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军，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增龙，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夫钢，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伯瑞，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夫钢（系吕伯瑞之子），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徐益军因与被上诉人田增龙、吕夫钢、吕伯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益军上诉请求：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徐益军与被上诉人田增龙系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并未发生帮工行为，被上诉人吕伯瑞与吕夫钢父子承揽了上诉人徐益军承包的石塘的轧石子业务，装卸石子本来就是在被上诉人吕伯瑞、吕夫钢承包范围内，且装卸石子报酬也是给吕伯瑞、吕夫钢的，上诉人去叫田增龙开铲车是与吕伯瑞一家商量并经他们同意的，事发时田增龙是在有偿完成自己雇主指派的工作。故被上诉人吕伯瑞父子应当对田增龙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吕伯瑞与吕夫钢应当共同对被上诉人田增龙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田增龙、吕夫钢的笔录，田增龙系吕夫钢雇佣的，同时，田增龙在庭审中也陈述其有时也接受吕夫钢母亲的工作指示，被上诉人吕伯瑞与吕夫钢实际是共同承揽了上诉人徐益军承包的石塘的轧石子业务，吕夫钢不是其父聘请的为其父管理轧石业务的工作人员，吕伯瑞一家是以家庭承包模式经营管理该石塘的轧石子业务，吕伯瑞仅仅是出面签订合同的人而已，故吕伯瑞与吕夫钢父子应当共同对田增龙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由吕伯瑞一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负35%的责任显失公平且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吕夫钢、吕伯瑞二人明知田增龙没有铲车操作证仍雇佣其从事铲车装卸工作，存在明显过错。关于铲车右下侧大灯不亮的情况，上诉人根本就不可能得知该车的车况，而被上诉人吕伯瑞、吕夫钢应当提供合格的生产工具，平时应当维护好车况，而他们没有做到，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35%的责任，被上诉人田增龙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吕夫钢、吕伯瑞应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吕夫钢、吕伯瑞辩称：田增龙是吕伯瑞雇佣的；承揽轧石子业务的合同是上诉人与吕伯瑞签订的；上诉人自己还有一条生产线，事发当晚系上诉人自己叫田增龙帮忙开上诉人自己的铲车，因为上诉人的铲车灯不亮，所以上诉人叫田增龙开我们的铲车，公安笔录中对此是很明确的。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田增龙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徐益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徐益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699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变更为105281.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份开始，被告吕伯瑞承揽了原告徐益军的轧石业务。被告吕伯瑞与被告吕夫钢系父子关系，被告吕夫钢在诸暨市徐高坞石宕内为其父管理上述轧石业务。被告田增龙系被告吕伯瑞雇佣的铲车操作员。2006年8月28日晚，有车辆来石宕内装石子，原告徐益军自己的铲车驾驶员已下班，原告叫了被告田增龙帮其装石子，被告吕夫钢也听到了此事。因原告自己的铲车无钥匙致车灯无法开启，原告便让被告田增龙开被告吕伯瑞的铲车进行装车作业。被告田增龙在明知自己未取得铲车操作证及铲车右下侧灯不亮的情况下依然帮原告进行铲石子装车作业，未仔细观察周边情况，将站在小石子堆前的原告左脚踝铲伤，致原告左踝部毁损。原告伤后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徐汇区枫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共住院85天，花去医疗费105281.04元（含护工费1530元）。原告之伤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七级伤残，根据其人身损伤、临床治疗及实际恢复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80天左右；护理期为90天左右；营养期为9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560元。另查明，2016年4月1日，被告田增龙因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或应被帮工人的邀请，为其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无偿的完成某项工作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的初衷是叫被告田增龙开原告自己的铲车帮忙铲石子装车，因无钥匙致车灯无法开启，在未征得被告吕伯瑞或现场管理人吕夫钢的同意下，便让被告田增龙开被告吕伯瑞的铲车进行装车作业，双方之间也未提及报酬问题，故原告与被告田增龙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本案中，被告田增龙在明知自己未取得铲车操作证及铲车右下侧灯不亮影响视野的情况下进行铲石子装车作业，因疏忽大意未仔细观察周边情况，将站在小石子堆前的原告的左脚踝铲伤，致原告左踝损毁，显见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因原告与被告田增龙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被告田增龙进行铲车装车作业时发生本起事故，有出于情谊、道义的善良动机，是在为原告提供无偿帮助的情况下发生，是一种好意致害行为，故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善良风俗角度综合考虑，该院酌定由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吕夫钢作为现场管理人，在得知原告将无证的被告田增龙叫去帮忙开铲车时，未加制止，放任该行为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但因其为被告吕伯瑞管理现场，故由其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吕伯瑞承担；被告吕伯瑞作为轧石业务的承揽人，雇佣无铲车操作资质的被告田增龙，并将自己的铲车钥匙置于石宕公共办公室内，任由其操作、使用，显然有疏于审查、管理之责，因此，其亦应承担原告的部分损失，但相对责任较小，故该院酌定由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原告，其在叫被告田增龙帮忙进行铲石子装车作业时，未审查被告田增龙有无铲车操作资质，在被告田增龙进行铲车装车作业时，明知铲车右下侧灯不亮影响视线的情况下，仍站在待装的小石子旁，存在明显过错，且原告又为该帮工关系中的受益一方，故其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该院酌定由其自负35%的责任。现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符合事实且依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住院资料显示出原告于2006年8月28日至同年10月8日在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于2006年8月29日至同年11月20日分别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徐汇区枫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依诸暨市人民医院的长期医嘱单、费用汇总清单及相关发票可见，原告实际只于2006年8月28日、29日在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产生了相应的医疗费，而在2006年8月30日至同年10月8日期间，只产生了相应的床位费及空调费，共计417元，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吕伯瑞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因原告自事故发生前至今一直从事于石宕承包工作，且在市区有住房，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护工费1530元与护理费11925元，存在重复计算，应予扣除153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田增龙已受过刑事处分，故本案中不再予以支持。根据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原告的伤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03334.04元（已剔除不合理费用417元、护工费1530元）；（2）残疾赔偿金43714元/年×20年×40%=349712元；（3）误工费23850元，原告诉请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护理费11925元，原告诉请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5天=2550元；（6）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7）鉴定费2560元；（8）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499631.04元。上述损失由被告田增龙承担499631.04元×40%=199852.42元，被告吕伯瑞承担499631.04元×25%=124907.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增龙赔偿原告徐益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9852.4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吕伯瑞赔偿原告徐益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4907.76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徐益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财产保全费2587元，合计4987元，由原告徐益军负担1745元，被告田增龙负担1995元，被告吕伯瑞负担12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关于事发时徐益军与田增龙之间构成帮工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吕夫钢应否对上诉人的损失与吕伯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令徐益军自担35%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或服务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增龙在2006年8月29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石宕老板徐益军叫我帮他开铲车，他自己的铲车驾驶员不在，我就帮他开铲车，由于没有铲车钥匙….我说没有钥匙，车灯就不会亮，徐益军就叫我去开吕伯瑞的我平时在开的铲车来，我没有跟我的负责人吕夫钢说，就将铲车开来了”。上诉人徐益军在2006年10月10日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到“……当时一起在屋内的有方伟、吕夫钢、田增龙，这时有二辆自卸车和二辆拖拉机到石宕内的泥石子场装小的石子，我自己的铲车操作员已经下班回去了，当时田增龙去发了一下我的铲车，不知什么原因铲车没有能够正常操作，我就对吕夫钢讲‘你的铲车帮我去铲一下’，吕夫钢就去叫他的操作员田增龙……田增龙就去开吕夫钢的铲车帮着去铲石子了……”。上诉人徐益军在2008年12月17日的笔录中亦陈述“2008年8月28日20时许，……我，吕夫钢，田增龙一起谈天，有二辆自卸车和二辆拖拉机到石宕里装石子，他们到办公室开了票，我叫了一下田增龙帮忙开一下我自己的铲车，我的操作员不在，这样也可以省点钱…。”被上诉人吕夫钢在2006年8月28日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到“……石宕管理房内与别人聊天，我听到石宕承包人（徐益军）来叫我的铲车驾驶员田增龙，叫田增龙帮其去开铲车装泥石子去，并将徐益军的铲车发着后，我就回到了管理房……”。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田增龙事发时系帮助徐益军开铲车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徐益军与田增龙事发时构成帮工关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徐益军称田增龙事发时系从事雇主吕伯瑞、吕夫钢指派的工作，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表明的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徐益军于2006年5月1日系与被上诉人吕伯瑞签订了协议，由吕伯瑞承揽上诉人的轧石子业务，且生效判决（2008）诸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原审据此认定田增龙系吕伯瑞雇佣的铲车操作员，吕伯瑞对田增龙操作使用铲车有审查、管理职责，并无不当。虽吕夫钢参与管理轧石子业务，但鉴于轧石子业务为吕伯瑞承揽，故应视为为其父亲吕伯瑞管理。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吕夫钢与被上诉人吕伯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徐益军在叫被上诉人田增龙帮忙进行铲石子装车作业时，未审查田增龙有无铲车操作资质，其在田增龙进行铲车装车作业时，在现场属于观察注意，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有过错，同时其又为义务帮工关系中的受益方，原审综合考虑其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其自行承担35%的民事责任，责任划分正确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益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徐益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  韦 玮审判员  姚 瑶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心怡?*MERGEFORMAT?2??*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