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力拓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照。
委托代理人：李颂。
原审被告：李乙未。
原审被告：奉化市海表电子厂。
代表人：周琪琪。
上诉人张金芳、刘洁成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力拓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原审被告李乙未、奉化市海表电子厂（以下简称海表厂）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3）甬奉江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19日，力拓公司与奉化市森达电器厂（以下简称森达厂）、袁天飚、李乙未、海表厂、奉化市万盛皮件厂（以下简称万盛厂）、杨建表签订贷款反担保协议一份，约定力拓公司为森达厂与奉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桥信用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之间在2012年6月1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袁天飚、李乙未、海表厂、万盛厂、杨建表为上述债务承担反担保责任。协议还约定，力拓公司为借款人向出借人承担担保责任代为清偿相关费用后，借款人除支付代偿款外还应承担力拓公司代偿之日起，以代偿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并承担力拓公司为追偿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袁天飚、李乙未、海表厂、万盛厂、杨建表的反担保范围及于借款本息和违约金、力拓公司为追偿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等，反担保期限为力拓公司承担代偿责任之日起满两年止。2012年8月21日，因森达厂停产，经营者出走，农村信用社要求提前收回贷款并通知力拓公司代偿，力拓公司无奈承担担保责任，为森达厂代偿贷款本息2022030.66元。事后，经力拓公司多次催讨，森达厂未能支付代偿款，李乙未、海表厂也未承担反担保责任。另查明，张金芳、刘洁成系海表厂合伙人，依法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借款时，海表厂的合伙人为李乙青、周琪琪，后于2012年8月2日将海表厂转让给张金芳、刘洁成。2012年12月13日，张金芳、刘洁成与李乙青、周琪琪在法院主持之下达成调解，解除该企业转让协议。
力拓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乙未、海表厂承担反担保责任，立即偿还担保代偿款2022030.6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和违约金（以2022030.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赔偿力拓公司律师费损失97881元；二、张金芳、刘洁成对海表厂的担保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李乙未、海表厂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张金芳、刘洁成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张金芳、刘洁成于2012年8月2日与李乙青、周琪琪签订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李乙青、周琪琪将所经营的海表厂转让给张金芳、刘洁成，而在同年8月6日，海表厂就被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化法院）依法查封，张金芳、刘洁成从未实际入厂经营；二、在转让的时候，李乙青、周琪琪向张金芳、刘洁成提供的海表厂的资产负债表当中，该厂除了在信用社有抵押贷款以外没有任何负债情况，且在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中，也约定了如果有债务也与张金芳、刘洁成无涉，基于以上事实，张金芳、刘洁成才与李乙青、周琪琪签订了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三、2012年12月4日，张金芳、刘洁成向奉化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李乙青、周琪琪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在奉化法院的主持下，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了该转让协议，海表厂已恢复了原来的登记状态，故应该追加李乙青、周琪琪为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力拓公司对张金芳、刘洁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力拓公司、李乙未、海表厂之间的贷款反担保协议及反担保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力拓公司在为森达厂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反担保人追偿，追偿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力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因贷款反担保协议及反担保承诺书均未约定各反担保人的保证份额，力拓公司有权要求任何一个反担保人承担全部反担保责任，因此力拓公司起诉要求李乙青、海表厂承担反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海表厂为普通合伙企业，张金芳、刘洁成作为入伙的新合伙人，应当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张金芳、刘洁成与李乙青、周琪琪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现已解除，实际上构成退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张金芳、刘洁成仍应当对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力拓公司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可以支持。李乙未、海表厂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乙未、海表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力拓公司反担保代偿款2022030.6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本金2022030.66元从2012年8月2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李乙未、海表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力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97881元；三、张金芳、刘洁成在海表厂的合伙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力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9元，减半收取1187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79.50元，由李乙未、海表厂、张金芳、刘洁成连带负担。
张金芳、刘洁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2012年6月19日，而张金芳、刘洁成与李乙青、周琪琪于2012年8月2日达成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中，李乙青、周琪琪明确承诺海表厂除了信用社4700000元抵押贷款之外并无其他债务，如果有其他债务由李乙青、周琪琪自行解决，与张金芳、刘洁成无涉。在企业变更登记时，李乙青、周琪琪提交合伙人决议承诺，转让方对合伙企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遵循探究真意原则，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认定案件事实，以此确定当事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涉案债务形成于李乙青、周琪琪经营期间，其转让企业时刻意隐瞒该担保债务，该行为具有欺诈性，故企业转让行为本身属于可撤销行为；三、张金芳、刘洁成提出上诉以后，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化分局（以下简称奉化工商局）调查发现，海表厂于2012年8月2日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取得合伙企业的变更登记，该局认为该违法行为属情节严重。因此，该局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决定撤销该企业于2012年8月2日的变更登记，并处以罚款。撤销变更登记意味着企业变更未发生效力，原登记事项仍然有效，李乙青、周琪琪仍然是该企业的合伙人，张金芳、刘洁成的入伙未得到行政许可，故张金芳、刘洁成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力拓公司答辩称：行政处罚决定只是对当事人提交虚假的材料进行的处罚，该行为不能否认张金芳、刘洁成与原合伙人之间的转让关系。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经奉化法院调解解除，既然已经调解解除，故转让行为是有效的，不能否认张金芳、刘洁成是合伙人的事实。既然张金芳、刘洁成是合伙人，不管其是否退伙，都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乙未、海表厂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力拓公司、李乙未、海表厂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金芳、刘洁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奉化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拟证明海表厂仍然保持2012年8月2日以前的登记事项。目前，该企业的合伙人仍是李乙青、周琪琪，张金芳、刘洁成并不是该企业的合伙人；2.浙江省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处罚决定正在执行中，张金芳、刘洁成已经交纳20000元的罚款。
经质证，力拓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处罚决定书在法律上没有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该份处罚决定书看出，其并没有否认张金芳、刘洁成与李乙青、周琪琪之间转让的真实性，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是双方交易的真实凭据。也就是说，这个交易确实发生，只是交易的凭据不是工商登记中的这份，而是另外一份。该处罚决定书中涉及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经奉化法院调解解除，调解解除的前提就是双方的协议是合法成立的。既然成立，也就不能否认张金芳、刘洁成在解除前合伙人身份的真实性；关于证据2，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个款项是谁交纳，希望得到确认，据力拓公司了解，海表厂除房子外，没有现金。如果是张金芳、刘洁成交纳的，说明张金芳、刘洁成还在履行海表厂的职务行为。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力拓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不予采信。虽然证据1能够证明奉化工商局已经于2013年4月26日撤销了2012年8月2日作出的变更登记及罚款100000元的处罚决定，但是并不能根据该处罚决定而否定张金芳、刘洁成与李乙青、周琪琪所签订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张金芳、刘洁成就证据1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金芳、刘洁成对于涉案的反担保代偿款在海表厂的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海表厂为普通合伙企业，张金芳、刘洁成作为入伙的新合伙人，应当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然张金芳、刘洁成与李乙青、周琪琪的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现已解除，工商登记也已回复到原来的状态，但并不因此否定张金芳、刘洁成曾入伙的事实。普通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的解除已经确定了该协议依法成立，张金芳、刘洁成也据此曾取得合伙人资格，故上述协议解除的事实也只能视为张金芳、刘洁成实际上构成退伙。根据法律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张金芳、刘洁成仍应当对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张金芳、刘洁成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9元，由上诉人张金芳、刘洁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