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6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耀平，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汽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
负责人：涂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运，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诉人何耀平因与中国石油天然汽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渝检民监（2014）5000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该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邹绍云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遇贵、何玉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杨友学出席法庭。申诉人何耀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召奎，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8日，一审原告何耀平起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被告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拟在万州区岩上村7组化工大道上兴建岩上村加油站。由于原告正值挂靠重庆市万州区红光建筑建材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现已吊销，以下简称：红光公司）修建映水坪加油站，被告便委托原告办理该岩上村加油站的土地转让等相关手续，并承诺手续办到后，交由原告承建。从2000年起，原告就开始办理该岩上村加油站的土地转让、登记、工程报建、代缴税费等一系列手续，2004年，原告将相关手续办理完毕，但被告不将该岩上村加油站等相关工程交由原告承建，致使原告4年多的心血付之东流。现原告何耀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为建设岩上村加油站垫付税费等费用123968.55元，并从2000年1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利率5.31％标准支付原告该垫付费用利息71312.9元（123968.55元×5.31％÷12月×130月）；被告给付原告因办理委托事项的劳动报酬207333.33元（4000元×51月＋4000元／月÷30天×25天）及从2000年1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本贷款利率5.31％标准支付该劳动报酬的相关利息；被告给付原告土地登记费280元、安装岩上村加油站地埋电缆费3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被告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辩称，原告以红光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原告以红光公司代理人身份具体办理土地过户登记事项是红光公司合同应尽义务，原、被告间并无实质的委托关系，原告也未为被告垫付任何费用和被告承诺给付原告任何劳动报酬。同时，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将土地转让款给付红光公司，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5月10日，原告何耀平以红光公司名义（甲方）与被告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载明：“为加快我区城镇加油网点建设，支持企业发展，为建成后的龙宝管委会岩上村片区所有车辆服务，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把位于万州区龙宝管委会岩上村7组化工大道上一块约9.6亩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乙方修建一座石油加油站，现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土地地址为龙宝管委会岩上村7组化工大道上，土地面积约9.6亩（以国土部门最终确定国土面积为准）。二、土地单价及费用：该土地转让采取包干形式，由乙方按每亩包干费13万元支付甲方；甲方负责将国土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暂定人民币124.8万元（含所有人员安置、地面赔偿、公路高压电路电缆地埋以及名类转让手续费）。三、土地费用付款时间、方式：此协议甲、乙双方签订后，乙方先支付甲方地价款人民币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甲方收到费用后，必须10天内完善用地手续及国土证，乙方在甲方办理完该土地各种合法用地转让手续并提供相关正式发票后，将余下64.8万元（大写：陆拾肆万捌仟元整）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最终以实际面积乘以单价13万元为准）。四、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属乙方，土地使用时间不得低于40年，各种土地转让手续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2001年5月18日，川东氯碱清算组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渝办（2000）79号关于川东氯碱工程善后处理工作方案的通知，与被告签订《川东化岩上村生活区零星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川东氯碱清算组将位于岩上村7组化工大道旁一块约9.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修建加油站；单价为100000元／亩（以国土部门最终确定国土面积为准）；土地出让手续费由川东氯碱清算组负担，其他各种税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土地价款50%，川东氯碱清算组在收取款项后10日内完善用地手续，余款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川东氯碱清算组。2002年1月25日，原告作为红光公司代表以红光公司（甲方）名义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对2001年5月10日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现作如下补充：1.岩上村加油站用地面积为6557平方米（最后以国土证所确认面积为准），甲方应在2002年3月30日之前（含2002年3月30日）将该地的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手续和该地出让的正式不动产发票交给乙方，同时场地临街面电杆迁移后（电杆迁移距离以满足消防要求和万州区建委批准的总平面布置图为准），乙方在十个有效工作日内即将余款划给甲方，余款金额以该站国土证所确认面为准；单价为每亩13万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
上列协议签订后，被告对约定宗地上新建加油站一事向万州区计划委员会、万州区移民开发区商业局、万州区建设委员会、万州区国土资源局申请立项、布点、选址、预审等。2002年1月28日，万州区国土资源局根据川东氯碱清算组2001年12月20日作出的川氯清算办（2001）第31号关于同意中国石油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办理临时土地使用权证的函及万州区人民政府2002年1月22日作出的万州府土函（2002）13号关于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建设二级加油站土地出让方案的批复，与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上列约定的岩上村7组的东临化工大道，西临国有土地，南临国有土地，北临化工大道的面积为6557㎡的国有土地以150元／㎡出让给被告用于二级加油站项目；出让价款为983550元；该出让价款由川东氯碱清算组收取，用于川东氯碱工程善后处理。同年1月30日，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向被告交付土地{原告在万州区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1月31日向被告出具的万州国土资（2002）交地字第006号建设用地交地备忘录中的建设用地单位（代表）一栏内签其名字}，并于2002年2月为被告办理上列宗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证（临时）。被告完善相关建设手续后，委托施工单位进行二级加油站的承建，现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被告投入使用。
被告分别与红光公司和川东氯碱清算组签订协议后，于2001年5月15日向红光公司支付土地价款600000元。截止2004年8月，被告已按其与红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付清红光公司土地出让价款共计1278615元。红光公司从被告处收取土地价款后，除于2001年5月25日转账支付川东氯碱清算组480000元外，其余款项由原告何耀平实际占有和使用。
2008年7月9日，川东氯碱清算组以被告只给付其土地价款480000元，尚欠503550元未付为由，诉至本院，请求被告支付土地转让余款503500元及利息。同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08）万民初字第30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应按临时土地使用证确认的面积6557㎡，100000元／亩支付川东氯碱清算组土地转让价款983500元（6557÷666.67×10000），被告已支付土地转让价款1278615元中，川东氯碱清算组只收到480000元，其余由原告收取和占有，故被告尚应向川东氯碱清算组支付土地转让价款503500元，原告收取和占有被告土地转让价款和被告与红光公司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该案不作调整，判决被告给付川东氯碱清算组尚欠土地价款503500元及从2008年8月1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原、被告于2008年11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原告按照被告向川东氯碱清算组承担债务的款项即503500元返还被告；还款期限为：2008年12月30日前还款200000元，余款2009年3月31日前付清。
另查明，被告与红光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02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土地登记委托书，载明：“万州区国土局：兹委托何耀平同志（性别男年龄48）全权办理本（人、单位）在岩上村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他项权利）的登记事项……”。2001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岩上村加油站调整后的红线图两份；2002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岩上村加油站临时国土证{万国用（2002）临字第013号}；同年2月8日，原告将万州区计委作出的万计财（2001）38号关于中国石油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新建龙宝岩上村加油站项目立项的批复、关于龙宝岩上村加油站工程的选址意见通知书、关于被告在岩上村新建加油站建设用地预审的请示、关于同意在龙宝岩上村兴建石油加油站的布点通知书、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交地备忘录、重庆市建设工程设计要求通知书、重庆市万州区国有土地使用证（临时）、岩上村加油站临时国土证收条、重庆市万州区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登记申请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批准书、中国石油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岩上村加油站工程地质勘察报告、关于申请10KV龙桥线岩上支线17－22改道的函、工程合同（协议）、中国石油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岩上村加油站总平面布置图二份交与被告。2002年1月29日，原告作为经办人员以被告名义向重庆市万州区财政局交纳上列土地出让契税29506.5元；2002年2月4日，原告以其名义向重庆市地方税务局交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交通建设费附加、教育费附加计72881.05元；2002年2月1日，原告经手以被告名义交纳地籍测绘费1910元、土地登记费280元、建设用地许可证书工本费8元；2004年5月6日，红光公司根据2002年1月25日原告作为红光公司代表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向三峡供电局供用电设备安装公司交纳10KV龙桥线岩上支线17＃杆至22＃杆改道工程款35000元。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何耀平作为红光公司代表，以红光公司名义与被告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虽被告于2002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土地登记委托书，并原告经手为被告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修建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和交纳办理该相关手续所需税费等费用，以及原告提供了其与李书荣通话录音资料，但李书荣对该录音资料不予认可，并向本院声明应以当时签订的合同为准，而根据红光公司与被告的合同（协议）约定，办理该相关手续和交纳该手续所需税费等费用，以及将场地临街电杆迁移所需费用系红光公司合同应尽义务，原告时为红光公司代表，其上列行为应视为代表红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行为，且被告已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土地转让价款，而该土地转让价款要比川东氯碱工程善后清算组实际转让价款多30000元／亩，并该多出款由原告实际占有和使用。同时，原、被告也无支付劳动报酬相关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其为建设岩上村加油站所垫付费用、土地登记费、安装岩上村加油站地埋电缆费、劳动报酬及相关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万法民初字0967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何耀平要求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销售分公司给付其为建设岩上村加油站所垫付费用、土地登记费、安装岩上村加油站地埋电缆费、劳动报酬及所垫付费用、劳动报酬的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4元，减半收取4167元，由原告何耀平负担。
何耀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为垫付的税费123969元，并从2004年5月起至二审判决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96533元（从2000年1月12日-2004年5月6日），并从2004年5月起至二审判决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约定：转让土地价格为每亩13万元，因此无论红光公司以及上诉人挂靠该公司经营获利多少，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不当得利起诉要求返还被法院驳回，本案应当以该生效的判决为依据。2.被上诉人与川东氯碱清算组签订的《川东化岩上村生活区零星土地出让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减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环节的税费。被上诉人与红光公司仍按双方约定每亩13万元计算土地转让款。该转让款按约定包含四项费用：人员安置、地面赔偿、电缆地埋、转让手续费，不应包含税费在内。转让费与税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约定的转让费包含税费，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还要与川东氯碱清算组签订《川东化岩上村生活区零星土地出让协议书》来减少土地出让环节的税费呢？同时按照该协议第二条“国土出让手续费由川东清算组承担，其他各种税费由石油公司承担”的约定，进一步说明手续费与税费是不同概念。3.上诉人提交的李书荣的录音资料系上诉人与李书荣正常通话录音形成，并没有使用强迫、威胁、欺骗的方式取得，也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红光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中，红光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将岩上村7组化工大道上一块约9.6亩土地使用权以每亩13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石油公司”，其合同并未约定为石油公司办理加油站项目立项、布点、规划、选址、测绘、工程报建、建设用地规划、加油站方案设计等义务。因此一审认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上列事务是作为红光公司代表履行前述合同义务的行为是错误的。5.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30日出具给上诉人的《土地登记委托书》，结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的一系列超出协议书约定范围的事务，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如果双方没有委托关系，上诉人为何从2000年1月一直到2004年5月无偿为被上诉人办理一系列事务。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不讲诚信否认当初“只要上诉人把岩上村加油站这块地跑下来，建设权就归上诉人”的承诺，致使上诉人4年的辛苦付之东流。虽然双方没有就委托报酬进行书面约定，但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计算报酬，现上诉人请求按每月4000元（包含差旅费、招待费等日常开支在内）计算劳务报酬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答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税费的问题，双方协议约定是交付净地、土地证和相关手续以及该地出让的正式不动产发票，即表明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所有费用包括税都由红光公司负责，被上诉人见证和发票即相关手续后付土地转让余款。故一切税费都包含在13万元／亩转让款内，被上诉人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现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近十年，在这期间上诉人从未表示异议，在其后签订《还款协议》时上诉人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并还同意偿还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川东氯碱的土地转让款。关于委托代理的问题，《土地登记委托书》并不构成有偿代理合同，该委托仅限于办理土地的登记事项，而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是红光公司，被上诉人作为土地的受让人，委托上诉人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是其代红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其目的是方便土地过户，并不因此构成上诉人所称的有偿合同关系。上诉人提到的与川东清算组签订合同时为了减少税费与被上诉人无关，直接有关的是红光公司。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2年元月28日，原告作为经办人员以被告名义向重庆市万州区财政局交纳行政事业性收费19671元（原告注称该费为土地出让业务费）。原告在一审中所诉请的为被告垫付的费用123968.55元，包含：土地出让契税29506.5元、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交通建设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共计72881.05元、地籍测绘费1910元和前述行政事业性收费19671元。
再查明，红光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系上诉人挂靠红光公司（已于2004年被吊销执照）所为。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红光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红光公司将位于万州区龙宝管委会岩上村7组化工大道上一块约9.6亩土地使用权交付给被上诉人修建加油站，负责将该地的国土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办理该土地各种合法用地转让手续并交付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该地出让的正式不动产发票等。因此，双方在签订本案所涉合同时，对被上诉人受让该宗地的土地用途和目的即拟“建设加油站”是很明确的。虽然本案所涉合同中没有就红光公司完成加油站项目的立项、布点、规划、选址、测绘、工程报建、建设用地规划、加油站方案设计等合同义务做出明确约定，但红光公司要完成该合同约定的交付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的批准用途：加油站工程工地）的义务，首先就应当完成该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合法用地的相关手续，即办理完成在该宗地上被上诉人新建加油站项目的立项、布点、规划、选址、测绘、工程报建、建设用地规划、加油站方案设计等合法用地的相关手续，否则，如果红光公司没有为被上诉人办理完成前述加油站建设工程用地的相关报批手续，万州区国土局就不可能于2002年1月2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完善该土地的合法转让手续，更不可能颁发本案所涉的加油站建设工程用地的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红光公司和被上诉人在该合同中约定的“交付该土地各种合法用地转让手续及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同义务也无法完成和履行，被上诉人以受让该宗地建设加油站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故上诉人上诉称为被上诉人办理加油站项目立项、布点、规划、选址、测绘、工程报建、建设用地规划、加油站方案设计等事务不属该合同约定义务，是其个人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而实施的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上诉人与红光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以红光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而红光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后，也并没有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从上诉人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办理完成了相关合同义务，就收取的土地转让款除按照被上诉人与川东氯碱清算组的合同约定支付给川东氯碱清算组48万元外，对其余土地转让款实际占有和使用（对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的剩余款项与其达成《还款协议》：由上诉人支付并提供房屋抵押）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实际就是享有和履行本案所涉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的人。而从上诉人在签署该合同后为被上诉人办理相关土地转让手续、缴纳相关费用等一系列的行为看，上诉人同时也是实际办理和完成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具体事务的经办人。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30日出具的《土地登记委托书》，根据该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万州区国土局：兹委托何耀平同志（性别男、年龄48岁身份证号码…）全权办理本（人、单位）在岩上村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事宜”，其委托事项仅限于委托上诉人在万州区国土局为被上诉人办理其在岩上村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事宜，即办理本案所涉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事宜，而该委托事宜的实质内容就是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的应当由红光公司完成的办证的合同义务，也是上诉人作为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应当完成的义务。因此，即使双方之间因该委托书建立了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但因该委托事项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由受托人（也是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应当完成的义务，双方之间因委托关系形成的权利义务在本案所涉合同中也已经作了明确的约定，而现该委托书中双方对委托报酬并没有另行特别约定。故本院结合前述就上诉人所完成的加油站项目的立项等事务是否为合同义务的分析和阐述，上诉人上诉称根据《土地登记委托书》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实际办理加油站项目立项、方案设计等一系列超出合同约定事务的事实，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虽然没有就委托报酬进行书面约定，但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付出的劳动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按每月4000元计算并支付劳务报酬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该土地转让采取包干形式，由乙方（被上诉人）按每亩包干费13万元支付甲方；甲方（红光公司）负责将国土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暂定人民币124.8万元（含所有人员安置、地面赔偿、公路高压电路电缆地埋以及各类转让手续费）。…乙方先支付甲方地价款人民币60万元…，甲方…10天内完善用地手续及国土证，乙方在甲方办理完该土地各种合法用地转让手续并提供相关正式发票后，将余下64.8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土地使用时间不得低于40年，各种土地转让手续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和《补充协议》“…甲方应在2002年3月30日之前…将该地的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手续和该地出让的正式不动产发票交给乙方…”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按13万元／亩计算的9.6亩土地转让金124.8万元（实际计算支付为1278615元），虽然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包干转让金中包含所有人员安置、地面赔偿、公路高压电路电缆地埋、各类转让手续费四项费用，没有明确包含各种税费，但该合同中同时约定红光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交付“该地的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出让的正式不动产发票”。现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称，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包干土地转让金所包含的四项费用中不包含税费，而被上诉人与川东氯碱清算组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各种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在办理该土地转让手续的过程中所缴纳的各种税费共123968.55元和资金利息。被上诉人对此辩称，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包干土地转让金中是包含各种税费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该地使用证和出让的正式不动产发票足以证明约定缴纳税费的义务主体应当是由履行交付该证和发票义务的一方，因为要办证和开具正式发票就应当要缴纳相关税费。本院就双方争议的该焦点问题经审理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是包干形式，对包干的土地转让金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共包含四项费用（所有人员安置、地面赔偿、公路高压电路电缆地埋、各类转让手续费），显然该四项费用中的第一、二、三项费用是不包含土地转让的税费的，而第四项各类转让手续费与税费亦是不同性质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因此可以确定该协议就四项费用的约定是不包含各种税费的。其次，从本案所涉合同中“交付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正式不动产发票”的约定看，不能当然推定其缴纳土地出让契税（29506.5元）、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交通建设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共计72881.05元税费的义务就应当由交付土地使用证、发票的一方来承担，而双方对办理土地使用证和开具正式发票时应当缴纳的税费的承担义务也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现双方对此在理解上也产生了争议，因此，本院根据双方在该合同就转让费的计算、支付、承担的相关条款的约定并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认为，在该合同中虽然约定包干转让费中只包含四项费用，但同时约定了要交付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包干转让款的正式发票，即约定被上诉人除支付土地转让包干费之外在红光公司交付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正式发票时也没有约定其另行再支付其它费用，所以可以推定红光公司在办理该土地转让手续的过程中所产生的除四项费用外之外的税费，在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税费不包含在该包干费中的情况下，也应当推定该税费是当然的包含在其中的，上诉人仅是代被上诉人缴纳而已。其三，虽然被上诉人与川东氯碱清算组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因与本案所涉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也不一致，其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约定只对该合同的相对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产生约束力，更不能以此来推定本案所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红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只能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来确定，所以上诉人以此为由推定本案所涉税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故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缴纳的土地出让契税（29506.5元）、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交通建设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共计72881.05元税费和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缴纳的地籍测绘费1910元、行政事业性收费19671元二项税费和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经审理，该两张收费发票从其发票的形式上看，均不属于相关收费部门出具的正式税收发票，其性质不应当认定为税费性质，不属本案争议的税费的范围，其性质应当属于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的各类转让手续费的范围，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由红光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该部分费用和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李书荣的录音资料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因该录音资料其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就来源形式的相关规定，李书荣对此也不认可并声明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而仅凭该录音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上诉人何耀平负担。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出让契税、营业税等税费系红光公司应负担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何耀平包干的土地转让金并不包括涉案土地转让中的税费。2.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办理土地使用证和开具正式发票时应当缴纳的税费的承担义务进行约定，不能当然推定缴纳土地出让契税、营业税等税费的义务就应当由交付土地使用证、发票的一方来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何耀平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由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支付申诉人税费
123968.55元及利息，劳务报酬196533.00元，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何耀平认为各种税费应由石油公司承担，石油公司应返还其垫付的此项费用。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辩称，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2011年5月1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各类手续费”不仅指费，实际包括了费和税。2.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税款需要由被申诉人另行找补给何耀平。3.如果是垫付税款，申诉人为何未在2004年8月、200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主张。4.2002年3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红光建筑建材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向被申诉人发出了《公函》，该函明确了“不动产完税后的正式发票”和“请贵司按补充协议精神支付余款”的真实意思，即申诉人完税后，被申诉人只需按补充支付余款就行了。5.重庆市高院已驳回何耀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何耀平提供了如下证据：
1.税证及发票，拟证明法定的纳税主体系被申诉人。
2.映水坪加油站发票，拟证明按交易习惯税费由被申诉人承担。
3.承诺书，拟证明被申诉人承诺加油站工程承包权由申诉人享有。
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对申诉人何耀平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税费的交纳是申诉人的义务；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公函，拟证明被申诉人已支付完款项，申诉人在公函中并未提及税费。
申诉人何耀平发表质证意见为该函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不能达以证明税费被包括在余款内。
本院再审认为，对申诉人何耀平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的提交的公函经本院核对与原件无异，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2年3月30日，红光公司向被申诉人发出《公函》，函告其已于2002年3月30日前将岩上村加油站监时国有土地证及相关手续、该土地的不动产完税后的正式发票交于被申诉人等内容，请求被申诉人按《补充协议》精神支付余款。何耀平在该《公函》上签名。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土地转让税费由何耀平承担还是由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土地转让税费应由申诉人何耀平承担。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根据本案所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来确定。申诉人何耀平以红光公司的名义与被申诉人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红光公司把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龙宝管委会岩上村七组化工大道上一块约9.6亩土地使用权交给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修建岩上村加油站。合同签订后，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人为何耀平，而非红光公司，故何耀平应受《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束。虽然被申诉人于2002年1月30日向何耀平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何耀平全权办理岩上村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事宜，但也仅限于委托办理前述事宜，由于该委托事宜的实质就是前述合同中应由红光公司即何耀平完成的合同义务，故即使如何耀平主张其与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因委托书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但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应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来确定。其次，土地转让税费由何耀平承担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土地转让税费的承担主体，对此在理解上产生了争议。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合同条款来看，双方约定了土地转让采取“包干形式”，“每亩包干费13万元”，虽然在“含所有人员安置、地面赔偿以及各类转让手续费”中未明确列举税费，但双方又约定了“各种土地转让手续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同时，根据双方约定，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的义务为按包干费13万元／亩支付土地转让费，而红光公司即何耀平的义务为办理各种土地转让手续，交付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包干转让款的正式发票。则何耀平要实际履行上述义务就必须要缴纳土地转让税费，且双方除土地转让包干费外，并未约定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故原审推定税费当然包括在包干转让费中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第四项各类转让手续费与税费是不同性质的费用无异议，经查，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此的陈述为“一般情况税和费是分开的，但在本案中，手续费是包含了税费的”，从陈述内容来看，中石油万州销售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认可手续费与税费是不同性质的费用，本院二审判决对此表述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对此的抗诉理由成立。另外，何耀平在缴纳税费后，在2002年3月30日的《公函》以及2008年11月28日的《还款协议》中，均未提及土地转让税费的承担问题，这也进一步佐证了本院认为税费应由何耀平承担这一判定的成立。第三，税费由何耀平承担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亦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形。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绍云
代理审判员 李遇贵
代理审判员 何玉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