，许剑飞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许明义、林美华采取非法手段胁迫许剑飞签订《和解协议》，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许剑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和解协议》第二点、第四条的约定显失公平，侵犯了许钟龙、黄珍玉的合法权益，许钟龙、黄珍玉事后也强烈反对许剑飞的无权处分行为。三、《和解协议》的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虽有村委会的见证，但已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确认为无效的合同。四、《和解协议》中没有体现许钟龙、黄珍玉应当支付给许明义、林美华24000元，更没有体现24000元是何款项，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许钟龙、黄珍玉支付给许明义、林美华“协议约定的款项24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和解协议》中医疗费赔偿具有人身关系性质，该协议没有林美华的签字，许明义也没有代理林美华在协议上签字，故协议也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明义、林美华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许明义、林美华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许钟龙、黄珍玉在一、二审均主张认可协议是许剑飞签订的，现又主张林美华当时也没有在场，也没有签订，该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协议是双方在村民委员会组织调解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2.该协议是在许钟龙、黄珍玉一方殴打林美华后，许钟龙、黄珍玉为了减轻自己的处罚主动找到许明义、林美华达成《和解协议》，许明义、林美华当时医疗费已经花费9000元，许明义、林美华考虑到双方的亲属关系，调解时许明义、林美华也只表示要求许钟龙、黄珍玉支付该费用，并没有多要其他费用，协议实际是有利于许钟龙、黄珍玉的。3.本案协议内容也是明确的，约定的24000元不仅包含医疗费，双方还就土地纠纷自愿达成一致的协议。4.本案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许钟龙、黄珍玉已经签订协议，却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明显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许钟龙、黄珍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由两被告赔偿原告林美华医疗费、土地补偿费及之前债务共计24000元，并就纠纷土地进行分割清楚”有异议，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和解协议》是许剑飞在许钟龙住院、黄珍玉在医院护理的第三天私下与许明义、林美华签订的；许钟龙、黄珍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许明义、林美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兄弟、妯娌关系，应团结友爱、和睦相处，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许钟龙、黄珍玉主张许剑飞是在瞒着其二人的情况下签订《和解协议》的，但许剑飞作为许钟龙、黄珍玉的长子，基于其与许钟龙、黄珍玉的特殊关系，许明义、林美华一方有理由相信许剑飞可以代表许钟龙、黄珍玉签订《和解协议》的。许钟龙、黄珍玉还主张该协议是许剑飞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该协议经双方所在地村委会及双方亲属许元禄的见证，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的处分约定并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对此的分析认定是正确的。从协议中约定“甲方有权追回全部钱款（24000元）”的情况看，可以认定许钟龙、黄珍玉应给付许明义、林美华钱款的数额，结合整个协议的内容，亦可明确款项的性质。因许明义、林美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明确该24000元中包含医疗费9000元和土地补偿费15000元，抵扣上代坟墓翻修的3000元，许钟龙、黄珍玉只要再支付21000元给许明义、林美华，故许钟龙、黄珍玉应支付的款项为21000元。综上所述，许钟龙、黄珍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许钟龙、黄珍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许明义、林美华协议约定的款项21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许钟龙、黄珍玉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许明义、林美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许钟龙、黄珍玉负担358元，由许明义、林美华负担7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许钟龙、黄珍玉负担358元，由许明义、林美华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