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建国，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立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因与被上诉人蒙×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7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解学锋担任审判长，法官尚晓茜、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建国，被上诉人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在一审中起诉称：霍×与蒙×经人介绍于2003年9月相识，2004年1月1日登记结婚，2006年2月2日生育一子霍晟。霍×为智力残疾。蒙×右半边脸坏死，右眼失明，但具有劳动能力，现在顺义燕京啤酒厂工作。自2015年8月开始，蒙×总是无事生非，制造家庭矛盾，并且对霍×母亲十分不尊重。2015年9月4日，蒙×因为家庭琐事与霍×发生矛盾，离家出走至今。霍×多次到蒙×家中及所在单位找过蒙×还给蒙×发过短信，想和蒙×沟通离婚事宜，但蒙×从不与霍×见面也不回短信。霍×认为，夫妻感情早已破裂，再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已经无任何意义，请求法院：1.判令霍×、蒙×离婚；2.判决婚生子霍晟归蒙×自行抚养；3.平均分割夫妻共同存款；4.诉讼费由蒙×承担。
蒙×在一审中答辩称：1.同意离婚；2.婚生子霍晟由霍×抚养；3.共同存款可以分割；4.认可霍×陈述的双方相识、结婚及婚生子出生情况，但不认可霍×说蒙×无事生非。2015年9月4日，蒙×离家出走是因为蒙×在霍×家中遭受不平等待遇.霍×找蒙×的时候，蒙×都是积极回应。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霍×与蒙×于2003年9月相识，2004年1月1日登记结婚，2006年2月2日生育一子霍晟。霍×为智力残疾二级，蒙×为视力残疾三级，婚生子霍晟为智力残疾四级。霍×、蒙×、霍晟一直与刘淑芹生活在一起。2015年9月4日，蒙×离开住处后，霍×与霍晟及刘淑芹生活在一起。霍晟现在残疾学校读四年级。蒙×在燕京啤酒厂上班，每月收入2000元左右。霍×没有工作，每月享有残疾人补助710元。霍×、蒙×每月领取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前沙峪村村委会发放的地钱1200元，霍晟每月领取900元，三人每人每年在村委会领取过节费2000元左右。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没有夫妻共同房产、债务。
霍×与蒙×都表示没有条件抚养婚生子霍晟。霍×称其为智障二级，没有独立带霍晟的能力，也没有劳动能力。虽然霍晟一般都由霍×母亲照顾，现在也是跟霍×及霍×母亲在一起生活，但霍×母亲身体也不好，患有多种疾病，不能再照顾霍晟了。蒙×智力没有问题，可以辅导霍晟学习，霍晟跟随女方对其未来的生长更有利。霍晟的学校距蒙×工作单位很近，接送比较方便，而且蒙×工作时间比较固定。霍×主张霍晟本人有一定的收入，可以满足霍晟学习、生活等全部生活开销，不会对蒙×造成经济负担。因为霍晟的收入已经能够满足支出，所以如果霍晟由蒙×抚养，霍×不再支付生活费、教育费，但同意承担霍晟医疗费的一半。蒙×主张其也为残疾人，右眼失明，左眼高度近视，并患有焦虑性障碍、抑郁性障碍，对霍晟以后的生活不利；蒙×虽然有工作，但是收入比较低，且离婚后只能住在公司宿舍；霍晟也是残疾人，如果霍晟归其抚养，蒙×就得辞职照顾霍晟，就没有工资收入，也没有地方住。霍×平时可以接送霍晟上下学，且有住房，所以对霍晟成长较有利。如果霍晟由霍×抚养，蒙×同意负担霍晟今后医疗费、教育费的一半，也同意支付生活费，数额由法院酌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征询霍晟本人意见，其表示愿意跟妈妈一起生活，但也表示如果跟爸爸一起生活，妈妈经常来看他也可以。霍晟称现在跟霍×及祖母刘淑芹在一起。刘淑芹给霍晟洗衣服，霍×送霍晟上学、给霍晟做饭、陪霍晟玩。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截止到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霍×与蒙×主张分割的财产包括：
一、家具家电
在霍×处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挂式格力空调2台、荣事达洗衣机1台、万家乐热水器1个、方正台式电脑1台、微波炉1台、电动车2台、床及衣柜等。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方正台式电脑、1台格力挂式空调及2辆电动车归蒙×蒙×所有。
二、存款、其他钱款
1.截止2015年11月19日，蒙×于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为155.04元。蒙×于2015年8月27日取款19166.9元。蒙×称取款19166.9元为自己买了老凤祥牌子的13克的金项链、3克的金耳钉，具体花费约为5000元。其他钱款主要用于支付医疗费、购买衣物等。霍×主张蒙×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金首饰，花费的钱款应当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有票据就应当按照票据金额返还其票据金额一半的钱款，如果蒙×不能提供票据就不能证明钱款的去向，更不能证明首饰是何时购买。对于蒙×花费医疗费的主张，霍×认可蒙×提供的2015年8月27日之后正规医院的收据。对于蒙×主张的购买衣物的费用，霍×表示不认可，衣物的价值没有明确的判断标准。对于除了蒙×购买首饰、衣物、医疗费之外的钱款，霍×主张蒙×有恶意转移的行为，应当依法判归霍×所有。经核实，蒙×2015年8月27日以后的医疗费为1904.98元；蒙×于2015年9月10日向中国联合通信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交费119元。蒙×提供购买衣物的票据，费用为1941元；商场购物小票费用为571元，霍×对购买衣物的票据及购物小票等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是蒙×本人消费。因购买票据没有找到，蒙×向法庭出示其购买的老凤祥牌的项链一条及周大福牌的耳钉一对（2015年10月1日左右购买）。另外，蒙×向法庭出示长款毛衣一件、带绒黑色长裤一条、中长款劳拉牌冬靴一双、雪地靴一双。
2.截止2015年11月19日，蒙×于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为20万元。蒙×于2015年8月27日取款8万元。蒙×称将该笔款项借给其娘家嫂子了，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霍×与其应当一人一半。霍×对于账户内余额情况表示认可，对于8万元钱款去向也表示认可。
3.截止2015年11月19日，蒙×于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为53.52元。蒙×于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15日分别取款1万元、2000元，蒙×主张2000元用作日常生活消费、1万元用作律师费了，并提交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证明1万元去向。霍×对账户余额表示认可，对蒙×取出的两笔款项的用途表示认可，但主张为夫妻共同财产。
4.截止2015年11月19日，蒙×于北京银行开立的×××账户内的余额为1183.56元。霍×未对该账户提出异议。
5.在霍×处二人的夫妻共同钱款有：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前沙峪村村委会发放的地钱6600元及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前沙峪村村委会发放的中秋节过节费800元（每人400元），共计7400元。因为村委会发放地钱及过节费时，将同一户口本上登记的人员的钱款统一发放给户主，所以之前蒙×、霍×及霍晟三个人的钱款都是由户主刘淑芹领取，然后刘淑芹取出现金后再将蒙×、霍×及霍晟三个人的分给蒙×。庭审中，霍×与蒙×协商一致，将7400元中的一半给蒙×，双方离婚后，村委会发放给蒙×的地钱及过节费，都归蒙×所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夫妻关系的存续应以感情为基础，现霍×要求离婚，蒙×表示同意离婚，该院准许。
一、关于抚养权及抚养费
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霍晟的抚养权问题。对于夫妻离婚时，子女的抚养问题，法院应以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为原则，充分考虑子女生活现状和如何抚养能够为其创造最有利的生活、教育条件，以尽可能减少父母离异可能对子女生活和心理造成的不利影响。本案中，蒙×婚后一直上班，霍晟一般是跟父亲霍×及祖母刘淑芹在一起，自2015年9月蒙×离开后，霍晟亦一直跟随父亲霍×生活。霍×没有工作，而且霍晟主要是在学校上学，结合以往的实际生活状态，霍晟跟随霍×可以正常的生活。现霍×有固定的住处，而蒙×住在单位宿舍，不能给霍晟提供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并且，霍晟对于父亲霍×方的生活环境比较熟悉，改变居住环境对于霍晟的健康成长不利。综合考虑，霍晟由霍×抚养为宜。故法院酌情认定霍晟由霍×抚养，蒙×作为霍晟的母亲，对其同样享有监护权。
该院希望双方均能认清，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双方不要因成人的矛盾而让孩子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使双方离婚，亲子关系始终不能割断，望霍×、蒙×均能承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基于善良目的协调处理好子女抚养费给付等后续问题，尽一切可能减少双方离婚对婚生子霍晟健康成长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共同为霍晟的学习和生活努力。
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婚生子霍晟归霍×直接抚养的情况下，蒙×应当依法支付子女抚养费，具体数额该院根据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婚生子霍晟的年龄及实际需要等因素酌定。
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
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一）家具家电。庭审中，双方就家具家电分割意见已达成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二）银行存款。对于蒙×于中国工商银行及北京银行开具的账户内的余额201392.12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院依法予以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蒙×从其×××账户内取出的19166.9元，霍×主张蒙×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蒙×因家庭矛盾离家出走后购买黄金首饰的行为，属于未经霍×同意的非因家庭生活支出的大额消费，因此蒙×应当给予霍×一定的补偿。在扣除蒙×的医药费、通信费等合理费用后，对于蒙×未能就去向给予合理解释的钱款，该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依法分割。
在双方产生离婚纠纷后，蒙×从×××账户内取出1万元支付律师费的行为属于未经霍×同意的非因家庭生活支出的大额消费，应当给予霍×一定补偿。蒙×从该账户取出的2000元作为日常生活费用，合情合理，该院不再予以分割。
（三）其他钱款。庭审中，霍×与蒙×就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及今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前沙峪村村委会发放的相关费用分割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予以确认。
（四）共同债权。对于蒙×借给其嫂子的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双方已经就分割意见达成一致，该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霍×与蒙×离婚；二、霍×与蒙×之婚生子霍晟由霍×抚养，蒙×于判决生效之次月起，于每月月初十日内给付霍晟生活费八百元，至霍晟十八周岁止；霍晟之医疗费、教育费凭正式票据由霍×、蒙×各负担一半；三、霍×处的1台方正台式电脑、1台格力挂式空调及2辆电动车归蒙×所有，其他夫妻共同共有家具家电归霍×所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蒙×名下全部存款归蒙×所有，蒙×给付霍×折价款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霍×给付蒙×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乡前沙峪村村委会发放的相关费用三千七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以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前沙峪村村委会针对蒙×发放的相关费用，归蒙×所有；六、夫妻共同债权八万元归蒙×所有，蒙×给付霍×折价款四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七、驳回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霍×为智力残疾二级，不具有劳动能力，本人生活需要母亲照顾。其母年事已高，身患多病，行走不便，没有能力抚养霍晟。蒙×作为霍晟之母，具有劳动能力，能够照顾孩子，有固定收入。抚养子女是夫妻双方的法定义务，在霍×不具备抚养能力的情况下，蒙×应当依法承担抚养义务。一审法院在蒙×有抚养能力的前提下，将霍晟判给没有抚养能力的霍×，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情理，不应将抚养义务转嫁给霍×的母亲。故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7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昆霍×与蒙×之婚生子霍晟由蒙×抚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蒙×负担。
蒙×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霍×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蒙×虽有工作，但工作时间不固定。蒙×住单位宿舍，并且没有固定的居所，没有照顾孩子的能力。故不同意霍×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蒙×提交了一份信件，证明霍×智力程度，能够写信并坐车去蒙×单位，把信件交给门卫转交，以此说明霍×有照顾孩子的能力。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称系在其一审判决后书写，并系坐车前往蒙×单位交给门卫的，但对证明那个目的不认可，认为霍×是智力残疾二级，该证据不能证明霍×有抚养孩子的能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残疾人证、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医疗费票据、上述二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子女的抚养问题。对于夫妻离婚时，子女的抚养问题，法院应以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为原则，充分考虑子女生活现状和如何抚养能够为其创造最有利的生活、教育条件，以尽可能减少父母离异可能对子女生活和心理造成的不利影响。本案中，蒙×婚后一直上班，霍晟一般是跟父亲霍×及祖母刘淑芹在一起。自2015年9月蒙×离开后，霍晟亦跟随父亲霍×生活。霍×有固定的住处，无工作，霍晟主要是在学校上学，由霍×接送霍晟上下学。结合以往的实际生活状态，霍晟跟随霍×有正常生活的基础。现蒙×住在单位宿舍，难以给霍晟提供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并且，霍晟对于父亲霍×方的生活环境比较熟悉，同时基于霍晟的特殊情况，改变居住环境对于霍晟的健康成长不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出霍晟由霍×抚养为宜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条件发生变化，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变更抚养权。
本院亦希望，不论霍晟由谁抚养，作为孩子的父母，霍×、蒙×应当承担起父母的责任。尤其是对霍晟，本应当给予更多地关心和照顾，更应当尽可能减少离婚对孩子成长造成的不利影响，为霍晟的学习和生活共同努力。
同时，在婚生子霍晟归霍×直接抚养的情况下，蒙×应当依法支付子女抚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婚生子霍晟的年龄及实际需要等因素酌定抚养费金额亦无不妥。
综上，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5元，由霍×负担35元（已交纳），蒙×负担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学 锋
代理审判员 尚 晓 茜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常欣书记员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