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京知民初字第1724号原告：台州市黄岩书胜西恩网络技术服务部，经营者章斌，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杰，男，住浙江省象山县，台州市黄岩区新前街道牟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号院。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蕊，女，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工作人员。原告台州市黄岩书胜西恩网络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书胜西恩服务部）诉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垄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书胜西恩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郑敏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互联网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书胜西恩服务部诉称，“71.cn”域名（以下简称涉案域名）是被告因发展CN二级域名时，于2002年11月29日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备案的域名，以便让可能的有权注册人在日升期内提出优先注册、优先升级。在优先注册、优先升级结束后，被告依照《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第五条的规定于2003年3月17日中午12点正式全面开放注册（含预留域名）。2005年随着CN域名二级市场的升值，被告将涉案域名非法预留。原告于2013年8月5日向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动力公司）提交了EMS快递与电子邮件，要求注册涉案域名。中企动力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回复称，涉案域名属于互联网中心限制注册的域名，不予以注册。原告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淀区人民法院以涉案域名根据2003年《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属于限制注册的域名，并称于2013年10月30日开放，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86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8688号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根据工信部工信公开[2015]65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发现，2003年3月17日中午12点正式全面开放注册（含预留域名）后，被告于2008年11月3日后分别做了22次备案，均是个别因新发生的如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变化而预留的域名，根本不涉及涉案域名。后原告向工信部提出对涉案域名的预留日期和开放日期的信息公开，在CNNIC网站上查询得知，涉案域名于2013年9月24日开放，并非2013年10月30日。涉案域名是假冒他人注册的域名。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非法预留域名，违反《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域名注册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域名注册细则》）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拒绝原告的注册申请。被告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据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注销“71.cn”域名；2、被告准许原告注册“71.cn”域名；3、被告承担原告的诉讼合理开支1200元。被告互联网中心辩称，一、被告并不直接接受用户的域名注册申请，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域名注册服务遵循先申请先注册的规则，原告请求注册的涉案域名已在本案起诉之前早已被他人注册，原告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先申请先注册的规则，涉案域名不在原告有权申请注册的范围之内。如果原告认为涉案域名的注册者在使用域名过程中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向本案涉案域名的持有者提起其他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三、原告虽于2013年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发送邮件，但是该邮件并不代表其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出了有效的申请。根据《域名注册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申请注册域名时，应向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交申请者身份证明材料，域名注册者联系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从原告提交的邮件来看，原告没有提供上述资料，不符合申请注册的形式要求。四、关于一事不再理。本案涉案案由和诉讼请求已经由章斌在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该院作出的第8688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就同样的域名、同样的被告、同样的事实理由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认为虽然两案的原告不同，但是鉴于章斌是原告的负责人，应当知晓该两起案件事实理由并无任何区别。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再理”的基本精神，且其行为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互联网中心于1997年6月3日成立，经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业和信息化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200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内容包括：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词汇不得注册为CN域名。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申请注册限制注册的名称，应当向注册服务机构提出注册申请，由互联网中心根据域名系统的实际需要或者根据申请者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注册。2013年8月5日，书胜西恩服务部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2389个“.cn”域名向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提交注册申请，但未获得注册。2013年10月30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内容包括：近年来，国内外互联网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部分采取保护措施的词汇已经不再适宜继续保护。我中心在征求有关专家和部门的意见后，将不适宜继续保护的词汇通过先后设立日升期、抢滩期和开放期的方式开放注册。为保证开放过程的公开、公正、公平，我中心委托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开放注册全过程进行监督公证。同年11月5日和12月16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日升期规则公告》以及《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抢滩期公告》。书胜西恩服务部未参与上述日升期、抢滩期等程序。书胜西恩服务部通过网络查询涉案域名，查询结果显示，保留字备案时间为2002年11月29日，保留字备案取消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涉案域名的注册者为中共北京市委干部理论教育讲师团，注册时间为2003年3月10日。书胜西恩服务部在本案中提交了多个其他域名的备案信息、工信公开[2015]65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工信公开[2015]248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工信公开[2015]30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014）石民初字第4794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2012）海民初字第17846号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9379号民事裁定书、新华网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即将对公众开放的网页打印件、互联网中心上诉状、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工信部的调查笔录、互联网中心关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申请被预留.cn域名的说明、东莞市常平镇人民政府常府复[2016]1号关于《要求公开关于changping.cn举报函处理结果》的回复、举报函、邮件查询网页打印件、71.cn域名持有者变动说明等材料，用以证明涉案域名已经于2003年3月17日正式开放，但上述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原告所称涉案域名已经于2003年3月17日开放注册的事实。以上事实，有第8688号判决书、互联网服务费发票、特快专递邮单、电子邮件打印件、《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涉案域名在互联网中心网站查询结果、《关于同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开展有关工作的批复》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三、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四、被告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互联网中心违反《域名注册细则》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非法预留域名，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的申请，损害了原告的正当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具有明确的被告，根据原告的起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其应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组织；本案属于垄断纠纷，根据《反垄断法》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本院依法有权对其行使管辖权。因此，无论原告的前述主张能否成立，其依法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主要规定。本案中，即使原告曾就涉案域名提起过诉讼，但本案系原告首次就涉案域名以垄断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在先前的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相同，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亦不完全相同，法律关系亦差异明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三、关于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不得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本法规定的垄断行为。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滥用行政权力，制定含有排除、限制竞争内容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垄断行为,并且制定含有排除、限制竞争内容的规定，但本案系民事诉讼，民事诉讼以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为受案范围，原告主张的前述行为并非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实施了前述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下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的涉案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被告作为市场经营者是否实施了原告所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需在界定本案相关市场的基础上，对其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关于本案相关市场的界定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参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主要需界定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的界定一般首先从反垄断审查关注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目标商品或服务）开始考虑，进而考察最有可能具有紧密替代性关系的其他商品或服务。如果具有较高的替代性，则将后者与前者纳入同一个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并继续扩大分析范围，直至被考察对象之间不存在这种具有较高替代性关系为止，以此作为案件的最终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被诉垄断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原告应当对被告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首先，原告并未明确本案的相关市场。其次，原告并未就“.cn”域名注册服务与其他域名注册服务之间的替代关系等以及地域市场范围等进行举证，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关于被告是否具有本案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判断市场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中是否具有支配地位，应根据《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上下游的能力、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及其他经营者参与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并未明确主张并举证界定相关市场，其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三）关于被告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垄断法并不禁止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禁止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市场经营者有自主选择其交易方的权利，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拒绝与终端消费者交易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垄断，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只有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拒绝和部分经营者交易，导致限制了部分经营者参与竞争，具有排除或限制竞争效果的情况下，才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非法预留域名，违反《域名注册细则》先申请先注册原则，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等行为构成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然而，原告作为域名申请注册人，即域名注册服务的终端消费者，并未举证证明该拒绝交易行为对何种市场产生了何种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被告的涉案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综上，鉴于原告未能明确并举证证明本案相关市场的范围、被告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被告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本院对其关于被告实施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禁止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域名是假冒他人注册的域名，该主张与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的相关规定无关，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台州市黄岩书胜西恩网络技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台州市黄岩书胜西恩网络技术服务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建中审 判 员  崔 宁人民陪审员     梁京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彭佳丽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