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22民初69号
原告：黄生，男，199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原告：黄会英，女，1990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原告：高忠敏，女，1970年3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366716。
被告：黄初成，男，195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2133。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云，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307869。
被告：马家留，男，1977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与被告黄初成、马家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因黄明光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845306.17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马家留将自建房承包给黄初成修建，在2017年7月29日黄初成将房屋修建至第四层时，需要对楼顶水泥浆浇灌，于是雇请三原告的亲属黄明光浇灌水泥浆，在搅拌机的吊斗将水泥浆送至三楼时出现故障，黄明光爬到搅拌机上查明原因，此时搅拌机上的螺丝挣脱，压箱飞起砸在黄明光身上，黄明光便从搅拌机上砸落在地上。当时黄明光摔得人事不知，被送往柏果、曲靖、昆明相关医院抢救治疗，但由于伤情太重，前后治疗31天，不治而亡。黄明光在盘州市卫生院产生治疗费2733.64元，后转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日，产生医疗费16417.8元，因病情严重，再转至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28日，产生医疗费169989.23元，自费药品费用28112.4元，其他费用3941元，共产生医疗费221194.07元。黄明光在昆明不治死亡，产生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293.40元、护理费6586.80元、伙食补助费2170元、营养费124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33139.50元、精神损失费40000元，以上总计845306.17元。三原告认为，黄初成与黄明光形成雇佣关系，在雇佣活动中造成雇员伤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马家留作为发包方，将修建房屋的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格的黄初成，对承包人在施工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上述损失与被告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
被告黄初成辩称：马家留把房屋承包给黄初成建设，黄初成又将板面承包给黄生，四层板面总的5600元。事发时，混凝土提到半中腰就上不去，黄明光上搅拌机上去维修，搅拌机上的螺丝脱落，混凝土斗槽掉下，钢索的轮子带飞空中，砸伤了黄明光，黄明光从搅拌机上被砸下掉在斗槽上，后又掉到地上，看到黄明光受伤后，黄初成等人将黄明光送到镇医院。黄初成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者不特定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工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的给付劳务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黄明光并非受黄初成支配或指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或从属关系，黄初成也未对黄明光行使直接的管理权及支付相关劳务报酬，黄明光与黄初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三原告以黄明光为黄初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而要求黄初成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致使黄明光受害后果是搅拌机螺丝脱落，螺丝脱落是黄明光自身操作搅拌机所引发的后果，黄初成既不是搅拌机的所有权人及收益权人，也不是搅拌机的管理人及操作人，黄初成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不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三原告所主张的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三原告对黄初成提出的诉请，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若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将被告已经支付的费用予以扣减。
被告马家留辩称：一、马家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损失应当由黄初成、黄生及受害者黄明光承担。2017年2月12日，马家留与黄初成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马家留提供建房所需的建筑材料，黄初成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在合同的第二条约定“全部主体人工费议定为人民币壹佰陆拾捌元（￥168元/㎡）整”，同时口头约定在建房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由黄初成自行负责，包括建房需要使用的架料工具及其他机器设备由被告黄初成自带，人员由黄初成雇请。之后，黄初成又与黄生签订打板浇顶及打板浇顶混凝土搅拌合同，黄初成将打板浇顶工作按照每层1400元的价格承包给黄生，打板浇顶所需要的设备包括但不限于装载机、搅拌机等都是由黄生提供，打板浇顶的人员由黄生雇请，受害人黄明光系黄生雇佣来从事打板浇顶工作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或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故马家留与黄初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马家留属于定作人，黄初成属于承揽人。黄初成与黄生形成另外的合同关系，黄生与黄明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黄生是雇主，黄明光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黄生应当就黄明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在房屋盖到第二层时，曾出现过升降机的钢丝绳断裂，马家留就要求黄初成等人更换升降机等设备，但黄初成等人拒绝更换。房屋第四层打板浇顶原定的日期是2017年7月27日，马家留与黄初成于2017年7月26日商量打板浇顶事宜，黄初成说2017年7月27日没有时间，要将时间定在2017年7月28日，马家留就要求黄初成更换打板浇顶的人员，但黄初成说打板浇顶已经承包给黄生，由黄生负责打板浇顶。在搅拌机出现故障时，黄明光用钢管去撬动搅拌机使搅拌机螺丝挣脱，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并且在黄明光爬上搅拌机时，马家留还提示过黄明光不能撬动搅拌机，但黄明光不听马家留的劝阻，黄明光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同时，黄生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黄明光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生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三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过高。医疗费应当按照三原告实际支出并有医疗费发票的计算，三原告已经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不得重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6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139元/年，故丧葬费应当为30069.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本案中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需要两人护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黄明光属于农村常住居民，2016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090.28元/年，死亡赔偿金应当为161805.60元；黄明光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交通费应当按照三原告提供的有效票据进行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三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曲靖市第一人民院住院证、户口注销证明、人民调解协议、建房合同、借条（二张）、收条、照片（七张）]，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盘州市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九张，虽仅有一张票据有盖章，其余票据未盖章而存在瑕疵，但结合当事人关于黄明光受伤后被送到盘州市卫生院以及曲靖、昆明等地医院抢救的陈述，以及票据上所载出票时间，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二被告提出的住院费用已通过医保报销的质证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虽黄明光转院时按医保报销流程的要求办理了转院手续，但若医保报销，住院收费票据的原件将被报销部门收回，而三原告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仍为原件，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曲靖市第一人民院门诊收费票据八张，符合证据“三性”规定，予以采信；4.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病历，符合证据“三性”规定，予以采信；5.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同证据2，予以采信；6.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五张，符合证据“三性”规定，予以采信；7.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普通发票五张、购药小票七张，其明确记明人血白蛋白的购买人为黄明光，购买时间发生在黄明光住院期间，结合病历对黄明光病情的记载，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8.曲靖市恵众药房（普通合伙）发票一张，同证据7，予以采信；9.亮虹副食店收据四张，未记载使用者姓名，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因治疗黄明光而产生，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10.昆明护送有限公司收据一张，记载时间与黄明光出院时间一致，结合出院地点与黄明光住所之间的距离，以及黄明光出院时的伤情等实际情况，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11.欠条，体现的是马家留欠付黄初成建房报酬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询问笔录四份（被询问人分别为黄兴德、黄某、冯某、吴某），其中关于黄初成将板面按照每层1400元承包给黄生的陈述基本一致，该部分内容也与当事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明光（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是黄生和黄会英的父亲、高忠敏的丈夫。黄明光、黄生两父子以给他人搅拌、浇灌混凝土获取报酬营生。2017年2月12日，马家留与黄初成签订建房合同，约定马家留委托黄初成建房一栋四层，房屋主体人工费为168元/㎡，合同还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之后，黄初成组织人员对房屋墙体进行施工，并将四层板面以1400元/层承包给黄明光父子，由黄明光父子对板面进行混凝土浇灌，混凝土浇灌所需人工由黄明光父子组织，所需工具和设备亦由黄明光父子提供。2017年7月29日，黄明光组织人员对第四层板面进行浇灌，上午11点左右，搅拌机（所有人为黄明光）搅拌混凝土并用吊斗运送混凝土过程中搅拌机出现故障，黄明光爬上搅拌机并站在搅拌机上检查、维修，搅拌机上的螺丝挣脱，吊斗和钢绳的轮子坠落，砸到黄明光并致黄明光坠落在地受伤。
黄明光受伤后，黄初成等人立即将黄明光送到盘州市卫生计生院抢救，在该院作包扎后，于当日转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2日，又于同日从该院转至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因黄明光伤情较重，须再次手术治疗，麻醉风险较大，其家属了解风险后放弃手术，黄明光于2017年8月30日出院，并于同日死亡。黄明光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共支出212163.48元（含盘州市卫生计生院门诊费233.64元、救护车费2500元，曲靖市第一人民院门诊费1564.81元、住院费16417.80元、120急救费2560元，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门诊费3980.50元、住院费167008.73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14298元，昆明护送有限公司救护车费3600元），黄生两次向黄初成借支共16000元（2017年8月13日借支12000元，2017年8月21日借支4000元）用于治疗黄明光。
2017年8月31日，经盘州市柏果村、土城村村干部组织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即黄初成支付黄明光的家属18000元，马家留支付12000元，用于办理黄明光丧葬事宜，黄明光的家属保留诉讼权利。协议达成后，黄初成、马家留各实际支付1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问题是：1.如何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关系；2.如何确定责任的承担；3.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
关于如何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的问题。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从马家留与黄初成签订的建房合同来看，黄初成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马家留的住宅，房屋主体（含墙体、板面等）是黄初成应独立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工具、人工等均由黄初成提供、组织，马家留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二人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黄生与黄明光是父子关系，从黄生在庭审中的陈述“打好一层板面支付我们1400元，人员由我们自己找”、“搅拌机是我父亲黄明光的”、“一二层（板面）是我去打的，三四层是我父亲黄明光去打，板面都是他们联系我父亲的”，可知黄生、黄明光两父子在对马家留的房屋板面进行浇灌时，是二人共同的行为，而非黄生或者黄明光个人行为。因黄初成与黄生、黄明光之间无书面合同，从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浇灌板面时所需设备、工具均由黄明光父子提供，人工亦由其组织，每浇灌一层板面黄初成向黄明光父子支付报酬1400元，可知黄明光父子是独立完成工作成果即浇灌房屋板面并交付给黄初成，黄初成的义务是向黄明光父子支付相应报酬即每层板面1400元，虽黄明光父子在浇灌板面过程中亦提供劳务，但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据此可以认定黄初成将其承揽的部分工作即房屋板面交给黄明光父子完成，黄初成关注的是完成板面浇灌而不是浇灌板面时的劳务，双方之间也符合承揽合同要件，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三原告主张黄明光与黄初成构成雇佣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如何确定责任的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由于本案的建造标的系建造农村四层住宅，具有一定特殊性，黄初成以及黄明光父子应取得相应资质方能承建、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家留基于信任而选任无相应资质、资格的黄初成，由黄初成组织建房施工队承建四层房屋的主体工程，黄初成亦是基于信任直接选任无从业资质、资格的黄明光父子，由黄明光父子组织人员、提供工具和设备对房屋的四层板面进行浇灌，在此过程中，马家留、黄初成均疏于对自己选任的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的审查，均存在选任过失，黄明光在浇灌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受伤并经救治无效死亡，马家留、黄初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家留、黄初成关于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黄明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其一，黄明光未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其二，黄明光父子在未依法律法规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长期从事混凝土浇灌工作，且在此事故发生前亦对四层以上的住房板面进行过浇灌；其三，黄明光自己所提供的设备存在安全隐患，而该隐患又是导致本次事故最直接、最主要原因。本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黄初成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马家留承担5%的赔偿责任。三原告关于马家留、黄初成连带赔偿全部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查明的事实，对三原告的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208563.48元，该笔费用已包含转院时的救护车费，三原告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2.黄明光住院治疗32天，该期间应认定为误工期，而黄明光生前从事建筑行业，误工费参照2016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049元计算为4638.16元（53049元÷366天×32天≈4638.16元），三原告主张3293.4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3.黄明光住院治疗32天，其伤情特别严重，除医院安排的陪护外，家属的护理在情理之中，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的收入减少情况，护理费参照2016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047元按护理人数1人计算为3413.95元（39047元÷366天×32天×1人≈3413.95元），三原告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4.黄明光从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出院时，其亲属雇请昆明护送有限公司派救护车将黄明光送回住所，支出救护车费36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3600元，因黄明光两次转院时均是由医院救护车护送，产生的费用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故三原告超过36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5.黄明光住院32天，住院地点均在省外，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省外）计算为3200元（100元/天×32天=3200元），三原告主张217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6.黄明光伤情严重，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加强营养”，三原告主张营养费124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7.丧葬费按照2016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678元计算六个月为34389元（69678元÷12个月×6个月=34389元），三原告主张33139.5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8.黄明光的户口性质是非农业家庭户，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计算20年为534852.40元（26742.62元×20年=534852.40元）；9.黄明光因伤死亡，致三原告精神损害，但黄明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依法免除赔偿义务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赔偿项目合计790272.93元。
综上，黄初成应当赔偿三原告因黄光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8540.90元（790272.93元×15%≈118540.9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000元以及黄生向其借支并用于支付治疗黄明光的16000元，黄初成尚应赔偿90540.90元；马家留应当赔偿三原告因黄明光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9513.60元（790272.93元×5%≈39513.6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2000元，马家留尚应赔偿27513.6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初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赔偿款90540.90元；
二、被告马家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赔偿款27513.60元；
三、驳回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5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6127元，由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负担4597元，被告黄初成负担1136元，被告马家留负担394元（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在立案时已预交，被告黄初成、马家留负担的部分在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黄生、黄会英、高忠敏）。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 懋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孔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