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青城子镇民政福利选矿厂。
法定代表人：那德和，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奚广宝，凤城市青城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闯，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葫芦岛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凯，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代理人：邱续，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上诉人凤城市青城子镇民政福利选矿厂（以下简称福利选矿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冶葫芦岛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葫民二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建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晓萍主审，代理审判员蒋策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利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那德和、委托代理人奚广宝、王闯，被上诉人中冶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康凯、邱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葫芦岛锌业股份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锌业股份公司）购买福利选矿厂矿产品，付款方式为锌业股份公司预先支付货款。锌业股份公司于2004年4月1日用银行汇票预付货款100万元，2004年4月30日汇款50万元。2004年5月11日汇款100万元。总计付款250万元。扣除福利选矿厂交付锌业股份公司矿产品的价款费用等总计1，804，382.55元，青城子福利选矿厂尚欠货款695，617.45元，经锌业股份公司多次催要福利选矿厂未给付。原审庭审中，福利选矿厂的现法定代表人那德和提供了其与原法定代表人孙德明于2007年3月18日签订的《铅矿转让协议书》，约定孙德明以人民币200万元将铅矿及选矿厂转让给那德和，该《铅矿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还约定：本协议签字以前铅矿、选矿厂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民事责任全部由甲方（孙德明）自行承担。现任的法定代表人那德和与原法定代表人孙德明签订的《铅矿转让协议》约定福利选矿厂的债权债务由原法定代表人（孙德明）承担，债务关系和民事责任影响乙方（那德和）生产经营活动，甲方（孙德明）承担乙方（那德和）经济损失…。
另查明，锌业股份公司与中冶集团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锌业股份公司将福利选矿厂695，617.45元债权抵偿中冶集团债务。锌业股份公司对债权转让做了公告。中冶集团接收锌业股份公司债权后亦对债权进行了催讨。
原审法院认为：锌业股份公司与福利选矿厂之间买卖矿产品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09年12月28日，锌业股份公司与中冶集团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锌业股份公司将对福利选矿厂的债权转让给中冶有色集团并对该债权转让做了公告，公告到期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锌业股份公司与中冶集团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对福利选矿厂发生法律效力。福利选矿厂应履行偿还中冶集团欠款的义务。虽福利选矿厂现任的法定代表人那德和称与原法定代表人孙德明签订的《铅矿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签字以前铅矿、选矿厂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民事责任全部由甲方（孙德明）自行承担。但那德和与孙德明签订《铅矿转让协议》中对债务转让未经过债权人中冶集团的同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故其债务转让未对中冶集团发生法律效力，福利选矿厂应履行偿还中冶集团欠款义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冶集团提供的证据证明锌业股份公司于2005年、2006年、2008年多次催要欠款，中冶集团亦于2010年催要欠款的证明，故福利选矿厂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福利选矿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冶集团货款695，617.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日为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756元，由福利选矿厂承担。
上诉人福利选矿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中冶集团诉福利选矿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事实不符，从起诉到庭审，无买卖合同，无事实依据，根本没有买卖合同，无合同也就无纠纷，无纠纷也就无欠款的事实。二、中冶集团提供2004年4月1日、2004年4月30日、2004年5月11日的汇款凭证，单位三栏账，说明不了该款用于购买民政福利选矿厂产品，可能与福利选矿厂有债权债务关系，锌业股份公司及中冶集团催要欠款时所用车票，证明不了到福利选矿厂要账。仅凭汇账单和车票，就下判决，理由不充分了。假如欠款事实存在，为什么中冶集团不向原欠款人，原法人谭延宏要账。说明欠款人与锌业股份公司有说不清楚理由。三、中冶集团购买福利选矿厂矿产品，支付预付款，现任法人代表那德和，一概不知，现法人代表从2007年3月18日购得福利选矿厂后，不知道欠款事实。中冶集团从未向本福利选矿厂主张债务关系。并且长达十年之久。根本没有催讨债务这一事实。中冶集团接收后对债权进行催讨，从事实到庭审无任何证据。四、那德和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催要欠款事实，并且长达十年之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已完全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五、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2005年、2006年、2008年多次催要欠款，2010年催要欠款的证明，此证明向谁要了，向谁主张了欠款事实，找到了谁，厂子是谁的，证据何在？中冶集团从未向本矿山及福利选矿厂那德和要过欠款。六、事实、情况说明，那德和与前任矿主孙德明，于2007年3月18日签订协议购得青城子镇北砬子铅锌矿，附带福利选矿厂，买卖合同约定，以前的债权债务由孙德明承担，详见矿山买卖协议。但是那德和接收矿山之日起，从未收到和催要欠款这一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冶集团一审诉求，诉讼费由中冶集团承担。
被上诉人中冶集团答辩称：一、双方存在口头合同。中冶集团分别于2004、2005年向福利选矿厂支付预付货款250万元，福利选矿厂也向中冶集团给付部分矿产品，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二、中冶集团提供的车票、汇款凭证、单位三栏账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答辩人中冶集团一直按双方结算后余额催要欠款，而福利选矿厂以“2007年3月18日签订协议购得青城子镇民政福利选矿厂，买卖合同约定，以前在债权债务由孙德明承担”提出抗辩于法无据，根据法律规定，这份买卖合同只有对内效力，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福利选矿厂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冶集团二审中称，在凤城其与很多家做业务。企业要求超过三个月到相应部门清收，提供的车票只是一部分，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当事人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中冶集团在原审起诉时称：“双方业务往来多年，中冶集团向福利选矿厂采购矿产品用于生产经营，采取的方式是先付预付款，中冶集团向福利选矿厂交付预付款后，福利选矿厂没有按照约定及时足额给付货款，尚欠预付款695，617.45元”。而中冶集团对双方多少年、有何业务往来；购买矿产品的名称、数量、质量、价格、结算方式以及违约责任；货物的收付凭证、结算依据及主张的尚欠预付款由来等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以银行的付款凭证及中冶集团单方制作的三栏账即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效力，判决中冶集团返还尚欠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按照锌业股份公司三栏账记载，欠款发生在2004年9月，法院收案时间为2013年11月28日，中冶集团没有提供在此期间向福利选矿厂主张权利的证据。仅以2004-2010年间的几张火车票不能证明其向福利选矿厂催要过货款问题，况且中冶集团庭审中自认与凤城多家有业务往来，超过三个月即上各家清收。因此，中冶公司提供的火车票不能证明对应的就是向福利选矿厂催款的证据，该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中冶集团于2010年催要过欠款，也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中冶集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葫民二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冶葫芦岛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512元，由被上诉人中冶葫芦岛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建华
审 判 员 王晓萍
代理审判员 蒋 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