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再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
上述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林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甲。
被上诉人（再审原告）：邵某乙。
被上诉人（再审原告）：邵某丙。
被上诉人（再审原告）：邵某丁。
原审被告：陈某丁。
原审原告陈某乙、陈某丙、陈林木、邵某甲与原审被告陈某丁、陈某甲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甬奉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院长发现该案的判决主文“不包括当事人投入部分”表述含糊，事实部分亦未对其审理认定，以致遗产的范围即判决标的不明确，故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再审查明，原审原告邵某甲有同胞弟妹邵某乙、邵某丙、邵某丁，三人均未表示放弃对涉案遗产的继承，故依法追加邵某乙、邵某丙、邵某丁为原告。2012年11月22日，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甬奉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甲，被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陈林木、被上诉人邵某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某甲、被上诉人邵某丙、被上诉人邵某丁、原审被告陈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某乙、陈某丙、陈林木起诉称：陈某乙与陈某丙系胞姐弟关系，与陈林木、陈某丁、陈某甲系堂兄弟兄妹关系。陈林木与陈某丁、陈某甲系胞兄弟关系，与邵某甲系表兄妹关系。原、被告有位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的祖传房屋。1971年，原、被告的祖父去世，即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原、被告的祖母名下。1984年，原、被告的祖母去世，又将该房产过户到陈林木、陈某丁、陈某甲母亲毛阿意名下。1991年后，将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某丁、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陈林木的名下。2001年，陈林木将陈某丁、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陈林木共同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用于上述房屋的翻建，并于2007年翻建完毕，房屋面积从原来的64平方米扩建为181.79平方米。翻建完成后，房屋分别被陈林木和陈某甲占有使用。为此，要求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
原审原告邵某甲起诉称：父母在世时，对外祖父母尽了应尽的义务，为此，要求代位继承外祖父母的遗产。
原审被告陈某丁答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事实，基本属实，但陈某丁对祖父母承担的义务较多，对祖父母遗留的房屋，在翻建时付出较多的精力，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陈某丁应多得房屋份额。
原审被告陈某甲答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事实，基本属实，但在房屋翻建时，陈某甲单独出资建造了三十平方米的房屋，应属陈某甲个人所有，不能作为分割的标的，除此之外，可以依法分割。
原审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祖父母、外祖父母陈阿尧、李和琴生育有三子一女，长子陈原福，即陈阿永父亲，父子均于解放前死亡；次子陈原禄，媳妇徐照娣，即原告陈某乙、陈某丙父母。陈原禄于1995年死亡，徐照娣于1992年死亡；幼子陈志原、媳妇毛阿意，即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父母。陈志原于1972年死亡，毛阿意于2003年死亡；女儿陈金意即原告邵某甲母亲，陈金意于1976年死亡。原、被告祖父母、外祖父母生前有座落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20多平方米的房屋。并在土改时的1951年9月将该房屋登记在陈阿尧、李和琴、陈原福、陈原禄、徐照娣、陈志原、毛阿意、陈林木、陈阿永、陈某乙名下。后经政府拆迁，原告陈林木与被告陈某丁、陈某甲利用拆迁安置补偿款等将该房屋扩建为楼上3间、楼下5间约181.79平方米的房屋，包括个人投入部分，并于2007年7月，以原告陈林木、陈某乙、陈某丙、被告陈某甲的名义分别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但对个人的投入部分，原、被告未举证证明。该房屋长期来被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甲分别占有使用，并对房屋进行了装璜、改建。2006年4月13日，经奉化市公证处公证，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母亲毛阿意将其所有的房屋，由被告陈某丁继承。后由于原、被告对继承份额发生争议，致上述房屋分割未成。在原、被告的祖父母在世时，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对其祖父母尽了较多的劳力扶助。
原审认为，不动产房屋经过土改确权登记的，并以所有家庭成员登记在权属证书上的，应属登记的家庭成员共同所有。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原告陈林木、陈某乙、陈某丙、邵某甲与被告陈某丁、陈某甲所争之房屋，已经土改确权，其中原告陈林木、陈某乙作为共有人的形式登记在权属证书中，二原告对该房屋拥有一定的所有权，应将其共有部分予以分出。其余登记在权属证书中的所有人已相继死亡，原、被告可依法对已死亡的被继承人遗产享有继承权。由于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对被继承人即其祖父母尽了较多的劳力扶助，其继承遗产的份额可适当多于其他继承人。因被继承人的子女即原告邵某甲的父母和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的母亲先于被继承人李和琴死亡，原告邵某甲，原告陈林木和被告陈某丁、陈某甲依法享有代位继承的权利。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的母亲毛阿意所遗留的遗产，已经公证，将遗产指定由被告陈某丁继承，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遗产应由被告陈某丁继承。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在遗产的基础上作了部分投入，因投入的价值双方未举证，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求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对座落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的房屋（不包括当事人投入部分）原告陈某乙继承得23％，原告陈某丙继承得17％，原告陈林木继承得20％，原告邵某甲继承得8％、被告陈某丁继承得23％，被告陈某甲继承得9％。
原审原告陈某乙、陈某丙、陈林木再审的诉称理由与原审基本一致。另说明：祖传房产面积为64平米，2001年房产经陈林木改造面积增至170多平米，建造费用来源于房屋拆建款，拆建款共计50620元，该款由陈某丁领走；2005年陈某甲将楼上坐西朝东的10平米厨房拆了，重新建造了坐南朝北面积为22多平米的房产，该部分房产建造的费用是房产出租所得租金，租金所得共计28000元，陈某甲经手20000元，陈林木经手8000元，陈某甲用所得租金20000元及向陈林木借共有款（租金）7000元拆建该部分房屋；陈林木经手的另1000元租金用于建造大门走进小间的二楼；故房产的扩建费用均是共有资产。2007年陈林木到规划局做批文，做了面积为181.79平方米的房产证。现要求法院依法分好每人对位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的房屋的份额。
再审原告邵某乙在再审中诉称：要求继承依法享有的遗产份额。
原审被告陈某丁在再审中辩称：祖上房产64平米，2001年经陈某丁出资翻建房产面积增至150平米左右，2005、2006年间，陈某甲出资建造20平米左右，房产证面积181.79平方米。房产拆建款均由陈林木领走。
原审被告陈某甲在再审中辩称：对祖传的64平米房产进行分割，按照继承法继承，但陈某甲、陈某丁与祖父母长期共同生活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适当多分该房产；对于现房产证上的181.79平方米的房产，增加部分应按照建房的资金来源及个人的实际投入确认份额，陈某甲出资建造了二层南面两间面积为22.299平方米的房屋、通往二楼面积为17.28平方米的楼梯间、大门的门楼、南墙的加固加坚，故这些部分应属陈某甲。陈某甲有无收取租金及有无向陈林木拿了7000元房租费应由陈林木举证说明，即使存在这些情况也并不能阐明陈某甲建房投入的资产属于共有资产。
再审中出示一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复印件一份。该房产所有证所有人登记为陈阿尧、李和琴、陈原福、陈原禄、徐照娣、陈志（芝）原、毛阿燕、陈林木、陈阿永、陈某乙（心）。经质证，各当事人对该份证据均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陈某丁在再审中提供房产拆建款发放凭证两份。上述两份凭证中有陈林木、徐志飞在盖章处签名，另陈林木签名的那份备注栏注明：陈某丁代领身份证××。经质证，原审原告陈某乙、陈某丙、陈林木、再审原告邵某乙对于上述证据没有意见。予以确认。
原审再审认定的事实如下：当事人双方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陈阿尧、李和琴分别于1971年、1984年死亡，生前育有三子一女，长子陈原福，即陈阿永父亲，陈原福于1952年死亡，陈阿永于1954年死亡；次子陈原禄，媳妇徐照娣，即原审原告陈某乙（心）、陈某丙父母。陈原禄于1995年死亡，徐照娣于1992年死亡；幼子陈志（芝）原、媳妇毛阿意（燕），即原审原告陈林木、原审被告陈某丁、陈某甲父母。陈志（芝）原于1971年死亡（晚于陈阿尧死亡时间），毛阿意（燕）于2003年死亡；女儿陈金燕即原审原告邵某甲、原告邵某乙、邵某丙、邵某丁的母亲，陈金燕于1976年死亡，其夫于2002年死亡。陈阿尧、李和琴生前有座落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64平方米的房屋，并在土改时的1951年9月将该房屋登记在陈阿尧、李和琴、陈原福、陈原禄、徐照娣、陈志（芝）原、毛阿意（燕）、陈林木、陈阿永、陈某乙（心）名下。后该房经拆建面积增至181.79平方米屋，并于2007年7月以陈林木、陈某乙、陈某丙、陈某甲为共有人、陈某丁为持证人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4月13日，陈林木、陈某丁、陈某甲母亲毛阿意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由陈某丁一人继承的情况经奉化市公证处公证。因陈原禄、陈金燕均在外地，陈阿尧、李和琴生前与陈志（芝）原、毛阿意（燕）夫妇同住。
原再审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1.应追加享有继承权的当事人而未追加；2.判决主文“不包括当事人投入部分”表述含糊；3.事实认定部分“由于原告陈林木、被告陈某丁、陈某甲对被继承人即其祖父母尽了较多的劳力扶助，其继承遗产的份额可适当多于其他继承人。”存在错误，陈林木、陈某丁、陈某甲对于祖父母陈阿尧、李和琴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对陈阿尧、李和琴尽了较多照顾义务更多的是陈林木、陈某丁、陈某甲的父母。
原审再审认为，不动产房屋经过土改确权登记的，并以所有家庭成员登记在权属证书上的，应属登记的家庭成员共同所有。当事人所争之房屋，已经土改确权，其中原审原告陈林木、陈某乙作为共有人的形式登记在权属证书中，二原审原告对该房屋拥有一定的所有权，应将其共有部分予以分出。其余登记在权属证书中的所有人已相继死亡，继承人依法对已死亡的被继承人遗产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毛阿意（燕）的遗产分配经公证处公证，其名下财产均由陈某丁继承。其他财产分配均根据法定继承办理，因本案涉及三代人的财产继承，故需根据死亡的先后顺序进行遗产分配。继承按照下列顺序进行：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如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毛阿意（燕）生前与婆婆李和琴同住照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继承李和琴的遗产。俩原审被告关于房屋增加面积部分因他们出资而要求增加部分归他们所有的辩称，原再审法院认为，房屋面积是在原有64平米基础上增加，且该房屋原本登记在十人名下，所有权人死亡时并没有进行继承，故现有的继承人在现有的181.79平方米房产进行继承，对于俩原审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按照法律规定对座落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181.79平方米的房屋陈某乙享有的份额为25.7%、陈某丙享有的份额为15.7%、陈林木享有的份额为15%、邵某甲、邵某乙、邵某丙、邵某丁享有的份额各为3%、陈某丁享有的份额为26.8%、陈某甲享有的份额为4.8%。因陈林木、陈某丁、陈某甲对于涉案的房屋尽了较大的管理及维护义务，三人各多分得2%，该多分得部分从其他继承人的份额中各扣1%。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08）甬奉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二、对座落于奉化市惠政西路镇西弄57号181.79平方米的房屋陈某乙依法应享有的份额为24.7%、陈某丙享有的份额为14.7%、陈林木享有的份额为17%、邵某甲、邵某乙、邵某丙、邵某丁享有的份额各为2%、陈某丁享有的份额为28.8%、陈某甲享有的份额为6.8%。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审原告陈林木、陈某乙、陈某丙、邵某甲，再审原告邵某乙、邵某丙、邵某丁，原审被告陈某甲、陈某丁按照遗产所得比例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再审判决没有理清遗产与新建房产之界限，导致判决认定的遗产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理由：1.祖传房产已经灭失，不应作为遗产予以析产和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祖产已于2001年第一次改建时被拆除，现有讼争的房产是在原址上经过二次重建、增建所得，现有房产在物理形态上已经不是原有的祖屋。因此，讼争房产不是遗产，不能发生继承关系。退一步，即使拆后重建的房产可以算作遗产，则至多只能认定其中的64平方米作为遗产，其余面积不能认定为遗产；2.2001年第一次改建房屋资金来源于陈某丁的出资，而不是祖传房产的拆建补偿款。因此，不能将改建房产等同于祖传房产；3.讼争房产中的39平方米面积由上诉人出资建造，应归上诉人所有；4.即使要将全部181.79平方米的房产列入遗产范围，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为增建39平方米房产所投入的资金及其增值部分应由各继承人负责退还给上诉人。综上，要求撤销原再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陈林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答辩称：涉案房屋是祖产，由原来的64平方米改建为181.79平方米。1951年的房产证上总共有10个人。根据继承法，平均每个人应是12.5%，再审判决书中认定的每一个人份额有不当之处。
被上诉人邵某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对再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邵某甲、被上诉人邵某丙、被上诉人邵某丁、原审被告陈某丁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祖传房产虽于2001年改建时拆除，现讼争的181.79平方米房产是在原址上重新所建，但建房资金是拆建补偿款，且讼争房屋已有权属证书，故讼争房屋应属遗产范畴。上诉人称讼争房产不是遗产及改建房屋资金来源系陈某丁出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说法，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称39平方米房屋由其出资建造应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也无相关证据可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2）甬奉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红
审 判 员 陆慧慧
审 判 员 董俊慧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