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裕丰商品钢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
法定代表人：文济。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左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天平镇。
法定代表人：章锦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权，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
法定代表人：林广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州市裕丰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
法定代表人：孟祥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萍，广州市裕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裕丰商品钢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裕丰）因与被上诉人崇左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左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禺裕丰）、广州市裕丰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裕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5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东裕丰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广东裕丰无需向崇左公司支付以10407.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
事实与理由：崇左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出具《律师函》，其以《律师函》形式书面通知广东裕丰于2016年9月20日前履行还款义务，即2016年9月20日当天尚在履行期限内，且双方签订的2份买卖合同以及律师函中均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事宜，故广东裕丰无需向崇左公司支付以10407.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中要求广东裕丰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崇左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广东裕丰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未作陈述。
崇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立即共同向崇左公司返还多收货款758402.35元；2.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向崇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10198.01元；3.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崇左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计算方法如下：以广东裕丰未发货货款1040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番禺裕丰未发货货款546433.6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广州裕丰未发货货款201561.0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系从最后一笔付款后的5日开始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崇左公司作为买方，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共同作为卖方，于2013年9月18日签署《2013年重点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DYF-
MAK-20130091，下称2013年合同），约定卖方向卖方购买钢材，合同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订货数量为3000吨/月（暂定数量，结算按照实际提货数量结算），买方须于每月3日前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供当月订货规格明细计划，卖方确认后根据计划安排生产；付款方式为款到交货，买方先预付货款给卖方，卖方根据实际收到货款供应钢材。如实际付款与实际交货数量有价差的，当月结算周期内多退少补，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以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为一结算周期。
2014年4月1日，崇左公司和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又签订《2014年重点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FGT-
MAK-20140254），合同期限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订货数量为1000吨/月（暂定数量，结算按照实际提货数量结算），付款方式与2013年合同约定内容一致。
为证明向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付款情况，崇左公司提供了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显示：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27日期间，崇左公司向广东裕丰银行账户支付15164746.85元；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崇左公司向番禺裕丰银行账户支付28742203.29元；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崇左公司向广州裕丰银行账户支付22490000元。上述电子交易回单均注明付款用途为付钢材款。
另查明，2016年9月8日崇左公司就返还钢材货款事项向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发出《律师函》，要求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于2016年9月20日前共同退还多收货款758402.35元。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确认于2016年9月12日收到该律师函。
对于双方交易过程，双方共同确认以下内容：崇左公司需要购买钢材即向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付款，因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提供的钢材种类不相同，因此根据自身需要选择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中的一位以传真方式发出订单，然后根据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通知现场提货。供货时因装车限制等实际因素的影响导致数量与崇左公司订单数量不一致，因此产生多付货款情况。因为双方是长期交易，订单金额与付款金额并不完全对应，有时存在崇左公司实际预付金额大于订单金额的情况，有多个订单对应一笔货款。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分别每月与崇左公司对账，对于上月多付的货款，计入下月的已付货款处理。在合同履行期内，崇左公司没有向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提出退款要求。崇左公司与广东裕丰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11月，与番禺裕丰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5年1月，与广州裕丰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12月，最后一次对账后双方没有再进行交易。对账单上没有关于返还货款的约定内容。
崇左公司主张在对账后的次月即通过电话方式要求返还多付货款，但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均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崇左公司与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就购买钢材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系作为共同卖方与崇左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在双方发出订单、支付货款与交付钢材过程中，崇左公司均系分别与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进行交易，分别形成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崇左公司主张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共同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崇左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能够证明其分别向广东裕丰支付购买钢材款15164746.85元、向番禺裕丰支付购买钢材款28742203.29元、向广州裕丰支付购买钢材款22490000元，而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也确认崇左公司起诉主张的已供货金额以及多付货款金额，且崇左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佐证，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崇左公司主张的其向广东裕丰多付货款10407.6元、向番禺裕丰多付货款546433.66元、向广州裕丰多付货款201561.09元的事实。崇左公司基于与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支付货款，现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交付的货物价值金额少于已付货款，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应当根据各自多收货款金额返还崇左公司。
至于利息损失，崇左公司主张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支付多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但是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有关内容。因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拒不返还多付货款确会造成崇左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向崇左公司支付该部分损失。对于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返还货款的合理期限问题，虽然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对于崇左公司当月多付货款根据供货情况在当月结算周期内多退少补，但是基于双方存在长期交易的客观情况，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系将当月多付货款转为下月已付货款处理，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崇左公司主张按照最后一次付款后5日即为返还货款逾期之日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崇左公司可以在案涉合同履行期届满之后的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崇左公司主张在最后一次对账的次月即要求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返还多付货款，但没有证据证实，而且此时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同样尚未届满，而且双方也确认在对账单中未就返还货款期限作出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崇左公司该项主张同样不予采信。在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收到的《律师函》中，崇左公司明确要求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于2016年9月20日前返还多付货款，该要求可视为崇左公司确定的返还期限，该指定期限合理，而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均未在上述指定期限返还，属于逾期，应当向崇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即从2016年9月20日开始计付，以各自多收取的货款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东裕丰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崇左公司返还多收货款10407.6元并支付利息（以1040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二、番禺裕丰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崇左公司返还多收货款546433.66元并支付利息（以546433.6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三、广州裕丰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崇左公司返还多收货款201561.09元并支付利息（以201561.0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四、驳回崇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243元由广东裕丰负担86元、番禺裕丰负担4498元、广州裕丰负担1659元。
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崇左公司与广东裕丰、番禺裕丰、广州裕丰签订的2013年合同及《2014年重点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关于崇左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向广东裕丰多付货款10407.6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东裕丰是否应向崇左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确认在履约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每月结算周期结算后进行货款的多退少补，而是将当月多付货款转入下月作为已付货款处理，但各方签订的《2014年重点工程钢材买卖合同》所确定的合同履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已届满，而广东裕丰确认其与崇左公司最后一次进行结算对账时间为2014年11月，对账后未再进行交易，故广东裕丰对其在合同履行期内多收取的该部分货款应当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予以返还。广东裕丰未及时返还货款已客观造成崇左公司的利息损失，现原审法院判令其从2016年9月20日起向崇左公司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且并未超出崇左公司的损失范畴，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广东裕丰上诉要求不予支付该项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裕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