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民二执复字第1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中山。法定代表人：黄伟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祥武，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被申请人（被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汕头市南粤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汕路***号。法定代表人：谢潮声。委托代理人：吴克志，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头中院）作出的（1997）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11号执异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汕头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汕头市南粤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与被执行人汕头市社保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社保公司）代理进出口合同纠纷一案中，冶金公司向汕头中院提出追加社保公司的上级单位汕头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社保事业局）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汕头中院于2001年11月26日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同意该申请。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以下简称社保局）于2013年12月2日对（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提出书面异议，称：一、社保局的前身社保事业局是赋有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若因其行政行为对行政相对人或第三人造成损害而要承担责任，应当通过行政诉讼加以确认，而非民事裁决可以确认。从冶金公司2013年9月17日的《恢复执行申请书》及（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看，社保事业局的过错在于其在社保公司填报的《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中的“主管部门审查意见”栏写了“同意申报”并加盖了“社保事业局”的印章。社保公司要进行开业登记，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作为主管部门的社保事业局签署“同意申报”的意见，完全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民事行为。既然是行政管理行为，如果该行为对行政相对人或者第三人造成了损害或者损失而要承担责任，应当通过行政诉讼加以确认，而非民事裁定可以确认。二、（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冶金公司认为社保公司500万元的注册资金上级单位没有拨付，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冶金公司提供的唯一证据《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反而证明社保公司500万元的注册资金已全部足额投入。根据当时《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工商行政管理局令[1988]第1号）第34条的规定，“资金信用证明是财政部门证明全民所有制企业资金数额的文件。”汕头市财政局在社保公司《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的审查意见是“注册资金伍佰万元由上级单位拨给”，说明500万元的注册资金已经到位，而且是固定资金200万元，流动资金300万元。如果当时资金没有到位，工商部门就不可能给社保公司登记。其次，社保事业局是社保公司的主管部门，而非上级单位。《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表明社保事业局是社保公司的主管部门，因为它在“主管部门审查意见”栏写了“同意申报”并加盖了“社保事业局”的印章。（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社保事业局认定为社保公司的“上级单位”，并推定为拨款的“上级单位”，没有事实依据。况且根据我国财政制度，财政部门才是真正的拨款“上级单位”。即使存在社保公司500万元注册资金不到位的情形，冶金公司也应当申请追加汕头市财政局为被执行人。因为在《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中汕头市财政局才是真正的签署最终审批意见的“上级单位”。最后，（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始终没有列明任何证据材料证明社保公司500万元注册资金没有实际投入，也没有说明该情况是如何“经核实”的。三、（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2条的规定追加社保事业局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中“其他组织”的立法本意是指诸如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之类的组织，当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时，应依法裁定追加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但社保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而社保事业局是赋有行政职能的事业法人，不能适用该条规定。而且，《国务院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1990年12月12日国发[1990]68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中适用国务院国发[1990]68号文件有关问题的通知》（1991年3月16日法[1991]10号）规定：“具有法人条件且与开办公司的党政机关脱钩的公司，一律以其经营管理或所有的财产承担债务。党政机关向公司收取资金或实物的，应在收取的限度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社保事业局从未无偿接受社保公司的任何资金或实物，因此，也无须对社保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四、（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没有给追加的被执行人留存权利救济的渠道。请求依法撤销（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冶金公司认为：一、社保事业局出具《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是民事行为而不是行政行为。二、（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0条的规定，经法院调查核实，社保事业局作为社保公司的开办单位，必须承担责任。三、（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不管社保局的前身社保事业局是主管单位还是上级单位，都是社保公司的开办单位。四、法院没有剥夺社保事业局的诉讼权利。社保事业局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是法定权利，只要社保事业局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就可依法主张。社保局的名称虽然与法院原来追加的被执行人社保事业局名称不一样，但是同一主体，从收到（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之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社保局直到2013年才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社保事业局更名后的社保中心在2002年被法院执行了60多万元款项，当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综上，（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社保局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珠海中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12日，社保事业局作为组建单位，向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立社保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00万元，流动资金300万元，资金来源由上级拨款。社保事业局申请开业登记递交的资料包括：《社保事业局关于要求成立汕头市社保经济开发总公司的报告》、《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企业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企业法定代表人（经营单位负责人）身份证明》等。其中，《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主管部门审查意见”一栏由社保事业局填写“同意申报”并加盖公章，“财政部门审查意见”一栏由汕头市财政局填写“注册资金伍佰万元由上级单位拨给”并加盖公章。社保事业局在1996年9月13日更名为汕头市社会保险管理局（以下简称社保管理局），赋予行政管理职能，统一负责全市社会保险行政及基金管理工作。另查明：1998年12月21日，汕头中院对冶金公司与社保公司代理进口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7）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依上述调解书，社保公司结欠冶金公司120万元和案件受理费11949元。社保公司还款30万元，余款没有按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履行。根据冶金公司的申请，汕头中院依法执行社保公司3万元偿还冶金公司。因社保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汕头中院分别作出（1999）汕中法执字第174号和（2000）汕中法执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该案执行。2001年9月7日，冶金公司向汕头中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在恢复执行过程中，冶金公司提出社保公司的上级单位社保事业局在社保公司的企业注册资金500万元系采用信用证明，没有实际投入，请求追加社保事业局为被执行人，在其应投入的注册资金5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汕头中院于2001年11月26日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社保事业局为被执行人，在其开办社保公司应投入注册资金500万元的范围内，对冶金公司承担责任。2001年12月11日，汕头中院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社保事业局的银行存款1175355.3元或查封其等值的财产。2001年12月12日，汕头中院将社保管理局在另案[（1998）汕中法经一初字第97号借款纠纷一案]的两笔执得款共602790元予以冻结。社保管理局在2001年市级党政机构改革中被撤销，原社保管理局承担的行政管理职能划入新组建的汕头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原社保管理局承担的社会保险经办职能划入新设立的社保中心。社保中心于2001年12月14日对（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并于2002年8月28日对上述汕头中院冻结社保管理局另案款项602790元提出异议。经审查，汕头中院认为社保中心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于2002年11月1日将602790元付还冶金公司，并于2002年11月9日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997）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未执行部分中止执行。2003年11月8日，汕头中院作出（2003）汕中法执重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社保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2013年9月17日，冶金公司向汕头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因社保中心已于2008年1月4日更名为社保局，故汕头中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汕中法执二恢字第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社保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社保局应在4397210元的范围内向冶金公司清偿（1997）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未履行债务。再查明：社保公司与社保局尚未脱钩。汕头中院认为：本案系法院执行机构作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后，当事人不服提出的执行异议案件。从社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看，社保局的前身社保事业局系社保公司的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社保公司是社保事业局开办的公司，故社保事业局是社保公司的开办单位，该事实清楚明确，应予认定。社保事业局于1996年9月13日改称为社保管理局，赋予行政管理职能，统一负责全市社会保险行政及基金管理工作。后在2001年市级党政机构改革中被撤销，原社保管理局承担的社会保险经办职能划入新设立的社保中心。社保中心于2008年1月4日更名为社保局，故社保事业局原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社保局承受。社保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00万元，流动资金300万元，资金来源由上级拨款。虽然社保事业局在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开业登记注册时按当时的有关规定提交了社保公司的《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但在本案中，社保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前身社保事业局有对其开办的社保公司实际投入注册资金500万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由于社保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其开办单位社保事业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开办时有实际投入注册资金500万元，故社保事业局应在注册资金投入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冶金公司承担责任。汕头中院于2001年11月26日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追加社保事业局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开办社保公司应投入注册资金500万元的范围内对冶金公司承担责任，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社保事业局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成立社保公司的行为是民事行为，并非对外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行为，社保局主张其作为主管部门在《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上签署“同意申报”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行政管理行为，理由不成立，汕头中院不予采纳。社保局的前身社保事业局是社保公司的开办单位，且至今与社保公司尚未脱钩，依法应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冶金公司承担责任，社保局主张其无须对社保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汕头中院予以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社保局的异议。社保局不服汕头中院作出的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其一，申请人只是承继了原社保事业局的部分职能，原裁定认定“故社保事业局原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社保局承受”是错误的。其二，社保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没有到位的证明责任不能落在申请人身上。其三，社保事业局只是社保公司的主管部门，而非上级单位。其四，原裁定没有认证审查核实（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的相关事实。（二）原裁定驳回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裁定驳回异议的理由之一是原社保事业局于1996年改称社保管理局，社保管理局在2001年的机构改革中被撤销，原社保管理局承担的社会保险经办职能划入新建立的社保中心，社保中心于2008年1月4日更名为社保局，故社保事业局原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社保局承受，而又查明社保事业局赋予行政管理职能，统一负责全市社会保险行政及基金管理工作，可见原社保事业局的职能至少有两大块：保险行政管理与保险基金管理。社保局只是承继了原社保事业局其中一个职能“保险基金管理”。因此，社保事业局原相关权利义务不应该由社保局独自承受。原裁定驳回异议的理由之二是社保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前身社保事业局有对其开办的社保公司实际投入注册资金500万元，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明显违背我国民事法律“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举证责任分担的相关规定。申请执行人冶金公司主张社保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没有到位，应由冶金公司举证证明注册资金500万元没有到位。在冶金公司无法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推定社保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已全部足额投入。资金信用证明是财政部门证明全民所有制企业资金数额的文件，汕头市财政局在社保公司《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的审查意见“注册资金伍佰万元由上级单位拨给”说明500万元的资金已经到位，如果当时资金没有到位，工商部门不可能给社保公司登记。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冶金公司答辩称：（一）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社保局出具《企业注册资金信用证明》的行为是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社保局作为社保公司的开办单位，除了出具一纸证明外并没有实际注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社保局应在注册资金投入不实的范围内对冶金公司承担责任。（三）汕头中院已于2001年11月26日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社保事业局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于2001年12月12日冻结社保事业局款项602790元，社保中心分别于2001年12月14日对追加裁定提出异议，于2002年8月28日对冻结款项裁定提出异议，汕头中院经审查认为异议理由不成立，并先后裁定将被执行人变更为社保中心、社保局。现社保局再次对（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且称法院没有告知权利救济的渠道，显属滥用诉权，依法应不予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社保事业局先后更名为社保管理局、社保中心、社保局。汕头中院作出（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追加社保事业局为被执行人后，社保中心对（2001）汕中法执重字第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提出了异议，汕头中院经审查认定异议不成立。因此，社保局提起本案异议属于重复异议，原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汕头中院裁定驳回社保局异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11号执异之一民事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饶 清审 判 员  张学英代理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