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宏翔汽车配件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陈家殿路99号。注册号：330326604196074。
经营者：林开键，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素，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洪，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初辽，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环环，女，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粟，女，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隆，平阳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取，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进，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锡奇，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阳县宏翔汽车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宏翔汽配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李忠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翔汽配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事发路段潮湿，受害人生前也患有焦虑症，原判未予认定受害人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因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一审未予追加涉案车辆的销售者、生产者为被告，导致宏翔汽配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属程序违法。三、受害人家属不同意解剖，无法查明受害人的真正死因，对鉴定结果产生重大影响，原判认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是错误的。四、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提供的联署证明既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盖章，亦未出庭接受询问，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判认定受害人系失地农民，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宏翔汽配经营部与李忠进系承揽关系，原判认定李忠进为宏翔汽配经营部员工，判决宏翔汽配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六、原判虽认定宏翔汽配经营部的垫付款249000元，但未予退还，是错误的。
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辩称，一、受害人病历显示其是肠胃不适，而非焦虑症。二、追加车辆销售者、生产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三、受害人死亡后经过法医鉴定，是否需要解剖鉴定应由法医确定。四、村委会、社区等单位联署证明表明受害人为失地农民，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也可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李忠进履行职务期间，以及其与宏翔汽配经营部签订的调解协议，均可证明李忠进是宏翔汽配经营部员工。六、宏翔汽配经营部支付受害人治疗费用249000元，不属于垫付款。
李忠进辩称，在宏翔汽配经营部与李忠进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林开键自认李忠进是宏翔汽配经营部员工，双方为雇佣关系，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忠进赔偿其经济损失878283元；二、判令宏翔汽配经营部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以下第二、三、四、六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6月22日下午，李忠进驾驶电驱动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由北往南从平阳县104国道方向驶往鹤祥路方向，15时26分许行经平阳县复兴路与金钱路交叉口时，电动三轮车车头碰撞路面行人叶某，致使叶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5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通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李忠进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且前轮无制动装置电驱动轻便正三轮摩托车行经事故路段时，思想麻痹，未注意观察路面行人动态，以致临危措施不及，未确保安全，造成事故，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叶某无导致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路面潮湿是肇事双方都应共同面对的客观事实，而驾驶车辆的人比行人更应有谨慎义务。本案中，受害人并未因行走不慎的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仅凭路面潮湿而认为受害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曾因急性肠胃炎、脑动脉供血不足而诊断有焦虑状态，宏翔汽配经营部据此认为受害人患有焦虑症，依据不足，宏翔汽配经营部根据事故现场视频受害人行为表现，推断受害人因焦虑症导致事故发生，依据不足，不予认定。该视频也是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之一，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检验、证件、鉴定结论等证据依法作出的有关交通事故主体、事故车辆、事故发生原因及经过、过错及责任的认定，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证明力，并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于宏翔汽配经营部使用管理中，根据车辆的技术鉴定意见书，车辆存在制动问题，相应责任应由宏翔汽配经营部承担，交警部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宏翔汽配经营部主张车辆生产和销售者有责任，要求申请追加生产和销售者参加诉讼，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在进行法医学检验时，虽然未进行解剖，但根据表面检验结合病历材料，足以认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宏翔汽配经营部据此要求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同时宏翔汽配经营部认为检验意见书记载的是男性，与事实有冲突，经核实，该检验意见书系笔误所致，并不能否定本案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三、受害人概况：受害人叶某，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受害人与其丈夫林振洪、子女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共五人分得承包责任田共1.56亩，于1993年被政府征用。法院认定及理由：受害人所在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人、所在管委会和人民政府作为用地单位、征地拆迁办公室作为征地主管部门，联署盖章作出的证明，虽无相关人员签字，但不能否定其证明效力，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足以认定。从证明内容上可以看出受害人叶某与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共有1.56亩的承包责任田，即受害人的承包田总数为1.56亩，于1993年被政府征用，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及受害人为失地农民。四、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李忠进系受雇于宏翔汽配经营部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李忠进驾驶宏翔汽配经营部所有的车辆送货。法院认定及理由：2017年7月3日，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应确认有效。协议书中，宏翔汽配经营部确认李忠进系其员工，在送货途中发生事故，予以认定，现宏翔汽配经营部推翻之前确认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五、宏翔汽配经营部共垫付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损失249000元。六、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各项损失：1.医疗费（医药、诊疗、住院费）92224.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日×30元/日）。3.误工费369.90元（3日×45005元/年÷365日/年）。4.护理费480元（3日×160元/日）。5.交通费370元。6.丧葬费28034元（56068元÷2）。7.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8.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定及理由：医疗费根据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原件审核认定，其中370元救护车费发票计入交通费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30元/日；受害人为适龄劳动者，未提供近三年平均工资证明，其误工标准可按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05元标准计算；医疗费发票中的护理费项目属于医院的专业护理，而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主张的护理费是家属陪护，二者为不同性质的护理，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对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按160元/日计算；交通费以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提供的实际票据确定；受害人为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酌定5000元；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合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纳。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李忠进系宏翔汽配经营部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在李忠进为宏翔汽配经营部送货途中，宏翔汽配经营部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李忠进致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按上述所认定的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的损失项目和金额，第1-9项共计1121308.42元由宏翔汽配经营部赔偿，宏翔汽配经营部先行支付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的249000元应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翔汽配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经济损失872308.42元；二、驳回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2元，减半收取6291元，由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承担43元，宏翔汽配经营部承担6248元。
二审期间，宏翔汽配经营部提供视频光盘、内容摘录，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不真实。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应由人民政府等单位出具书面证明。李忠进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证人证言，依法应由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条件，不足以推翻原有的联署证明，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涉案事故发生后，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了现场勘查处理，其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7〕第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忠进一方过错导致事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叶某（无导致事故的违法过错行为）无责任，且李忠进与宏翔汽配经营部均未在法定时间内提起行政复核申请，应当视为二者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可，原判据此认定各方过错及相应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宏翔汽配经营部以受害人自身过错为由主张减轻李忠进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未追加当事人是否违法。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对车况进行鉴定，该学会出具的温汽学〔2017〕车检6000697号技术鉴定意见书明确了车况，但并未指出涉案车辆出厂或出售时为缺陷产品，宏翔汽配经营部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一审未追加涉案车辆的销售者、生产者为被告，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宏翔汽配经营部以一审未予追加被告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受害人的死因鉴定。受害人死亡后经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就死亡原因等鉴定，该鉴定室出具的平公（物）鉴（尸）字〔2017〕1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死者叶某符合遭受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宏翔汽配经营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原判据此认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宏翔汽配经营部主张鉴定结论存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受害人是否为失地农民。根据受害人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用地单位的管委会和镇政府以及征地主管部门的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的联署证明，载明叶某一家五人共有承包责任田1.56亩于1993年被政府征用，且后三个单位盖章时均注明情况属实，足以证明受害人为失地农民，原判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宏翔汽配经营部主张受害人不属于失地农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宏翔汽配经营部与李忠进的法律关系认定。根据宏翔汽配经营部与林振洪、林初辽、林环环、林海粟于2017年7月3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宏翔汽配经营部）的实习员工李忠进在送货途中撞到叶某，原判认定李忠进系宏翔汽配经营部员工，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宏翔汽配经营部主张其与李忠进系承揽关系，缺乏依据，二审不予采信。
关于垫付款249000元。因宏翔汽配经营部先行支付的款项数额并未超出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原判考虑到当事人诉讼成本，也为了节约司法资源，直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亦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宏翔汽配经营部主张应予退还垫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宏翔汽配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3元，由上诉人平阳县宏翔汽车配件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白海玲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元华
书 记 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