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大道中段83号。
法定代表人：蔡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国华，系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永峰，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增。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昌五金建材批发部（以下简称“东昌五金批发部”）系原告崔建增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建材、日杂零批兼自营。被告系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的承建方，其于2005年11月15日与该项目的开发商威海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签订了金海滩依海嘉园工程施工合同，董舟在该合同被告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在被告与华阳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中建四局二公司给华阳公司发送建四二函字（2005）第054号工作联系函，告知华阳公司启用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及财务专用章，并在该函中附其非经济合同章、财务章样式。华阳公司则复函被告，要求所有业务往来必须有董舟和郑昌舟二人同时签字方有效。
2013年11月21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中建四局二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74600元及该款项自2007年起计算的利息。被告中建四局二公司辩称，其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供货合同”，也未给原告出具过欠条。因依海嘉园工程采购的物品尚未结算的，均有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项目部负责人郑昌舟签字的收货单，或者由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郑昌舟在供货方开具的发票上签字确认。凡持有加盖公司公章并有郑昌舟签字的收货单或郑昌舟签字的发票，其均予以结算，其他以其名义出具的“欠条”、“收条”之类的，均与其无关。董舟并非其员工，其从未授权董舟代理公司签署合同或出具欠条，董舟以其名义出具供货合同及欠条，均应由董舟承担责任。即使原告所称董舟与原告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属实，董舟于2007年出具欠条，现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告为证实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欠付其货款的主张，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5年12月13日，有董舟签字和加盖东昌五金批发部印章的《供货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5月25日董舟签名的欠条及收料人“于美英”的收料单一宗。供货合同的甲方为“中建四局二公司威海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部”，乙方为东昌五金批发部，约定：东昌五金批发部为依海嘉园工程供应电线、电缆、钉子、工具等五金材料；供货时间自2005年12月起至工程结束；价格每次供货前由双方确认；凭验收单3个月结算一次。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董舟以中建四局二公司威海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部名义签字的欠条显示：中建四局二公司威海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工程由东昌五金批发部供应五金材料，现总计欠款人民币叁拾柒万肆仟陆佰元整，落款时间为2007年5月25日。该欠条除董舟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字体。收料人为“于美英”的验收单上交料单位为东昌建材，收料单位为依海嘉园项目部，均为供货单位存底联或者会计记账联，交料单内载明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内容，时间为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6日期间，金额合计318910.55元，其中大部分交料时间在2006年10月31日前，此后仅2006年12月10日和2007年1月16日两次交料、金额合计151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供货合同和欠条均有异议，认为董舟不是其工作人员，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签合同，出具欠条，上述合同和欠条均系董舟个人行为，应由董舟个人承担责任。被告否认收料单上“于美英”系其员工，并提供贵州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该证明显示于美英未在贵州省参加过社会养老保险。原告为证实于美英系被告员工，申请调取（2011）威高民初字第297号案卷，该案中原告于龙龙提交的依海嘉园项目部处员工考勤记录中第三个员工即为“于美英”，该考勤表由于龙龙记录，并有被告任命的依海嘉园项目部负责人郑昌舟签字确认。被告在该案中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郑昌舟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考勤表的员工是董舟雇佣，并称于美英系董舟的外甥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此外，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威高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于龙龙诉中建四局二公司、董舟民间借贷纠纷）认定董舟系与被告中建四局二公司合作联营依海嘉园项目的联营方之一。
另查明，案外人孙福金诉中建四局二公司、董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2）威高民初字第418号（威海中院（2014）威民四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中，孙福金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7日，加盖了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并由郑昌舟签字确认的《债务统计表》，董舟于2006年11月8日在该债务统计表尾部书写说明：“计划在2006年11月10日至15日支付187万现金，另外鲁阳木材74.048万元＋东昌建材21.9703万元以抵房形式，总计支付277.7万元，余款未付约150万元”。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是否支付或者以房抵顶，但称该债务统计表确认的是2006年11月之后的债务，而原告提供的验收单中只有一张是2006年12月金额为1300元的单据，与生效判决中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且按照原告提供的合同，应当3个月结算一次，如被告长期不结算，原告不可能继续供货，足以说明原告提交的合同和欠条的虚假性，是原告与董舟串通伪造的。原告则称原告曾与董舟协商以房抵顶，但后发现拟抵顶房屋都登记在个人名下并已办理了抵押贷款，无法及时取得产权，故未抵顶。
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董舟系被告在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的合作经营联营方，从另案中孙福金提交的加盖依海嘉园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和郑昌舟签字确认的《债务统计表》可以看出，被告与董舟合作联营的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的五金建材确由东昌五金批发部供应，欠付东昌五金批发部的款项为21.9703万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董舟签字的合同及欠条、验收单，可以认定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东昌五金批发部的业主，给被告和董舟合作联营的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供应五金建材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联营各方未成立经济实体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现董舟与被告之间未设立联营经济实体，双方联营协议中也未约定债权债务和盈亏风险承担，属于松散型联营。原告提供的供货合同及欠条均未加盖被告处的印章，也无被告处项目负责人郑昌舟签字，董舟、郑昌舟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的《债务统计表》载明依海嘉园项目部欠付原告货款21.9703万元，被告在辩称中明确表述凡加盖其印章并有郑昌舟签字的债务其均认可并予以结算，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偿还了该债务，故其作为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的联营合作经营的一方，应对其项目负责人郑昌舟签字确认并加盖印章的债务21.9703万元承担清偿义务，超出部分，原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被告自愿承担《债务统计表》记载的债务之外由董舟经手的其他债务，故超出《债务统计表》之外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债务并无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从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故被告关于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19703元；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0元，原告负担1920元，被告负担5000元。
宣判后，中建四局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债务统计表》，并非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表系上诉人与董舟核实、确认相关债务的清单，该表中由董舟和郑昌舟签字。且董舟在该表中亦签字确认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债务应由其偿还，因此，该债务应由董舟承担。2、上诉人仅承揽了华阳公司部分楼座及地下车库工程，上诉人又将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董舟。董舟所分包的工程由上诉人与其单独核算，各自形成的债务各自独立承担。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华阳公司，上诉人与董舟所施工的工程各自独立，并各自对外承担债务。上诉人对外业务均须加盖非经济合同章或财务章，并由郑昌舟签字。3、原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欠条及于美英出具的“收货单”提出异议，并认为董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申请追加董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申请对董舟和于美英签字的真伪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崔建增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1、上诉人在已生效民事判决中对《债务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表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同时有郑昌舟签字，因此，该表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2、从上诉人和华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双方往来函件看，董舟系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是向项目部交付建材，并非向董舟个人。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中均有项目部工作人员于美英的签字，建材也是由该项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崔建增提供的合同、欠条、收料单等证据予以否认，但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董舟系上诉人在金海滩依海家园项目的合作联营方。而上诉人与该项目的开发商华阳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阳公司2006年4月2日给上诉人的回函中要求所有业务必须由金海滩依海嘉园项目部的董舟及郑昌舟同时签字才有效。在本院（2014）威民四终字第37号孙福金与上诉人、董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董舟和郑昌舟共同签字确认的《债务统计表》中记载欠付被上诉人材料款219703元，上诉人在该案中称凡是加盖其印章并有郑昌舟签字的债务，其均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理应对郑昌舟签字确认的债务统计表中载明的欠付崔建增的货款数额，承担付款责任。此外，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董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货款219703元，有郑昌舟和董舟的签字，对于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部分，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对于上诉人和董舟之间联营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不能约束和对抗被上诉人崔建增。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在原审中申请对董舟和于美英签字的真伪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已告知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主张原审对此没有处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二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