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8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负责人刘洪中。委托代理人郭翠兰。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时德。一审第三人李昌德。委托代理人覃秀英。委托代理人李永仕。上诉人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因与被上诉人李时德、一审第三人李昌德确认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司英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曾庆斌、代理审判员罗贵琼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卓柳宾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时德与李昌德均系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集体的成员。1991年，李时德用位于门口（地名）面积0.76亩的承包田中的约0.3亩的水田与李昌德位于李时德屋前面积为0.24亩自留地互换耕种；后因有纠纷，李时德遂于1995年春耕种回0.3亩水田，另用位于圆岭仔（地名）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换给李昌德管理。李时德与李昌德虽然于2003年7月11日又达成：“李时德用位于圆岭仔（地名）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与李昌德位于李时德屋前的0.24亩的自留地互换，永不改变”的书面换地协议，但双方因换地事宜仍时有纠纷，且经村调解委等部门多次调处，均未果。保大屯1队与李时德于1996年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时，0.24亩自留地即被填入该合同书中，柳城县人民政府亦于2003年颁发了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李时德；即自1996年起，李时德即已取得0.24亩自留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今。现保大屯1队认为，李时德在1996年的农村土地延包工作中，在没有报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认可、备案的前提下，更改原承包合同内容，将原属第三人李昌德管理的0.24亩自留地擅自填进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的。故诉请法院依法确认保大屯1队与李时德于2003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关于0.24亩的承包地（四至为：东炳秀，西大路，南自已屋，北大路）的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昌德在2012年才知李时德在1996年就已取得0.24亩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由于李时德自1996年起就与保大屯1队存在有本案争议的0.2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至今，而且柳城县人民政府也进行了登记，颁发了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李时德；故在政府尚未对其颁发的经营权证书作出注销等之前，该院不宜先行作出评判。如保大屯1队申请政府进行处理后，认为仍未达到其目的，那么，保大屯1队的起诉条件已成就，仍可再向法院提起诉讼。现保大屯1队未经申请政府处理，而直接诉至法院，事实、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土地承包权属物权，而确认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李时德关于保大屯1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保大屯1队在未向政府申请处理，就直接请求法院确认其与李时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关于0.24亩的承包地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负担。上诉人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明显有误，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时德与第三人李昌德于2003年签订的书面换地协议的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该互换行为是有效的”没有法律依据。1、在1995年，被上诉人李时德用水田0.3亩与第三人位于门口的自留地0.24亩交换。耕种不到一年，因放田水有纠纷，第三人就不同意换地了，各自耕种回原来的土地。在1996年农村士地延包时，被上诉人利用做队干部的职权擅自将第三人的自留地0.24亩填写入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内，是被上诉人欺下瞒上造成的。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03年7月1日签订的换地协议是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03年7月1日签订换地协议：“由李时德用圆岭仔畲地0.3亩与李昌德位于李时德门口自留地0.24亩交换。”协议才签订一个月，被上诉人就违约，在2003年7月31日全县开展的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换证工作时，被上诉人又擅自将换地协议中换给第三人的圆岭仔畲地0.3亩登记进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换地，从形式上看是有协议，而实质上耕地的权属一直都属被上诉人，这种是带有欺诈行为的合同应该属于无效合同的。3、同一集体的村民互换土地必须是双方的土地经营权同时互换才是合法的。不论是1996年的国务院国发（1995）7号文件还是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都明确规定：同一集体的村民互换土地必须是双方的土地经营权同时互换才是合法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将交换的土地的经营权进行互换。这明显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和法律规定，换地协议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1991年，被告李时德用位于门口（地名）面积0.76亩的承包田中的约0.3亩的水田……另用位于圆岭仔（地名）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换给第三人李昌德管理。”属无依据认定。被上诉人的0.76亩的承包田在承包证书上是找不到的，今后李时德要这0.76亩就找法院要。另在1995年春被上诉人耕种回0.3亩水田，第三人要回了0.24亩自留地，双方换地行为结束。一审法院认定的“另用位于圆岭仔（地名）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换给第三人李昌德管理”，这只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为什么第三人讲的圆岭仔是2003年才换的法院就不认定，并且有换地协议为证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人李昌德在2012年才知被告李时德在1996年就已取得0.24亩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今”有误，应该是2013年1月，有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书》上日期为凭。二、一审判决缺乏法理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被告李时德自1996年起就与原告保大屯1队存在本案争议的0.2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至今，……故在政府尚未对其颁发的经营权证书作出注销等之前，本院不宜先行作出评判……。”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柳城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颁发给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依据的是上诉人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尚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上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的情况下，政府是无权撤销所颁发的经营权证书的。此类案在20l3年柳城已发生有2件，因政府在尚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撤销所颁发的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支持，但被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现一审法院明知本案要求政府撤销经营权证书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这样判决，是在推诿责任，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是否与被上诉人的儿子现在一审法院工作有关，不得而知。三、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本案的承包合同纠纷已经过柳城县大埔镇人民政府的调解处理。一审时上诉人提交有柳城县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书》，柳城县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是柳城县大埔镇人民政府下设的一个专门处理纠纷的机构，而且在这份调解书上提出意见中的第5条明确写明：“双方当事人对以上意见不服的，可以直接向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这就是柳城县大埔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二）大埔镇人民政府、木桐村民委和保大一队大部分村民都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0月29日《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事项》材料中，有大埔镇经管站的代表兰惠参加了村民大会并在会议决议上签名；有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主任黄方平参加会议并在会议决议上签名。有占全村总户数88％的农户同意撤销被上诉入承包合同书中由被上诉人擅自登记属于第三人的0.24亩承包地。四、现有争议的0.24亩自留地的现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虽然签订有互换土地的协议，但是第三人一直都没有耕种圆岭仔0.3亩畲地，都是由被上诉人耕种。在2005年第三人要回了0.24亩自留地，并在0.24亩自留地上开通了一条约5米宽的道路，并铺上石渣硬化，种上树，道路通行至今已近10年。这条路现是村中10多户人家进出、全屯60%的水田耕作进出的唯一必经之路。2013年1月28日，被上诉人李时德以《柳城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为依据，起诉第三人到法院，要求判决第三人归还自留地0.24亩中的0.12亩（扣除道路0.12亩）归被上诉人，从而引发了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嫌疑，导致不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与被上诉人李时德签订的《柳城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畲地0.24亩为无效合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李时德承担。被上诉人李时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承包地与第三人换自留地，2003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具备合同的全部效力要件，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合法有效。2、本案的争议地从1991年开始就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至今是村里众所周知的事情。3、被上诉人对承包合同书内的所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这是被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成员的最基本的权利。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面积基本维持不变，仅是在和第三人换地后面积减少，被上诉人按照相应的土地缴纳农业税，这说明上诉人和第三人是知道所换土地已经载入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任何否定本案合同效力的行为均是侵犯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4、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利于案结事了，被上诉人也提出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合同的效力。一审第三人的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认为，一审查明“1991年，被告李时德用位于门口（地名）面积0.76亩的承包田中的约0.3亩的水田……另用位于圆岭仔（地名）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换给第三人李昌德管理。”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的0.76亩的承包田在承包证书上是找不到的，另在1995年春被上诉人耕种回0.3亩水田，第三人要回了0.24亩自留地，双方换地行为结束。“另用位于圆岭仔（地名）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换给第三人李昌德管理”，这只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2、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第三人李昌德在2012年才知被告李时德在1996年就已取得0.24亩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今。”均有异议，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认为应该是2013年1月才知晓，有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书》上日期为凭。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第三人一直知道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7月2日柳城县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终结书》一份，证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就本案再次向柳城县大埔镇政府申请调解本案，大埔镇调解委员会认为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协议，决定终结调解。证据二，柳城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2014年8月3日出具的《关于大埔镇木桐村保大屯1队申请调处与李时德签订的；纠纷一案的答复》一份，证明上诉人就本案向柳城县政府申请调处，后柳城县政府转给柳城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调处，因李时德不愿意接受调解，故该站无法组织调解。证据三，（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182-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虽然有换地行为，但是所换土地都登记在他的土地证上，该换地行为没有效，该案影响重大，处理不好后果严重，希望法院谨慎处理好本案。被上诉人李时德、一审第三人李昌德质证均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时德在二审庭审申请证人李庚秀、李时解出庭作证。证人李庚秀陈述称，李时德和李昌德是先换田后换地，大概是1993、1994年的时候换田，之后双方多次换地的具体情况其不知道，其是2003年第二次普查土地承包经营证的时候才知道李时德把圆岭仔0.3亩的土地登记进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证，其不知道争议的0.24亩的自留地怎么进入李时德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正常情况下自留地是不进证的，李昌德种过圆岭仔0.3亩的土地，但不知道种了多久。证人李时解陈述称，其在2003年之前帮李昌德耕过圆岭仔0.3亩的土地，李昌德在该地上种过花生和红薯，种了多久其不记得了。上诉人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质证认为，李庚秀的证言没有依据，不予认可；对李时解的证言没有意见，但强调李昌德在圆岭仔0.3亩的土地上先种花生后种红薯，之后就不种了。一审第三人李昌德质证认为，李庚秀讲的不是事实，但是认可李庚秀讲自留地不能进证的说法；对李时解的证言没有意见。一审第三人李昌德在二审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和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是否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系一审法院审理李时德与李昌德土地侵权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应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为根据，故决定中止审理，该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证人李庚秀、李时解的证言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有换地行为，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争议地签订《柳城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或无效合同的事实，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异议的事实，一、一审第三人李昌德在一审法院2014年3月13日的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李时德陈述的“我用门口7分6的水田割3分与第三人门口的自留地互换”，李时德自认割出的0.3亩水田没有进其承包证，以上事实与李时德1996年和2003年的承包证上均有门口0.46亩的承包地相印证，故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依据双方2003年7月11日签订的换地协议认定李时德另用位于圆岭仔的面积约0.3亩的承包地换给第三人李昌德管理亦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在二审期间对（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笔误作出补正裁定：将判决书第4页顺数第6行中的“2012年”补正为“2013年”、第18行中的“2007年”补正为“2003年”。故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对原判决书该处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一审第三人一直知道其1996年就已取得0.24亩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时德取得0.2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均认可对各自承包的田地或自留地进行互换耕作，双方的互换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自1996年起就与上诉人存在有本案争议的0.2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至今，且柳城县人民政府也进行了登记，颁发了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的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法、无效，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对争议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即发证机关予以核实确认，在此之前法院不宜先行处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柳城县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和在二审提交的柳城县大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终结书》、柳城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关于大埔镇木桐村保大屯1队申请调处与李时德签订的；纠纷一案的答复》均只能证明有关部门对本案进行了调解，但是并没有作出处理决定，故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不具有政府先行处理的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的纠纷应由政府先行处理，对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才可向法院提起诉讼。现本案未经政府处理，上诉人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城县大埔镇木桐村民委保大屯1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英华代理审判员  曾庆斌代理审判员  罗贵琼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卓柳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