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5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定国，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东省雷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15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翔、陈林，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男，1938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系被害人赵某智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荣，女，1948年3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智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文，女，1983年3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智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熙，男，2004年2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智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翔，男，2005年7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智的次子。
赵某熙、赵某翔的法定代理人吴某文，系二人母亲。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定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湛中法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定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对原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韩定国，并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份，被告人韩定国打麻将时，向黄某沛借款3000元，后一直未予归还。2013年9月15日16时许，黄某沛在雷州市旭山宾馆516房遇见韩定国，遂与被害人赵某智等人向其追讨欠款。因韩定国无力偿还欠款，双方发生争吵。在赵某智等人推打韩定国的过程中，韩定国从其右裤袋中掏出一把弹簧刀，刺中赵某智左胸部。赵某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赵某智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韩定国于2013年9月15日自动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系被害人赵某智的父母，被害人赵某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文系夫妻关系，共育赵某熙、赵某翔。被告人韩定国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报警记录、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韩定国无视国法，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韩定国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遭受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赵某智在追讨高利贷的过程中殴打韩定国，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韩定国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其家属能代为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20000元，对韩定国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韩定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韩定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842元（已代赔20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韩定国上诉提出：（1）被害人带领社会闲散人员非法讨债过程中对其采取暴力威胁并企图掳走自己，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2）其在反抗暴力威胁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属于防卫过当；（3）其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4）本案性质并不恶劣，手段也并非残忍，且其有明显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良好。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韩定国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害人及其同伙殴打、意图绑架韩定国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韩定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一审定罪量刑证据不足，缺少强有力的目击证人，公安侦查中忽略了韩定国被围攻、殴打场面的取证；（3）上诉人韩定国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上诉提出：（1）改判韩定国犯故意杀人罪，并判处死刑；（2）改判附民赔偿款项，赔偿应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合计974321.45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份，上诉人韩定国在广东省雷州市洪都宾馆938房打麻将时，向黄某沛借款3000元，后一直未予归还。2013年9月15日16时许，黄某沛在雷州市旭山宾馆516房遇见在该处打麻将的韩定国，遂与被害人赵某智等人将韩定国叫出516房间外，向其追讨欠款。因韩定国无力偿还欠款，双方在旭山宾馆五楼的走廊发生争吵。在赵某智等人推打韩定国的过程中，韩定国从其右裤袋中掏出一把弹簧刀，刺向赵某智等人，并刺中赵某智左胸部。赵某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赵某智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韩定国于同年9月15日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赵某智系农业户口。韩定国家属在一审审理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2000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代赔被害人家属13842元，以上款项现存放于原审法院帐户。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韩定国到案的经过。
2、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雷州市旭山宾馆五楼东侧走廊现场附近，提取灭火器（拍照）、左足黑色“人”字形男式拖鞋（实物提取）、血迹样本7份。
3、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于2013年9月16日上午8时30份许对垃圾车进行翻动检查，发现一把内折式弹簧刀，该刀把长11.5厘米，展开刀刃长22厘米，单刃，尖头，刀把一侧为蓝色，另一侧为黑色。
4、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扣押韩定国的上衣、裤子各一件。
5、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鉴遗字（2013）3531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韩定国的裤子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赵某智血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韩定国的上衣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韩定国血的基因分型一致。（3）送检垃圾场提取的小刀、现场提取的1－3、5－7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赵某智血的基因分型一致。（4）送检现场提取的拖鞋及4号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因检材条件差，未获得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6、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司）鉴（化）字（2013）991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害人赵某智的胃内容中未检见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和常见苯骈二氮杂卓类安眠药成份。
7、广东省雷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雷公（司）鉴（尸）字（2013）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赵某智身上有多处创口。鉴定意见：赵某智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8、户籍资料，证实韩定国及赵某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的身份情况。其中韩定国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9、案款收据，证实韩定国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000元。
10、证人蔡某雄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下午4时许，我和“妃炮”、“三婆”、“石薯”在旭山宾馆5楼走廊时，看见一名男子在走廊处与“排甲”大声争吵，“妃沛”告诉我说两人是因归还欠款事宜争吵。期间，我听见那名男子对“排甲”说：“如果你不还钱，我就打死你！”“排甲”则说：“如果你敢动我，我就刺死你！”那名男子用手推了一下“排甲”的肩膀，“排甲”则从右裤袋中掏出一把长约20cm的匕首朝着他的左手肱部处连刺几刀。该男子退缩，“排甲”持刀追赶，我想阻止“排甲”，但被他刺中右脚，期间我还看到有人拿起宾馆的灭火器扔中“排甲”。“排甲”持刀继续追赶那名男子，又刺中对方，那名男子倒地后就没反应了。“排甲”意识到事情不妙，站在原地不动，我和“妃沛”等人则合力将那名男子抬去医院抢救。
11、证人黄某沛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15时许，我去到雷州市旭山宾馆516房时发现“排甲”正在打麻将，我记起“番薯”曾对我讲过“排甲”欠其钱的事情，便拉着“排甲”走出516房外询问，“排甲”回答说欠的钱不多，接着他继续回房间打麻将了。随后我在走道外遇见“番薯”，他走进516房把“排甲”叫出来，此时我的朋友“妃宝”和三四名陌生的男青年也来到。“番薯”和“排甲”因债务问题争吵，“番薯”很生气地用手打了“排甲”的肩膀一下，“排甲”说：“你再打我，我就刺死你！”“番薯”不理会，继续殴打“排甲”。“排甲”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向“番薯”刺了几刀，我和“妃宝”等人赶紧上前拉着倒地的“番薯”逃跑，但“排甲”继续追赶我们，我方有人用灭火器砸中“排甲”，我则和其他人抬着“番薯”去抢救了。当时“妃宝”也被“排甲”刺中右脚。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黄某沛辨认出“排甲”就是韩定国。
12、证人袁某英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14时许，“排甲”打电话对我说他在旭山宾馆516房替我打牌。16时许，“彪哥”在电话里告诉我，“排甲”因欠“番薯”的高利贷，被“番薯”等人绑架了。我赶到旭山宾馆516房门时，看见“排甲”在519房门处被三名男青年围殴，“排甲”用手护着头往后退，旁边的两名男青年也上前追打。随后，我看到那五名男青年边后退边拿起走廊的灭火器砸向“排甲”。那些男青年退至516房门时，我看见一名男青年用手捂住左肋部，手上沾着血迹，他后退几步就倒在地上。“彪哥”从516房出来叫那些人将受伤的男青年抬去抢救，我问“排甲”为什么被打，“排甲”说他欠“番薯”3000元，打算中秋节后再还，但“番薯”说那时候还的话利息要10000元，他提出没办法偿还，“番薯”等人才殴打他。“彪哥”劝“排甲”去自首，“排甲”用我的手机打电话报了警。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袁某英辨认出“排甲”就是韩定国。
13、证人莫某祥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15时许，我和“国宝”、“二哥”、“三婆”一起吃完饭，“国宝”接听一个电话后叫我们随他去雷州市旭山宾馆。我们来到旭山宾馆5楼，“国宝”向他的两个朋友打招呼并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朋友指着走廊角落的一名男子说此人欠钱不还，接着“国宝”的朋友继续与那名男子讨论还钱一事。那名男子说没钱还，“国宝”的一个朋友则说没钱还就打死你，该男子回应说你打我，我就刺死你。随后“国宝”的那名朋友朝该男子的头上打了一巴掌，又用脚将该男子踢倒。该男子掏出一把短刀，砍刺“国宝”及其朋友，并刺中“国宝”的那名朋友。我想扶受伤者离开，但该男子继续追刺，我拿起灭火器砸向他，然后与其他人将受伤者送往医院抢救。
14、证人蔡某彪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下午4时许，“国宝”带我和张某起、“三炮”去旭山宾馆玩。我们去到旭山宾馆5楼走道时，发现两名男子在走道尽头争吵，其中一人问对方所欠的钱什么时候还，对方回应称现在没钱还，前者则说不还钱的话就打死你，后者则讲你敢打我，我就刺死你。两人争吵了一会，前者朝后者的头部打了一巴掌，后者也以手殴打前者。我们见状上前劝阻，我看到后者手中持着一把匕首对着前者乱刺，我们不敢靠近。我拿起一个灭火器向持刀者砸去，但未砸中，他向后退时倒在地上，受伤者则向我们走来，但刚走到我们身旁时也倒地在上。持刀者爬起还想着冲过来刺我们，张某起也拿起灭火器砸向他，他看到受伤者已倒地，不再追赶我们。我们立即将受伤者送去医院抢救。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蔡某彪辨认出韩定国就是凶手，赵某智就是受害人。
15、证人张某起的证言：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蔡某彪的证言基本一致。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张某起辨认出韩定国就是凶手。
16、证人唐某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下午3时许，我在雷州市旭山宾馆516房看“排甲”和“妃柯”、“妃健”等人打麻将，此时“番薯”来到，他因“排甲”欠其借款而叫“排甲”走出房外。约半小时后，房外有人敲门，我打开房门时，“妃英”告诉我“排甲”和别人打架了。我走出房间后看见“番薯”倒在地上，距“排甲”3米远处站着五六名陌生男子。我催促现场的男子将“番薯”送去医院抢救，“排甲”告诉我是他持刀刺伤“番薯”的。我劝“排甲”打电话报警并去自首，“排甲”听后用手机报了警，然后下楼去了。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唐某辨认出“排甲”就是韩定国，“番薯”就是赵某智。
17、证人林某的证言：2013年9月15日16时许，朋友韩定国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旭山宾馆打麻将时用刀捅伤人了，准备到派出所投案，要求我陪同前往。我问清楚韩定国的位置后找到他，他对我说，他以前在洪都宾馆的麻将馆打麻将时，通过馆主向“番薯弟”借过高利贷；今天他在旭山宾馆打麻将时被“番薯弟”等人发现，对方向他讨债，他没钱偿还，对方殴打他，他拿出一把小刀在混乱中刺伤了“番薯弟”。我听完后打电话向城内派出所的民警说明情况，民警要求我们在原地等候。不久民警来到，他们与我们核对了一下情况后带走了韩定国。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林某辨认出韩定国。
18、证人周某建的证言：2013年5月份，我在洪都大酒店和朋友打麻将，之后韩定国顶替我，但他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他向我借二三千元钱，我跟他说：“要不你跟‘妃沛’借吧，不过你明天一定要还给他。”于是韩定国跟“妃沛”借了三千元继续打麻将，不过他一直没钱还给“妃沛”。案发当天，“番薯”打了两三次电话给我，他说韩定国在旭山宾馆打麻将，然后让韩定国与我通话。韩定国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没钱还，希望我能让“番薯”宽限几天，我则催促他还钱，然后以没空为由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听说韩定国在旭山宾馆将“番薯”刺死了。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周某建辨认出韩定国、“番薯”即赵某智。
19、证人唐某明的证言：我系雷州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管理员。2013年9月15日下午，我替工友开垃圾车出外收垃圾。我于当天下午17时25分许到达雷州市汽车总站，收完垃圾运至雷州市生活垃圾填埋场路口处时，民警赶到，他们表明身份后让我将垃圾车的垃圾卸下，然后在垃圾堆里搜寻与案件有关的物品。
20、上诉人韩定国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9月15日16时许，我在雷州市旭山宾馆516房顶替“英姐”与“书记”、“小康”等人一起打麻将。期间，一名胖男青年来到并叫我出去一下。由于在四五个月前，我在雷州市洪都酒店938房打麻将时通过朋友“妃健”向该胖男青年借了3000元高利贷，现在他来找我，我便尾随他来到516房门口走道处。该胖男青年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其他人询问我欠本息共多少钱，我见状要求返回516房继续打麻将。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那名胖男青年带着一名男青年走进516房，“小康”称呼新来的男青年为“番薯”。“番薯”要求我随他出外，我走出516房时发现房外还有二名男青年。“番薯”说我在洪都酒店通过“妃健”借的3000元是他的钱，要求我现在归还。我说现在没有钱归还，并与“番薯”理论，此时“番薯”的几名朋友也来到。“番薯”接通“妃健”的电话并让我接听，我在电话里告诉“妃健”我现在确实没钱还。我请求“番薯”再宽限些日子，但他不同意，他认为所借的3000元光利息已有8400元，让我先还利息。“番薯”又打通“妃健”的电话让我接听，但“妃健”不愿意帮忙处理。此时“番薯”的几名朋友过来拉扯我，我挣扎着不肯离开。“番薯”再次与“妃健”联系，我接听电话时“妃健”表明不想见我，并挂断了电话。“番薯”接过手机后，用右拳头朝我的太阳穴打了一拳，又用右脚踹了我肚子一脚，他的朋友们也上前对我进行围殴。我见状从右裤袋中掏出弹簧刀，弹出刀刃，左右乱刺，在此过程中，我感觉刀刺中了“番薯”。“番薯”一方见我拿着刀，不敢靠近，他们当中有人拿走道上的灭火器向我砸过来，我被其中一具灭火器砸中。我看见“番薯”倒在地上，流了不少血，他的朋友把他扛着离开了。我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准备去派出所投案，先借用“英姐”的手机报了警。我在去城内派出所的路上打电话给林某，让他陪我去投案，他则叫我在派出所附近等他。我坐车去到雷州市汽车总站时，将刺人所用的刀扔进一辆垃圾车里。我和林某在派出所附近的一条巷子内会合，我把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打电话与派出所的同志联系，民警来到将我带走了。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韩定国辨认出“番薯”就是赵某智，辨认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并指认了作案现场。
对上诉人韩定国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韩定国故意伤害的事实有其本人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物证、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韩定国亦稳定供述在案，足以认定。被害人赵某智一伙多人围住韩定国索要债务过程中，根据韩定国供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韩定国承认双方存在债务，因此对韩定国主观来说不存在不法的前提；防卫过当要求有现实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从现场监控录像来看，在很长一段双方谈判过程中，被害人一方一直属于比较克制，并没有明显的需要防卫的侵害发生，韩定国持刀追刺众人，其主观上已不是防卫的意识，而是有明显的故意伤害存在。因此其辩解属于防卫过当不能成立。
2、被害人一伙对上诉人韩定国采取暴力威胁手段，直接导致后来韩定国持刀伤害行为，被害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上诉人韩定国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悔罪，且其家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均属实。从尸检报告可以看出，被害人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致命伤只有一刀，可见上诉人韩定国捅刺行为有一定克制。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上诉人韩定国刚开始被围殴时的情景确实无录像证实，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也没有找到，但现有证据亦足以认定本案。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到，韩定国持刀积极逼着被害方向后退，已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侵害，而且一审已认定被害方有过错，因此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综合全案分析，一审量刑确属过重，对上诉人韩定国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意见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理由评判如下：
1、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对刑事判决不服的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不能直接对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因此，上诉人对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审理。
2、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应该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予以审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一审对于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33842元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定国无视国法，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韩定国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害人赵某智在追讨债务的过程中殴打韩定国，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上诉人韩定国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韩定国家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罪态度好，依法可对韩定国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韩定国家属在二审期间代为赔偿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且韩定国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可据此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上诉人韩定国从轻处罚。上诉人韩定国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可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赵某秀、何某荣、吴某文、赵某熙、赵某翔提出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韩定国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韩定国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韩定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28年9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玉生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