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榕民再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睿，女，汉族，1970年1月27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生，男，汉族，1963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彬瑜，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晶，男，汉族，1967年9月18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现住。
上诉人张国睿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生、颜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睿、被上诉人王建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彬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晶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24日被告颜晶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兹颜晶向王建生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王建生通知后一星期内归还”。2008年11月18日，被告颜晶又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借王建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月利息壹分伍，还款期为王建生通知之后一个星期内归还”。2010年6月18日被告颜晶另向原告王建生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颜晶向王建生同志借款叁拾万元正，原所有借条作废，通知一星期内还款，（2004年借款贰拾万元，2008年借款壹拾万元）”。上述款项经原告催讨，被告至今未返还。故原告诉至该院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6万元（其中本金20万元约定月利率一分五，从借款之日2008年11月18日暂计至2010年7月18日，共20个月），其后的利息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款之日；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被告颜晶与被告张国睿于1994年结婚，于2009年8月21日离婚。
该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诉争的30万元借款系被告颜晶个人借款，还是被告颜晶和福州万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二、被告张国睿是否应对诉争的3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具体评述如下，本案原告提供了三份《借条》均是由被告颜晶出具的，借条上均有借款人颜晶本人的真实签名及捺印，借条上显示的借款人主体即自然人被告颜晶，那也只是颜晶个人对借款作出的处分，即使颜晶将本案借款用于福州万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不能表明借款的主体就是福州万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故该院认为，被告颜晶意思表示真实，本案诉争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颜晶的个人借款。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具体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举证责任。”
根据上述规定，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颜晶、被告福州万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被告颜晶与被告张国睿婚姻存续期间。本案被告张国睿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张国睿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提出的2002年被告颜晶与被告张国睿就已分居、被告颜晶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该院对被告张国睿辩解不予采纳。本案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除外情形，诉争的30万元借款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如夫妻一方为赌博、吸毒等个人不正当消费所产生债务”的两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颜晶与被告张国睿的《离婚协议》，其内容对其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对第三方原告王建生不产生约束力。综合以上分析，本案原、被告诉争的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颜晶、被告张国睿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国睿对上述欠款应负共同的偿还责任。
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颜晶诉争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被告颜晶未按承诺按时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颜晶归还30万元欠款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国睿原为被告颜晶的配偶，对被告颜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负共同偿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国睿对30万元欠款本息负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颜晶、被告张国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生欠款人民币30万元，其中本金20万元按约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670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共计9020元，由被告颜晶、被告张国睿各负担4510元。
张国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颜晶的个人借款”是错误的，本案诉争的3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非被上诉人颜晶，而是被上诉人颜晶设立的福州万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杰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被告诉争的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颜晶、被告张国睿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国睿对上述欠款应负共同的偿还责任”是错误的。3、根据一审颜晶提交给鼓楼法院的凭证，颜晶还款给王建生的证明，每一张都写明还款金额和王建生的账号，累计共15万左右。4、被上诉人王建生借款给颜晶，也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不能光凭借条，且上诉人对借款和借条毫不知情。被上诉人王建生肯定知道上诉人与颜晶的婚姻状况，借条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建生答辩称，一、本案讼争的借款是颜晶的个人借款，不是万杰公司的借款。从借条本身的记载来看，借条明确写明颜晶个人的借款，且其不是作为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是代表他本人签字，因此为其个人借款。从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看，一审证人皆能证实本案讼争的借款首先汇入万杰公司出纳个人在公司的专用个人账户，而且该账户受控于颜晶，颜晶指示出纳往哪里打款，出纳就往哪里打款，并且在公司的付款审批单上所记载的收款人、领款人及审批人都是颜晶。也表明公司财务的混乱及公司仅是颜晶本人筹款的工具，无法区分颜晶本人和公司的账户，因此，王建生将款项打入公司出纳账户的行为不能证明借款为公司借款。二、本案讼争的债务形成于颜晶与张国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0年6月19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债务的重新确认而不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最高院关于离婚案件处理财产的司法解释，颁布于1993年11月，该规定已被新的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替代，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除外条款规定的两种情形，所以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颜晶与张国睿共同承担。四、一审的证人证言为孤证，不能证明颜晶与张国睿2002年就已经分居，颜晶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正确的。
本院二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邱 平
代理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