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戚根才。因本案于2011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光明。
辩护人楼震荣。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市检�诉（201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根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骆祝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戚根才及辩护人杨光明、楼震荣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被告人戚根才先后与杨海平、方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定，由杨海平等人支付戚根才票面金额3.5%-4.5%的好处费，戚根才或者其他加弹户在向企业购买涤丝且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将发票开具给杨海平等人指定的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金太阳有限公司、新疆盛天宇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富利特工贸有限公司、新疆曼莎针织有限公司等企业。后被告人戚根才联系在双双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浙江金塔化纤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浙江宇邦纤维有限公司购买涤丝的加弹户，承诺给予他们价格优惠或支付票面金额3%-4%的好处费，要求他们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其处理。之后，在加弹户购买涤丝时，被告人戚根才便通知上述需要发票的企业将对应的货款支付给双双集团有限公司等开票企业，开票企业根据付款企业的名称及被告人戚根才提供的开票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戚根才再从加弹户处收取货款，扣下0.5%的好处费后转款至受票企业。
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戚根才经由双双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浙江金塔化纤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浙江宇邦纤维有限公司虚开到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霍尔果斯金太阳有限公司、新疆盛天宇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富利特工贸有限公司、新疆曼莎针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69份，合计税额10288457.2元。具体如下：
1、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戚根才从双双集团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司等8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63份，税额8955974.4元。
2、2008年5月至2008年11月，被告人戚根才从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税额548168.36元。
3、2008年7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戚根才从浙江金塔化纤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公司等6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税额543781.61元。
4、2009年2月至3月，被告人戚根才从浙江宇邦纤维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盛天宇贸易有限公司等2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税额240532.83元。
被告人戚根才于2011年10月31日到诸暨市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戚根才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戚根才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故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戚根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戚根才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解其不懂法，不知道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光明提出：本案中新疆的企业有巨大责任，以好处费为诱饵，并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银行等材料。而戚根才仅拿点好处费，没有虚开的犯意，故本案应定性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戚根才系初犯，平时表现好。
辩护人楼震荣提出：本案的每份发票有真实交易存在，而不是虚假交易。戚根才主观上不是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没有犯罪故意，故应以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来定罪。被告人戚根才补交了税款，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税额损失，又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本案第1节事实中，发票号05099794的发票系重复计算，第4节事实中，共开具17份增值税发票，但在笔记本上只有7份戚根才的签名，其余10份均没有签名，且在本案中戚根才自己发货有一千多万元，涉税金额近二百万元，请核实后剔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戚根才系诸暨市大唐镇的个体加弹户，2008年，被告人戚根才先后与杨海平、方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定，由杨海平等人支付戚根才票面金额3.5%-4.5%的好处费，戚根才及其联系的加弹户在向相�企业购买涤丝时，先由被告人戚根才通知杨海平等人指定的需要发票的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将对应的货款支付给双双集团有限公司等开票企业，开票企业根据付款企业的名称及被告人戚根才提供的开票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戚根才再从加弹户处收取扣除票面金额的3%-4%好处费或优惠价格的货款后，再扣下0.5%的好处费后转款至受票企业。
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戚根才经由双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双集团）、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化纤公司）、浙江金塔化纤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化纤工贸公司）、浙江宇邦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邦纤维公司）虚开到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鑫贸易）、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宇袜业）、霍尔果斯金太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贸易）、新疆盛天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天宇贸易）、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祥工贸）、伊犁富利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特工贸）、新疆曼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莎针织）、阿拉山口艺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鑫贸易）等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568份，合计税额10279700.31元。具体如下：
1、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戚根才从双双集团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司等8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62份，税额8947217.51元。
2、2008年5月至2008年11月，被告人戚根才从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税额548168.36元。
3、2008年7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戚根才从浙江金塔化纤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公司等6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税额543781.61�。
4、2009年2月至3月，被告人戚根才从浙江宇邦纤维有限公司虚开至霍尔果斯盛天宇贸易有限公司等2家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税额240532.83元。
被告人戚根才于2011年10月31日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参与人杨海平供述，证实：①其受方某等人之托，将大唐、草塔等地个体加弹户不需要的发票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他们把不要的发票开给新疆企业，从中得些好处费。涉及到有新疆的霍尔果斯金太阳贸易有限公司和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司，开票企业是诸暨双双集团、恒冠化纤公司、金塔化纤工贸公司等单位。为避免日后被税务机关查，货款由欣宇袜业、金太阳贸易直接汇给开票单位，待加弹户将货发到后，由其再到加弹户将货款收来并汇到新疆公司。同时，发票由其寄给新疆公司。回收货款时，加弹户直接将开票费扣取，有时加弹户给其汇票，其再付3%、3.5%、4%的开票额现金给加弹户。货款有时由其垫付，欣宇袜业和金太阳贸易均有一颗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给其。②戚根才是加弹户，戚说开发票点数要4%，其便答应。当时有汇票、支票背书，并将相关开票信息给戚根才，这样戚便去开票了，他开来的发票都交给其后再寄给新疆企业。08年上半年，戚给其的发票都是从双双集团等公司开给欣宇袜业、全鑫贸易的。08年下半年，方某到诸暨，直接同戚根才联系了，自此，戚根才撇开其自己收发票，自己寄给方某，戚后来的发票有开给欣宇袜业、全鑫贸易、德祥工贸、盛天宇贸易等公司。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①其是办加弹机的，经常到双双集团进涤纶，因其不是一般纳税户，不需要增值税发票。从08年上半年至09年3月份间，戚根才跟其讲有没有发票多掉，可给其3.5%的点费，其就同意了。戚根才就通过转账、承兑等方式以新疆企业名义到双双集团财务部，后其到双双集团购丝并拉走，其按3.5%点费扣除后，将剩余的购丝款交给戚根才，其到双双集团财务部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新疆霍尔果斯企业。②其不知道新疆的企业具体情况，只知道是诸暨人、浦江人在新疆办的企业，但其和新疆企业是没有任何生意来往的。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①其是双双集团财务室负责开票及领票登记工作的。双双集团根据汇款进来的公司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法人信息、委托书等单位资料开发票。一般是提货的人来领，且在记账本上签字。②戚根才是双双集团的常客，经常来买长丝，买的量还是比较大的，来领的票比较多。还有其他来买丝的人，发票也要戚根才代领的，上面还是签戚根才的名字。戚根才�受票单位的开票资料拿给其，其开正规的发票。③记账本上的开票记录都是其经手记载的，是一本“民用丝开票记录”，里面有领票人的签名。戚根才开走的票面金额是经过电汇、汇票、承兑汇票进入双双集团，且是开往新疆的企业，有四五百张之多，价税合计大约有6000多万。
4、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宇邦纤维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戚根才与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戚根才向公司购买涤纶长丝去加弹成涤纶弹力丝，公司自然需要开增值税发票给戚，戚根才让其将增值税发票开给新疆那边的公司，并提供了开票资料，新疆那边的公司再将货款通过公司账户汇到其公司账户，具体有盛天宇贸易、德祥工贸。合计开给这两家企业发票17张，价税合计1414899.05元。其不认识这两家新疆公司，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5、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新金塔集团有限�司的法人代表，戚根才与公司有业务往来，戚根才向公司购买涤纶长丝，戚根才要公司将增值税发票开给新疆的几家企业，并提供了对方企业的开票资料。公司便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新疆公司，具体有新疆盛天宇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金太阳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欣宇袜业有限公司、伊犁福利特工贸有限公司。公司与新疆的几家公司都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没有货物交往。
6、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恒冠化纤有限公司总经理，戚根才向公司购买化纤加弹，再销售给其他厂家。戚根才跟公司说是新疆那边的厂家委托他加工，让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新疆那边的公司，并提供了对方公司的开票资料，货款由新疆那边公司支付或者直接付承兑汇票，这样公司就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至新疆那边。还有就是其他个体加弹户来买化纤，戚根才与他们联系，从这些人那里将发票买来，要求开给新疆那边的公司，个体加弹户跟公司来讲，并提供相关手续材料，这样发票也开到了新疆那边的公司。合计开给新疆那边公司的金额具体在公司财务账里有。但其公司与新疆那边的公司是没有业务往来的。
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①08年3月份，其向双双集团购丝，戚根才讲手上有承兑，找其用张掉。其在双双购了20万元的丝，经划码后，戚根才用承兑和电汇的形式，各10万元到双双集团，双双就开出了四张发票，抬头是一家新疆公司。后其将20万元现金交给戚根才，戚根才以3%的贴钱计6000元给其。②发票是其领取交给戚根才。③另外还有三次，戚根才直接从双双集团以低于市场价200元／吨的价格拿到丝，其就直接向戚根才以低于市场价200-300元／吨的价格买，其分别于08�4月买了20万、08年8月买了10万、08年12月买了20万，都是直接付给戚根才的。戚是一次性向双双购买400吨、500吨的丝，一次性用承兑、电汇或者汇票的形式，从外地公司打款到双双集团，双双就根据打款的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这三次共开出5张发票，抬头都是新疆公司。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08年3月25日，其到双双集团去购丝，当时其有一张108080元的承兑汇票，戚根才也正好在，戚根才说他帮忙背书，其便同意了，戚根才让其直接去购丝，其承兑上的金额先后买丝了，双双集团财务部就按照戚根才提供的资料开了一张给新疆霍尔果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将发票交给戚根才，发票号码按登记簿上其签字的是7565#。当时其想将承兑用掉，戚根才还说可以给3%，但因戚还欠其钱，也没有收到3%的好处费。后来才知道戚根才在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08年上半年向双双集团买涤纶丝，不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当时都是戚根才、周光向双双集团提供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开票资料，然后汇款也是戚根才、周光将款交给双双集团财务部，戚根才、周光就将其购买丝的货款发票开到新疆霍尔果斯的公司，然后结账时其先扣除3.5%-4%的钱，将其余货款交给戚根才、周光。其在双双集团的领票登记簿上看过了，其虚开的新疆发票分别是08年2月24日，霍尔果斯的袜业公司，金额5万元，发票号码是7739，08年3月2日，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公司，金额是4万元，发票号码是9697，这两张都是其收3.5%的好处费给戚根才的。其与新疆的企业没有业务来往。
10、证人陈某甲（系戚根才之妻）的证言，证实：2005年，戚根才夫妻在诸暨市大唐镇开办一家加弹厂，平时由戚根才负责管理，戚根才离开后，加弹厂已经不经营了。
11�证人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霍尔果斯金太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主管公司国外业务，岳某担任公司经理和会计，主管公司国内业务。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金太阳贸易从浙江双双集团等11家公司取得的222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反映的相关业务都是岳某做的。
12、证人岳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6年开始担任霍尔果斯金太阳贸易有限公司经理兼会计，其的工作流程主要是做会计凭证，向税务局申报报表。与诸暨的双双集团、恒冠化纤公司、金塔化纤工贸公司等12家企业发生的业务，在诸暨方面的业务是其委托杨海平的，但没授意杨海平购买增值税发票。其把货款汇到相对应的厂家，也有情况是汇到金太阳贸易在浙江诸暨大唐农行账户上或者杨海平的个人账户上，由杨海平购买承兑汇票向供货企业付款。诸暨的厂家或者杨海平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特快专递给其。�暨那边开来的22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出口退税2032472.36元。公司已经分6次将2032472.36元全部缴纳给伊犁州国税局了。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0年6月1日之后担任德祥工贸的会计。在其担任会计期间，德祥工贸向对方企业支付货款是由陈丽芹安排的，陈丽芹将对方的名称、汇款金额等发过来，然后其安排出纳汇款。汇款时其是不清楚对方情况的，都是陈丽芹在内地具体负责联系公司业务的。一般情况是先付款，之后对方企业发货，陈丽芹再将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购货合同一起寄到公司。其收到发票后进行网上认证。之后其就做会计凭证，凭证做好之后在网上进行申报退税，再于次月将纸质材料交给伊犁州国税局出口退税处，然后就等国税将退税款划到德祥工贸的账户上。德祥工贸的库房在厂区里。对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情况不清楚。
14、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①其系霍尔果斯德祥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其公司生产袜子的原材料都是从诸暨大唐的市场和企业购进的，主要是由陈建伟购买原材料，陈建伟是以德祥工贸的名义进行采购的，其没有给陈建伟支付过报酬。德祥工贸有二套公章，其中一套就由陈建伟在诸暨采购原材料时使用，2009年案发后，陈建伟将章子销毁了。公司在大唐的中国银行开设了一个采购账户，在案发后已经销户。②2007年4月至2009年4月，公司的大批量原材料都是陈建伟负责采购的，并从供货厂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公司，是由陈建伟或者供货厂家直接快递给其公司，其公司的开票信息是其邮寄给陈建伟，由陈建伟交给供货厂家的。其根据陈提供的供货厂家信息，安排财务人员汇款。德祥工贸与供货厂家签订的合同，有时以传真形式签订，有时是陈建伟签订，之后陈建伟会将合同寄到�公司存档。如果陈建伟采购原材料的企业和开票企业不同一，基本上也发现不了。公司库房在公司厂区内。进出货物有出入库单。运输司机和托运部不提供运输发票。③其没有去过与德祥工贸签订合同的33家诸暨企业，大部分是陈建伟联系的业务从诸暨开过来的28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退税款已经全部收到，案发后已将2617650.26元的退税款全部缴纳给伊犁州国税局了。诸暨的杨海平是其老乡，和他有过业务往来，但量非常少。陈建伟虚开28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其公司的事情其不了解，陈建伟没有讲过，其也没有授意陈建伟这么做。扣押文件、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现金存款凭证，亦证实杨某甲向伊利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交纳取保候审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
1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6年6月至2008年上半年在德祥工贸担任会计，工作范围是做账、报税。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应的入库单是杨某甲或者陈丽芹提供给其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公司有一点运输发票，但不多。
1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霍尔果斯海鑫袜业有限公司的会计，海鑫公司的经营由法定代表人冯某负责。增值税发票一般是通过特快专递寄过来的，开票信息是同对方企业通过传真确认的，也有的是冯某把资料带给对方企业的。海鑫公司向对方支付货款都是冯某安排出纳去办理的。收到发票后，冯某会问其有否及时进行认证，办理退税手续。从浙江海讯化纤有限公司等30家公司开过来的347份发票与汇款凭证一般能够对应上，大部分的帐已经平账了，有些个别的帐差的金额也不大。其见过厂里运货、卸货，但不知道是不是347份发票对应的货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一般是落地价，含运费，但公司也有部分运输费用。海鑫公司有库房，其是根据库管员提供的信息填写出入库单。海关报关资料是喀什、乌鲁木齐的报关行快递过来或者冯某带来的，报关行是冯某联系的。不清楚内地的采购员是谁。
1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①其在06年5、6月份至07年12月31日担任海鑫公司的会计，公司经营由冯某负责，股东有方某、杨海平、冯某等人，之前的会计是岳某。增值税发票一般是杨海平给其的，有时是特快专递过来的，采购业务都是杨海平负责。向对方企业支付货款是冯某和杨海平自己安排的。浙江海讯化纤有限公司等30家公司开到海鑫的347份发票与汇款凭证基本能对应，有一些欠款，但金额不大。其收到发票后先进行认证，后做会计凭证，次月去申请退税。看见过厂里有运货、卸货，但不清楚是不是347份发票上对应的货物。其填写的出入库单是根据库管员提供的信息填写的。购货合同一般是杨海平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起给其的，海关报关资料一般是杨海平、冯某拿回来给其的。②其从07年9月担任欣宇袜业的会计，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某。从诸暨那边开过来的26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应的承兑汇票都是方某交给其入账的。公司一直是从诸暨采购涤纶丝等生产袜子的原料，应该是方某负责采购，但是否在公司加工不知道，其只是负责做账，不知道有无真正的货物交易和资金交易。出入库单是根据方某的安排制作的，具体有没有货物进出公司仓库就不知道了。266份发票领取了234万退税款，还有用于抵扣进项税69万余元，现在已退缴。欣宇袜业与全鑫贸易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同一个办公地点，同一套财务人员。③其从06年2月担任全鑫贸易会计，负责公司财务，法定代表人方某。做账时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是方某给其的，汇款凭证和汇票申请书是公司出纳吕某交给其的，出库单�入库单是其根据汇总单子制作并入账的。其公司经常从浙江诸暨采购涤纶丝，但是否在公司加工不知道。从诸暨双双集团等公司开具的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承兑汇票都是方某给其的。其不知道有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其只负责做账。该81份发票全部用于抵扣税款。
1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①其系霍尔果斯海鑫袜业有限公司法人。刚开始股东是其、杨海平、张炳炉、方某等四人，后杨海平、方某先后退出。海鑫公司是生产袜子的，原材料都是诸暨购进的。05年4月至07年12月，原材料采购是杨海平负责，后由侯建国负责，他们在采购期间，持有公司的一套印章。杨是以海鑫公司的名义购买原材料的，每月领取工资。杨海平根据生产厂长或方某提供的信息确定采购货物的种类和数量。货物以托运部零担托运或联系长途运输司机的方式运到海鑫公司。杨海平等人的采购过程不清楚。05年4月至09年4月间，杨海平等人向诸暨的20余家企业开发票345份，退税3520890.17元。现已向国税局退缴3633515.3元。其没有授意杨海平等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②其又是三合工贸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公司生产手套和袜子的原材料是从诸暨购进的，陈琴英从07年9月至09年7、8月都负责公司的原材料采购。陈在采购过程中，从供货厂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三合工贸。具体向哪家购买原料是陈琴英决定的，之后其根据陈琴英提供的金额，安排财务人员向对应的厂家付款。货物通过零担托运和整车运输的方式送到三合工贸公司。07年12月至09年4月，三合工贸从诸暨的9家企业开来增值税发票57份，已经全部退税，合计退税款610279.73元。其不知道也没有授权陈琴英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
19、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①其为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欣宇�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鑫贸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开具承兑汇票的事情是由杨海平负责，杨海平处有一套公司印章，全鑫贸易为付款方便在大唐镇开设了账户。全鑫贸易同双双集团、旌路化纤、金塔化纤工贸公司、恒冠化纤公司等有业务往来。其没有给杨海平开票费，杨海平是从丝厂获得一定的好处费。给浙江的企业支付货款有两种方式，电汇和承兑，其不清楚杨海平是如何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08年4月至9月，合计确认虚开的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1052624.75元，已经认证并申请退税，取得退税款701173.59元。退税款已经分三次交回国库。入库单和出库单是为做账伪造的。这81份发票是杨海平给其公司联系的业务，其没有要求杨海平虚开发票，其通过杨海平认识戚根才，但没有委托戚根才开票，其公司没有运输费发票，其公司确实收到杨海平给其发的�。②欣宇袜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2008年初委托杨海平和张璐负责的，并委托他们采购制作袜子用的材料，银行承兑汇票是杨海平负责，其不支付开票费，杨海平和张璐从厂家拿好处费。08年1月至09年12月，确认合计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66份，取得2340289.88元退税款，另外抵扣进项税696437.31元。伊犁州国税局已追缴欣宇袜业3036727.19元。其公司采购的是能加工袜子的原材料，具体是谁将这些原材料加弹的其不管。因负责运输货物的都是个体户，所以没有运输发票。其不认识加弹户，也没有指使杨海平虚开发票。
20、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欣宇袜业是其夫方某拿其的身份证注册登记的，其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担任职务。
2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欣宇袜业的出纳，主要是根据方某的安排去汇款，其给浙江的公司汇款比较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银行承兑汇票不是其负责。其经常见到欣宇袜业有车拉货进出的。欣宇袜业和全鑫贸易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同一个办公地点，同一套财务人员。
2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伊犁州国税局稽查局检查二科副科长。全鑫贸易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由其主办。08年4月至08年9月，全鑫贸易从双双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已经全部认证并办理退税，票面税额1052624.75元，全鑫贸易取得退税款701173.59元。其局根据诸暨市国税局出具的确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和诸暨市国税局提供的询问笔录，在调查全鑫贸易账面时发现无国内运输费用发票等情况记载，确认上述81份发票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目前，退税款701173.59元已经全部追缴入库。
23、双双集团发票领取登记本、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销方联、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账凭证、公安机关汇总的双双集团发票清单，证实：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间，被告人戚根才从双双集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62份，税额8947217.51元。受票单位有全鑫贸易、欣宇袜业、德祥工贸、金太阳贸易、富利特工贸、盛天宇贸易、曼莎针织、阿拉山口艺鑫贸易等公司，且由受票公司通过承兑汇票背书或者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双双集团。
24、恒冠化纤公司发票领取登记本、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销方联、公安机关汇总的恒冠化纤发票清单，证实：2008年5月至2008年11月间，被告人戚根才向恒冠化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税额548168.36元。受票单位有全鑫贸易、欣宇袜业、德祥工贸、金太阳贸易、盛天宇贸易等公司。
25、金塔化纤工贸公司发票领取登记簿、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销方联、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凭证，证实：2008年7月至2009年4月间，被告人戚根才向金塔化纤工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税额543781.61元。受票单位有德祥工贸、金太阳贸易、全鑫贸易、欣宇袜业、盛天宇贸易、富利特工贸等公司。付款方式为电汇、承兑。
26、宇邦纤维公司的记账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销方联、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宇邦纤维公司发票领取登记本，证实：2009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戚根才向宇邦纤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税额240532.83元。受票单位有盛天宇贸易、德祥工贸。
27、诸暨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从戚根才加弹厂的临时办公场所内查获开票信息二套（载明用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新疆霍尔果斯全鑫贸易有限公司的纳税识别号、地址、电话及开户行、账号）、空白委托书、戚蓓出具的一张证明、被背书人粘单、承兑收付明细表、购销合同、供货合同、土地转�协议、借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银行业务回单。
28、霍尔果斯口岸国家税务局、伊犁州国税局分别出具的涉票企业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证实：①2006年1月至2009年7月期间，霍尔果斯金太阳贸易有限公司等9户企业共计从诸暨市有关企业取得157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通过认证。②经伊宁市国税局和霍尔果斯国税局核实，5737份发票中共计已认证5692份，其中工贸企业认证3426份发票全部申报抵、退税款，商贸企业认证2266份发票已经办理退税25286371.47元，未认证45份。
29、企业的工商资料，证实：新疆当地受票企业的相关工商信息。
30、诸暨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戚根才系投案自首。
3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戚根才的基本身份情况。
32、被告人戚根才供述，证实：①2008年初，杨海平老婆问其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新疆那边缺发票，可以付3.5%的开票费给购丝的加弹户。加弹户平时买丝都不向长丝企业要发票的，又能额外得到好处，其便联系加弹户，给他们3.5%的开票费，让他们把购丝的发票直接给新疆企业，新疆企业拿去退税。具体操作是货款先由新疆企业打到诸暨的长丝企业，或者承兑汇票背书给长丝企业，等加弹户把相应的丝拉走之后，再付款给其，付款时他们收到发票额3.5%的开票费，2009年初后其付4%的开票费，这样加弹户就可以少付票点的3-4%，其再扣下0.5%作为获利，剩余的钱交给对应的新疆企业。②其在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间，先后接受杨海平、陈建伟、方某等人的委托，将其或其他加弹户从双双集团、恒冠化纤公司、金塔化纤工贸公司、宇邦纤维公司买丝不需要的发票，虚开给新疆霍尔果斯的几家企业，有欣宇袜业、全鑫贸易�盛天宇贸易、金太阳贸易、富利特工贸、德祥工贸等新疆八家企业。③发票中涉及到的货物都是当地的加弹户发去的，而新疆受票企业涉及到的发票是没有货物发过去的。其在长丝企业开具发票时，在这些企业的发票领收登记本上都有签名，里面有开票时间、发票号码、领票时间等记录。其一般都是签“戚根才”或“根才”。④其总共也有1100万元左右的货在诸暨的长丝企业购买，长丝企业要开发票，其要他们将发票直接开到新疆的企业去了。其从金塔化纤工贸公司买来发票共有43份，从宇邦纤维公司买来发票17份。并从双双集团、恒冠化纤公司、金塔化纤工贸公司、宇邦纤维公司的财务记录本上记载的发票情况已经核对过了。
关于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参与人杨海平供述其与戚根才商定好开票点数并将开票信息给戚，戚根才从开票企业将发票开至新疆的企业。证人郭某、石某、朱某、周某均证实为了购丝优惠或将手头上的承兑汇票用出去，将自己买丝的发票交由戚根才处理，后由戚开至新疆企业的事实。证人赵某甲证实其根据戚根才提供的开票资料及资金来某将戚根才及由戚联系的其他加弹户购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新疆的企业，且有发票领取登记簿上的签字印证。证人傅某、赵某乙、赵某丙均证实所涉开票企业与新疆的几家企业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证人杨某乙及涉票企业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证实从诸暨相关企业开至新疆几家企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虚开，该些发票全部认证并办理了退税。被告人戚根才对以赚取开票费而为新疆企业收集、虚开发票的事实亦供认不讳。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戚根才明知诸暨的开票企业与新疆的受票企业之间并无实际的购销关系，而以赚取开票费�新疆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新疆企业将发票用于退税的事实。其行为属于刑法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形，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根才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不予采纳。（2）本案第4节的事实中，证人傅某证言与被告人戚根才供述证实了宇邦纤维公司根据戚根才的要求将17份发票开至新疆企业的事实，并有记账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销方联、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予以印证。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根才在第4节事实中只有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戚根才虽曾供述自己从诸暨的长丝企业中购有1100万左右的货物，但该些货物系戚根才购买，诸暨的开票企业与新疆的受票企业之间并无实际的货物交易，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戚根才自己购货的数额进行剔除的意见不予支�。（3）公诉人所提交的关于戚根才在事后缴纳税款等费用共计353499元的补缴税款清单，系戚根才在经营加弹生意期间所应缴纳的正常税款，与本案所涉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无关。故对公诉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根才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而在事后退缴税款的意见不予采纳。（4）本案第1节的事实中，双双集团所开的发票号为0509979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起诉书认定该笔发票金额有误，应予纠正。辩护人提出对该笔发票金额的重复部分进行剔除的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根才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戚根才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戚根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戚根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戚根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24年3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谢檬杰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