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拯，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平，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凌风，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凌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五(商)初字第1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凌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已经成立，其借贷合意是通过网络平台达成的，原审法院以传统民间借贷的思路来理解网络借贷，有失偏颇。2、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借贷获得款项，虽然当时并不知晓出借人信息，但通过“贝才网”平台后台的数据可以证明双方一一对应的关系。3、被上诉人在借款前，虽然阅读的是“贝才网”关于借款协议的格式文本，但该格式文本与双方实际形成的协议内容一致，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对借款协议的具体内容是知晓的。被上诉人李凌风未作答辩。一审中，上诉人张某某起诉请求：1、李凌风归还张某某借款本金3,000元；2、李凌风支付张某某借款利息227.5元；3、李凌风支付张某某逾期利息120.05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9日，其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李凌风支付张某某逾期罚息273.86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9日，其后按照每日万分之1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5、李凌风支付张某某律师代理费3,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李凌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自称系“贝才网”(上海贝才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会员，于2014年4月8日向该网络平台充值200,000元。2014年11月，李凌风根据“贝才网”的借贷流程，注册并上传认证资料、申请贷款、视频审核+电审、提现，“贝才网”在审核同意了李凌风的申请后，于系统内部形成了借款协议和居间协议，并于2014年11月5日由汇潮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向李凌风支付了2,878元，后李凌风未向张某某或“贝才网”支付任何款项。张某某与代理律师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并向代理律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元。原审审理中，张某某提供了案外人张某某在与谢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两份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证据材料，以期推导使用，但这两份公证材料中，一份是借款人申请贷款的流程，该流程中未显示借款人以任何形式(包括电子形式)签署过系争的“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借款人看到过这份协议，另一份则是“贝才网”的管理人员对这笔借款进行管理的内容，其中包括有借款协议和居间协议，但该流程需“贝才网”的管理人员输入密码后进入。张某某在庭审中明确，以现有证据来证明案件事实，不再补充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可见，合同关系的成立需要当事人之间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合意。本案中，双方虽然都在互联网上进行操作，但实质还是传统的民间借贷，还是要符合一般意义上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张某某向“贝才网”这一网络平台充值，既可被推定为将钱投入该网络平台，也可被推定为是其通过网络平台发出了欲向他人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但即使是后者，亦为概括的意思表示，并无特定的相对方。张某某所称的“借款”期限在半年左右，而自张某某向网络平台充值到该“借款”发生也已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从中看出张某某并没有特定地向李凌风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当然，现在张某某主张与李凌风建立了借款关系，可以视为其单方认可了合同，但仍应由其来举证证明李凌风也认可与张某某签约的事实。然而，且不论张某某系将张某某与谢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公证材料作为证据提供，即使上述公证材料可以推导使用，也只能证明李凌风是在“贝才网”发现贷款信息，经“贝才网”注册，并向“贝才网”提出了贷款申请且获得了贷款，却并未以任何形式(包括电子形式)签署过系争的“协议”。依据张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载有包括身份信息、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在内的合同要素的借款协议和居间协议仅在系统内部形成，借款人事先并未看到过这两份协议，亦无证据证明李凌风事后进行了追认，故可以认为李凌风并不知晓合同的相对方是张某某；张某某亦无法证明李凌风对合同的一些内容包括管辖约定均已知悉，就现有的证据，加上李凌风亦没有到庭对系争借款关系进行追认，无法得出双方有订立借款合同的合意。此外，从钱款交付的角度来看，张某某仅提供了其向“贝才网”充值和汇潮支付有限公司向李凌风汇款的依据，张某某向“贝才网”充值的钱款和汇潮支付有限公司向李凌风汇付的钱款是何关系、李凌风收到的钱款是否来源于张某某向网络平台充值的钱款从现有证据中都无从反映，整个资金转移的过程并不完整，无法印证张某某所述内容，故张某某也未完成“证明张某某将钱款汇出最终交付给李凌风”的举证义务。综上，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张某某主张的成立了借款关系的事实，故对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某某提供由“贝才网”盖章确认的通过张某某账号及管理员账号登录网站后显示的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李凌风的借贷流程和借贷协议。“贝才网”客户经理曾武松至本院演示了上述账号登录后的操作步骤。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贝才网”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应监管部门和相关监管文件要求，多次对网站平台进行页面改版，其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属于改版后的网页内容，不能反映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页面情况。故对该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上诉人张某某原审时提供的两份公证材料认定事实。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凌风取得款项的金额系3,000元本金扣除“贝才网”平台扣除居间费用后的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以互联网平台为媒介进行款项借贷的纠纷，上诉人张某某作为投资人向“贝才网”账户充值，可认为其具有通过“贝才网”向不特定主体出借款项的意思，被上诉人李凌风作为借款人在“贝才网”上申请贷款，并最终取得款项，可认为李凌风具有通过平台向投资人借款的意图。虽然现有证据材料表明，被上诉人李凌风在借款时可能并不知晓出借人的具体信息，但双方均通过其行为彰显了借贷合意。根据居间方“贝才网”平台提供的后台数据，被上诉人李凌风所借款项系由投资人张某某提供。由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李凌风应依约向上诉人张某某还款。至于被上诉人李凌风承担债务的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一审时提供的公证材料显示，被上诉人李凌风在申请贷款时可以看到的是“贝才网”公布的标书，标书内容包括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和年利率，被上诉人李凌风应当按此约定归还款项,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张某某不能举证证明的是，被上诉人李凌风在借款前看到过具体的借款协议并认可协议条款，因此借款协议中关于罚息、律师费等内容，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故对上诉人张某某主张的罚息、律师费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借贷关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五(商)初字第125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凌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某某归还本金人民币3,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000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3%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16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预交，由上诉人张某某、被上诉人李凌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