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学府路690号金鼎科技园中小科技企业创业园厂房区*******房。
法定代表人彭宇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学府路690号金鼎科技园中小科技企业创业园办公区*******号。
法定代表人杨学松，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冯俊声，系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男，汉族，1966年6月4日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云鹏，系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男，汉族，1970年9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能，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
上诉人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绿化公司”）、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院长批准同意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1月17日，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承建“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需采购种植树苗所需的红土及土夹石，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经人介绍将“嵩明绿色长廊工程”的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了杨能施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分别于2010年1月17日和2010年3月25日签订了《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土方采购合同书》。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工期、质量与检验、合同价款与支付、项目结算及违约与争议等方面作了明确规定。合同订立后，杨能按约定于2010年9月15日完成了合同主体工程所需的土石方工程，零星工程于2012年1月9日完工，经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工作人员现场验收合格后签字认可。后园林绿化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与杨能签订了嵩明绿色长廊土方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杨能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884216.70元，已支付杨能工程款2182000元，下欠杨能工程款702216.70元，下欠工程款于2013年2月9日前结算支付。该协议签订后，骏达公司于2013年2月4日通过转帐方式支付了杨能工程尾款200000元，至今仍尚欠502216.70元未支付给杨能。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逾期付款时，应向杨能支付延期违约金，每天按1000元计收，但最高限度为合同总价的2%。杨能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02216.70元及自2013年2月9日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的违约金57648元，合计人民币559864.70元，案件诉讼费等由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杨能与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对此有双方签订的土石方采购合同、各种工程项目验收结算表单及工程付款协议等予以证实，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在杨能与园林绿化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后，骏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给杨能，现尚欠502216.70元尾款未支付给杨能。骏达公司与园林绿化公司虽然都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但在骏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余款如何支付是由园林绿化公司与杨能签订协议书，并且在付款协议书签订后骏达公司又支付工程款20万元给杨能，综合相关证据能证实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在本案中对杨能有共同的付款责任，园林绿化公司与杨能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对骏达公司有同样的约束力，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对所欠杨能的工程款502216.70元应承担共同责任，对杨能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7648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均有约定，且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原告杨能工程尾款人民币502216.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7648元。”案件诉讼费9399元，诉讼保全费3299元，由园林绿化公司和骏达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园林绿化公司、骏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是骏达公司独自承建的，《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土方采购合同书》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骏达公司和杨能，园林绿化公司不是当事人，采购合同并未约定骏达公司逾期付款时应承担延期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司法鉴定已证明杨能完成的实际土方量只为57978.96立方米，即使按照合同约定的最高价格每立方米21元计算，杨能的工程款也只为1217558.16元，骏达公司已经远远超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杨能和不是合同当事人的园林绿化公司签署的《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土方工程付款协议书》强加给骏达公司，并且要求骏达公司、园林绿化公司按照付款协议书中的金额进行支付，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
被上诉人杨能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是上诉人变换公司名称使本案复杂化，自被上诉人认识上诉人以来，上诉人就变换公司名称三次；二、上诉人称自己没有违约责任，2010年1月17日有骑缝章的主合同，合同工期75天，双方都有平等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工程2010年1月18日开工，2010年3月12日主体工程完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半年内付清工程款，讨要工程款过程中，上诉人要求把原合同土夹石单价下调每立方壹圆才付款，然而才产生了第二份3月15日的补充合同，上诉人拿着写好的合同给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看后没有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不签字，上诉人写了一份补充条款被上诉人才签了字，上诉人对于违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土方量不够，被上诉人所填土方面积是壹万多平方米，是经过两次测量，所填土方量经多年的人踩车压，现在测量是不准确、不实际的，但平方面积是准确的，是不会改变的，上诉人测量时只是单方测量，没有此工程相关人员作证，不敢拿出上诉人与甲方（嵩明建设局）的合同、2010年1月17日的主合同、2010年3月15日的补充条款、2012年9月17日的还款协议，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欺骗被上诉人。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付款单据10张，欲证实对于骏达公司主张没有和杨能签过合同，对此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一直是骏达公司向杨能付款。上诉人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恰恰证明合同的当事人是骏达公司和杨能，付款也是骏达公司来付的，恰好证明一审认定园林绿化公司是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
经审理，对于一审法院确认“2010年3月25日签订了《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土方采购合同书》”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应当为“2010年3月15日签订了《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土方采购合同书》”。一审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所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2009年12月11日，嵩明县规划建设局与昆明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现骏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骏达公司承建涉案的嵩明县绿色长廊工程项目。2010年3月16日、2010年3月20日、2010年4月3日、2010年9月20日、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9日骏达公司现场技术人员以及工地现场负责人对杨能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测量，制作了相应的测算记录，并由骏达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宏程，以及骏达公司技术人员马鹿文等人签字确认。2012年6月20日，骏达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宏程与杨能签订《嵩明绿色长廊基础工程汇总表》载明，工程款总计为2884216.70元。2012年9月26日，骏达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宏程与杨能签订《嵩明绿色长廊项目种植红土材料结算单》载明，应付款合计2884216.70元，实际支付2152000元，实际欠款732216.70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2、支付工程款的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经过一、二审查明，涉案的绿色长廊工程系业主方嵩明县规划建设局发包给骏达公司建设施工的，骏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红土及土夹石供应交由杨能完成，双方并签订了《采购合同书》，该分包合同关系应建立在骏达公司与杨能之间，且从本案审理查明，实际履行《采购合同书》的主体也系骏达公司和杨能，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过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3月16日、2010年3月20日、2010年4月3日、2010年9月20日、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9日骏达公司现场技术人员马鹿文以及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宏程对杨能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测量，并制作了相应的测算记录。2012年6月20日，骏达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宏程与杨能签订《嵩明绿色长廊基础工程汇总表》。2012年9月26日，骏达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宏程与杨能签订《嵩明绿色长廊项目种植红土材料结算单》载明，应付款合计2884216.70元，实际支付2152000元，实际欠款732216.70元。马宏程作为骏达公司的工地现场负责人，与杨能进行现场测算，并签订工程汇总表和结算单系其履行职务行为，马宏程与杨能所作结算结果必然约束骏达公司，与此同时，骏达公司在杨能与园林绿化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后又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也应视为对园林绿化公司付款协议书的确认，故骏达公司理应向杨能支付尚欠的502216.70元工程尾款，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园林绿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经审理查明，园林绿化公司在骏达公司现场负责人马宏程与杨能签订《嵩明绿色长廊项目种植红土材料结算单》之后即2012年9月27日，又与杨能签订《协议书》，对于杨能所做工程的工程造价、已付款和未付款作了确认，并约定了付款时间，该行为应属于园林绿化公司自愿对骏达公司所欠债务承担的加入行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杨能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7648元，由于杨能与骏达公司在2010年1月17日和2010年3月15日签订过两份《采购合同书》，两份合同基本内容一致，2010年3月15日的合同系对2010年1月17日合同条款的细化，而非变更，对于2010年1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书》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必然约束双方当事人，故杨能一审以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主张骏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园林绿化公司因与杨能在2012年9月27日签订《协议书》，自愿承担骏达公司所欠杨能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但在该协议书当中并未明确其仍愿意承担违约金的支付责任，故对于杨能要求园林绿化公司承担违约金57648元的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稍有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杨能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502216.70元。
三、由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能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7648元。
四、驳回杨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798元、保全费3299元由上诉人云南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骏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起 俊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