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州华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玉城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辉，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HPS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肯特菲尔德常青车道。
法定代表人朱迪斯·K·索勒，秘书兼首席财务官。
委托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晶婷，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华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华帅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华帅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辉，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张娜娜，被上诉人HPS工程有限公司（简称HPS公司）委托代理人宋菲到本院接受了询问。2018年1月29日，上诉人华帅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辉，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张娜娜，被上诉人HPS公司委托代理人宋菲、刘晶婷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9293957号“KAMURA”商标，由华帅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汽车、车辆减震器、车辆轮胎等。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HPS公司提出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4504号裁定（简称第64504号裁定），裁定：HPS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HPS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损害了HPS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是以不正当手段对HPS公司已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抢注的行为。华帅公司与HPS公司有合作关系，华帅公司是“KAMURA”品牌汽车配件产品的中国加工商，被异议商标是对HPS公司商标的恶意抢注。综上，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
HPS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华帅公司总经理王帅的名片、HPS公司办事处工作人员与王帅业务联络记录、HPS公司与华帅公司业务订单、HPS公司授权员工办理商标注册的授权书、HPS公司旗下品牌列表、HPS公司与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采购资料、“KAMURA”商标在其他国家的注册证。
2014年3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19354号关于第9293957号“KAMUR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HPS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侵犯了HPS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也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HPS公司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达到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华帅公司是HPS公司“KAMURA”品牌汽车配件产品的中国加工商，HPS公司提交的QQ业务联络记录不足以认定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HPS公司与华帅公司之间已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关系，故该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阶段，HPS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李静娜的任职证明及劳动合同、2005-2011年HPS公司与中国加工商之间的报价单、提单、发票、货运单以及HPS公司与华帅公司的交易文件及银行转账证明等证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HPS公司员工李静娜于2011年2月开始与华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帅就“KAMURA”品牌车辆用离合器产品的委托加工事宜进行磋商。2011年4月11日，HPS公司与华帅公司正式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华帅公司为HPS公司生产相关汽车零部件产品并在产品外包装上使用“KAMURA”商标。由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双方处于磋商阶段，华帅公司完全有可能知晓HPS公司的商标，故华帅公司在未经HPS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情形。HPS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也不足以证明HPS公司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KAMURA”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HPS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HPS公司的诉讼主张部分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被诉裁定部分结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华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
HPS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HPS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华帅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付款凭证等，用以证明其在2010年12月就已经在汽车配件（离合器）上使用被异议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HPS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过程中，HPS公司提交了华帅公司申请的所有商标列表以及抄袭品牌列表及其介绍，用以证明华帅公司以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扰乱商标管理秩序，华帅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付款凭证、商标列表及询问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鉴于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的立法目的是禁止代理人或代表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抢注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这里所述的代理、代表关系不仅包括商标代理、代表关系，还应包括销售代理、委托加工、承揽定作等其他商业关系。虽然HPS公司与华帅公司曾经磋商并正式签有委托加工协议，但在案证据表明华帅公司在磋商之前已经在在汽车配件（离合器）上使用被异议商标。因此，华帅公司并非基于代理、代表关系抢注被异议商标，并未违反合同或者磋商过程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产生的义务，故华帅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HPS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几乎全部为英文，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境内在陆地车辆离合器等商品上使用被异议商标并取得一定影响。HPS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因此，HPS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能成立。
HPS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未明确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事由，故本院不宜在二审程序中对该项事由进行审理。如果HPS公司坚持该项主张，可通过其他法律程序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华帅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11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HPS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HPS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HPS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孔庆兵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静怡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