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再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麦荣，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国，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麦荣与被上诉人王红、赵广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1317号民事判决。王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聊商终字第32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东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鲁15民终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鲁15民申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审理，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鲁15民再2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鲁15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及东阿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东阿县人民法院重审。东阿县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后，经王红申请，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指令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鲁1523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闫麦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麦荣上诉请求：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判决，改判确认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判令被上诉人王红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两公司所有财产。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二被上诉人所签企业转让书应为无效。被上诉人赵广国与王红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是为了规避一时的诉讼风险，迅速将公司发展起来，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企业转让价格明显不公平。通过上诉人闫麦荣和赵广国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公司流动资金贷款的调查》、公司资产会计汇总、两份移交资产清单来看，价值超过500万元。其中仅《资产评估报告书》一项财产，价值2553780元，与实际转让价格150万元相比，显然远远低于实际价值。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时间是2013年6月5日，评估结论的使用期限为一年，而《企业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不存在设备贬值的情况。《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一项已对双方交接的所有财产作出约定，并由赵广国提交的财产清单两份，能与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及其他财产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如果被上诉人王红认为没有收到协议中列举的财产，应负举证责任。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法理上讲，是否违反法律或损害他人、社会公共利益是合同生效要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合同欠缺合法性，没有补救余地，只能归于完全无效。《企业合作经营协议书》能够证明上诉人闫麦荣与被上诉人赵广国对其共同出资所成立的生产公司及销售公司各享有50%的股份。通过庭审可以证明本案所涉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及其销售公司是赵广国与闫麦荣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办，属于夫妻共同出资，二被上诉人对此均应明知，但是转让时没有告知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赵广国作为生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销售公司的实际控股管理人擅自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应为无效。赵广国擅自转让涉案两公司属于公司非常规重大行为，应当征求财产共有人或者另一股东闫麦荣的意见，但却没有征求闫麦荣的意见，损害了实际出资人闫麦荣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作为交易另一方的王红没有对此重大交易行为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失。四、被上诉人王红应返还的公司财产。通过庭审可知，上诉人闫麦荣与被上诉人赵广国均是在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和东阿县养生阿胶销售有限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被赶出去的，二人没有可能转让两公司任何财产。东阿县养生阿胶销售有限公司在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天将法定代表人由赵云凯变更为王红的亲属迟连泰。因此，东阿县养生阿胶销售有限公司也在《企业转让协议书》的转让范围。另外，《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厂房、房屋、设备、办公室软硬件等）详见明细移交表]、土地租赁合同、生产、经营合法的手续许可证……转让给甲方所有”。由此可见，两公司正常经营的所有财产均已被王红占有，除非王红有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方可除外，但王红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公司合法存在的所有财产均应在返还范围之内。
被上诉人王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王红与赵广国签订的涉案企业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依据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赵广国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是夫妻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希望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赵广国辩称，本案涉及的转让协议即赵广国与王红的转让协议，完全是无效合同，因为王红与赵广国侵犯了闫麦荣的合法权益，对闫麦荣与赵广国的共同财产进行了非法处分，这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无效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合同无效，并由王红返还相应财产。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无效合同不管履行到什么程度，从来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无视了赵广国和闫麦荣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红主张赵广国和闫麦荣之间的协议是内部协议，对外没有效力，于法无据。《合作经营协议》是赵广国与闫麦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订立的，该企业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的，这完全可以证明涉案企业是夫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是根本性的错误。
闫麦荣向茌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广国与王红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2、王红返还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及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的企业财产，并赔偿闫麦荣的直接和可得利益损失40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王红、赵广国承担。
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闫麦荣与赵广国曾是夫妻关系，1988年5月12日登记结婚，1990年5月11日生一男孩取名赵云凯。2013年6月4日，闫麦荣起诉离婚，起诉当日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103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闫麦荣与赵广国均同意离婚。二、婚后共同财产：位于东阿县商业街商贸城149号1号楼2单元2楼东户楼房一处，位于东阿县商业街商贸城149号3号楼1单元2楼东户楼房一处，归闫麦荣及其婚生男孩赵凯所有。三、婚后共同债权、共同债务由赵广国承担。四、其他互不追究。2013年10月8日，赵广国与王红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企业转让协议书甲方：王红乙方：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赵广国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基础上，根据乙方的意愿，将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财产自愿转让给甲方，就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并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因经营不善，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厂房、房屋、设备、办公室软硬件等）详见明细移交表】、土地租赁合同、生产、经营、销售合法的手续许可证、产品文件批号、企业印章、企业设计图纸、机构代码等所有手续原件以壹佰伍拾万元价格一次性转让给甲方所有，并由甲方独立自立经营。二、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将所有手续原件移交给甲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营业执照的法人及该企业所有（如第一条所示）使用手续的变更，该手续办理变更完毕后甲方即可一次性付清企业转让费150万元。三、转让前乙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自己处理，甲方不负责任。转让后甲方自己形成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四、乙方将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转让给甲方后，应积极协助甲方企业的生产、业务、销售、职能部门的协调等环节的管理，应协助甲方办理该企业有关手续的年审、复审、核审、验收等相应的手续，自觉维护甲方声誉，不做有损甲方利益的事，在确保企业生产的连续性，确保产品质量的稳定性的前提下，乙方享受原厂经营年终纯利润25%分红，甲方享受原厂经营年终纯利润75%分红。五、乙方在将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转让给甲方之前于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3日从东阿县信用社以该企业名称贷款60万元，到期甲方可替乙方归还此笔贷款，年终决算时从乙方应得25%的年终纯利润分红中扣除。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补充协议。七、该企业由乙方转让给甲方后，乙方应做为企业的股东继续为企业工作，为企业的发展、技术改造、产品质量的稳定等做出贡献。八、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王红（签字并加盖指纹）乙方：赵广国（签字并加盖指纹）见证人：曾令法（签字）二〇一三年十月八日。”协议签订后，王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付给赵广国款共计969000元，通过债权、债务抵顶的方式抵顶部分款项。赵广国称抵顶后还有10000多元未付，王红则称双方已经通过转账方式付款和债权债务抵顶的方式支付完毕。2013年10月8日，赵广国给王红出具收据：今收到厂房转让费壹佰伍拾万元正￥150万，经手人赵广国2013年10月8日。东阿县工商局的工商登记显示，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章程记载：公司经营范围为：驴胶颗粒生产、销售。2009年6月2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赵广国持股比例：100%，2011年8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赵广国持股比例100%。2013年10月11日，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个人独资的股东均由赵广国变更为王红。随后王红进入该企业主持工作，赵广国和闫麦荣在该企业工作一段时间后离开。但双方交接时未签署财产明细清单，在王红接管该企业后，对其部分资产进行了处置。2013年10月30日，闫麦荣提出诉讼，要求解除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与王红在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主要理由：闫麦荣与赵广国虽然2013年6月4日通过法院调解离婚，但双方离婚前曾于2013年5月19日签订了企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企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伙人，赵广国、闫麦荣。闫麦荣与赵广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仍有（由）双方共同经营，各占50%的股份，企业具体由赵广国经营，年底结算，各分50%的利润，如亏损各承担50%。具体盈亏以财务结算为依据，由闫麦荣对日常的经营及财务进行监督，重大决策由双方协商解决，任何一方不得善（擅）自改变企业的经营，不得善（擅）自对企业进行转包、除理（处理）、转让或破产，双方经过慎重考虑，因感情不合双方协商离婚。除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外，另有共同财产即东阿县商业街149号院内两套住宅楼房归闫麦荣及儿子赵云凯所有。双方协商离婚后，可以在养生阿胶居住，为了企业的生产及安全，公司有两居卧室，闫麦荣住南间，赵广国住北间，互不干扰，否则用法律保护自己。以上内容经双方同意及见证人证明。赵广国、闫麦荣赵云凯2013年5月19日”。称赵广国在闫麦荣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和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价值400多万元的资产以150万元转让给王红，侵害了闫麦荣的合法权益，要求法院判决转让协议无效。赵广国同意闫麦荣的请求，并辩称转让是假，合作是真，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规避原公司债权人的诉讼干扰，并提交了该企业曾经申请贷款时该企业的资产评估等证据拟证明企业资产价值远大于150万元。
茌平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10月8日王红和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是否包括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该企业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2、王红和赵广国因企业转让协议书各自取得了哪些财产，如协议无效应如何返还？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
王红和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不包括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理由：1.依据赵广国、王红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其内容显示转让标的明确为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并未涉及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2.王红称转让也不包括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因为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具有销售的经营范围。3.赵广国当庭陈述，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是和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是同一地点、同一办公设施，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但没有独立财产、办公地点和办公机构。4.闫麦荣提交的证据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表证实，2013年10月11日由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赵云凯变更为迟连泰，迟连泰又于2013年12月11日将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延。迟连泰和李延均为案外人，如闫麦荣认为案外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
《企业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理由：1.《企业转让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且主要条款双方履行完毕。虽无财产交接明细，但双方已经实际进行了企业整体交接，王红已经合法占有了该企业财产，且双方已经办理完毕该企业工商登记的变更；王红支付了对价，赵广国出具了收据，双方均认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96.9万元并通过债权、债务抵顶的方式抵顶部分款项。2.闫麦荣以给赵广国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为由，请求确认《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足。一是赵广国和闫麦荣离婚时，东阿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证实，夫妻共同财产不包括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这个企业；二是闫麦荣与赵广国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是夫妻内部约定，对外没有公信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如闫麦荣认为赵广国擅自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按侵权之诉另行向赵广国主张赔偿损失；三是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系自然人独资企业，且转让时赵广国已经离婚，其离婚调解书财产分割部分未显示该企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该企业的工商登记显示赵广国为个人独资企业，转让时赵广国为单身，赵广国有完全的企业财产、股权等方面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王红受让涉案企业财产和股份符合法律规定。3.赵广国称《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为，订立该协议的目的是为规避原企业债权人的诉讼干扰。如果赵广国所称属实，则赵广国的行为属于欺诈案外债权人的行为，该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法律上不应得到支持和保护，如果因该欺诈案外债权人的违法行为给自己造成损失应当自行负担。4.闫麦荣请求确认企业转让协议无效的另一理由为显失公平。东阿县工商局的工商登记显示，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章程记载：公司经营范围为：驴胶颗粒生产、销售。2009年6月2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赵广国持股比例：100%，2011年8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赵广国持股比例100%，该工商登记资料的证据效力因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闫麦荣提交的在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赵广国与王红在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前3个月在该机构的资产评估结果，系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单方为企业抵押贷款事由所委托，该评估报告的第3页明确声明：“本报告仅供资产占有方资产抵押贷款使用，不得用于其他目的。”且该所评估资产在赵广国与王红进行企业资产交接时有无变动、毁损和贬值均无法证实，故该评估结果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王红以150万元的对价购买赵广国100万元个人独资企业的股权，从外在形式上并无显失公平的表现，在实际内容方面闫麦荣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存在显失公平，因此，闫麦荣主张该交易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
因为赵广国、王红均认可在交接时未制作财产交接明细，只做了企业的整体交接，最初交接时的具体财产无法查实。在2013年10月30日闫麦荣最初起诉时，曾经于2014年7月2日申请东阿县人民法院对涉案公司财产进行评估，但在2014年8月12日又“因其他原因”书面要求撤回评估申请。庭审中闫麦荣称撤回评估申请的理由是因为涉案企业的门被王红锁了，且企业内部的所有设备基本不存在了，无法鉴定。因此在双方交接时既未制作交接明细，又在起诉后无法进行财产评估，现时隔数年，更无法查清当时王红因《企业转让协议书》取得该企业财产的具体明细清单。
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王红和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系自愿签订且主要条款已经履行完毕，即企业财产已经实际交付、工商登记已经变更、已经支付了对价，且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协议的双方主体适格，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该协议的第四条中关于赵广国享受原厂经营年终纯利润25%的分红条款，在认定企业的转让方面能够做出不同的理解和解读，但从协议的主要条款和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应当认定王红和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协议，闫麦荣确认赵广国与王红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方面的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闫麦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闫麦荣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是法律规定的独立民事主体，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被上诉人赵广国作为东阿县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王红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审认定该《企业转让协议书》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闫麦荣主张东阿县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是其与赵广国的共同出资，属夫妻共同财产，混淆了公司财产和公司股东财产的概念，否定了公司的独立人格。上诉人闫麦荣主张《企业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企业还包括东阿阿胶销售有限公司，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闫麦荣主张赵广国转让东阿县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价格远低于公司的评估价值，显失公平，《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闫麦荣另主张赵广国转让涉案公司属于公司重大行为，应当征求而没有征求闫麦荣的意见，损害了闫麦荣的合法权益，《企业转让协议书》应当无效。本院认为，闫麦荣系东阿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职工，王红向赵广国转账支付企业转让款后，闫麦荣经手支取了该款项，闫麦荣主张其对企业转让不知情，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闫麦荣申请缓交应当补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批准其缓交期限至本案判决前，但是至本案判决前上诉人未能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对于其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被上诉人赵广国在收到重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对于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闫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闫麦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