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一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宝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博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珉。
委托代理人：石广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魏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宏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江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商洛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洛开元公司）与被上诉人贾珉、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捷公司）、深州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州世捷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尔多斯开元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3）深民一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树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蒋宝霞、代理审判员关春富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博文、被上诉人贾珉的委托代理人石广军、世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宏伟、深州世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江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开元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日陈伟受原告的委托并以陈伟的名义与被告商洛开元公司签订了车辆确认合同，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协助以陈伟的名义向中信信托公司以融资形式租赁本案涉案车辆经营，2010年12月6日以陈伟的名义与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及中信信托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确定以陈伟名义向中信信托公司租赁本案涉案车辆，中信信托公司同意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名下，租期24个月，车辆总租金456300元，首付78000元，2011年1月当月交纳15800元，以后每月交纳15800元，最后一期交纳14900元，并同时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协议同时约定陈伟方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款项后，车辆所有权归陈伟。同日被告商洛开元公司与杨玉君、陈伟签订担保协议一份，由杨玉山为陈伟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以陈伟的名义向被告商洛开元公司交纳了定金、首付款等相关费用，之后被告商洛开元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给陈伟开出提车介绍信，2010年12月10日被告商洛开元公司作出涉案车辆异地挂牌的申请，将车辆异地挂靠到第三人鄂尔多斯开元公司，2010年12月10日开元汽车公司回复同意上述申请，2010年12月8日开出汽车销售发票，2010年12月16日涉案车辆领取了登记证书、行驶证，车辆登记在第三人鄂尔多斯开元公司名下。合同签订时原告向被告商洛开元公司交付定金30000元，之后交付剩余租金48000元。并按月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至2012年2月。2011年2月24日涉案车辆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包府出险，后保险公司将支付保险理赔款226718.18元打入第三人账户，被告商洛公司扣除了涉案车辆2012年3月份的租金15800元，信息费200元，滞纳金66.36元，增值分期续保3330元，违约金79.98元，共计19476.34元，剩余款项为207241.84元，根据被告商洛开元公司的证据显示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租金205400元。涉案车辆在被第三人扣押期间造成停车费损失10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贾珉以陈伟的名义向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及中信信托公司租赁涉案车辆予以经营，陈伟认可该涉案车辆所用资金均由原告出资并同意由原告主张权利，故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应确认为原告贾珉，根据陈伟与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合同的约定，陈伟在交纳全部租金后即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故原告贾珉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该涉案车辆首付78000元后，按月支付租金共计205400元，被告商洛开元公司持有涉案车辆保险理赔款剩余款207241.84元，至此被告商洛开元公司持有原告资金490641.84元。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将保险理赔款打入第三人指定账户，根据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第12条的规定，保险理赔款优先偿还所欠租金及违约金、滞纳金等，故该保险理赔款在押扣除所欠原告租金456300元后仍有余额，余额部分应返还原告。至此该车辆所有权应为原告，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再以涉案车辆拖欠租金为由委托被告开元集团公司、深州开元公司扣车的行为实为不妥，应予返还。因被告商洛开元公司的原因导致车辆扣押期间的停车费，被告商洛开元公司应予负担，本院扣押涉案车辆由原告负责保管期间，原告不应再收取停车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负担该期间停车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登记在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世捷开元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蒙K×××××自卸货车一部归原告贾珉所有；2、被告商洛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贾珉剩余保险理赔款34341.84元、停车费1040元，两项合计35381.84元；3、被告商洛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和第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世捷开元运输有限公司协助原告贾珉办理涉案蒙K×××××自卸货车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398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500元，由被告商洛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贾珉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车辆的承租人、使用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不是适格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贾珉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只能得出贾珉与涉案车辆毫无关系的结论。本案车辆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陈伟而非贾珉。陈伟在2012年4月开始拒付租金和其他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商洛开元公司收回车辆。2、贾珉与陈伟委托代理关系不能成立，即使他们之间存在一些约定，那么也仅仅能约束双方，对外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任何第三方，否则将会严重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在整个租车过程中，陈伟都是以自己的私人身份签订、履行各种协议、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陈伟才是租车合同的当事人，更何况陈伟也只不过是涉案车辆的承租人、使用人，也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贾珉与我公司以及租车合同的其他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因此贾珉与涉案车辆毫无关系。贾珉的其他主张与本案无关，应予以驳回。3、原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贾珉提供的证言只是书面材料，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以及证言的真实性与合法某原审对陈伟的调查笔录与我公司在法院复印的证据材料相互冲突。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复印的陈伟出具证言的日期是2013年1月20日，而法院对陈伟调查时所称的陈伟证言是2013年1月27日。两份证言明显矛盾。因此，证人证言以及法院的调查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法院不应采纳。4、贾珉在原审当庭（2013年10月9日）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深州市人民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明确说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举证期限截止日是2013年10月8日，因此贾珉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已超过举证期限。法院不应予以审理。5、对于贾珉诉称的保险理赔款，我公司第一时间与陈伟及熊健联系，陈伟答应将车的保险费用抵顶六辆车的欠款130497.96元，剩余的96220.22元于2012年4月1日打入熊健卡中。此理赔款与贾珉毫无关系，贾珉无权要求返还。6、原审贾珉主张的经济损失等其他费用无依据，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贾珉针对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世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但事实认定上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受上诉人的委托扣车与事实不符，我方从未扣押本案的涉案车辆，也从未接受任何单位的委托，所以一审认定我方扣押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深州世捷公司辩称：同世捷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开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同意商洛开元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阅卷及听取各方诉、辩理由，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审理查明部分均无争议。经征得当庭当事人同意，合议庭评议后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珉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要求商洛开元公司返还蒙K×××××自卸货车、返还剩余的保险理赔款34341.84元、停车费1040元的事实及理由。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称：贾珉不是适格主体，返还车辆事实理由不成立。陈伟与我方签订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熊建与银行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车款均是熊健缴纳。从保险事故车辆支付给伤者的赔偿款可以看出，款项是杨玉山、熊健、贾珉共同支付的，在当时保险理赔款抵顶分期租金的前提下将剩余赔款转至熊健账户，也是与陈伟、熊健确认的。从熊健缴纳车辆租金以及熊健支付赔款的行为不难看出，六台车均是熊健在付款。签订合同的是陈伟，付款的是熊健，均牵扯不到贾珉，所以贾珉不是适格主体，返还车辆没有依据。既然保险赔款是熊健支付的，剩余的赔款退给熊健也正常不过，贾珉要求赔款没有依据。二审没有新证据。
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称：如涉案车辆的租金结清，无欠款的情况下，该涉案车辆应返还给陈伟。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贾珉称：现有证据已经证实陈伟是接受贾珉的委托与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以及信托投资公司签订涉案的多份合同。多份合同的标的物就是涉案的自卸货车，该车的购车款全部由贾珉支付，并按照合同的约定以陈伟的名义交付给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2011年2月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贾珉将赔偿款给付事故对方。后从保险公司取得了相应的保险理赔款。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入第三人账户，后第三人将该款转入被上诉人世捷公司，后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领取。因此该保险理赔款的所有权人是贾珉。该款项远远超出了剩余应向上诉人商洛交付的车辆价款，超出数额34341.84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付清车款后，车辆所有权就归贾珉所有。但是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未经贾珉和陈伟同意，将保险理赔款20余万元为另外五户车辆交付了当期租金，并在未经贾珉和陈伟同意的情况下将剩余款项给付熊建。陈伟认可购车款和交通事故赔款都是贾珉所出，车辆所有权和保险公司赔付款项都归贾珉所有。因此，贾珉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贾珉有权要求返还自卸货车。贾珉通过陈伟向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交付的租金及理赔款总计490641.84元，减去应收租金456300元，剩余保险理赔款34341.84元。在本案诉讼前，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经归贾珉所有。贾珉在委托他人将该车拉回衡水市期间，经由石黄高速公路时，被世捷公司和深州世捷公司截停，并扣至深州市内。贾珉诉讼后，申请法院将该车提存，支出1040元。这部分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和被上诉人世捷开元、深州世捷公司承担。对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在原审调查期间列为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的，因此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称超过举证期限是没有根据的，证据同一审，二审没有新证据。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世捷公司称：1、我方未收到任何保险理赔款，贾珉说将理赔款打入我方账户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2、我方未扣押涉案车辆也未接受过任何单位的委托，贾珉所称的我方接受商洛开元公司的委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持。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深州世捷公司称：同世捷公司代理人的意见一致。
经本院询问案外人陈伟称：“我在2010年时在鄂尔多斯给贾珉开车，贾珉电话通知我，让我代签个合同。因为当时贾珉在衡水过不来。我们公司的会计杨玉山拿了几份文件送到我手里说买个车，让我签字。当时带去的合同有《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车辆确认合同（陕商洛Z0028）》、《担保协议》等，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车也不是我出的钱。后来听说这个车发生交通事故了，赔偿对方的费用是贾珉出的，我没有出钱。后来商洛公司扣了该车的理赔款，这钱应该给贾珉，和我没有关系。因为该合同的相对方是我的名字，但实际的买车人是贾珉，如果法院及商洛公司认为学要我配合，我愿意积极配合。当时除了这套合同外，还签了一套合同（陕商洛Z0027），Z0027合同中涉及的车辆已经被商洛公司收回。该合同的实际所有人是杨玉军。”
针对陈伟的陈述，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质证称：关于陈伟陈述的事实，并不知情。陈伟当庭陈述对Z0027合同涉及车辆的车主表述不是很清楚，由此我方怀疑陈伟对Z0028合同涉及的实际车主也不是很清楚。
针对陈伟陈述，被上诉人贾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世捷公司及深州世捷公司均称与其无关。
针对陈伟的陈述，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虽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提出怀疑，但对陈伟陈述的事实不知情，同时没有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所以对陈伟陈述的涉案车辆的实际购车人为贾珉及事故赔偿款为贾珉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涉案的蒙K×××××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给付对方的赔偿款由贾珉支付，贾珉为蒙K×××××实际购车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商洛开元汽车公司与陈伟签订蒙K×××××车辆的购车合同及相关的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但经案外人陈伟陈述，实际出资人及购车人是被上诉人贾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被上诉人贾珉虽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其作为实际购车人及涉案车辆的原实际占有人，在涉案车辆被非法扣押的情况下，贾珉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返还车辆。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称被上诉人贾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信。根据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与案外人陈伟签订的合同约定，在涉案车辆租金缴清后，其车辆所有权转移。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也认可车辆所有权应予以转移，只是辩称应归案外人陈伟所有，而非被上诉人贾珉所有。但被上诉人贾珉作为车辆的实际出资购车人，理应享有所有权，对此陈伟也表示认可。故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私自扣车行为非法，理应返还，就此产生的停车费1040元，亦应负担。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贾珉已将赔偿款给付事故的相对方，就本案的保险理赔款在优先偿还车辆租金外，剩余的34341.84元，依法也应返还被上诉人贾珉。原审判决蒙K×××××自卸货车归被上诉人贾珉所有，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贾珉剩余理赔款34341.84元、停车费1040元，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上诉人商洛开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蒋宝霞
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