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终131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雷刚，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暂住上海市嘉定区。
辩护人王竞，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亚钧，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
辩护人王海斌、李睿，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闵俊铖，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上海市普陀区。
原审被告人彭云中，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被告人马俊宏，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被告人曹国平，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被告人潘星，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溧阳市。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潘星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沪0114刑初1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许某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及其辩护人王竞、王海斌、李睿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根据证人谢某某、史某某、余某某、马某1、童某某、高某、雷某某、荣某某、徐某某、马某2的证言；《会议纪要》；手机通话记录单；现场照片、联通公司出具的故障处理报告、案件详情描述、客户受损情况统计表、通信建设工程预算书、调取证据清单、证人陈某的证言；《申请书》、桩基专业分包合同；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公安接警详情、《抓获经过》、《工作情况》、《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管线事故补偿协议、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谅解书；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潘星的供述及相应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上海公路桥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公司)承建嘉闵高架路(G2公路-S6公路)及地面道路新建工程JMB2-5标后，安排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分别担任该工程项目生产副经理及项目管线主管。同时，公路桥梁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相关地面桥灌注桩工程分包给上海万康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公司)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因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未能及时将相关通信光缆搬迁而影响桩基施工进度，贾雷刚、张亚钧遂指使万康公司管理人员闵俊铖、彭云中等人自行剪断相关通信光缆。2015年12月2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闵俊铖、彭云中纠集施工人员被告人马俊宏、曹国平、潘星驾车至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翔江公路路口北侧，上述五人步行至路口西南角通信井处，后由闵俊铖、彭云中、潘星望风接应，被告人马俊宏、曹国平使用电工钳将该通信井内通信光缆悉数剪断，致使联通公司光缆联接的兴业银行等4家大客户、6栋楼宇中70余户用户、10余个居民小区中2000余户用户通信中断以及126个宏站断站。联通公司于当晚22时许对受损线路进行抢修，至次日3时许居民小区用户恢复通信，9时许全部线路恢复，抢修费用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9万余元。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被告人闵俊铖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分别于2016年3月3日抓获被告人闵俊铖，于同年3月7日抓获被告人曹国平，并于3月7日在曹国平协助下抓获被告人马俊宏，于同年3月8日抓获被告人彭云中、潘星。闵俊铖、曹国平、马俊宏、彭云中、潘星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6年5月9日，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主动至南翔派出所，但在接受询问时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在侦查阶段后期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公路桥梁公司与联通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取得联通公司谅解。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潘星破坏正在使用的公用电信设施，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贾雷刚、张亚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潘星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贾雷刚、张亚钧、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潘星均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曹国平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被害单位已获得赔偿并表示谅解等情节，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对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减轻处罚，同时适用缓刑。潘星犯罪情节轻微，对潘星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贾雷刚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对被告人张亚钧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告人闵俊铖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对被告人彭云中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对被告人马俊宏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对被告人曹国平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对被告人潘星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贾雷刚以其有自首情节、被害单位亦有过错、其所在工作单位已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并获得谅解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贾雷刚的辩护人认为，贾雷刚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被害单位联通公司一再拖延搬迁时间，存有过错；贾雷刚犯罪动机系基于百姓迫切的出行需求以及确保市政工程的顺利施工，非出于个人私利，贾雷刚的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贾雷刚所在工作单位已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并获得被害单位谅解；贾雷刚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被告人贾雷刚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张亚钧以其有自首情节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张亚钧的辩护人认为，张亚钧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本案案发系被害单位联通公司违反协议、屡屡违约、一再拖延管线搬迁时间所致，被害单位存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张亚钧所在工作单位已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并获得被害单位谅解；张亚钧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被告人张亚钧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等人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诉讼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贾雷刚、张亚钧虽于2016年5月9日主动投案，但二人在投案之初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公安机关在2016年3月已根据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和指认，掌握了贾雷刚、张亚钧指使他人剪断通信光缆的犯罪事实，故贾雷刚、张亚钧不构成自首。原审法院量刑时已将两名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被害单位获得赔偿并表示谅解等情节予以考虑，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建议驳回贾雷刚、张亚钧之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
关于检、辩双方争议的有关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有自首情节一节。经查，贾雷刚、张亚钧均系主动投案、但二人在投案时并未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之后，贾雷刚、张亚钧虽作了有罪供述，但二人的有罪供述均在公安机关掌握二人的犯罪事实之后。因此，贾雷刚、张亚钧不能被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潘星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审理期间，上海公路桥梁(集团)有限公司来函表示，贾雷刚、张亚钧均系重大市政工程的紧缺人才，后续建设任务急需二人参与，强烈请求对二人判处缓刑。经查：从犯罪动机看，两名上诉人犯罪并非为一己私利，而是为促使联通公司及时搬迁管线，尽快施工，确保嘉闵高架该项重大市政工程按时竣工，两名上诉人行为的可谴责性程度不高。从本案起因看，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两名上诉人所在工作单位均表示被害单位联通公司多次迟延搬迁，导致工程迟迟不能施工，本案系事出有因。从案发后的态度看，两名上诉人均系主动投案，虽不能认定为自首，但二人在侦查阶段后期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两名上诉人主动投案的情节，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从人身危险性看，两名上诉人案发前均无犯罪记录，一贯表现良好，曾多次获奖被表彰，二人所在工作单位亦表示愿意承担二人的教育改造和监管职责，两名上诉人的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较小。从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看，案发后，两名上诉人所在工作单位已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被害单位已表示谅解，两名上诉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考虑到上述情节，应在量刑时予以更大幅度的体现。且从社会效果看，对两上诉人改判缓刑，更有利于体现刑罚威慑、教育感化的功能和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更好地实现刑罚的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刑初1180号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贾雷刚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被告人张亚钧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刑初1180号判决主文第三、四、五、六、七项，即被告人闵俊铖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彭云中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马俊宏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曹国平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潘星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贾雷刚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四、被告人张亚钧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贾雷刚、张亚钧、闵俊铖、彭云中、马俊宏、曹国平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国祥
审 判 员 刘忠伟
代理审判员 孙 晔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一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四条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危害公共安全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