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小芹，女，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沛，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晴霞，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国谦，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再审申请人于小芹因与被申请人刘晴霞、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国谦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浙温民终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28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小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沛，被申请人刘晴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坚，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国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于小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5）浙温民终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柳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郑国谦、于小芹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是赠与，刘晴霞非赠与合同相对人没有撤销权；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具有合同法第192条规定法定撤销情形。涉案八十多万元款项并非一次性支出，而是频繁多次跨年度累计支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知，郑国谦是自愿支付的，不存在恐吓情形。2.刘晴霞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郑国谦和于小芹之间有经济往来，并不能推定赠与法律关系；郑国谦、于小芹之间长期存在借款、合作投资等关系，汇款之间差额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况且郑国谦没有固定收入，没有巨额款项赠与能力。（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刘晴霞没有证据证明于小芹对郑国谦实施恐吓迫使其赠与钱款，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要求于小芹对该笔款项说明用途，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于小芹，属对举证责任的误读。2.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不影响郑国谦对其自己份额的处分，郑国谦对于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处理行为完全构成表见代理；鉴于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于小芹属于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处分属郑国谦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三）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出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问题，二审未经开庭审理而径行改判，超出上诉请求审理范围，剥夺于小芹辩论权。再审期间，于小芹提供的证据有：1.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诉讼文书生效证明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2424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12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终4543号民事裁定书；2.转账记录清单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梅陇支行转账清单；3.谈话笔录，4.郑国谦提供的转账小票，5.沈伟兴、盛炳俊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欲证明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系正常经济往来。被申请人刘晴霞辩称，（一）本案请求权基础问题。1.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处理权。本案中，于小芹与郑国谦之间存在不道德的婚外关系，基于此而进行的非正常经济往来显然侵害了刘晴霞的合法利益。2.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郑国谦所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未经过刘晴霞的同意，处分财产行为原则上无效，除非善意取得。于小芹应承担善意取得的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刘晴霞的请求权基础充分。（二）举证责任问题。不能机械理解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对“举证责任”规定。刘晴霞已经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说明本案郑国谦、于小芹之间的财产行为是不道德行为产生的，在一二审郑国谦的陈述也能印证财产是赠与于小芹，已经承担了可能承担的所有举证责任。关于是否善意、有偿取得，应当由主张的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于小芹应当承担这些财产是她理应得到的、合法得到的举证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国谦述称原二审判决正确。刘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郑国谦向被告于小芹赠与88.1万元的行为无效；被告于小芹向原告返还88.1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晴霞与被告郑国谦于1988年1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于小芹、郑国谦于2002年间相识，之后两人确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维持了数年之久。从2007年至2014年4月间，郑国谦、于小芹之间陆续有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存在着款项往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关汇款单据显示，郑国谦共汇款给于小芹242.2万元，于小芹汇款给被告郑国谦51万元（其中10万元从被告于小芹公公季正泉银行卡上汇出）、汇款给郑国谦儿子郑磊34.7万元，刘晴霞主张其中88.1万元系郑国谦对于小芹赠与的钱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国谦、于小芹之间存在着借款、共同投资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判决：郑国谦与刘晴霞系夫妻关系，郑国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于小芹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郑国谦、于小芹的行为已明显违反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忠诚义务及社会公序良俗。从查明的事实可见，虽然郑国谦和于小芹之间存在着多笔款项往来，但刘晴霞主张于小芹对郑国谦进行恐吓并迫使郑国谦对其赠与钱款88.1万元并要求于小芹予以返还的依据不足，故对刘晴霞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于小芹辩称郑国谦尚欠其16万元，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晴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05元，均由原告刘晴霞负担。刘晴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晴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国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于小芹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刘晴霞主张涉案88.1万元汇款系郑国谦对于小芹的赠与，郑国谦予以认可，故于小芹应就取得88.1万元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于小芹主张其与郑国谦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借贷等经济关系，经二审庭审查明，于小芹提出的山东共同投资、兰溪共同投资均已结算，投资往来款项与本案88.1万元汇款没有关联，于小芹对此亦予以认可。于小芹主张与郑国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郑国谦认可双方之间以及与于小芹亲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郑国谦自认的部分予以确认，除郑国谦自认的借贷关系及金额以外，于小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无法证明郑国谦向于小芹汇款的涉案88.1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故应认定郑国谦与于小芹及其亲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88.1万元汇款没有关联。若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确有借贷关系尚未厘清，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关于刘晴霞主张的88.1万元汇款，其中2012年6月4日汇款20万元和2013年6月5日汇款7.6万元，刘晴霞注明该两笔汇款系郑国谦向于小芹公公季正泉借取，故该两笔汇款不属于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的赠与法律关系，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置，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剩余的60.5万元，因于小芹未能证明其取得款项系基于其他经济原因，故应认定系刘晴霞主张的赠与关系。郑国谦在与刘晴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大笔款项赠与于小芹，于小芹取得款项也非基于相信该赠与系郑国谦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善意，故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在此基础上，作为权利受损一方的刘晴霞提出要求返还该部分财产有正当的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财产应恢复至刘晴霞与郑国谦夫妻共有状态。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遂判决：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柳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于小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晴霞6050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时，综合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诉讼陈述意见的采信，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相同。对于于小芹再审提交的第1号证据，仅是针对本院二审判决指明另行主张尚未厘清的借贷款项，其他法院所作的不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相关判决，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关联性，本院不做认定；第2-4号证据，在原一二审已经提交，已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综合采用，不再单独另行认定；第5号证据系再审庭后提供，又不属于新证据，不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晴霞起诉主张郑国谦赠与于小芹88.1万元，应当对该赠与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晴霞仅提供了2年间郑国谦分18笔款项付给于小芹共计88.1万元的客观事实；而于小芹提供的证据，结合郑国谦的自认，足以证明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在长达9年间有包括借款、共同投资等多达70多笔款项往来，致使刘晴霞起诉主张其中18笔合计88.1万元系郑国谦赠与于小芹的基础事实真伪不明，况且该18笔中还包含2笔金额分别为20万元、7.6万元属于郑国谦向季正泉借款转账，因此其主张赠与，证据不足；其主张于小芹胁迫郑国谦赠与钱款也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一审原告刘晴霞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赠与关系，原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院原二审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是赠与合同纠纷，定性准确；但本院原二审以于小芹未能证明其取得款项系基于其他经济原因，认定60.5万元系赠与，属分配举证责任承担不当，造成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刘晴霞起诉请求主张赠与无效而非撤销赠与，于小芹辩称本案不具有法定赠与合同撤销权的理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年6月18日作出的（2015）浙温民终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年2月28日作出的（2014）温乐柳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刘晴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周林环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曹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