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再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范道勋，男，194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坚毅，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云，自贡市盐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凤凰乡凤凰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罗声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声惠，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华，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范道勋与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工程承包合同欠款纠纷和工程承包合同结算纠纷一案，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5日作出（2003）大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范道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10月8日作出（2004）自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川03民监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范道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坚毅、郭瑞云，二审被上诉人凤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声惠、胡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道勋再审称，自己在《协商纪要》上的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胁迫的;凤凰公司的财务账目审计结果“工程领用的材料款共计42.1786万元”，有四笔材料款合计8.628万元是无中生有做的假账，其余33.5506万元的材料款是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凤凰公司只收取13%的管理费，其余事宜和盈亏均由范道勋承担，凤凰公司没有举示支付此款的证据;认为《抵款协议书》应撤销，并由凤凰公司返还西山公园镜湖娱乐村全部财产并赔偿相应损失；双方应按179.1926万元作为工程承包结算金额等。为此，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本院（2004）自民三终字第75号和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03）大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凤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0.1926万元，并偿付占用资金利息260.368万元；3.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抵款协议书》，并由凤凰公司立即退还西山公园镜湖娱乐村全部财产及经营权，赔偿经济损失5.43万元。全案合计374.8606万元；4.原一、二审本诉和反诉及上诉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等，由凤凰公司全部承担。
凤凰公司辩称，范道勋的所有请求不能成立，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对新证据进行审理。
凤凰公司于2003年9月25日向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审被告范道勋支付拖欠工程款39.698639万元及利息17.015015万元，本案诉讼费、受理费、保全费等由一审被告支付。一审被告范道勋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凤凰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68万元及损失费2万元，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9月5日，自贡市西山公园管理指挥部（以下简称西山公园指挥部）与凤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象湖大坝主体，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工期1994年9月28日至1995年4月15日，工程价款113万元包干，按实验收等。1995年1月12日，凤凰公司与范道勋签订《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将其与西山公园指挥部签订的上述合同权利义务承包给范道勋个人，另约定凤凰公司按工程造价（以结算金额为准）提取13%的综合管理费，范道勋按结算总价87%包干使用，亏损自理。该工程于1995年9月25日竣工，西山公园指挥部从1994年2月至1997年8月累计支付工程款144.5万元。工程完工后，凤凰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79.19万元，经自贡市造价管理处确认为141.03万元。
范道勋自1994年12月2日至1996年12月28日为该工程从凤凰公司借款111.4万元，并陆续从西山公园指挥部划款92.8万元到凤凰公司。1997年8月15日和8月25日，范道勋从西山公园指挥部划走工程款47万元，取走现金3万元，用以购买富顺县永年机械厂。同年9月22日，双方达成协议：范道勋将西山公园镜湖娱乐村三十年经营权作价44万元抵欠凤凰公司工程款。
由于范道勋从西山公园指挥部划走47万元，双方遂发生纠纷，并进行了对账。1998年10月26日，范道勋向凤凰公司作出还款承诺，所欠本金39.698639万元在二年内还清；1999年2月8日再次承诺在2000年还清；2000年7月12日，双方签订协商纪要，约定：范道勋欠凤凰公司本金39.698639万元，待富顺正航机械有限公司诉中国农业银行富顺支行其他经济纠纷一案，生效执行后的款项，支付凤凰公司本金。2003年9月2日、9月28日，范道勋两次在本院领走前案执行款30万元，未支付凤凰公司，引起诉讼。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认为，范道勋在1998年10月26日作出还款承诺，1999年2月8日作出还款计划，2000年7月12日达成《协商纪要》。如果在1999年2月8日作出还款计划违背其意愿，那么就不可能在2000年7月12日达成《协商纪要》。因此，凤凰公司所举示的还款承诺、还款计划，《协商纪要》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故凤凰公司要求范道勋支付欠款39.698639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范道勋称在1999年2月8日作出的还款计划，违背其意愿，但却未向本院举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凤凰公司诉请中的利息应自2003年9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据此，判决：一、范道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凤凰公司欠款39.698639万元及利息2.075842万元；二、驳回范道勋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范道勋不服，以《协商纪要》以及在此之前作出的还款承诺、计划，均系凤凰公司向公安、检察部门举报本人涉嫌经济犯罪的背景下所为，其签名系违背意愿、受胁迫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凤凰公司辩称，范道勋欠款的证据，有范道勋多次签字记载，诉讼前后又经过账目核对，组成清楚；且2000年7月12日达成了《协商纪要》，该纪要合法有效。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另查明：1995年1月12日，凤凰公司与范道勋签订的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还约定：工程款必须划到凤凰公司，专款专用，本着有款则用，无款不用，少用不奖、超用计息的原则；工程所需机械设备、架具、模板及设施由发包方凭计划供应，货物汽车运输由公司运输队承担；凡由公司供应的或协助采购供应的材料、构配件、架具设备、模板、架具设施，均按公司《内部稽核办法》及有关内部规定计费。1999年2月8日的还款计划是针对公安机关而非凤凰公司。二审时凤凰公司列举出其与范道勋之间工程欠款及其他债务组成为：从西山公园指挥部划入凤凰公司账户工程款92.8万，镜湖娱乐村经营权作价44万元抵作工程款，此两项收入合计136.8万元。范道勋先后从凤凰公司借款111.4万元，领用材料费用为46.310709万元，欠小车费0.453471万元，欠工程管理费18.334459万元，此四项费用合计为176.498639万元，与136.8万元品迭后的差额为39.698639万元，与范道勋1998年10月26日承诺书和2000年7月12日签订的《协商纪要》中载明的欠款本金数额一致。上述收入支出明细，范道勋除领用公司材料折价46.310709万元外的各项予以认可。对争议的该项，双方同意通过中介机构查账鉴定其真伪，后因范道勋明确表示不交纳鉴定费未果。
本院二审认为，范道勋主张1997年9月22日镜湖娱乐村抵款协议、1998年10月26日书面承诺、2000年7月12日《协商纪要》均系受胁迫而为，意思表示不真实，诉请认定为无效协议。对此，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据此，范道勋因没有及时行使撤销权而使该项权利消灭。况且，本案二审中，范道勋认可除领用凤凰公司材料折价46.310709万元外的各项，其中包括镜湖娱乐村抵款协议中44万元和工程款141.0343万元，该行为属诉讼自认，对自认者有约束力。对争议的领用公司材料一项，因范道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欠凤凰公司款项的理由，二审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范道勋举示了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协商纪要》、《还款承诺书》、《抵款协议书》三份书证原件。拟证明范道勋被迫签订了该三份协议。凤凰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三份协议不存在被迫签订的情形。
第二组证据：申请了许增堂、邓元德、ＸＸ三个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范道勋被迫签订了抵款协议。凤凰公司质证认为，三证人的证言都只是听说范道勋被打，但没有亲眼所见，三证人的证言没有作用。
第三组证据：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范道勋与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欠款纠纷所涉材料款专项审计报告》（川中安会05B[2015]04号）（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并申请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拟证明对凤凰公司的财务账目审计结果“工程领用的材料款共计42.1786万元”，有四笔材料款合计8.628万元是无中生有做的假账，其余33.5506万元的材料款是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凤凰公司只收取13%的管理费，其余事宜和盈亏均由范道勋承担，凤凰公司没有举示支付此款的证据。凤凰公司质证认为，审计报告仅对材料领用部分做了审计，审计报告中有三项都有廖常余的签字，廖常余是范道勋的工人，请求依法认定。
凤凰公司举示了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署名为廖常云的书面“说明”一份，拟证明廖常余（云）系范道勋工地上的实习生，能代表范道勋签字。范道勋质证认为，廖常余是凤凰公司安排的实习生，未出庭作证，凤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廖常余有范道勋的委托书，无权代表范道勋签字。
第二组证据：凤凰公司垫付西山公园象湖大坝工程运费、工资及租赁费等共54笔合计4.132088万元（未审计部分）的财务单据原件及账目。拟证明该费用虽然未纳入审计范围，但客观存在。范道勋拒绝质证，认为该笔费用不是其领取的材料款。
另外，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当庭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对审计报告的内容做了补充说明。
本院认为，《协商纪要》、《还款承诺书》、《抵款协议书》三份书证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三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均是听说范道勋被打，但未亲眼所见，不予采信。《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是范道勋申诉过程中与凤凰公司共同委托进行的审计鉴定，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经庭审举证、质证，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署名为廖常云的证明与领料单上签字的廖常余是否是同一个人无法查实，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范道勋也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凤凰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虽然范道勋拒绝质证，但凤凰公司提供的账目中有9笔单据金额合计11282.24元有范道勋的签字，应予采信。其余部分范道勋未签字，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原自贡市凤凰建筑工程公司于1998年12月2日改制为四川自贡凤凰建业有限公司，四川自贡凤凰建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5月15日变更为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西山公园象湖大坝即镜湖大坝。再审中，除范道勋对原审认定的从凤凰公司借款111.4万元、从西山公园建设指挥部划入凤凰公司92.8万元及范道勋从凤凰公司领取材料折价46.3万余元三笔金额认定有异议外，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道勋从凤凰公司的借款111.4万元及从西山公园指挥部划入凤凰公司92.8万元的金额认定问题，有原一、二审及申诉复查阶段双方的多次对账、笔录、凤凰公司的账目及范道勋的签字确认等在卷证据予以证明，范道勋未举示新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范道勋的该两项异议不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范道勋与凤凰公司之间材料欠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抵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协商纪要》是否受胁迫所签的问题。
（一）范道勋与凤凰公司之间材料欠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结合凤凰公司财务帐目、《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以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情况，463107.09元的组成为：领用材料421786.21元+运费、工资及租赁费等41320.88元。鉴定机构仅对范道勋领用的材料部分421786.21元进行了鉴定，对运费、工资及租赁费等41320.88元未做鉴定。
1.对审计结果第2项①“1994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44#账列材料款1729.05元，范道勋未签字不应计为范道勋领用材料”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凤凰公司举示了范道勋的签字在发票背面，范道勋当庭予以认可是本人签字，鉴定人员当庭查看核实，对原审计报告做了补充说明，此笔1792.05元应认定为有范道勋签字。
2.对审计结果第2项②、③、④廖常余签字领取材料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对廖常余是凤凰公司派到西山公园工地的实习生无争议，但对廖常余能否代表范道勋签收材料，双方各执一词。凤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廖常余是范道勋的委托代理人或施工员，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凤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由廖常余签收的三笔材料金额合计14190元+28380元+4336元=46906元，不能认定是范道勋领取的。另既无廖常余签字也无范道勋签字部分的材料合计金额15389.59元也应不予认可。
综上，对审计报告中范道勋未签字认可部分，本院采信金额应为46906元+15389.59元（即64024.64元-1729.05元）=62295.59元。
3.对审计结果第3项“对账列范道勋西山公园堤坝工程从凤凰公司领用的水泥款278203元加价8%，对其已按进价或时价乘以1.03后另加价8%与凤凰公司提供的《凤凰公司内部稽核办法》中材料核算办法部分的第1、2条规定不符，经询问范道勋本人不认可，故本次审计对该部分产生的金额不予认可，不予认可金额为22256.24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异议。本院认为，该水泥款凤凰公司仅可以加收3%的采保费，另加收8%的费用无依据。故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凤凰公司多收了22256.24元，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
4.对未纳入审计部分的运费、工资及租赁费等41320.88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凤凰公司对运费、工资及租赁费等41320.88元的组成及依据进行了举证，出示了财务账目依据原件（其中9笔单据共计11282.24元有范道勋的签字，其余部分范道勋未签字），范道勋拒绝质证。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财务收支建立单独明细账，由承包方每月25日回公司核实，否则后果自负。凤凰公司做账时将该笔费用归入了范道勋西山公园象湖大坝工程垫付工程款463107.09元内，该463107.09元也是原二审查明的《协商纪要》中载明的欠款本金数额中品迭项目的组成部分，需查清该笔费用才能对整个463107.09元的真伪和准确性作出评判，庭审时法庭依法对范道勋质证权利进行了释明，范道勋仍以鉴定机构对此部分未鉴定为由拒绝质证，也拒绝对该笔费用再次清理核实，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所需机械设备、架具、模板及设施由发包方凭计划供应，货物运输由凤凰公司运输队承担，并按公司内部规定计费，结合范道勋于1995年9月5日赔偿凤凰公司设备损坏费用的签字，可以印证范道勋租用凤凰公司的机械设备客观存在。据此，有范道勋签字确认的9笔单据共计11282.24元运费、工资及租赁费等应认定是范道勋工地所产生的，对范道勋未签字部分不予认定。
综上，对争议的463107.09元中范道勋实际领取的材料款折价应为：421786.21元-64024.64元+1729.05元-22256.24元+11282.24元=348516.62元，463107.09元-348516.62元=114590.47元。因此，《协商纪要》中范道勋所欠本金396986.39元计算有误，应予扣除114590.47元，品迭后范道勋欠凤凰公司本金应为282395.9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03年9月2日至2004年5月11日共249天（282395.92元×2.1‱×249天）=14766.48元。
（二）关于《抵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协商纪要》是否受胁迫所签的问题。三份协议分别签订于不同时间，从1997年9月22日镜湖娱乐村《抵款协议书》、1998年10月26日《还款承诺书》，到2000年7月12日《协商纪要》，时间跨度二至三年，《协商纪要》的内容是对前两份协议的认可，三份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现范道勋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商纪要》时受胁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的规定，范道勋因没有及时行使撤销权而使该项权利消灭。因此，范道勋的该项申诉请求不成立。
对范道勋的反诉请求，因范道勋于2003年9月2日从本院领走他案执行案款，未按《协商纪要》约定支付给凤凰公司，凤凰公司于2003年9月27日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工程于1995年9月25日竣工，凤凰公司于1995年10月3日对该工程包干范围以外增加工程量编制工程结算书，自贡市工程造价管理处于1997年9月29日对该工程作出审查竣工结算造价确认通知。范道勋认为凤凰公司欠其工程款，工程竣工后未及时主张权利，却在1998年10月26日作出还款承诺，2000年7月12日签订《协商纪要》，直到凤凰公司起诉后才于2003年10月27日提起反诉。因此，凤凰公司以范道勋的反诉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范道勋的反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因再审出现新证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4）自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03）大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范道勋的反诉请求”；
三、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03）大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诉被告范道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396986.39元及利息20758.42元”；
四、本诉被告范道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282395.92元及利息14766.48元。
本案一审受理费34040元（其中本诉受理费10680元，其他诉讼费5340元，反诉受理费12000元，其他诉讼费6000元），二审诉讼费34040元，共计68080元，由范道勋承担50000元，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0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家玉
审 判 员 黄建儒
代理审判员 秦 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