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92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王正，男，29岁（1987年4月16日出生），案发前系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楠，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安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正及其辩护人陈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王正与被害人王×1（殁年28岁）系夫妻关系。王正于2015年5月5日14时许，在其租住地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内，因故与王×1发生争执。其间，王正持菜刀连续砍切王×1颈部，致其死亡。
被告人王正作案后在亲×1劝说下于当日向警方自动投案。经鉴定，王×1符合被人用锐器砍、切颈部，造成颈部离断致颈髓横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正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情节、后果严重，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王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王正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正已构成自首；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受害人过错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王正系因被害人的刺激挑衅引起的突发的激情犯罪，其主观故意与经过精心准备的、预谋犯罪相比，主观恶性较小，应被区别对待；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被告人家庭状况中既有年迈老人，也有三岁未成年人，请法庭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正与被害人王×1（殁年28岁）系夫妻关系。王正于2015年5月5日14时许，在其租住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内，因故与王×1发生争执。其间，王正持菜刀连续砍切王×1颈部，致其死亡。被告人王正作案后在亲×1劝说下于当日向警方自动投案。经鉴定，王×1符合被人用锐器砍、切颈部，造成颈部离断致颈髓横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正及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王正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不再追究王正民事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中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肖×的证言证明：王正是我儿子，他和儿媳王×1是2010年结婚。2013年底，王正起诉过王×1离婚，但被法院判决驳回了，当时我们找律师查过家里的财产，发现被王×1转出68万，去向不清楚。王×1管着王正的钱，平时他买烟和加油的钱都是我们给。2015年5月5日下午15点钟左右，我在家看孙女，王正来到我家，告诉王×1偷偷买房写王×2名字的事，还告诉我因这件事，他跟王×1在家里打架，把王×1砍死了。具体拿什么刀，怎么砍的都没说。我听后赶紧给我老伴王×3打电话。老伴回来听了王正的事情后，我们一起劝王正投案，王正同意后，由我老伴打的“110”报警。之后民警就到家把王正带走了。当天王正上身穿藏蓝色的短袖圆领上衣，下身穿的是蓝色长裤，脚上穿旅游鞋，我没发现这身衣服上有血迹。
2.证人王×3的证言证明：王正是我儿子。2015年5月5日下午15时许，王正来到我家，告诉我他和王×1吵架并把王×1砍死了。我听后就劝我儿子报警自首，他同意了，于是我就拨打“110”报警了。我和王正就在家里等着派出所民警来。平时他们夫妻总是吵架，还打过离婚官司，王×1还总是背着王正给她们娘家置办房产。
3.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我是王×1的父亲。王×1与王正是2010年结婚的，结婚后没几个月王×1发现王正在网上聊天与别的女性关系很暧昧。每年王正家人还向王×1要钱，每年要三万块钱。于是两人就开始经常吵架。2013年曾要离婚，但因为孩子最终没离婚。婚后王×1没有给我们家里置办过房产。王正以前打过王×1，还用刀子比划过王×1。2015年春节前，我妻子师×在北京时，王正因为说谎没回家，两人又吵架，王正还拿刀向王×1比划，当时我妻子就在场，后来王正被劝开了。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是我的房子。2015年2月中旬，我将该房租给王正，约定租住从3月1日起生效，一年的使用期，他同时交纳了一年的租金人民币23000元。
5.证人赵×的证言证明：我不认识住在某室的邻居，是一对二三十岁的年轻夫妇带一个三四岁的女孩住，平时见面只是打个招呼。2015年5月5日我和我妻子都在家，下午15:00许我出门接了趟我孙女放学，到16:30左右回来，都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我不清楚1602室的夫妻关系，他们刚搬来时偶尔听见他俩吵过几句。
6.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5]第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
A尸表检验
头部于颈5、6锥间隙处与躯干分离。双眼球睑结膜苍白，角膜透明，左颊可见片状擦伤1处，大小为1.5厘米×0.4厘米。右颊可见片状擦伤2处，大小分别为2.0厘米×0.8厘米、1.8厘米×0.2厘米。由颈部左侧经左颊、口腔至右颊可见融合创1处，长27.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为锐角，分别于上下唇可见皮瓣形成，创腔内可见脱落，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舌尖位置正常。
颈项部：颈部于喉结下方横断，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缘可见多处皮瓣形成。颈前可见创4处，长分别为6.0厘米、4.5厘米、4.0厘米及5.0厘米，其中5.0厘米长创向右胸前壁延行为划伤，长3.0厘米，创角均为锐角，创腔深达肌层。
胸腹部：左肩上部可见弧形创1处，长为13.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均为锐角，创腔深达肌层。右肩上部及前部可见创多处，最长为8.2厘米，最短为0.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均为锐角，部分创皮瓣形成，创腔深达肌层。
四肢部：左上臂上段前外侧可见划伤3处，长分别为0.8厘米、0.6厘米及5.5厘米。左前臂下端桡侧至左手背侧可见创4处，长分别为1.8厘米、4.5厘米、4.0厘米及1.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均为锐角，创口哆开，创腔深达骨质。右上臂上段外侧可见划伤1处，长为4.5厘米。右前臂下段背侧至右手背可见创1处，长7.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均为锐角，可见皮瓣形成，创腔深达骨质。右示指至小指近节指骨背侧可见创1处，长分别为0.4厘米、0.5厘米、0.6厘米及0.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均为锐角，可见皮瓣形成，创腔深达骨质。
B解剖检验
颈项部：皮下组织，气管、食道位于环状软骨水平横断，喉腔粘膜未见出血斑点。颈部血管全部横断。颈椎于5、6椎间隙处横断，断端整齐，并肩颈髓横断，第6颈椎椎体前侧可见斜形创1处，深达椎体中部。
胸部：左心室内膜下可见片状出血斑，冠脉通畅。双肺苍白，呈贫血貌，被膜光滑。
腹部：各脏器位置正常，均呈贫血貌。
论证：经对王×1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主要损伤为颈部横断、颈部周围及双前臂、双手背侧创多处，所有创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口呈弧形，哆开或皮瓣形成，创角均为锐角等损伤特点，符合锐器多次砍、切形成；其中颈椎横断面较整齐、光滑，符合由具有较大质量锐器砍击形成。解剖见颈髓横断、颈部所有血管横断。结合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心腔空虚、心内膜下出血斑等失血征象，故王×1的死因符合颈髓横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王×1符合被人用锐器砍、切颈部，造成颈部离断致颈髓横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5]第FYA1502178-2015DW0904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王×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在所送王×1的心血中未检出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常见镇静催眠药。
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5）×××号现场勘验工作记录、提取痕迹表、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
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某室为一室一厅结构。房门为单扇内开防盗门，门锁为暗锁。经勘查，门及门锁均未见明显异常。
进入房门为一条南北向过道，南北向过道南侧为客厅；西侧为厨房，客厅南侧为阳台；东侧为一条东西向过道，东西向过道北侧为卫生间；南侧为卧室。
南北向过道内东墙下摆放着两组衣柜，靠北侧一组为双开门衣柜，靠南侧一组为五开门衣柜，在五开门衣柜北数第二个柜门顶端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1），衣柜上方放有白色塑料整理箱、蓝色塑料整理箱等物品，衣柜西侧由北向南依次摆放有首饰架、一双蓝拖鞋、白色储物墩，蓝色拖鞋上沾有血迹（标记为血迹2），白色储物墩上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3），白色储物墩西侧地面上留有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4）；南北向过道西墙下由北向南一次摆放着鞋柜、餐桌。
客厅内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着三角柜、饮水机、电脑桌，电脑桌上放有手机、显示器、音箱等物品，手机上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5）；客厅内西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着冰箱、双人沙发、摇椅，双人沙发东侧地面上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6）。
东西向过道内西端北墙下地面上放有一个塑料垃圾桶，垃圾桶内留有一把菜刀（菜刀为木质刀柄、全长31厘米、刀刃长21厘米、刀刃宽10厘米），菜刀上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7）；东西向过道内东墙下装有水池，水龙头上及水池上均留有擦蹭血迹（分别标记为血迹8、血迹9）。
卫生间内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有洗衣机、坐便器、鞋架，洗衣机上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10）。
卧室内北墙上留有大量甩溅血迹（标记为血迹11），北墙下立有一个紫绿色相间的塑料柄海绵头拖把，在拖把的海绵头上沾有血迹（标记为血迹12）；卧室内东墙下由北向南一次摆放着木柜、地灯、双人床、木柜，东墙上、靠北侧木柜上、地灯上及双人床床头上均留有大量血迹（双人床床头上血迹标记为血迹13），双人床上可见粉色双人被，被子上沾血（标记为血迹14），粉色双人被下方为黄色双人被，被子上沾血（标记为血迹15），黄色双人被下方有一具无头女尸，尸体上身朝东南，脚朝西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由外向内依次着有灰色吊带上衣、红色文胸，灰色吊带上衣上留有血迹（标记为血迹16），红色文胸上留有血迹（标记为血迹17），下身着有红色内裤，红色内裤上留有血迹（标记为血迹18），尸体肩背部下方床面上留有大片不规则血泊（标记为血迹19），尸体右臂内侧床面上留有一个黑色头绳，双人床北侧地面上留有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20）及大片拖蹭痕迹，双人床北侧放有枕头、一双粉色拖鞋及一个蓝色塑料整理箱（长60厘米、宽45厘米、高36厘米），枕头、粉色拖鞋及整理箱盖上均留有血迹（整理箱盖上血迹标记为血迹21），整理箱内上层为一件黑色半袖T恤衫，黑色半袖T恤衫上沾有血迹（标记为血迹22），黑色半袖T恤衫下方放有一颗女性人头，人头下方放有衣物，衣物及整理箱内均留有血迹（整理箱内血迹标记为血迹23）；卧室内南墙上窗户内侧窗帘呈合闭状，窗帘上留有大量甩溅血迹；卧室内西墙上留有大量甩溅血迹（标记为血迹24），西墙下地面上留有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25）及大片拖蹭痕迹。
对现场内进行痕迹显现，在双人床北侧蓝色塑料整理箱盖上发现并提取一枚可疑的血迹指纹痕迹，在卧室内地面上发现并提取一块不完整的血迹足迹，分别提取上述标记为血迹1至血迹25的血迹；对现场周围进行搜索，未发现其他可疑的痕迹物证。
上述相关检材被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
9.现场勘查录像证明现场勘查的情况。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现场勘查结束后，该队技术人员到朝阳分局小红门派出所对嫌疑人所穿黑色运动长裤（长裤上留有擦蹭血迹，标记为血迹26）、黑色运动鞋（经联苯胺初步检验未发现血迹）进行提取，并将所提取相关检材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5]第FYB1503311-WZ331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10（血迹1-8）、12-31（血迹10-26、菜刀刀柄、拖把柄、王×1乳头拭子）、34（头部软组织）号检材为王×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号检材（血迹9）为混合结果，与王×1、王正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指）字[2015]第26号手印鉴定书证明：2015年5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故意杀人案，现场双人床北侧蓝色塑料整理箱盖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王正右手中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痕）字[2015]第237号足迹鉴定书证明：2015年5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故意杀人案现场卧室内地面上拍照提取的血足迹为王正穿用的右脚蓝色拖鞋所留。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血样提取说明证明：王×1及其父母王×2、师×血样提取来源。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5]第FYB1503333-WZ333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1是王×2、师×的生物学女儿，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证明：在案的鞋、长裤、上衣、整理箱、拖把、菜刀等物证共10件。
1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5日16时32分，小红门派出所接“110”布警称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二期A区某号楼某室发生家庭纠纷。民警联系报警人，报警人称其儿子王正与其儿媳妇在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儿子王正用菜刀将其儿媳妇王×1砍死，现其替儿子王正向公安机关投案。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二期A区某号楼某室王×3家中王正向公安机关投案。民警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后，责令王正于2015年5月5日17时30分到小红门派出所接受询问。
1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小红门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报警人王×3用133××××5862报警，报警时间为2015年5月5日16时32分09秒。
19.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嫌疑人体貌特征表及入所体检表证明：未发现王正存在影响羁押的疾病或情形，未发现新发体表外伤。
20.北京市公安局小红门派出所出具的王正户籍信息材料证明：王正的户籍信息情况。
21.北京市公安局小红门派出所出具的王正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及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王正无前科劣迹情况。
22.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室租赁合同证明：王正与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
2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4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正于2014年起诉与王×1离婚，被判决驳回。
24.山西省阳高县公安局罗文皂派出所出具的王×1户籍证明材料证明：王×1的户籍信息情况。
25.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王×1死亡证明、北京市东郊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材料证明：王×1的死亡、火化情况。
26.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王×2与北京兴海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锦城商业中心（瀛嘉汇）某号楼某号商品房，支付首付款738779元。
27.户名为王×2的邮政储蓄卡账户信息及账户交易记录证明:购房款来源。
2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重案一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未提取到案发现场周边监控录像。
2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技术队工作，在现场提取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由于菜刀上布满血迹，故无法提取菜刀上指纹。
3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小红门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王正尿检呈阴性。
31.本院所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证明：被告人王正及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王正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不再追究被告人王正民事赔偿责任。
32.被告人王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与妻子王×1系2010年1月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女。婚后我们经常因家庭经济与户口问题争吵。2013年底我曾起诉离婚，但被法院驳回。在2013年我们诉讼离婚前后，王×1在大兴区南海子买了一套两居室楼房，写的是她父亲王×2的名字。我认为她买房子用的是夫妻财产，不应该写她父亲的名字，让她变更名字，但她始终没有变更。这套房子是期房，目前只交了首付款，约70万，我不清楚买这套房子钱的具体来源。我认为她买房子的钱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她买房是为了转移夫妻财产，如真如她所说是为了投资，就应该写我们的名字。
2015年5月5日中午，我们俩人又因为这事吵了起来。当时我躺在卧室床上，王×1去厨房把菜刀拿了过来，并用刀指着我骂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接着又站在床上用刀向我的胳膊部位挥舞。刀刃碰到了我右臂上盖着的被子，我就起来站在床上把菜刀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并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床上。她继续骂我，我就半蹲在床上，左手把她推倒在床上，右手拿着菜刀向她的颈部砍，砍在她颈部偏左一点，只砍了颈部，砍了很多下，具体几下记不清了，从她颈部喷出了很多血。我一直砍到她的颈部断了，头部掉下来了。整个过程我感觉有大约几十秒，她没发出什么声音。事后我先从床上下来，将刀扔在卧室门口的垃圾桶里。刀是家里用的菜刀，铁质刀身，黄色木头把，大约10厘米×20厘米大小。我把当时穿的黑色短袖上衣脱了，扔在现场。在卧室和卫生间中间的洗手池洗了手和脸。接着我在门厅柜子顶上找了一个蓝色塑料整理箱，大概40厘米×60厘米大小，将里面的衣服倒在沙发上，进卧室将王×1的头部装在箱子里，记不清是否往里放了东西，但我盖上了盖子，放在了床中间靠后北侧的地板上。拿她脑袋的时候我转着头没看，而且当时她的头被头发盖住，我不清楚她的面部朝向。之后我还用被子将王×1的身体盖上。作案后我从卫生间拿了一把墩布擦了擦卧室地上的血。其他地方都没有动。最后我把蓝色拖鞋换成了黑色运动鞋，黑色运动裤我自己穿着，衣服上都溅了她的血，锁上门，开车去了我父母家。
王×1死后身体在床上，颈部向南、脚向北、胸向上放置，盖有黄色、绿色两床被子，头部装在塑料整理箱里扔在卧室进门处。现场床上、床头、北侧墙上、窗帘上都有血迹。王×1好像穿的是灰色睡衣。我没有受伤，现场血迹都是王×1的。因为我很害怕，所以想把她的头装起来，不想再看见。
我杀死王×1的具体位置是北京市朝阳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号的卧室。是我租的房。房间是一室一厅，户门朝北，进门是连接客厅的过道，右手西侧是厨房，左侧是卫生间，再南侧是客厅，客厅南侧是阳台，客厅西侧墙是沙发，东侧墙由北到南依次是餐桌、电脑桌。客厅东侧是卧室，卧室大约9平米，卧室门朝北开，对着卫生间的门，卧室窗户向南，卧室东侧墙东西向摆放着床，床头南、北两侧各有一个装衣服的木柜，西侧墙摆着电视。床头贴着东侧墙在中间放置。
我到我父母家向他们说了杀死王×1的事，我父亲建议我自首，我同意了。我父亲就报“110”。我一直在家等到警察到来。自己没有主动报警投案因为我当时就是想先回家见我父母一面，和他们说这件事。
王正辨认出某家园一期A区某号楼某号房门及房内卧室就是其杀死王×1的地点，并称自己持刀将王×1头部砍掉后将王×1的头放在床边一塑料整理箱内，将菜刀扔在卫生间门外的垃圾桶内。
王正辨认出1号菜刀是从案发现场起获的菜刀。
关于辩护人所提受害人过错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王正系因被害人的刺激挑衅引起的突发的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等辩护意见，因在案无其他证据对此加以印证，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正构成自首，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1经济损失，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正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正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结合其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1经济损失等具体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案扣押木质刀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永京
审 判 员 任莉华
代理审判员 李彦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