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曾用名梁峰，原审被告）梁正，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树现刚，男，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梁正因与被上诉人树现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至同年11月间，树现刚与梁正达成口头协议，主要约定：由树现刚为梁正生产砂浆37吨；由梁正提供包装袋和运输车辆将成袋砂浆运送至其承包的工地。协议履行过程中，梁正从树现刚处提取砂浆时均系按袋计量，双方均未对实际提取砂浆的吨数进行称重。2011年11月份，因梁正在提取部分砂浆后未支付货款，遂应树现刚要求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因保管不善，部分残缺，但基本完整，主要内容如下：“长清区乐天小区二区2号楼4单元202号；欠条；今欠到砂浆贰拾柒吨。每（缺）捌佰陆拾元，合计贰万叁仟贰（缺）；370123197909165217梁峰”。之后，梁正分别于2012年1月9日支付树现刚砂浆款10000元，于2012年1月22日支付树现刚砂浆款13000元。树现刚收到上述货款后，分别向梁正出具了收到条。2013年3月5日，经双方结算，梁正向树现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老树砂浆（抹面）10吨，差7袋，每吨800元。梁峰（手印）2013.3.5号”。2013年8月4日，梁正将其于2013年3月5日出具的欠条收回后，再次向树现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树现刚捌仟元正，月底付清。如还不了加20%。梁正；以前所有单据欠条作废；2013.8.4号”。因梁正未能按欠条所约定的期限还款，树现刚为要求梁正支付欠款及违约金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梁正自认其曾用名为梁峰，并在与树现刚进行砂浆买卖过程中以“梁峰”为名向树现刚出具欠条，树现刚对此亦予认可。梁正于2013年8月4日，曾向树现刚出具过与树现刚所持欠条内容大致相同的欠条，载明：“证明；欠条；今欠到老树砂浆款捌仟元正。月底付清，如还不了加20%。以前所有欠条单据作废；梁（峰）正；2013.8.4号”。因该欠条中写有“砂浆款”字样，树现刚要求梁正重新出具了树现刚现持有的欠条，该欠条由梁正收回。
诉讼中，梁正分别申请证人邵家生、谢林出庭作证。
证人邵家生主要证明，2011年11月份，因树现刚将梁正运输砂浆的车辆扣押，其与梁正一同前往树现刚处进行协商。因当时梁正承包的工程尚未完工，梁正未能支付树现刚砂浆款，所以梁正向树现刚出具了欠条一份，并约定待梁正承包的工程款结算后，树现刚与梁正再进行最终结算。
证人谢林主要证明，2013年8月4日，其与梁正一同前往树现刚家中结算砂浆款。因树现刚与梁正对结算方式存有争议，树现刚便将其驾驶的车辆扣押，后经公安民警协调，树现刚才将其车辆放行。之后，其驾车至树现刚家附近的公路上，由梁正独自与树现刚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树现刚现持有的欠条。
原审法院认为，树现刚与梁正口头约定，由树现刚生产并向梁正供给砂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树现刚与梁正因履行买卖合同产生争议形成本诉，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立案，与事实不符。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梁正提供的证据表明，本案37吨砂浆中有27吨的价格为每吨860元，有10吨的价格为每吨800元，树现刚对此未予否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树现刚与梁正已就每吨价格为860元的27吨的砂浆款进行结算并结清货款，现就每吨价格为800元的10吨砂浆款的结算产生争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正主张树现刚供给的砂浆数量不足，致使梁正在结算工程款时，工程发包方扣除了8吨砂浆款不予结算，但其仅提供了2013年3月5日向树现刚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中仅载明“差7袋”，未注明实际吨数。因树现刚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曾收取过该欠条，故可认定树现刚认可供给砂浆不足的事实。对于树现刚主张的应以双方最终结算单据，即2013年8月4日的欠条所载为准，因梁正出具该欠条时树现刚存有强行扣押车辆的行为，故该欠条不能作为树现刚足量供应砂浆的证据，但可作为梁正尚欠树现刚砂浆款的证据。因此，树现刚与梁正尚未结算价款的砂浆数量应从10吨中减去7袋的数量，原审法院酌定以梁正自认的每袋20千克为准，梁正尚应支付树现刚9.86吨（10吨－7袋×20千克／袋÷1000千克）砂浆款。关于应付砂浆款的结算方式，梁正主张应从中扣除包装袋费和运输费，但其提供的包装袋入库单、运费单据及通话录音等证据仅能证明其支出了上述费用及现在砂浆的市场价格，不能直接证明树现刚与梁正曾就包装袋费和运输费做出过约定，故对树现刚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梁正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故梁正应支付树现刚砂浆款9.86吨×800元／吨=7888元。对于树现刚要求梁正支付应付欠款20%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梁正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因树现刚与梁正约定的20%的违约金，系双方自行约定，且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不应认定为约定过高。梁正应支付树现刚违约金7888元×20%=1577.6元。综上所述，树现刚要求梁正支付欠款8000元及违约金16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全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梁正支付树现刚砂浆款788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梁正支付树现刚违约金1577.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树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梁正负担。
上诉人梁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在原审过程中，我提交的包装袋入库单、运费单据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在砂浆买卖过程中，是我由我支付包装费以及运费，树现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从货款中扣除包装费以及运费。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此，砂浆买卖中的包装费以及运费应由树现刚承担。此外，违约金不应存在，因为树现刚扣押了我朋友的车辆，扣车后我要求和树现刚算账，该扣除的扣除，树现刚不同意，之后我们报警，警察多次调解，树现刚才把车放行。警察离开以后，我认为是树现刚逼迫我打了欠条，当时我没有再到公安局反映。树现刚给我供的货因砂浆重量不够，被工地查出扣了8吨，我认为这8吨应从应付账款中扣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树现刚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树现刚辩称，我与梁正口头约定，我为梁正供应砂浆，并没有约定价格中应扣除包装费和运费。梁正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及认可的事实均表明，我共向梁正供应37吨砂浆，其中860元／吨的27吨、800元／吨的10吨。双方均认可860元／吨的27吨砂浆已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800元／吨的10吨砂浆由梁出具欠条，该欠条证明梁正欠我砂浆款8000元的事实。梁正称该欠条是由于我强行扣车，被逼无奈方才出具，但该欠条的内容符合本案的事实。根据梁正在原审时认可的事实，l0吨砂浆中减去7袋的数量，梁正应付给我9.86吨的砂浆款即7888元，与梁正出具的欠条基本相符。原审时梁正未提交证据证明货款中应当扣除包装费和运费，相反，根据其自认的事实，已经结清的860元／吨的27吨砂浆，已向我支付的23000元，是27吨×860元／吨=23200元免去200元零头后的金额，并没有所谓的包装费和运费。此外，欠条是在民警调解下我让梁正书写，在送货过程中我从未少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正在一审中提交运费单四份，均由案外人写明收到运费的情况。
本院认为，树现刚向梁正供给砂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梁正主张应在欠条确定的款项中扣除运费和包装费，仅提供运费单据予以证实，上述运费单不能证明该运费用于树现刚与梁正之间的砂浆买卖合同，故梁正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正称树现刚给其供的货因砂浆重量不够，被工地查出扣了8吨，应从应付账款中扣除。对此主张，梁正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该欠条是在民警介入调解后梁正出具的，不能认定系在树现刚的胁迫下出具，故欠条真实有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梁正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梁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