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某林，男，汉族，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2014年11月6日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雄、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简某明，女，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2014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柏智，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浈检诉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某林、简某明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伟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某林、简某明及辩护人陈小雄、陈晓琴、李柏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文某林以票面金额的2.5%作为开票费，从被告人简某明处购买非法制造的发票共计18张，票面额累计达人民币607455元。之后，文某林又以票面金额的6%作为开票费，将该18张发票转售给在粤北报关行工作的龚某娟。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上述18张发票扣押。经鉴定，该18张发票均为假发票。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文某林、简某明无视国法，向他人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文某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文某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小雄、陈晓琴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文某林具有以下依法从轻处罚的情节：一、本案犯罪情节较轻，每年提供发票仅两三张，多年累计下来，也仅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起点；二、文某林属间接故意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出于帮朋友的目的；三、犯罪危害后果较小，且涉案发票不具有退税功能；四、文某林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请法庭考虑本案的特殊性，对被告人文某林从轻处罚。
被告人简某明承认其向文某林出售发票的事实，但辩称其出售给文某林的假发票只有11张，金额共计人民币37万余元。
辩护人李柏智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简某明的犯罪证据不足，虽然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发票均为假发票，但公诉机关认定全部发票均是简某明提供的有误，公诉机关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佐证全部发票均是简某明提供给文某林的，发票上备注“简某明”也不能认为发票就是简某明提供的，现在向简某明提供发票的“梁先生”（即范某星）也没有归案，银行流水能够一一对应的只有11笔，金额为37万元；二、根据本案的特点，开发票是单次结算，不能累计计算，2010年前发票的行为没有追溯力，本案金额远远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因此不应追究简某明的刑事责任人；三、被告人简某明不是拒不认罪，刑事案件的举证责任在公诉机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宣告被告人简某明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文某林以票面金额的6%作为开票费，向粤北报关行龚某娟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共计18张，票面额累计达人民币607455元，上述18张假发票中的12张，是被告人文某林以票面金额的2.5%作为开票费，向被告人简某明购买非法制造的，票面额累计达人民币413415元。
经广州市地方税务局、深圳市地方税务局鉴定，上述18张发票均为假发票。
另查明，被告人文某林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简某明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韶关市公安局于2014年10月2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两被告人的归案情况，两人均系被动归案。
（3）常住人口信息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文某林、简某明的基本情况，两人均无犯罪前科。
（4）银行卡历史明细，证实被告人文某林、简某明与龚某娟、范某星之间的开票费资金往来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假发票原件，证实侦查机关从韶关市粤北报关行调取广东省广州市运输发票20张，广州市服务业发票2张，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2张，广州市国际海运业运输专用发票1张，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13张，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6张。
（6）账本明细、三栏式明细账，证实韶关市粤北报关行于2002年至2013年涉及“滞车费”的相关帐目。
（7）付款清单、支付证明单，证实韶关市粤北报关行“滞车费”支付明细。
（8）龚某娟、文某林指认的发票，证实经龚某娟、文某林相互辨认，文某林提供给龚某娟的发票共18张，金额共计人民币607455元。
2.证人证言
（1）龚某娟证言：粤北报关行以滞车费的名目开发票回来套取现金支付给各公司报关员。在我2006年到粤北报关行任业务经理前，粤北报关行就给来我行办理报关业务的出口企业的报关员业务回扣。
发票是由我负责开的，从2006年我任粤北保管行业业务经理开始就在文某林处以滞车费的名目开发票。开票金额是报送业务回扣加开票费，开票费是票面金额的3-9%。开票点数是由文某林定的。我将报关业务回扣金额及开票点数告知会计金子权，由他计算开票金额。发票是文某林用快递寄到粤北报关行的。
我任业务经理前粤北报关行就是在文某林处开票，粤北报关行与广州建辉货运有限公司有合作，我前任欧经理认识文某林就在文某林处开相关发票。我接任后，当时的中心主任安排我与文某林联系开票。直到2012年该项工作都是由我负责。当时2006年欧奕平将工作交接给我的时候和我说过，韶关市粤北报关行有“滞车费”这项开支，叫我联系建辉公司的人看能不能帮忙开票，然后我自己去建辉公司联系业务就认识了文某林了，我不清楚2006年之前他们是如何开到“滞车费”项目的发票。我和文某林之间除了“开票费”之外没有其他金钱交易了。
（2）李某祥证言：粤北报关行以滞车费的名目开发票回来套取现金支付给各公司报关员，发票是龚某娟开的，粤北报关行曾与广州建辉货运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报关行，欧奕平任粤北报关行业务经理。从欧奕平任粤北报关行业务经理时就开始在文某林处以滞车费的名目开发票。2006年龚某娟接任粤北报关行业务经理后还是一直在文某林处以“滞车费”的名目开发票。
（3）吴某兰、陈某芳、朱某军证言，证实粤北报关行的“滞车费”是用于给报关员的回扣。
3.被告人供述
（1）文某林供述：龚某娟是打我的移动电话和我联系的，我在深圳时用的电话现在不记得号码了，龚某娟主要是打136022＊＊＊＊＊号码与我联系，报给我开票金额，滞车费的时间段。龚某娟是将现金存入我的银行账户，有部分是从她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我的，我的账户是在工商银行开的，我就只有一个工行账户。龚某娟给我的开票费为票面金额的6%，然后我给简某明的开票费为票面金额的3%至2.5%。简某明给过我两个账号，有一个是工行的，另一个我不记得了，户名都是简某明，在花都时我还给过现金给她。简某明有时使用快递寄发票给我，有时亲自把发票送给我，我收到发票再快递给龚某娟。龚某娟在收到发票后二、三个星期左右会打钱到我的账户，她打钱给我后回打电话或发短信给我。
每年给龚某娟开二、三份发票，金额有几十万，具体多少要看发票。我自己做过会计工作，知道关于发票开取的相关法律法规，而且我也不是从合法渠道开取的发票，我也怀疑简某明开来的发票有可能是假发票，但龚某娟那里没有说有什么问题，她只是拿来入账，我就没有管那么多。我和龚某娟之间除了“开票费”之外没有其他金钱交易。
（2）简某明供述：文某林当时和我说他认识一个在韶关的报关行叫韶关市粤北报关行，该行需要运输发票来入账，问我能不能帮他开些发票给韶关市粤北报关行，当时因为我通过手机短信广告认识到一个可以代开发票的人叫梁先生，我就和他说将梁先生介绍给他，让文某林自己去找梁先生开发票，但文某林说他不方便所以就让我帮他联系梁先生开发票。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总共开过多少张发票和多少发票金额给文某林我也记不起来了，文某林最后一次找我开票是2012年。当文某林需要开发票的时候，就会将开票内容和金额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给我，我收到短信后就转发给梁先生，梁先生收到短信后会告诉我开票费的金额，我就把梁先生开出的开票费的金额直接告诉给文某林，并告诉文某林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将开票费汇到我的工商银行账号里，我收到文某林的汇款就会将所收到的金额有时以我的工商银行账号会给梁先生，有时会以存现金的方式直接存入梁先生的银行账号。
我开给文某林的发票我只知道是运输发票，付款单位是韶关市粤北报关行，发票内容是滞车费和运费，大概文某林每年会找我开两次发票。
梁先生第一次寄发票给我的时候我拆开看过，我核对了发票上的受票单位为韶关市粤北报关行，发票内容为滞车费没有写错，我就将发票转交给文某林，我从来没有核对过发票金额，开票费由梁先生定，其它转交给文某林的发票我没看过。我收到文某林的开票费后，将开票费的一半金额通过我的账号汇给梁先生的银行账号，另一半的开票费由我将钱直接以现金的方式存入梁先生的银行账号，这种方法是文某林指使我这么做的。具体文某林给我多少开票费，然后我将多少金额的开票费转交给梁先生我记不清楚了，不知道他们收取多少点数作为开票费。
4.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在粤北报关行调取的43张发票，经广州市地方税务局、深圳市地方税务局鉴定为假发票。
5.辨认笔录，证实文某林辨认出向其提供发票的简某明；龚某娟辨认出向其出售发票的文某林；简某明辨认出文某林是其转交票据的人。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经查，一、涉案的18张假发票中，发票号码为00814053、00814054、00170701、00314487、01427012、00025145等6张假发票虽然制单人出现“简某明”的名字，但因上述6张均为假发票，可随意打印名字，虽然文某林一直供述所有假发票均系简某明提供的，但目前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述6张假发票均为简某明提供给文某林的证据不足，对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龚某娟的证言与文某林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以认定上述6张假发票系文某林提供给龚某娟的；二、发票号码为01103143的假发票虽然没有简某明转账给“梁先生”（范某星）的银行交易记录，但有龚某娟向文某林转账，文某林再向简某明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且该次“开票费”比例与其余“开票费”比例一致，足以认定该张假发票系简某明提供给文某林的，对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其余11张假发票有龚某娟证言、文某林、简某明的供述、物证、书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有连续状态，其追诉期限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过追诉期限，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某林、简某明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出售伪造的发票，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文某林的指控，事实清楚，对被告人简某明的指控，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文某林、简某明的犯罪情节较轻，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退出违法所得，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本院酌情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某林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刑期自二Ο一四年十一月六日起至二Ο一五年五月五日止。）
二、被告人简某明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刑期自二Ο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起至二Ο一五年五月十七日止。）
上列两名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缴纳的罚金，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文某林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简某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欧倩余
审 判 员 王 伟
人民陪审员 李春梅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