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04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晓明，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7月30日经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同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楠，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沙检诉刑诉（2016）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晓明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辽0204刑初212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韩晓明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6）辽02刑终70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佳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晓明及辩护人王楠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间，在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的家中，利用计算机、手机等工具接入互联网发布有偿删帖信息招揽客户，以寻找上家删帖和编造虚假资料向网站投诉的手段为他人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通过支付宝转账和淘宝网担保交易收取删帖费用，经营数额共计人民币267650元：
1.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4月至5月，接受王某某委托为其删除天涯社区、百度贴吧关于他人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23600元。
2.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4月20日，接受唐某委托为其删除网络上关于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19000元。
3.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4月至6月，接受杜某某委托为其删除上青网关于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34300元。
4.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2月至7月，接受肖某某委托为其删除网络上关于广东壹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53950元。
5.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11月7日，接受曾某委托为其删除天涯网、百度知道关于南京嘉怡装饰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4150元。
6.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8月至9月，接受王某某1委托为其删除网络上关于“家的味道”饭店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28300元。
7.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6月，接受张某某委托为其删除西祠胡同上关于他人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1000元。
8.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接受黄某某的委托为其删除网络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93900元。
9.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3月至7月，接受杨某某的委托为其删除网络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945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晓明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信息网络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情节特别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韩晓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和数额有异议，具体如下:关于起诉书第3、4、6、8节的指控，其虽收取了费用，但帖子不是自己删的；其对部分帖子进行数据分析，收取的是软件分析费，而不是删帖费用；其有图书及商品买卖资质，部分指控数额为图书销售收入，不是删帖收费。
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韩晓明构成非法经营罪的第3、4、8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第8节事实中大部分数额系出售图书所得，应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间，在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的家中，利用计算机、手机等工具接入互联网发布有偿删帖信息招揽客户，以寻找上家删帖和编造虚假资料向网站投诉的手段为他人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通过支付宝转账和淘宝网担保交易收取删帖费用，经营数额共计人民币267650元：
1.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4月至5月，接受王某某委托为其删除天涯社区、百度贴吧关于他人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23600元。
2.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4月20日，接受唐某委托为其删除网络上关于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19000元。
3.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4月至6月，接受杜某某委托为其删除上青网关于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34300元。
4.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2月至7月，接受肖某某委托为其删除网络上关于广东壹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53950元。
5.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11月7日，接受曾某委托为其删除天涯网、百度知道关于南京嘉怡装饰有限公司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4150元。
6.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8月至9月，接受王某某1委托为其删除网络上关于“家的味道”饭店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28300元。
7.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6月，接受张某某委托为其删除西祠胡同上关于他人的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1000元。
8.被告人韩晓明于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接受黄某某的委托为其删除网络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93900元。
9.被告人韩晓明于2015年3月至7月，接受杨某某的委托为其删除网络负面信息，收取删帖费人民币945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支付宝交易明细、QQ聊天记录，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其为帮助朋友删除网上负面信息，在网上搜索“删帖服务”，通过淘宝网联系到网名为“雷锋”的人，对方在收取费用后，为其删除十多条帖子，其在对方指定的淘宝店铺虚拟购物并通过支付宝付款方式、汇款到指定账户方式支付给对方删帖费11次，共计人民币23600元。
2.证人唐某的证言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淘宝订单信息，证明2015年4月，其为所在公司删除网上负面信息，在网上搜索“危机公关”，链接到删帖人的QQ，经商谈，对方表示收取费用后，为其删除帖子，其在对方指定的淘宝店铺虚拟购物并付款的方式，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对方删帖费人民币19000元。
3.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及QQ聊天记录、淘宝网店信息、淘宝网交易信息、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2015年4月至6月，为了删除其所经营的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在新浪网、上青网等网上的负面信息，其在QQ上搜索“删帖服务”，联系到QQ号码为344575277、昵称为“神笔马良”的删帖人，与对方谈好删帖费用，在对方删除帖子后，其在对方指定的淘宝店铺（真实姓名为姜某、张某某1、芦某的3家店铺）虚拟购物并付款的方式，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对方删帖费共计人民币34300元。
4.证人肖某某的证言、QQ聊天记录、淘宝网店信息、淘宝网交易信息、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2015年2月至7月，为删除其所在单位广东壹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在网上的负面信息，其通过淘宝网搜索到昵称为“删帖服务”的店铺，通过QQ号码181729787、昵称为“雷锋”或“雷锋精神郭明义”与之联系，商谈好删帖费用后，删除了几个网站的负面信息，在对方指定的淘宝店铺虚拟购物并付款的方式，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对方删帖费人民币共计53950元。
5.证人曾某的证言及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11月，为删除其经营的南京嘉怡装饰有限公司在天涯网、百度知道上的负面信息，在淘宝网上搜索到“百度企业屏蔽404”的店铺，与之谈好有偿删除上述负面信息，用支付宝向对方名为张某某1、孙某某的支付宝账户付款4150元，对方将该信息删除。
6.证人王某某1的证言及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明细，证明2014年8月份，为其经营的“家的味道”饭店删除网上负面信息，网上搜索“删帖”相关信息，找到删帖人，通过QQ联系，对方将负面信息删除后，其通过支付宝向对方名为孙某某、韩某两个账户共支付删帖费用人民币共计28300元。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QQ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6月，为朋友帮忙删除“江宏”在“西祠胡同”网站上负面信息，在网上联系到QQ号为181729787，昵称为“雷锋”的删帖人，将该贴删除，通过支付宝向孙某某账户支付删帖费1000元。
8.证人刘某、季某的证言，均证明江某系证人所在公司董事长。刘某证明江某让其查过网上关于江某的负面信息。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QQ聊天记录、支付宝订单信息，证明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通过QQ号码181729787联系他人做网帖屏蔽、删帖23个，通过支付宝向张某某1、芦某、韩某、姜某、孙某某账户支付费用共计94500元。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3月至7月，通过QQ号码181729787、联系到昵称“雷锋”的删帖人，为其删除5条帖子，其通过支付宝向姜某账户支付删帖费共计9450元。
11.证人芦某（被告人韩晓明的岳母）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韩晓明使用过其身份证及正面照片。其本人未使用支付宝账户。
12.证人韩某（被告人韩晓明的父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韩晓明使用过其正面照片，声称开网店用。其本人未使用支付宝账户。
13.证人姜某（被告人韩晓明的姐夫）的证言，证明从2014年10月以后，其支付宝账户一直被韩晓明借用。
14.证人孙某某（被告人韩晓明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其本人未使用支付宝账户，韩晓明开过网店。
15.证人罗水元（上海青年报社记者）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韩晓明曾通过电话联系，要求删除上海翎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新闻报道。
16.证人陈兆华（青年报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受领导指示，删除网上“童模培训不如意，顾客退费被拒”的新闻稿。
17.证人万某某（西祠胡同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投诉申请、删帖记录等材料，证明2014年6月23日，接到投诉人张某某1投诉申请等材料，为其删除“商丘市人大代表玩弄司法，滥捕民工”的网帖。
18.证人张某某1（被告人韩晓明的妻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韩晓明在网上充当“网络水军”，为他人炒作、造势、回帖、删帖，以此赚取报酬。曾使用证人及其亲属姜某、芦某等人身份证、照片注册过支付宝账户，用于转账。
1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曾通过搜查被告人住所，扣押被告人用于联系删帖客户的手机、电脑等物品。
20.指定管辖通知、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由辽宁省公安厅指定大连市公安局侦办此案，大连市公安局指定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管辖，并提供案件线索，被告人韩晓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21.被告人韩晓明的供述与辩解，称其在网上使用QQ号为181729787、昵称为“雷锋”等联系客户，进行有偿回帖、删帖。大部分是自己通过网站投诉解决，投诉不成功的就找他人删帖，有时做些假材料给网站（删除）。删帖成功后，客户通过支付宝等方式支付报酬。曾用过张某某1、姜某、芦某等人的身份证注册过支付宝账户收取报酬。
22．证人王某（上青网总编）的证言，证明2015年5、6月份，接到电话投诉后，王某安排同事陈某某将“童模培训不如意，顾客退费被拒”的帖子删除。
23．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证实经营范围为图书、期刊、报纸零售。
2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韩晓明系被抓获到案。
2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韩晓明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晓明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信息网络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扰乱了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晓明犯非法经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韩晓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清，部分帖子不是被告人自己删除的，被告人只对帖子进行数据分析，故该部分指控不能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被告人韩晓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在原审一审庭审中对第3、4、8节犯罪事实的辩解、证人杜某某、肖某某、王某某1、黄某某的证言以及从被告人韩晓明手机、电脑中提取的相关内容，均证实被告人韩晓明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信息网络向多人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而其通过何种途径、方法实现网上信息的“屏蔽”、“删除”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图书及商品买卖资质，经查，其提供的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图书、期刊、报纸零售，与其实施的网上删帖行为没有关联性，且有证人杜某某、肖某某、王某某1、黄某某、张奇齐、孙某某、姜某、韩某、芦某证言、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韩晓明的收费是因为提供了删帖服务，而非发生图书交易，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韩晓明无前科劣迹，部分自愿认罪，建议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晓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洋
审 判 员 孙锡河
代理审判员 姜 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万 超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
（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
（三）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