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饶中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金虎；因涉嫌犯受贿罪，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经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4年8月1日由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吴仕喜，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金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鄱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金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在鄱阳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宗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金虎及其辩护人吴仕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鄱阳县供销社）是国家事业单位，2005年成立的安祥公司和2011年成立的天禧公司是鄱阳县供销社全额投资的下属公司。2008年3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徐金虎先后任鄱阳县供销社副主任和党委书记并先后兼任鄱阳县天禧公司和鄱阳县安祥公司经理，代表鄱阳县供销社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在被告人徐金虎担任安祥、天禧公司经理期间，利用主管鄱阳县花炮销售业务的职务之便，以管理费的名义向抚州临川花炮生产商华某甲等人共索取15.3万元现金，并在签订购销合同及申办运输证过程中向华某甲等人提供帮助。被告人徐金虎索取的15.3万元全部归其个人所有，一部分由被告人存入了其个人信用社账户中，一部分用于个人日常开支。
1、2010年4月份，抚州市临川万盛花炮厂获得了江西省烟花爆竹购销资格，华某甲作为万盛花炮厂的股东通过与时任安祥公司经理的被告人徐金虎洽谈并经其同意，同安祥公司签订了定点购销合同，获得了在鄱阳销售花炮的定点销售资格。此后，华某甲以万盛花炮厂的名义先后在被告人徐金虎所在的安祥公司和天禧公司下属的鄱阳镇磨刀石乡和团林乡分库销售花炮。2010年4、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金虎在办公室向华某甲提出，在鄱阳销售花炮，每年必须按每车3000元的标准向其交纳管理费，华某甲答应待年底收到货款后再把钱交给被告人。
2010年度华某甲在鄱阳销售花炮13车。2010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让华某甲按每车花炮3000元将管理费送到鄱阳汇远宾馆，华某甲在鄱阳汇远宾馆徐金虎住的客房里，将39000元人民币交给徐金虎。
2011年度华某甲在鄱阳和团林分库销售花炮15车。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徐金虎在办公室让华某甲按每车花炮3000元交纳4.5万元管理费，华某甲称未收齐花炮货款，只给了被告人40000元现金，余款双方同意以后给付。事后余款未作处理。
2、从2010年开始，华某乙和杨某合伙挂靠抚州万盛花炮厂，以该厂的名义在被告人徐金虎公司下属的双港分库销售花炮。2011年3、4月份，抚州市临川顺发花炮厂获得了在鄱阳销售花炮的定点销售资格，华某乙和杨某又以顺发花炮厂的名义在被告人徐金虎公司下属的古县渡分库销售花炮。2010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金虎在办公室向华某乙提出，在鄱阳销售花炮，必须按每车3000元的标准向其交纳管理费，华某乙提出其运花炮的车子较小，是否可以减少收费，最后徐金虎决定按每车2000元的标准收取，华某乙表示同意，回到抚州后便告诉了合伙人杨某。
2010年度华某乙、杨某以临川万盛花炮厂名义在鄱阳双港分库销售花炮9车。2010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华某乙在鄱阳汇远宾馆将9车花炮的部分管理费8000元现金交给了徐金虎，承诺余款10000元之后给付。华某乙回到抚州后告诉了杨某交8000元管理费予徐金虎一事，并让杨某过几天将余款10000送交给徐金虎，过了约一个星期左右，杨某在鄱阳汇远宾馆将10000现金交给了徐金虎，并告知了华某乙。
2011年度，华某乙、杨某分别以临川万盛花炮厂和顺发花炮厂名义在鄱阳古县渡分库和双港分库共计销售花炮13车。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徐金虎在办公室让华某乙以每车3000元的标准（从2011年开始，已使用大车运花炮，故调整为每车3000元）交纳3.9万元管理费，华某乙交给徐金虎1.5万元现金，承诺余款以后给付，并告知了杨某。事后余款未作处理。
3、2010年下半年，抚州市临川创新花炮厂获得了在鄱阳销售花炮的定点销售资格，此后，该厂厂长艾某以创新花炮厂的名义先后在被告人徐金虎所在的安祥公司和天禧公司下属的芦田、高家岭、昌州和响水滩分库销售花炮。2011年4、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金虎在办公室向艾某提出，在鄱阳销售花炮，每年须按每车3000元的标准向其交纳管理费。
2011年度艾某以临川创新花炮厂名义在鄱阳下属分库销售花炮共计15车。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徐金虎在鄱阳县国土局前的十字路口向艾某提出按每车花炮3000元交纳4.5万元管理费，艾某称正需用钱，只给了被告人2.1万元现金，余款双方同意以后支付。事后余款未作处理。
4、2010年2月份，吁友高与他人合伙成立了抚州临川百庆花炮厂。在百庆花炮厂获得了在鄱阳销售花炮的定点销售资格后，从2011年开始，吁友高以百庆花炮厂的名义先后在被告人徐金虎所在的安祥公司和天禧公司下属的古县渡、油墩街、石门街、桥头分库销售花炮。2011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徐金虎在办公室向吁友高提出，在鄱阳销售花炮，每年要交纳3000元管理费。
2011年度吁友高在鄱阳销售花炮23车。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让吁友高到鄱阳汇远宾馆交当年的管理费，在宾馆客房内，徐金虎让吁友高按每车花炮3000元交纳6.9万元的管理费，吁友高当场给付徐金虎1万元现金，另让石门街分库将所欠的1万元销售款直接给徐金虎，徐金虎表示同意并收下了1万元现金。2012年元宵过后的一天，石门街分库仓管员袁某应吁友高要求，在被告人徐金虎办公室将1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人，后告知了吁友高。事后余款未作处理。
另查明，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徐金虎接鄱阳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到该院核实相关问题时，主动交代了其与华某甲等人的不正当经济往来。被告人徐金虎在羁押期间向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举报了一名在逃犯罪嫌疑人的行踪线索，鄱阳县公安局通过该线索将该犯罪嫌疑人顺利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为，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是国家事业单位，鄱阳县安祥公司和天禧公司均是鄱阳县供销社全额投资的下属公司，被告人徐金虎身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1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徐金虎主动向他人索取财物，系索贿，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徐金虎自动投案并能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徐金虎在押期间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一般立功情节，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徐金虎案发后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亦可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徐金虎的犯罪事实及上述情节、悔罪表现等，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金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徐金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索贿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一般受贿；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贿的数额有误，应当减除上诉人每年走访的费用和开支，上诉人实际所得金额在七八万元；3、上诉人在任职期间没有给国家和社会造成损失；4、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退赃并交纳了罚金，真诚悔过；5、一审判决量刑过重。6、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有新的重大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改判，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出：上诉人徐金虎在一审判决之后，向鄱阳县公安局提供了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李国付在景德镇市详细的藏匿住址，协助鄱阳县公安局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李国付，具有重大立功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
原审判决认定，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是国家事业单位；2005年成立的安祥公司和2011年成立的天禧公司实际是鄱阳县供销联社全额投资的下属公司；2006年8月至2012年7月，上诉人徐金虎任鄱阳县供销社副主任并先后兼任安祥公司和天禧公司经理，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的事实，有上诉人徐金虎的供述和中共鄱阳县委鄱干（2006）112号、（2012）10号文件、中共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委员会鄱供党字（2008）01号、（2013）07号文件、中共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党委鄱供党字（2011）05号文件、鄱阳县安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烟花爆竹销售许可证、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鄱阳县天禧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烟花爆竹销售许可证（临时）、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四份、银行询证函、天禧有限公司章程、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书证证明。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金虎在担任安祥、天禧公司经理期间，利用主管鄱阳县花炮销售业务的职务之便，以收取管理费的名义，向抚州临川花炮生产商华某甲等人，合计索取人民币15.3万元归其个人所有，并在签订购销合同及申办运输证过程中，向华某甲等人提供帮助的事实，有上诉人徐金虎的供述和证人华某甲、华某乙、杨某、艾某、吁友高、袁某的证言证明，并有证人芦建钢、余某、饶某、李某、汪某、何朝东、计某、李宜的证言、道路运输许可证、购买爆竹物品申请表、2011年度验收单据登记簿、临川创新、万盛、百庆、顺发花炮厂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上诉人徐金虎在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查询等证据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徐金虎接鄱阳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到该院核实相关问题时，主动交代了他与华某甲等人的不正当经济往来。
上述事实，有鄱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徐金虎归案情况说明》和上诉人徐金虎的供述证明。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金虎在羁押期间，于2014年8月24日向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举报了故意毁坏财物的网上逃犯陈森山在家居住的线索。鄱阳县公安局根据该线索将该陈森山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徐金虎检举犯罪嫌疑人陈森山的自书材料，鄱阳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陈森山的在逃人员登记表，鄱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抓获网上逃犯陈森山的情况说明》，鄱阳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徐金虎的讯问笔录，犯罪嫌疑人陈森山的拘留证等证据证明。
另查明，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徐金虎于2014年11年30日，向鄱阳县公安局提供了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李国付在景德镇市的详细藏匿住址，协助鄱阳县公安局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李国付。犯罪嫌疑人李国付归案后，供认了他与被害人徐某等人发生纠纷后，听李金友说用刀捅了被害人几刀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徐金虎检举犯罪嫌疑人李国付的自书材料，鄱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犯罪嫌疑人李国付的《证明》，被害人徐某被杀的立案决定书、鄱阳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徐金虎的讯问笔录，对犯罪嫌疑人李国付的讯问笔录，犯罪嫌疑人李国付的拘留证、逮捕证和起诉意见书等证据证明。
上述所有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金虎在担任国有事业单位鄱阳县供销合作联社党委书记，兼任该国有事业单位全额出资的鄱阳县安祥公司和天禧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他人人民币15.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金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金虎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索贿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徐金虎主动向华某甲、华某乙、杨某、艾某、吁友高等人索要“管理费”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徐金虎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嫌疑人李国付的详细藏匿住址，协助鄱阳县公安局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李国付，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由于犯罪嫌疑人李国付是否属于重大犯罪嫌疑人目前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徐金虎该立功属于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上诉和辩护意见，原审判决或已经采纳并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或因为与事实、证据不符，已经予以驳回，本院不再采纳。基于上诉人徐金虎在本院二审期间，具有新的立功情节，可以在原审判决量刑的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鄱阳县人民法院（2014）鄱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金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许兴江
审判员 周 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