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5584号原告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2号楼4层501。法定代表人张霖，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代理人田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张亚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案由：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42877号关于第18558871号“唐人街探案DETECTIVE·CHINATOWN”商标驳回复审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7年4月24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7月2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7年8月17日。被告以原告申请注册的第18558871号“唐人街探案DETECTIVE·CHINATOWN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决定，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被诉决定认为：鉴于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为有效在先注册商标，故诉争商标申请人提出延期审理本案的请求不予支持。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中的汉字“唐人街”，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含水果酒精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除上述复审服务项目以外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等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其未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包含了中文“唐人街”及其对应英文“CHINATOWN”，“唐人街”指的是海外华人聚居的街道或区域的名称且为广大消费者所熟知，一般情况下唐人街区域都会开设较多具有中国特色的店铺，以“唐人街”作商标或者商标组成部分易使消费者将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服务）误认为来自海外华人聚居的区域，从而对商品（服务）的来源造成误认，产生不良影响。同时，“唐人街”所特指的含义从17世纪起便逐渐形成，现今“唐人街”一词在很多地方已成为中华文化区的代名词。将具有深厚历史、文化背景的“唐人街”作为商标注册并被某一市场主体所占，不仅会影响到海外唐人街华人商户在中国大陆正常使用其所属区域的名称，也是对全世界华人公共资源的侵占，一旦该公共资源被某一市场主体所占，也易造成不良影响。诉争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另，诉争商标是否系电影名称以及该电影是否具有较高知名度均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合法依据。此外，诉争商标申请人援引的其他“唐人街”商标获准注册的案例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综上，被告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驳回。原告诉称：一、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使用“唐人街”具有不良影响认定错误，且“公共资源被社会个体所独占的情形”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之情形；二、已有不同主体将“唐人街”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被诉决定违背审查一致性原则；三、诉争商标系知名电影名称，其上映印证了诉争商标不具有不良影响。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申请号：18558871。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9日。4.标识：5.指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水果酒精饮料；开胃酒；蒸馏饮料；葡萄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酒精饮料原汁；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清酒；黄酒；烧酒。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运城市虎标行商贸有限公司。2.注册号：1603580。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其他事实2016年9月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的规定，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2016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起复审申请。庭前，原告提交了两份在先判例，分别为（2016）最高法行再7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适用范围，不包含商标易导致消费者误认误购，进而产生不良影响；原告提交的（2017）京行终1596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公共资源被社会个体所独占的情形，不应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调整范畴。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322号行政判决书，供法院参考。此外，原告提交了不同主体注册的“唐人街”系列商标档案材料，电影唐人街公映信息、获奖及知名情况等证据材料。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补充意见》，认可引证商标为在先有效商标，构成对诉争商标申请的权利障碍。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驳回通知书，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原告在复审程序中向被告提交的相关材料、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相关材料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原告对此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之情形，以及被诉决定是否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之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明确指出，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是一个列举加概括的例示性规范，根据例示性规范的适用规则，“其他不良影响”并非兜底条款，仅是指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相类似的，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属于禁用禁注的绝对理由之一。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再7号判决中指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是对诉争商标是否可能损及公共利益或善良风俗的道德评价，如果将争议商标使用易导致消费者误认误购作为具有不良社会影响的理解，既与不良影响条款的规范对象和立法本义不符，亦不适当的扩大了该条款的适用范围。本案中，诉争商标虽然包含“唐人街”及其对应英文“CHINATOWN”，但是否因此导致消费者产生服务来源误认，进而产生不良影响，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不良影响”的规制调整范畴。诉争商标组成要素含有的中文“唐人街”及其对应英文“CHINATOWN”，作为海外华人聚居地的一个概念，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成为中华文化的组成部分，属于公共资源。但是，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公共资源能否注册为商标。换言之，公共资源能否注册为商标，得依据申请商标的具体情况而定，只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申请商标，才能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予以规制，否则应通过其他法律规范予以调整。结合本案证据，诉争商标整体及各组成要素并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结论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被诉决定是否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个案审查原则与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均是商标申请与司法审查所遵循的重要原则。对于特定的商标而言，在个案中应考虑申请商标的具体情况、相关在案证据等综合因素具体做出裁判。同时，个案审查原则亦不能绝对化，在审查依据相同、申请商标相似、申请时间相近等因素下，亦应保持审查标准的一致性，确保审查标准的统一和稳定。原告认为，不同主体已经将“唐人街”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且处于有效状态，被告不能以个案审查为由而忽视执法标准的统一性，而且《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是禁止注册的绝对条款，个案衡量空间应受到严格限制。被告针对诉争商标作出的42877号决定，违反了审查标准一致性。本院认为，被诉决定是否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需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先后实质审查所针对的争议商标标志是否相同或高度近似；二是在先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的行政机关与作出被诉决定的机关是否相同；三是在先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与被诉决定较为接近；四是被诉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申请所适用的法律依据。结合本案证据，已经核准注册的“唐人街”文字商标由不同行政机关作出，且申请时间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相距较远，并不满足审查标准一致性的考量因素。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诉争商标系知名电影名称，其上映、新闻报道印证了诉争商标不具有不良影响。本院认为，相关行政机关对电影名称的审查标准，虽然考虑一定程度的社会影响和公共利益，但是其审查标准和商标审查标准不同，不能作为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不良影响的依据。另，虽然诉争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也未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但基于查明的事实，本案引证商标为合法在先有效注册商标，原告明确认可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注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系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基于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虽然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但基于《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认定结论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长辉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人民陪审员  李新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石月炜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