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01民初6685号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铁南温泉街。法定代表人：池元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永新，男，汉族，1974年5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委托代理人：金仁俊，男，朝鲜族，1954年3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街。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永吉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靳新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南公司）与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淼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艳独任审判，于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新，被告天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新令及委托代理人史壮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2月1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新、金仁俊，被告天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新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南公司起诉称：2015年7月7日，铁南公司与天淼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天淼公司为铁南公司负责锅炉换热器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铁南公司锅炉房，工程期限为40天，工程款为人民币28万元，要求天淼公司必须具备锅炉施工资质二级以上，并负责办理相关政府部门需要的手续。铁南公司分别在2015年7月28日、8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8.4万元，共计16.8万元。天淼公司在铁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支付预付款后，延误工期，合同约定为40日，但至今仍未完工，亦未进行验收工作。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和《锅炉监督检验规则TSGG7001-2015》等相关规定，施工前必须由施工单位进行申报，经批准后进行施工，施工全程由技术监督部门进行监督，但天淼公司完全没有履行以上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的程序，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程序要求，并对铁南公司和延边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进行欺骗，称已经办理相关手续并递交了所有申报施工书面材料，但延边州技术监督局和延边州特检中心根本没有收到。而且施工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换热筒两端未安装可拆卸法兰，焊口错边大。2015年9月14日，延边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对该设备进行检验，发现诸多问题，并提出整改意见，铁南公司多次给天淼公司打电话、发函告知出现问题，询问是否办理相关申报手续，但天淼公司一直不予理睬，致使铁南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的锅炉生产运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铁南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天淼公司履行合同，在三日内对所安装的锅炉设备向技术监督局等有关部门进行申报、办理验收等相关手续，并与原告办理锅炉设备整体验收工作；2、判令天淼公司合同款中扣除未安装换热筒法兰的费用3700元*16个=59200元，螺栓费用：65元*32套*8片=16640元，金属垫：350元*8=2800元，安装费用：10180元；合计88820元；3、判令天淼公司对焊口错边进行整改，符合技术监督局特种中心的验收要求；4、判令天淼公司给付逾期违约金（合同总款30%）；5、按照实际支付的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本案的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天淼公司承担。2016年10月26日，第一次庭审时，铁南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天淼公司向铁南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16.8万元；3、判令天淼公司给付逾期违约金8.4万元（合同总款30%）；4、本案的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天淼公司承担。2016年12月19日，第二次庭审中，铁南公司再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2、判令天淼公司向铁南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6.8万元；3、判令天淼公司给付逾期违约金8.4万元（合同总款30%）；4、本案的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天淼公司承担。天淼公司答辩称：1、铁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第一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第三条又依据合同要求违约金。天淼公司认为，双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铁南公司引用合同法第52条，欲主张因违反法律强制性法规导致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和合同法司法解释，无效合同是由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铁南公司主张无效的理由是天淼公司在合同履行时违反法规，不符合法律规定。2、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合同有效，天淼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铁南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263条，铁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合同报酬。3、针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天淼公司没有逾期履行合同，法兰没有安装是因为铁南公司的设备换热筒严重变形无法安装，造成天淼公司履行不能，过错在铁南公司。同时，铁南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天淼公司修理的设备，并且保证了安全，在2015年采暖期向延吉市铁南区取暖用户供热，没有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13条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4.2.d条，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使用，由此发生的质量或其它问题由发包方负责。请求人民法院充分调查本案事实，驳回铁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铁南公司的锅炉在2005年和2006年已经改造成相变锅炉，锅炉在改造过程中按照规范已经变为无压锅炉，不需要按特种设备进行管理，特种设备所有的规范和标准不适用这几台锅炉。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7日，铁南公司与天淼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铁南公司将锅炉房内两台4**锅炉换热器改造工程发包给天淼公司。工程范围包括：①将两台4**锅炉换热器内24组换热管组拆除并运到厂区范围内铁南公司指定地点；②现改为列管式换热器，在每台原换热筒内安装32mm×0.8mm=5000mm白钢换热管280根；③在每台原换热筒两端增加可拆卸法兰。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总计40天，2015年7月20日开工，2015年9月9日竣工。工程总价款为28万元。合同签订后，铁南公司支付30%即8.4万元工程预付款；设备人员进场，铁南公司再支付30%即8.4万元工程款；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再支付35%即9.8万元工程款，余款5%即1.4万元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满一个月内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责任：1、天淼公司的责任。a.天淼公司必须具备锅炉施工资质二级以上；b.负责工程所需材料、现场施工及管理，负责办理相关政府部门需要的手续，铁南公司承担锅炉检验费；c.工程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和规定的，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并负责由于修理返工造成的损失和责任。d.工程交付时间不符合规定，按总合同相应条款偿付逾期违约金。2、铁南公司的责任。……d.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发包方承担责任。第五条、质量要求及保修期限。1、所有材质必须符合现行国家标准，波节管材质为304、法兰耐压等级符合锅炉压力容器的相关要求；2、符合《锅炉压力容器安全管理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安装规范》等国家相关现行规范和标准。3、改造完后，必须满足锅炉原设计出力要求；4、保修期限：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采暖期。《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后，铁南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及2015年8月20日分两次向天淼公司各支付8.4万元，合计16.8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施工前，天淼公司未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履行特种设备改造、维修告知手续。2015年9月10日，天淼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对两台4**锅炉原换热筒内安装280根（32mm×0.8mm=5000mm）白钢换热管的改造，改为列管式换热器；但至今尚未按约定在每台原换热筒两端增加可拆卸法兰，且至今双方尚未对改造后的两台锅炉进行验收，天淼公司亦未向铁南公司交付改造施工图纸等档案材料。目前，铁南公司正使用改造后的两台锅炉为延吉市铁南区域居民提供第二个采暖期的供热服务。另查，天淼公司具备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二级资质。2016年11月9日，本院依据铁南公司的申请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进行调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答复本院：本案所涉两台锅炉在本次改造前已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办理了特种设备注册使用登记证，根据登记的参数显示，该两台锅炉属于承压热水锅炉，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承压热水锅炉的改造属于特种设备锅炉的安装、改造，需要在施工前，由施工方向特种设备检验部门履行改造、维修告知手续，并同时提供施工方的资质证明、施工方案、合同书及施工人员资质证明等材料。经查询相关信息，确认本案施工方天淼公司在施工前未办理告知手续。至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亦未对改造后的两台锅炉进行验收，只是按照锅炉定期检验规程检验时发现锅炉存在一些问题，并已于2015年9月14日下发了锅炉定期检验工作联络单，通知铁南公司上述两台锅炉存在以下问题：DZL29-1.25/130/70-AII2#锅炉，背包筒体壁厚10mm、封头12mm，错边最大7mm；DZL29-1.25/130/70-AII3#锅炉，背包筒体壁厚12mm、封头12mm，错边最大7mm，焊缝未清理打磨，表面引弧，会产生应力集中，2#、3#锅炉整改后运行，并告知其于2015年10月20日前将处理结果报送检验机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铁南公司营业执照、工程承包合同书、延边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锅炉定期检验工作联络单、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锅吉HB08**、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出具的锅炉内部检验报告两份、照片、天淼公司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两张。对铁南公司提供的通知函及全国邮政快递回执单及天淼公司提供的中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发件回执和存档文件，因均无法核实收件人系双方负责人，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天淼公司提供的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雄鑫水暖器材经销处营业执照、雄鑫水暖器材经销处出具的证明、辽宁省专用收款收据及中国人民银行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付款人与天淼公司不符，且天淼公司未提供货物发往延吉铁南公司的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四.1.b条规定，天淼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政府部门需要的手续。根据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的询问调查，本案所涉两台锅炉在本次改造前已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办理了特种设备注册使用登记证，依法属于特种设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种锅炉的改造、维修必须由施工单位在施工前依法向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履行告知义务，且改造、维修竣工后，施工单位应当在验收后三十日内将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移交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将其存入该特种设备的安全技术档案；改造、维修过程中，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本案中，天淼公司自认施工前未履行改造、维修告知义务，且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已确认未对改造后的两台锅炉进行验收，只是按照锅炉定期检验规程检验时发现锅炉存在一些问题，并已于2015年9月14日下发了锅炉定期检验工作联络单，以上导致铁南公司无法合法使用改造后的锅炉设备为用户供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铁南公司申请解除《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天淼公司应返还铁南公司已收工程款16.8万元，铁南公司应向天淼公司返还已安装的280根白钢换热管。关于铁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4万元（合同总款30%），因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书》未具体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故应视为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淼公司以本次改造前两台锅炉事实上已经属于常压锅炉，此次改造只需向相关部办理特种设备注销手续，无需履行特种设备改造施工前的告知手续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本案锅炉设备的属性应以国家规定的监督检验部门出具的登记档案为准，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二、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工程款16.8万元；三、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已安装的280根白钢换热管（型号32mm×0.8mm=5000mm）；四、驳回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80元（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已预交5080元），由被告吉林天淼热能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660元，由原告延吉铁南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艳审判员 刘 瑶审判员 刘玉升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魏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