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52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慧，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馨源，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5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立峰，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冠杰，农民。2014年5月4日因犯赌博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2月17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1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及辩护人潘湘元、陈立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金奇磊（已判决）伙同被告人宋慧、李冠杰及陈鱼、泮权权（另案起诉）等人，经事先商议，预谋实施租车诈骗。事前，金奇磊先行与陈鱼、泮权权及被告人李冠杰等人联系，将泮权权所有的马自达汽车抵押，取得的抵押款作为租车款。同月21日，金奇磊持款从绍兴市腾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租得一辆车牌号为浙D×××××的宝马轿车，并支付押金、租车费合计人民币28400元。同日，被告人宋慧通过被告人陈馨源的协助，帮助金奇磊伪造相关的借款协议、车辆处理授权书等假文件，以证明金奇磊已合法取得上述车辆。后被告人陈馨源又帮助被告人宋慧等人联系王某接收该车辆。当晚，金奇磊在被告人宋慧、李冠杰的陪同下，将上述车辆以人民币110000元的价格质押给王某。取得质押款后，被告人宋慧、陈馨源合计分得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李冠杰分得人民币3000元，陈鱼分得人民币20000元，泮权权分得人民币1000元，剩余款项由金奇磊支配用于赌博及个人消费。案发前，上述车辆已由腾宇公司自行找回，被告人金奇磊等人所得的110000元质押款中30000元已于案发前退还王某。经鉴定，涉案的宝马轿车价值人民币395654元。
2015年3月12日，被告人宋慧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4月4日，被告人李冠杰在绍兴火车北站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4月5日，被告人陈馨源在绍兴市越城区城南大道931号越城大观园网吧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宋慧、李冠杰及陈鱼、泮权权已合计退赃人民币58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慧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均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馨源还辩称其未参与分赃。
被告人宋慧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宋慧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宋慧非犯意提起者，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宋慧已退清了非法所得，涉案车辆也已经追回；被告人宋慧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宋慧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馨源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的犯罪金额应当按照质押款11万元计算而非涉案车辆的价值；如果本案以涉案车辆的价值计算犯罪金额，则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馨源非犯意的发起者，亦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应认定为从犯，并据此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馨源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陈馨源有积极退赃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馨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被告人宋慧、李冠杰伙同金奇磊、陈鱼、泮权权（均已判决）等人预谋实施租车诈骗。事前，被告人李冠杰等人将泮权权所有的马自达汽车抵押，取得钱款用于租车。同月21日，金奇磊从腾宇公司租得号牌为浙D×××××的宝马轿车，并支付押金、租车费合计人民币28400元。同日，被告人宋慧及金奇磊通过被告人陈馨源的协助，伪造了证明金奇磊已“合法”取得上述车辆的假文件。后经被告人陈馨源联系，金奇磊在被告人宋慧、李冠杰的陪同下将上述车辆以人民币110000元的价格质押给王某。被告人宋慧额外从王某处支取了20000元，并将其中10000元给了被告人陈馨源。上述110000元质押款到手后，被告人宋慧分得5000元，被告人李冠杰分得3000元。案发前，上述车辆已由被害单位自行找回，被告人宋慧、陈馨源及金奇磊已退还王某人民币30000元。经鉴定，涉案的宝马轿车价值人民币395654元。
2015年3月12日，被告人宋慧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同年4月4日，被告人李冠杰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4月5日，被告人陈馨源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宋慧、李冠杰等人已合计退还王某人民币58000元。
2014年5月4日，被告人李冠杰因犯赌博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绍兴市越城区城南经营腾宇公司，2014年10月21日，一个叫金奇磊的人来其公司租了浙D×××××宝马3系轿车，租金、押金共付了28400元。后来有人告诉其，其的车子有可能被金奇磊卖掉，其就通过GPS定位，发现车子已经到山东了。其就赶紧联系金奇磊，但已经联系不到了。后来一个做汽车转押生意的山东人告诉其，车子已经押给他了。山东人叫其一起报案，后来其派人去山东把车开了回来。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做汽车转押生意的。2014年10月21日一个微信叫“元星辰”的人联系其说有一辆车需要抵押，并说其兄弟会找其联系。后一个叫宋慧的人联系其抵押浙D×××××轿车。其跟宋慧协商好抵押款是13万，宋慧让其向“车主”报价11万，另外2万元给宋慧。后在开元名都酒店，一个叫金奇磊的人说车子是他的，说是车主王莉欠钱抵押给他的，他还拿出了借款协议，协议写明王莉欠金奇磊30万，然后以宝马车抵押，另外还有借款收条和车辆处置授权书，其就相信了。后其将11万元打给了金奇磊，并单独给了宋慧2万元。后其到车管所查询，发现车子是租赁公司的，其就感觉不对，其也联系了租赁公司，说明车已经质押给其了，并让他联系金奇磊。其也联系“元星辰”，让其等人退钱，不然报警。后“元星辰”和宋慧退了其三万元，并让其不要报警。
3.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信瑞投资公司上班，公司有一个负责人叫陈馨源。2014年10月21日，其公司的宋慧拿了一份材料放在其办公室，让其过会拿下楼给金奇磊。金奇磊到公司楼下后，其就将材料送给了金奇磊。那份材料里有借款协议、收条、车辆处置授权书等。这些材料平时是陈馨源保管的，其他人是没有的。在之前，其曾骑电瓶车到灵芝镇接宋慧，在路上宋慧告诉其他和金奇磊准备去租一辆车当黑车卖掉。回到公司后，宋慧跟陈馨源说他朋友准备租一辆车，问陈有没有渠道当黑车处理掉，陈说有的。过了几天，宋慧跟陈馨源说金奇磊已经将车租好了，让陈帮忙找买家。陈联系了两个买家都没有成功，就不太愿意再联系了，宋慧就给陈馨源施加压力，陈就答应再联系，还告诉宋慧去伪造一份假的借款协议、借条、车辆转押协议。之后陈馨源给了宋慧一个山东人的号码，让宋慧自己联系。出事后其才知道宋慧和金奇磊、陈鱼一起商量这个事情，通过泮权权的车子去抵押拿来的钱去租车，然后抵押给了山东人。
3.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及非同案共犯金奇磊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陈馨源在侦查阶段隐瞒了部分事实，且否认其行为构成犯罪，在审查起诉阶段，其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上述四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且能与证人证言相吻合，一致证实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宋慧对非同案共犯陈鱼、泮权权及同案犯李冠杰的辨认情况以及非同案共犯金奇磊对宋慧的辨认情况。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害单位的情况及金奇磊到被害单位腾宇公司租车的事实。
6.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浙D×××××车辆属王莉所有。经价格评估，浙D×××××车辆案发时价值人民币395654元。
7.借条、借款协议、收条、车辆转押协议、车辆处理授权书，证实被告人伪造假材料证明金奇磊已从王莉处“合法”取得浙D×××××轿车的情况。
8.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的到案情况，其中被告人宋慧系主动归案，陈馨源、李冠杰系被抓获归案。
9.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冠杰的前科情况及非同案共犯金奇磊、陈鱼、泮权权的判决情况。
10.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宋慧已退还王某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李冠杰退还王某人民币3000元，泮权权退还王某人民币10000元，陈鱼退还王某人民币30000元。
11.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陈馨源辩解其未参与分赃的问题，被告人宋慧从王某处拿到20000元后，给了被告人陈馨源10000元，该事实被告人宋慧、陈馨源均无异议，双方也一致认可在案发前，被告人宋慧向被告人陈馨源借款10000元的事实。但庭审中，被告人宋慧明确供述其给被告人陈馨源的10000元系分赃，而非还款。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宋慧还供述“我和他（陈馨源）一开始说好的，让他帮忙找买家，成了之后好处就一人一半”。鉴于上述借款与本案无实质联系，且被告人宋慧并无还款的意思表示，再加上事前有关分赃的约定，涉案10000元不宜认定为被告人宋慧偿还欠款。被告人陈馨源辩解未参与分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各被告人在预谋租车质押之前，即已产生非法兑现车辆价值并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租车并非基于使用意图，换言之，各被告人的租车行为并非正当、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而是诈骗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车辆被质押后，被害单位已失去了对车辆的实际控制能力，各被告人将质押款挥霍后亦无经济实力赎回车辆归还被害单位，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因各被告人的行为而实际发生，故本案应当以涉案车辆的价值认定诈骗金额。诈骗行为既遂后，被害单位采取自救手段寻回车辆，挽回损失不影响将车辆价值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认定。被告人陈馨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质押款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在租车过程中所支付给被害单位的押金及租金可从诈骗金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慧、陈馨源、李冠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私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各被告人并非充分利用签订、履行合同的形式实现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财产的目的，而是通过隐瞒真实意图并伪造材料非法处置被害单位财产的合同外手段侵占被害单位的财物价值，因此对各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而非合同诈骗罪定性。被告人陈馨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慧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馨源、李冠杰均能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宋慧、陈馨源系初犯，可分别酌情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涉案赃款、赃物已大部分追回，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冠杰有故意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宋慧、陈馨源的辩护人根据二被告人具有的上述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在犯罪行为实施之前，被告人或参与了商谋或知情，在行为实施过程中，各被告人均有积极的实行行为，事后均参与了分赃，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宋慧、陈馨源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二被告人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可基于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大小，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各被告人均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陈馨源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陈馨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十二日起至二○二〇年一月十一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馨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五日起至二○二〇年四月四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冠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