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45、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徐桥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紫聪，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蔚汉，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晋富，男，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委托代理人孙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时利和汽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徐桥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紫聪，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蔚汉，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时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晋富、原审第三人广东时利和汽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时利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3年5月份工资4102元给原告孙晋富。三、原告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2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19.54元给原告孙晋富。四、原告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报销费用差额5776元给原告孙晋富。五、原告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200元给原告孙晋富。六、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6号及（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8号案件均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均减半收取5元，436号案件的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38号案件的受理费亦由原告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南海时利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孙晋富营私舞弊、损害公司利益，南海时利和公司辞退孙晋富属于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1.关于收受供应商回扣。孙晋富在庭审中已经确认南海时利和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双富泡棉有限公司、海宁市星凯布艺厂存在业务关系，且相关采购业务由孙晋富负责。但是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认为两公司主体存疑进而否定梁公司出具的书证，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孙晋富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都自认收取了佛山市顺德区双富泡棉有限公司业务人员的钱财，且孙晋富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解释显然有悖常理。2.关于虚报费用。一审法院以运输司机莫龙强未出庭接受质证为由质疑其出具的证据材料同时又采信孙晋富提供的同样未出庭接受质证，甚至无法确定是否为莫龙强本人的通话录音，表明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不顾客观证据。其次，南海时利和公司提供的《请款书》、《供货确认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莫龙强驾驶的货车照片、对账单，均可以证明孙晋富存在虚构费用的事实。以“2NX绑带”的运费为例。爱美迪（佛山）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责向本田汽车用品（广东）有限公司供应“2NX绑带”产品。该产品由个体户莫龙强负责运输，每次运输费用为380元，该运费先由孙晋富支付给莫龙强，再由孙晋富向南海时利和公司报销。2012年3月、5月、2013年1月至3月，孙晋富申报的运输次数明显多于送货单、出仓单反映的运输次数。而2012年1月和2月，双方公司并没有发生业务往来，孙晋富依然向南海时利和公司申报了运输费用。可见，孙晋富存在明显虚报费用的事实。3.关于孙晋富损毁公司文件资料的情况。孙晋富在与南海时利和公司员工在劳动局调解时，已明确承认其所撕毁的文件中包含南海时利和公司的生产计划资料及客户资料。以上事实，南海时利和公司已经提交录音资料作为证明，该录音资料制作时有第三人（劳动局调解员）在场，真实性毋庸置疑，但是一审法院依然不予采信，实属错误。二、南海时利和公司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5月13日结束，经孙晋富申请，公司同意其于5月14日至5月18日期间补休2012年年休假，并依法计发了孙晋富上述期间的工资。故南海时利和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其年休假工资。三、孙晋富虚构报销费用，南海时利和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报销费用。如前所述，孙晋富在职期间多次虚报费用，而其请求的相关报销费用因缺乏原始支付凭证而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无法予以报销。因此，一审将借支的款项用于抵扣孙晋富虚构的报销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南海时利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6、438号民事判决，改判南海时利和公司无需向孙晋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年休假工资差额、报销费用；2.改判孙晋富向南海时利和公司返还备用金5000元及其虚报的费用4670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晋富承担。
被上诉人孙晋富答辩称：南海时利和公司并没有让两家供应商出庭作证，也没有提供他们的注册资料，所谓的收受供应商回扣是虚假的。关于虚报费用，南海时利和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孙晋富在职期间也没有虚报过费用。孙晋富并没有损害公司文件，是回厂整理文件。关于年休假工资，南海时利和公司已经支付了一倍的工资，依法还应当支付二倍的工资。综上，孙晋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海时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南海时利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7份新证据：证据1.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请款书》。证据2.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爱美迪（佛山）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供货确认单》。证据3.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广东增值税发票》。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本田公司支付货款记录）。证据5.《费用报销单》（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孙晋富填写）。证据6.莫龙强货车照片（粤Y01J**）。证据7.《2NX绑带本田（原尚仓库）对账单》。上述7份证据拟共同证明2012年3月、5月、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孙晋富存在多申报运输次数多报运输费用的事实；2012年11月、12月，孙晋富在完全没有交易的情况下存在虚报运输费用的事实。
孙晋富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除了对孙晋富签名确认的《费用报销单》予以确认外，对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南海时利和公司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上诉状所主张的孙晋富虚报运输费用问题。很多证据都是第三方的签名，只能反应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跟孙晋富没有直接关系。《请款书》不是原件，真正的《请款书》是有孙晋富和公司一位副总签名的，并不存在传真形式或者扫描形式。另外，真实的费用报销单的时间不是以自然月统计的，而是不确定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运输的数也不是以莫龙强的货车的运货能力决定的，是按照本田公司要求的数量去运输的，即使不满一车货也是需要送货一次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单应该由仓管员制作，而不是由财务制作。
对于南海时利和公司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和证据7，均是爱美迪（佛山）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与本田汽车用品（广东）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相关凭证，虽然孙晋富在劳动仲裁期间确认爱美迪（佛山）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是广东时利和公司的下属公司，孙晋富也会参与爱美迪（佛山）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部分业务，但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均没有孙晋富的签名，孙晋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况且上述两家公司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发生业务往来形成的有关凭证即使是原件，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孙晋富对其签名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对孙晋富签名确认的《费用报销单》予以采纳。对于证据6，孙晋富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孙晋富与南海时利和公司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确认南海时利和公司为广东时利和公司的子公司，其人事、行政受广东时利和公司的领导、监督，广东时利和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是南海时利和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确认于2013年5月13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孙晋富存在四项违纪行为，依据公司员工手册依法解除与孙晋富的劳动合同。本院对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的四项理由逐一进行分析。首先，关于孙晋富是否存在虚报费用的问题。南海时利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7份证据拟证明孙晋富存在虚报费用的情况。如前所述，南海时利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请款书》、证据2《供货确认单》、证据3《广东省增值税发票》、证据4《记账凭证》、证据7《2NX绑带本田（原尚仓库）对账单》，由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和证据6，无法证实孙晋富存在虚报费用的情况。另经核查，南海时利和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2年运输费发生额与报销额一览表》显示2012年3月存在按照出仓单计算出的运输费远远多于孙晋富报销费用额的情况，亦存在2012年11月和12月出仓单显示无运输车次，莫龙强也有开具收据收取运费的情况，对此南海时利和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南海时利和公司根据一审期间提交的《2012年运输费发生额与报销额一览表》主张，孙晋富在2012年6月至10月期间存在不同数额的虚报运输费用合计1740元，但是南海时利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本田（原尚仓库）运输费发生额与孙晋富报销额差额一览表》却统计显示上述月份孙晋富并没有虚报“2NX绑带”的运输费用，南海时利和公司对上述期间孙晋富是否存在虚报运输费用的情况没有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南海时利和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孙晋富在2012年期间虚报运输费用4670元，在二审期间主张孙晋富在2012年至2013年3月期间虚报运输费用4670元，对此南海时利和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南海时利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孙晋富存在虚报运输费用的事实。其次，关于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孙晋富收受供应商回扣的问题，其司依据之一佛山市顺德区双富泡棉有限公司的投诉信没有注明日期，投诉信投诉的内容是2008年发生的事情，依据之二是海宁市星凯布艺厂的电子邮件，本院认为投诉信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孙晋富对此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南海时利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孙晋富存在收受供应商回扣的事实。再次，关于孙晋富是否存在无故旷工的问题，孙晋富主张2013年5月8日并不是无故旷工，事前有申请请假外出咨询劳动争议的有关事宜，但是未获公司批准。南海时利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5月6日找孙晋富面谈其严重违纪的情况，之后孙晋富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其直接领导请5月8日的假，由于直接领导在医院并未批准其请假申请。据此，本院认为，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孙晋富无故旷工不成立。最后，关于孙晋富是否存在损毁公司文件资料的问题。南海时利和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证明孙晋富处理的是公司文件资料，也无法证实孙晋富处理的上述文件资料对南海时利和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或者给南海时利和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程度，故本院对南海时利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南海时利和公司解除孙晋富劳动合同的四项理由均不成立，本院认定南海时利和公司违法解除与孙晋富的劳动合同。双方均确认孙晋富在南海时利和公司的工作年限为五年三个月，孙晋富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南海时利和公司应当向孙晋富支付相当于5.5个月工资的双倍赔偿金79200元（7200元/月×5.5个月×2倍）。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南海时利和公司是否需要向孙晋富支付报销费用的问题。南海时利和公司称孙晋富未提供报销的原始凭证，根据双方陈述的每个月孙晋富均有报销费用的事实，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孙晋富不提交凭证申请报销不符合常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采信孙晋富的陈述，认定南海时利和公司应当向孙晋富支付2013年3月和4月的报销费用合计10776元。鉴于孙晋富确认其有向南海时利和公司领取了备用金5000元尚未返还，虽然南海时利和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此项请求，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认为应当从报销费用中予以扣减。综上，南海时利和公司应当向孙晋富支付报销费用差额5776元（10776元-5000元）。
关于南海时利和公司是否需要向孙晋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双方均确认于2013年5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亦确认孙晋富2012年未休年休假。虽然南海时利和公司已经补发放了5天的工资作为孙晋富2012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但是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南海时利和公司应当按照孙晋富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南海时利和公司应当向孙晋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19.5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南海时利和公司主张返还虚报费用4670元的请求，由于该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请求返还的备用金5000元，已经在孙晋富的报销费用中予以扣减，故不再另行处理。
关于（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36、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判令南海时利和公司向孙晋富支付2013年5月份工资4102元的问题，南海时利和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判，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时利和汽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凯原
代理审判员 谢达辉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