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盐湖工业园区南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支瑞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文红，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赵季庞，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松华，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范曙光，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兵，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基物流（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家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韦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道**号。
代表人王云。
委托代理人孙豪，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号。
代表人王钢铁。
上诉人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维兰公司）、秦文红因与被上诉人沈松华、高成兵、达基物流（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运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2）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颜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丽琴、王晓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诺维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上诉人秦文红的委托代理人赵季庞，被上诉人沈松华的委托代理人范曙光，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成兵、达基公司、大地财保运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6日，温州市瓯海通惠运输信息部的经办人陈清光与诺维兰公司的驾驶员秦文红签订运输协议，约定秦文红将沈松华所有的佛像从浙江省瑞安市运至四川省绵阳市，运费9000元。同年8月9日，秦文红驾驶晋M×××××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载沈松华的货物从浙江省温瑞安市驶往四川省绵阳市。0时25分许，当该车行至沪渝高速公路984KM＋100M（沪渝向）处时，车前部撞上由高成兵驾驶的鄂A×××××鄂A×××××挂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秦文红受伤、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仙桃大队认定，秦文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成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秦文红与沈松华联系，沈松华要求秦文红将货物换车运输至四川省绵阳市。秦文红联系刘建民驾驶晋L×××××号货车将货物运至四川省绵阳市。同年8月21日，沈松华与浙江省瑞安市林垟镇大池头村的缪长江签订了一份佛像维修协议，约定由缪长江维修佛像，沈松华向缪长江支付修理费40000元。经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沈松华所有的佛像损失为39140元，支付鉴定费1000元。沈松华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诺维兰公司等赔偿损失共计45140元。
另查明，晋M×××××号货车的登记车主系诺维兰公司，秦文红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诺维兰公司购买该车辆，价款124800元，首付24960元，还款日期从2011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秦文红持准驾车型为A2的有效驾驶证。诺维兰公司在大地财保运城公司未投保货物损失险。鄂A×××××鄂A×××××挂号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武汉鸿吉鼎储运有限公司，2012年7月24日，武汉鸿吉鼎储运有限公司变更为达基物流（武汉）有限公司。高成兵向达基公司租赁鄂A×××××鄂A×××××挂号货车运营，租赁期从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高成兵持A2有效驾驶证。达基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的免赔率为5%，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又查明，沈松华个体经营瑞安市达华法器厂。
原审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秦文红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高成兵驾驶机动车运载货物超过规定的长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秦文红驾驶的晋M×××××号货车登记车主虽系诺维兰公司，但秦文红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此车，系该车的实际车主，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秦文红利用该车营运时，由诺维兰公司与温州市瓯海通惠运输信息部签订运输协议，表明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实为挂靠关系，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晋M×××××号货车在大地财保运城公司未投保货物损失险，故大地财保运城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高成兵驾驶鄂A×××××鄂A×××××挂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达基公司，但该车系高成兵向达基公司租赁运营，且事故发生在租赁期间，高成兵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达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鄂A×××××鄂A×××××挂号货车在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沈松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2410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其余损失40410元，由秦文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8287元，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成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2123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扣除5%的免赔率后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1516.85元，高成兵赔偿606.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秦文红赔偿沈松华经济损失28287元，由诺维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高成兵赔偿沈松华606.15元。三、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赔偿沈松华经济损失13516.85元。四、驳回沈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元，由沈松华负担50元，秦文红负担620元，高成兵负担265元。
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诺维兰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诺维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一、本案的运输协议并不是诺维兰公司与温州市瓯海通惠运输信息部签订的，秦文红驾驶的车辆系其以分期付款方式在诺维兰公司购买，诺维兰公司作为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
秦文红答辩称，一、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二、沈松华已从应支付秦文红的9000元运输费中扣除4000元佛像损失款，且沈松华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
沈松华答辩称，一、诺维兰公司与温州市瓯海通惠运输信息部签订的运输协议有效，诺维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基公司答辩称，一、诺维兰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三、达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了及时解决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成兵与大地财保运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答辩。
秦文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秦文红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一、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二、沈松华已从应支付秦文红的9000元运输费中扣除4000元作为佛像损失款，应从沈松华的损失中扣除。三、原审认定沈松华的交通费错误。沈松华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已包括在鉴定意见的交通、住宿、就餐费用中，原审认定交通费2000元属于重复认定。
诺维兰公司答辩称，一、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二、沈松华已从应支付秦文红的9000元运输费中扣除4000元作为佛像损失款。三、原审认定沈松华的交通费错误。
沈松华答辩称，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基公司答辩称，一、秦文红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三、沈松华已从应支付秦文红的9000元运输费中扣除4000元佛像损失款。四、原审认定交通费属于重复计算。五、达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了及时解决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成兵与大地财保运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答辩。
诺维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4）绛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法院判决认定秦文红与温州市瓯海通惠运输信息部签订的运输协议为无效协议。
经庭审质证，秦文红、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对诺维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无异议。沈松华对诺维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诺维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8月6日秦文红与温州市瓯海通惠运输信息部签订运输协议为无效协议。秦文红将沈松华所有的佛像从浙江省瑞安市运至四川省绵阳市，运费9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秦文红与沈松华联系，沈松华要求秦文红将货物换车运输至四川省绵阳市。秦文红联系刘建民驾驶晋L×××××号货车将货物运至四川省绵阳市，沈松华支付运费5000元。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一、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能否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二、原审认定沈松华的交通费是否适当；三、沈松华是否已从应支付给秦文红的运费9000元中扣除4000元作为佛像损失赔偿款；四、诺维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项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能否作为认定沈松华财产损失的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沈松华的申请，委托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沈松华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经审查，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且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或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认定沈松华的交通费是否适当的问题。秦文红认为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中已包含了交通费，经审查，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采用修复还原方法对佛像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其列出的“异地交通、住宿、就餐等费用6000元”是修复佛像的人员在修复过程中需要产生的交通费用，而非沈松华产生的交通费用。秦文红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给沈松华造成财产损失，沈松华主张权利及进行鉴定等支出的交通费系必然的、合理的费用，其诉请的交通费5000元部分票据连号，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沈松华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沈松华是否已从应支付给秦文红的运费9000元中扣除4000元作为佛像损失赔偿款的问题。秦文红称沈松华已从运费中扣除4000元作为佛像损失款，请求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秦文红与沈松华约定将沈松华所有的佛像运至四川省绵阳市，运费9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协商由秦文红联系刘建明将货物换车运输至目的地。沈松华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沈松华赶到四川收货，发现佛像损毁严重，沈松华不同意给运费，秦文红说让沈松华给刘建明5000元运费，佛像只管修保证负责到底，后来沈松华同意付5000元运费给刘建明”。综合沈松华一审时的陈述及刘建明一审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认定沈松华已从应支付给秦文红的运费9000元中扣除4000元作为佛像损失款，故对秦文红的请求应予支持。
四、关于诺维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结合诺维兰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秦文红自认其所有的事故车辆是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诺维兰公司购买并为沈松华运输货物，可以认定秦文红系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诺维兰公司购买车辆，已实际交付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可知，诺维兰公司作为出卖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为挂靠关系，判决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因此，沈松华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2410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款40410元，由高成兵赔偿30%的赔偿责任即12123元，该款由人民财保武汉开发区公司扣除5%的免赔率后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1516.85元，高成兵赔偿606.15元；由秦文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8287元，减去沈松华从运费中扣除的4000元，还应赔偿24287元。
综上，诺维兰公司与秦文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和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2）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2856号民事判决。
二、秦文红赔偿沈松华经济损失24287元。
三、高成兵赔偿沈松华经济损失606.15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支付沈松华经济损失13516.85元。
五、驳回沈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沈松华负担50元，由秦文红负担620元，高成兵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山西诺维兰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7元，秦文红负担5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鹏
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