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定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天幕景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总部经济园。法定代表人薛玉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文男，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明，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明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天幕景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商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朗公司一审诉称：其与天幕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其长期为天幕公司供应各类照明灯饰，但迄今为止，天幕公司尚有718465元灯款未付。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幕公司向明朗公司支付货款71846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天幕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明朗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天幕公司向明朗公司支付货款71846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天幕公司承担。天幕公司一审答辩称：明朗公司公司起诉于法无据，且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明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天幕公司与江苏吴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集团）签订吴中大厦泛光照明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天幕公司承建吴中大厦泛光照明工程。自2008年起，明朗公司遂与天幕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天幕公司向明朗公司购买各种灯饰。2009年7月起至2010年1月，明朗公司（乙方、供方）与天幕公司（甲方、需方）又通过传真等方式分别签订编号为WZDS090701、WZDS091012、WZDS10010701、WZDS10010801、WZDS10011301的《购销合同》五份。上述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数码管、数码点光源、主控系统、分控和差分装置等灯饰材料。双方还约定了各种灯饰材料的具体价格。其中数码管和数码点光源为真明丽品牌。数码点光源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为3%；数码管质保期为两年，质保金为3%（质保金从原来的应付账款中扣除）。其中，编号为WZDS090701、WZDS091012的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按公司要求；编号为WZDS10010701、WZDS10010801、WZDS10011301的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吴中大厦工地。其中，编号为WZDS090701的合同的付款方式为：预付五十万元，提货分批付款，款到发货；数码管留6%为质保金，分两年返还，每年返还3%；数码点光源留3%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后返还。编号为WZDS10011301的合同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其余合同付款方式均为货到付款。2010年3月26日，明朗公司、天幕公司、吴中大厦建设方、真明丽控股有限公司四方做出《吴中大厦协调会议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中载明，真明丽经销方明朗公司及真明丽控股有限公司共同向建设方天幕公司承诺：保证于2010年3月30日前再次派专门技术人员来工地针对上述未能调试完毕问题进行检测，并在三月三十日前拿出解决方案。该方案保证在2010年5月1日前，提供合格产品并完成工程调试达到原设计要求。如在3月30日前不能拿出解决方案，建设方和天幕公司有权使用其他品牌的产品替换，损失由承诺方承担。2010年8月，天幕公司将明朗公司起诉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明朗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373万元，同时要求拆除工地上提供的产品，并赔偿损失和承担延误费用。后天幕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之后，明朗公司认为只收到了天幕公司支付吴中大厦照明工程的货款人民币3079858元，余款催讨未着，遂诉讼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明朗公司与天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履行的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作为买卖合同承担主要送货义务的明朗公司应向法院举证其已履行了送货义务。明朗公司称与天幕公司从2008年起就发生买卖关系，除了本案涉及的吴中大厦工地外还有其他工地，双方数年来签订的合同多达二十份，故在审理过程中，明朗公司应将送货单据加以区分，以明确送货至吴中大厦工地的货物明细。但在庭审中，明朗公司提出用于证明其已履行吴中大厦工地送货义务的送货单大部分遗失。而经当庭举证、质证后，仅有时间为2010年3月30日的送货单尚能证明明朗公司已向天幕公司送货“差分”七套，无法证明明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送货义务。在庭审中，明朗公司提出虽遗失部分送货单，但提出仍可通过吴中集团调取吴中大厦泛光照明工程项目的工地相关材料以证明其完成了送货义务。但经调查后，吴中集团提出吴中大厦工程尚未结算完毕，无法确认工地工程量，故无法证明明朗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及送货的具体数量、型号。综上，法院认为，依据明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亦无法确定明朗公司送货的数量、型号，故明朗公司要求天幕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明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85元，由江苏明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明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明朗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送货义务。一审中，明朗公司提供的天幕公司向相城区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因明朗公司所供货物不能达到天幕公司承接的工程要求，故起诉要求明朗公司退还已付货款。上述证据系天幕公司对收货事实的自认，证明就本案诉争的编号为WZDS090701、WZDS091012合同，明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只是天幕公司认为质量存在问题。该证据结合明朗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证人证言、项目签证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明朗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2、天幕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支付余款的证据。吴中大厦泛光照明工程由天幕公司承建，其也未能提供其他灯饰供应商，根据前述证据表明该工程灯饰均由明朗公司提供，但天幕公司未能提供已支付剩余灯饰款的证据，故应确认天幕公司的付款义务。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幕公司承担。天幕公司二审答辩称：天幕公司没有认可明朗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天幕公司起诉之后又撤诉的案件与本案系同一承办人，原审法官未忽视前案起诉书上的情况。本案诉争的5份合同原审法院已调查清楚，明朗公司认为凭证人证言及项目签证单即可认定其已履行送货义务，于法无据。证人为明朗公司员工，签证单只能证明吴中大厦申请增加了工程量。上述证据同样也不能证明吴中大厦照明工程的灯饰由明朗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就供货型号、数量及金额，本案所涉5份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如下：编号为WZDS090701合同约定，供货为LED全彩（DC12V）4222米、单价180元，LED全彩（DC24V）23328套、单价120元，该合同总金额3559320元；编号为WZDS091012合同约定，供货为4种型号的LED全彩数码管、主控系统、分控、差分、开关电源灯，合同总金额共计231200元；编号为WZDS10010701合同约定，供货为6种不同型号的不规则数码管共20支，总金额为3824元；编号为WZDS10010801合同约定，供货为2种不同型号的不规则数码管共3支，总金额为659元；编号为WZDS10011301合同约定，供货为LED全彩（DC12V）数码管178米、4种不同型号的不规则数码管共计7支，合同总金额为36320元。上述5份合同总计金额为3831323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朗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明朗公司认为：就本案所涉5份合同，其向天幕公司承建的吴中大厦工地完成了供货义务，但天幕公司尚欠其货款718465元未付。为此，明朗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日期分别为2010年3月21日、3月30日、6月21日、6月28日的送货回单四份。其中三份回单上记载收货单位为“苏州天幕”，另一份回单上记载收货单位为其他单位；其中一份回单上收货人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有“曾林清”字样、涉及供货差分7套，另一份回单收货人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字样模糊，还有两份回单无签收记载。天幕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有的没有签收记载，其他不是其公司人员签收。2、天幕公司2011年往来账本一本，上面反映了在2011年年初天幕公司尚欠明朗公司675372元。天幕公司不认可该账本是其的，因上面没有其盖章。明朗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账本是天幕公司的，但认为该账本确系天幕公司会计记录，但无法提供该会计的名字。3、《吴中大厦协调会议备忘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明朗公司为吴中大厦灯饰工程的产品经销商。原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4、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天幕公司收到明朗公司交付的合同项下货物的事实，但对货物的质量曾提出异议。原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5、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吴中大厦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的事实。天幕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6、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天幕公司要求明朗公司对吴中大厦工程进行产品维修，且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该协议抬头甲方为天幕公司、乙方为明朗公司，落款甲方签有董某某字样，乙方签有“陈定林”字样。天幕公司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7、项目签证单二份，证明天幕公司就吴中大厦工程供货量与购销合同约定基本吻合，主要是LED点光源数码管，电源开关，卡槽等。天幕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两份签证单主要涉及吴中大厦工程现场增加材料牵涉工程量、增加50＊40卡槽及不规则数码管签证事宜。8、证人王俊喜、曾林清、王孝的证言，证明吴中大厦工地相应产品都是由明朗公司公司提供。天幕公司认为其中两位证人王俊喜和曾林清均曾在明朗公司处任职，与明朗公司有利害关系，无法认可其证言。而证人王孝在庭审中陈述的是返工产品，并未说明其安装的是明朗公司提供的产品，故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9、天幕公司向明朗公司发出的《联络函》复印件两份、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晖受天幕公司委托向明朗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认为上述函件中提到了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天幕公司在函件中强调明朗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问题要求修复，从而表明明朗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送货安装义务。天幕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天幕公司认为：明朗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送货凭证，故其要求天幕公司支付货款71万余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天幕公司与明朗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明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购销合同达二十份，涉及多个工地，明朗公司称其中5份合同涉及吴中大厦工地且有货款未结清，对此应区分提供对应的供货凭证、发票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而本案中，实际并无法区分付款与合同的对应关系，因此明朗公司应就其全部供货与付款进行举证，并进而确定未付款数额，但明朗公司却仅就其中5份合同主张欠款。针对明朗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1、送货回单仅四份，其中一份记载的收货单位不是天幕公司，其中两份没有签收人，有签收人的两份送货回单涉及供货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相差悬殊。明朗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吴中大厦工地送货单大部分遗失，无法提供。故上述四份送货回单无法证明明朗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2、往来账本，天幕公司不认可系其作出，明朗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本的实际制作人及其与天幕公司的关系，因此其无法证明该账本为天幕公司制作并能真实反映天幕公司的财务状况，更无法证明天幕公司尚结欠其60多万元货款；3、吴中大厦协调会议备忘录、协议书仅涉及工程调试、维修要求，协议书中代表天幕公司签字的人员身份不明，竣工验收证明书、项目签证单只涉及工程进展情况，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明朗公司向天幕公司的供货详情；4、天幕公司的起诉状中仅提及明朗公司供货不能达到要求并要求退还已付货款，并未明确实际供货数量，不构成对明朗公司完成供货义务的自认；5、三位证人的证言中均未就明朗公司实际供货详情进行明确陈述，无法直接证明明朗公司的主张；6、两份《联络函》及一份《律师函》均为复印件，且内容也仅涉及供货质量及维修问题，没有对供货详情的确认。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明朗公司无法提供按约供货的直接凭证即送货单或相应发票等证据，其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也没有对供货详情的直接描述或天幕公司的明确认可，明朗公司也无法证明其按天幕公司要求向吴中大厦工程提供灯饰的数量、型号、金额，因此明朗公司未能完成证明其已实际履行按约供货义务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明朗公司上诉认为天幕公司尚欠其货款718465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明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5元由上诉人江苏明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诚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