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1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滨，经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秋影，经商。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文伟、葛宁，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民，经商。
委托代理人王荣栋、王情媚，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海滨、吴秋影因与被上诉人吴汉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3）狮民初字第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吴汉民与被告吴秋影系兄妹关系，被告姜海滨与被告吴秋影系夫妻关系。1989年5月间，原告吴汉民夫妇与被告姜海滨夫妇共同在石狮大仑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新建三层混合结构住宅房屋一栋，后于1994年7月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为狮字第103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狮国用（1994）字第1103213号，房屋权属登记为吴汉民、姜海滨共有。1996年6月，被告姜海滨出具《收条》一份交由原告吴汉民收执，《收条》载明：“今收到吴汉民付姜海滨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两被告开始在石狮市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居住，后搬离该房屋到石狮市镇中路5号楼B梯503居住，至今已有十多年了。两被告的上述房产权属证书原件现由原告吴汉民持有。2013年7月10日，原告吴汉民以两被告已将其在石狮市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房产拥有的份额转让给他，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将址于石狮市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房产属于被告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
另查，原告吴汉民之妻陈琼瑶于2011年4月19日死亡。吴汉民、陈琼瑶夫妇膝下有三个子女，长子吴玉灿、长女吴玲玲、二女吴雅雅。陈琼瑶的父亲为陈某、母亲为郭某。陈某、郭某、吴玉灿、吴玲玲、吴雅雅作为陈琼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声明放弃继承陈琼瑶的遗产。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并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五张、两被告的《户籍证明》及《户籍登记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狮字第103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两本［狮国用（1994）字第1103213号］、被告姜海滨出具的《收条》一份、陈某、郭某以及吴玉灿、吴玲玲、吴雅雅分别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各一份，以及本院向陈某、郭某、吴玉灿、吴玲玲、吴雅雅所作的调查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房产转让的行为。
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两被告主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合同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不论原告所诉是否属实，依据《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约定日期1996年12月4日来看，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1998年12月3日止，而原告直至2013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原告认为，本案是基于物权转让而衍生出的协助办证义务以达到物权确认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具有物权的属性，物权请求权性质上是保障物权实现的从属性权利，其作用在于对抗他人非法侵害，确保物权人权利的实现，所以，其应当与物权本身共始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权仅限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并非债权请求权，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的抗辩依法不应采纳。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姜海滨对原告吴汉民提供的《收条》及诉争房屋权属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委托的具有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部门出具的，其证明力予以确定。证人吴某甲、吴某乙两位均为原、被告双方的长辈，且了解案件情况，其证言可信度大，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原、被告之间系因房屋共有人之间转让共有份额而产生的纠纷，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涉及到房屋转让的效力，而房屋转让效力的确认具有所有权的内容，故应纳入物权保护的范畴。而物权是绝对权，因此，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房产转让的行为。
原告主张，首先，本案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原、被告的父亲和叔父，对于原、被告来说他们都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受到伤害，他们对原、被告双方都是同等的关爱，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对任何一方来说都不具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词可谓客观，且证人在庭上表达清晰，证人的证言应依法采信。从证人的证言可以得出如下几个事实：1.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2.被告已搬离诉争房屋十几年；3.在原告所提供的字契之前，原、被告双方其实早已达成本案诉争房产买卖的意思表示且已形成书面合同，原告也将款项全额交付（也就是原告所提供的《收条》体现的40万元），只是在原、被告叔父的提议下再次形成一份更为完整、更能保存长久的《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后来的这份字契只是对之前行为的再次确认。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及本案的《鉴定结论》、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可以反驳被告关于原告该字契上被告签名是原告伪造的说法，而被告姜海滨的收款行为结合吴秋影在《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上的签署确认可以清楚地证实两被告对于本案房产买卖是完全清楚且同意的，依法体现了买卖双方的合意以及该字契效力，清楚地体现了本案双方关于诉争房产买卖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交易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根据被告部分履约行为，包括交付产权证、搬离诉争房产至今十几年等，更可以清楚地确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从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的不仅是姜海滨已收到转让款，且可以证明字契形成前已存在房产买卖事宜，这就可以清楚解释为什么会在1996年形成一张40万元的收条，更进一步印证了该收条的由来，确认了收款的真实性，而这也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事实的过程，且原告所提交的《收条》上的数额和字契上所体现的转让款数额完全吻合，双方交易的真实性和转让款已交付的事实完全可以确认。被告只是简单的辩称《收条》是因为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关系而支付却未提供任何的证据来支持，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鉴定结论》却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原告主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至今未协助原告办理诉争房产的变更登记，已构成违约，原告的诉求应得到法庭的支持。最后，本案字契是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字契并无任何附生效条件也不存在任何以物抵债的字眼。被告未在1996年12月向兴业银行申请贷款，被告是否向兴业银行贷款是被告在契约上自己所述而非原告的责任，被告的房屋转让款的用途和去向也不是原告的审查责任，原告在契约中的义务只有交付转让款，事实上也交付了。原告没有为被告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字契上也无法体现具有这种附生效条件。
两被告认为，首先，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原告所诉内容系自行编造，且自相矛盾，无法成立。主要体现在以下几处：1.字契中相关人员在场问题。原告在诉状中称《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系原告、两被告、见证人、代书人六人全部在场并签署。但在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又改口称被告姜海滨不在场，两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在签署见证人时，两见证人系分别签字，而且两被告、代书人均不在场，只有原告在场。2.字契中姜海滨私章、吴秋影的签名、手印问题。原告主张字契落款系被告姜海滨亲自使用私章盖章，被告吴秋影亲自签名、捺手印。但在庭审中，原告又改口称被告姜海滨没有在场，姜海滨私章系被告吴秋影加盖的。经鉴定，原告所称的“吴秋影手印”与被告吴秋影无关。如果被告吴秋影真的在场，那么手印必为真，现在经鉴定手印为假，以上事实足以推定并证实两被告从未在字契中签名、盖章，字契的内容、见证人、代书人均系原告虚构事实编造、伪造的。如上所述，原告的诉状内容经证据字契、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证实为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
其次，本案事实的最终认定应着重从本案的证据即字契进行分析、审查并作出认定。1.关于字契所记载内容的问题。两位证人的证言均称上述字契内容他们均认真看过，因此，字契中记载的由原告代为偿还被告姜海滨的内容即为“以物抵债”无疑。2.“以物抵债”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不论上述字契属实与否，从其约定内容来看，约定的基本条件为：（1）被告姜海滨1996年12月向兴业银行贷款，且欠款未还；（2）原告愿意代还上述贷款，且实际履行完代还贷款责任；（3）成就（1）（2）条件后，被告姜海滨自愿转让房产给原告，即以物抵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事实上，被告姜海滨未欠兴业银行贷款，原告也未代姜海滨还任何兴业银行贷款，因条件未实现、成就，因此，《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并未生效。
第三，原告应就合同订立生效及上述条件已经成就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满足上述条件及相关法律规定的举证要求，应承担不利后果。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吴汉民提供的《收条》、诉争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与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吴某甲、吴某乙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加上庭审查明的两被告先在石狮大仑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居住，后搬离该房屋到石狮市镇中路居住有十多年，两被告的上述房产权属证书原件现由原告吴汉民持有等事实，可以综合认定两被告将其拥有的石狮大仑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一半份额，以40万元转让给原告方，被告姜海滨、吴秋影夫妇在收到转让款40万元后，将房屋权属证书原件交由吴汉民收执并搬离该房屋。后在父亲、叔父等长辈的主持见证下，由他人代笔，以两被告的名义出具《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一份交由原告方收执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虽然《收条》上没有被告吴秋影签名、《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上没有被告姜海滨签名，手印经鉴定不是吴秋影本人加盖的，在证据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推翻两被告对转让其房产份额给原告方以及收到转让款40万元均为知情的事实。两被告主张收取的40万元系原告欠被告生意往来款，原告偿还后被告出具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另外，从《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方并没有在字契上签名，该字契系两被告以“第一人称”的名义出具交由原告方收执的，该字契中载明的“即日过款收讫明白由本人偿还欠兴业银行贷款，从此一卖尽根断”中的“本人”应指被告方，而非原告方，故两被告主张该字契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不符合相关事实，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根据《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载明的内容及证人证言，以及被告姜海滨出具的《收条》，被告夫妇对诉争的址于石狮大仑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拥有一半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两被告将其拥有址在石狮大仑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房产的份额转给原告夫妇，并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已交付转让款，两被告也已移交房屋，双方的房屋转让合同成立有效。原告吴汉民之妻陈琼瑶死亡后，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明确放弃继承，故陈琼瑶的财产份额全部由原告吴汉民承受，吴汉民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诉争的房屋已取得产权证书，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的条件，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两被告提出的双方不存在房屋转让、没有收到房屋转让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本案涉及房屋权属，应纳入物权保护范畴，而物权是绝对权，不受诉讼时效约束，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姜海滨、吴秋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吴汉民办理将石狮大仑群英南路83号巷10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狮字第103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狮国用（1994）字第1103213号］的产权份额过户至原告吴汉民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姜海滨、吴秋影负担。
宣判后，被告姜海滨、吴秋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姜海滨、吴秋影上诉称，被上诉人吴汉民提供给法院的《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理由如下：该《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的“姜海滨”私章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刻，上诉人姜海滨长期以来一直居住在石狮市，如果上诉人将诉争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要求姜海滨签名捺印，不符合常理；该《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的指纹并非上诉人吴秋影所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不足以采信；在《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知见人”处签名的吴某甲、吴某乙两人均没有亲眼见到上诉人姜海滨、吴秋影二人在《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上签名捺印，严重违背见证的一般规则，既然没有亲眼所见，则该二人均不能证实该《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的真实性，该见证是非法的、无效的。另外，吴某甲、吴某乙与被上诉人具有近亲属关系，这两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所载明的内容有“即日过款”，落款时间为1996年12月4日，而被上诉人吴汉民提供的姜海滨收条所载明的时间为1996年6月份，期间有近半年的时间差，完全不吻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有按《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所写时间实际支付购房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是上诉人姜海滨与被上诉人吴汉民之间合伙做生意的往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上诉人为了方便下一代上学而搬出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是因为当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生意有使用诉争房屋抵押贷款才导致房屋权属证书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000年及之后，上诉人姜海滨作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还多次与被上诉人吴汉民一起用诉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这也反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所载明的时间为1996年12月4日，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在1996年也早已办出，如果是买卖关系，早就应该办理过户，这也证明了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本案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汉民答辩称，一审法院结合《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收条》、证人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所形成的证据链条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客观有据，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出卖房屋权属份额系两上诉人的合意，两上诉人对此完全知情且同意转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房产份额的转让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转让款，而上诉人将上述可以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逐一单列出来作为上诉理由，明显违背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继而形成证据链的法律规则。《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姜海滨未签字主要是基于之前双方对房产转让份额已经达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故由其私章及上诉人吴秋影进行确认，这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常理和情理，这一事实更可从姜海滨所出具的《收条》及证人证言进行印证。即便证人未亲眼见到上诉人在《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签字，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认该字契的真实性，见证人是否在场并非字契成立生效的法定构成要件。本案中两位证人与上诉人也是近亲属关系，并无证据证明证人偏袒一方，与本案任何一方均不存在利益关系，故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上诉人主张《收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做生意的往来款项以及上诉人搬离诉争房屋的原因是为了子女上学需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房产转让行为。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证明200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在2005年上诉人姜海滨与被上诉人一起用诉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这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吴汉民质证认为，对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田炼胜为被上诉人的表弟，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即诉争房产为田炼胜提供担保，鉴于上诉人未将其诉争房屋的房产份额过户给被上诉人，所以需要上诉人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上诉人仅是履行相应的配合义务，也说明了房屋转让的事实。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1996年12月4日的《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中的吴秋影的签名笔迹及吴秋影三字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抵押借款合同中体现，姜海滨、吴秋影、吴汉民、陈琼瑶作为抵押人，以诉争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借款人田炼胜向贷款人石狮市石狮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提供担保，能够证明2005年8月诉争房屋尚登记在姜海滨、吴汉民名下，但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转让行为，也未能证明姜海滨、吴秋影与吴汉民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姜海滨、吴秋影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其中申请事项中的“吴秋影的签名笔迹”，原审法院已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鉴定。上诉人在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鉴定意见后，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二审时亦未能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故对上诉人申请对“吴秋影的签名笔迹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原件）中落款处“吴秋影”的签名系上诉人吴秋影本人所留，至于“吴秋影”三字的形成时间对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行为并无影响，故对上诉人申请对“吴秋影”三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诉求为请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涉及房屋权属，应纳入物权保护范畴，不受诉讼时效约束，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有吴秋影本人签字确认，应认定吴秋影与吴汉民、陈琼瑶之间的房产份额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及证人吴某甲、吴某乙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姜海滨知悉诉争房屋份额转让并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40万元。上诉人主张姜海滨收取的40万元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诉争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卖尽根断房产业权字契》、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吴某甲、吴某乙的证人证言及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二上诉人将其拥有的诉争房屋的一半份额，以4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合法有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依约支付房屋转让款，且诉争房屋已经取得产权证书，二上诉人应履行协助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姜海滨、吴秋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戴 强
代理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凌珊
速 录 员 许珊珊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