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宣恩刑初字第00056号公诉机关宣恩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某，教师。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6日被宣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宣恩县看守所。辩护人舒红，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宣恩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移送起诉前，被害人董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董国富某已与宣恩县椒园镇初级中学和被告人梁某的妻子陈忠奎签订了民事赔偿和解协某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董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自愿放弃追究被告人的刑事附带民事请求。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舒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5日12时许，在宣恩县珠山镇椒园中学706班教室，被告人梁某怀疑学生董某乙（2001年8月22日出生）偷拿了胡某的饭卡，便让其蹲在讲台下面写检讨，因董某乙未写其偷过饭卡，梁某遂用右脚踢向董某乙，踢到其左腹部，致其脾脏破裂。经鉴定，董某乙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损伤残疾等级为六级残疾。案发后，梁某自动投案，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公诉机关为佐证上述事实，提交如下证据：皮鞋一双，人员信息、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谅解书等书证，证人胡某、张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董某乙的陈述，被告人梁某的供述和辩解，宣恩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宣公（刑）鉴（医）字（2015）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一份，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间量处刑罚。被告人梁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以自己不是故意伤害学生而辩解。辩护人以被告人的行为是过失致人重伤而非起诉指控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且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监护人谅解，要求对其适用缓刑。并向法庭提交书证三份，用以证明被告人梁某是一名优秀教师、好同事、好老师，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某是被害人董某乙（2001年8月22日出生）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梁某班的学生胡某的饭卡丢失，怀疑同班同学董某乙在学校小卖部使用的饭卡跟自己丢失的饭卡相似，就向他所在的学习小组组长反应，小组组长将该事汇报给班主任梁某，2015年1月5日上午，梁某将董某乙和胡某叫到他的办公室询问此事，董某乙否认拿了胡某饭卡一事。当天上午第四节课时，在宣恩县珠山镇椒园中学706班教室，梁某要董某乙蹲在讲台下面写偷饭卡的经过，因董某乙没有写偷饭卡的内容，并为此与梁某在课堂上顶撞，引起被告人梁某的气愤，梁某遂用右脚朝蹲在讲台边的董某乙踢去，致董某乙倒地，被告人梁某见被害人董某乙面容痛苦，遂擅自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将被害人董某乙带至和平医院拍片检查，检查后开镇痛药休息后，将董某乙带回椒园镇罗川岩村八组自己的家中休息，第二天早晨见被害人仍不见好转，遂将被害人带到宣恩县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论为左腹部脾脏破裂，并有积血，当天被害人董某乙进行了脾脏切除手术。经鉴定，董某乙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损伤残疾等级为六级残疾。案发后，梁某于2015年1月6日在校长办公室等待公安机关调查。嗣后，宣恩县椒园镇初级中学和被告人的家属与被害人的监护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某已付款二十万元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监护人谅解。另查明：案发后，宣恩县教育局、椒园中学几十名教师联名、学生代表田小庆致函请求对被告人梁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的监护人在庭审前书面要求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㈠、被告人梁某的供述。证实他是706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他班上学生胡某的饭卡丢失，怀疑同班同学董某乙在学校小卖部使用的饭卡跟自己丢失的饭卡相似，就向他反应了此事。2015年1月5日上午，他将董某乙和胡某叫到他的办公室询问此事，董某乙否认拿过胡某饭卡。当天上午上第四节课时，他要董某乙蹲在讲台旁写偷饭卡的经过，因董某乙没有写偷饭卡的内容，并与他在课堂上顶撞，他没有控制好情绪，遂用右脚朝蹲在讲台边的董某乙踢去，董某乙一躲，右脚刚好踢到董某乙的腹部，把董某乙踢倒在地，他见董某乙面容苍白，很不舒服，遂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将董某乙带至和平医院拍片检查并开镇痛药后，将董某乙带回椒园镇罗川岩村八组自己的家中休息，第二天早晨见被害人还是不舒服，遂将被害人带到宣恩县人民医院做B超检查，检查后医生告诉他左腹部脾脏破裂，里面有淤血，必须马上手术，他听到后吓着了，急忙办理住院手术，当董某乙手术时，他将踢伤董某乙的事情汇报给学校领导。事后表示很后悔，愿意尽一切赔偿董某乙的损失，希望学生平安。㈡、被害人董某乙的陈述，证实梁老师于2015年1月5日上午，将他叫到办公室询问否认拿了胡某饭卡，他没有承认此事。当天上午第四节课时，梁老师让他蹲在讲台旁写这件事的检讨，因他没有写偷饭卡的内容，并与梁老师在课堂上争吵起来，梁老师遂用右脚朝他左腹部踢了一脚，当时他就倒在地上，感觉左腹部很痛而且喘不过气。梁老师就叫他一起去办公室，老师见他不舒服，开着老师的面包车带他到和平医院拍片检查，当时医生说没多大事，开了点药给他吃。吃完药休息一两个小时后，老师又开车带他到椒园镇罗川岩村梁老师的家中休息，第二天早晨老师见他还是不舒服，梁老师遂将他带到宣恩县人民医院检查和住院，在医院里面遇到了他姐姐董某甲，董某甲就通知父母到医院来。㈢、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张某、郑某、周某的证言，证实梁老师是他们和董某乙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因同学胡某的饭卡丢失，向班主任梁老师反映。2015年1月5日上午，董某乙被梁老师叫到办公室询问此事，董某乙否认拿了胡某饭卡一事。当天上午第四节课时，梁老师让董某乙蹲在讲台下面写这件事的检讨，因董某乙未承认偷饭卡一事，并与梁老师在课堂上争吵，梁老师遂用右脚朝董某乙左腹部踢了一脚，致董某乙倒地。2、证人黄某、王某（均每间椒园中学老师）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梁某是宣恩县珠山镇椒园中学706班的班主任，平时工作负责。3、证人陈某（系宣恩县珠山镇卫生院门诊医生）的证言，证实梁某在2015年1月5日下午两点多钟，带一个姓董学生到医院来检查，并称是他踢了班上的学生一脚，男孩子说胸部有点疼，陈某帮男孩子做了简单检查后去拍片，拍片结果是骨骼没有问题，就给该学生开了止痛药，梁某和学生在医院坐了约一个小时就走了。4、证人蔡某（系宣恩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6日上午九点，医院彩超室通知他们外科室，说有个病人脾破裂，要求他们接病人。当时病人是个小孩，他就问旁边老师怎么回事，老师说是自己摔伤的，刚好这时，小孩的姐姐也在医院看到了，问小孩，小孩也说是自己摔伤的，十二点钟病人董某乙进手术室，十三点四十分手术结束，已将董某乙破裂的脾脏摘除，手术成功，病人生命体征平稳。5、证人董某甲（系被害人董某乙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6日，她正在宣恩县人民医院护士进修班学习、培训，在医院的B超室看到一病人像其弟弟，就过去看，发现病床真是其弟弟董某乙，旁边是弟弟的老师，她问董某乙是怎样受伤的，董某乙说是自己摔伤的，旁边老师也称已经通知学生父母了，当时她打电话给其父母，父母并不知道此事，医生说董某乙脾脏破裂，她再次问弟弟董某乙，弟弟说是刚才送他来的老师踢的，医生把弟弟推去做手术后，她就打电话报警了。㈣、鉴定意见。宣公（刑）鉴（医）字（2015）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董某乙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损伤残疾等级六级残疾。㈤、现场勘验检查记录一份，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宣恩县珠山镇椒园中学7、8年级教学楼706班教室。㈥、书证。1、人口信息二份，证实被害人董某乙（出生时间为2001年8月22日）、被告人梁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某2、扣押清单一份，证实被告人梁某案发时所穿的黑色皮鞋一双予以扣押。3、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梁某在案发后，在校长办公室等待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4、刑事谅解书一份、收条复印件二份、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一份、说明一份，证实案发后，宣恩县椒园镇初级中学和被告人的家属与被害人的监护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某已付款二十万元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监护人谅解并要求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5、宣恩县教育局的信函、椒园中学教师的请求书、学生田小庆的信件，证实梁某老师是一名责任心强的好老师、好同事，请求对被告人梁某酌情从轻处罚。上列证据均经法庭当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据此确认。辩护人提交的三份书证，虽与本案的定罪事实无关，但也是本案量刑酌情考虑的情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控辩双方意见，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人梁某伤害学生董某乙的行为在犯罪的主观方面是间接故意还是疏忽大意的过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是故意伤害学生且致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经查：被害人董某乙的陈述，证人张某、郑某、周某、胡某等人的证言均佐证，被告人梁某在讲台上用脚踢董某乙，致董某乙倒地的事实，被告人对此事亦供认不讳。被告人梁某作为教龄近三十年的老师，在教育学生时，用脚去踢的行为，在主观方面是故意的，明知的，且被告人在庭审时也明确表示有给学生以教训的想法，无论造成何种程度的结果都在被告人主观犯意之内，当然被告人对自己的行为能给被害人造成何种程度的伤害，不一定有明确的认识和追求，正如庭审中被告人供述的，若知道自己这一脚会使学生脾脏破裂，他怎么都不会踢的，他会以其他方式去教导学生，故被告人梁某的行为符合间接故意在主观方面的特征。辩护人以被告人的行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身为班主任老师，在教育学生时，虽有责任心，但教育方式简单粗暴，在讲台前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用脚去踢学生董某乙，致董某乙重伤二级、六级伤残的恶果，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以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辩护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赔偿损失并谅解，要求适用缓刑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在案发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检查治疗，并在学校校长办公室等待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和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虽以自己的行为不是故意伤害学生而辩解，但其行为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监护人谅解，酌定对其从轻处罚；伤害的对象为未成年人，酌定对其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结合量刑情节，考虑被告人的案发时的动机、案发后积极救治以及庭审中的真诚悔罪的态度，综合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因素，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朱红艳人民陪审员冉启国人民陪审员龚光荣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记员马礼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