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捷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阳光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顾国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雄，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富，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瑞世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马船路3号。
法定代表人：周卫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邦来，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捷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瑞世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世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1203民初1321号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瑞世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7日瑞世特公司提供的TCPP阻燃剂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4月17日瑞世特公司发送阻燃剂应为因质量存在问题而进行的调货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新的买卖行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3月17日阻燃剂质量存在问题，违反合同约定的酸值小于0.3，该违约行为造成阻燃剂与其他材料混合导致报废，造成捷阳公司647491元损失。
瑞世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1.瑞世特公司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瑞世特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捷阳公司也按照约定向瑞世特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货款，2015年3月17日合同已经履行终止。2.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异议期，在该期间内捷阳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至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瑞世特公司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3.捷阳公司生产工艺是将瑞世特公司的产品与其他多种化工原料混合发生反应，反应失败的原因是多种的，可能是操作程序方法存在问题，也可能是其他参与反应的化工原料存在问题，不能将生产工艺的失败及造成的损失归结为瑞世特公司产品的原因，瑞世特公司对其生产失败产生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4.2015年4月7日，瑞世特公司对捷阳公司的发货是一次独立的供销关系，并不是捷阳公司所谓的对2015年3月17日对产品的换货，2015年3月17日合同约定货物总量20吨，且为同一批次生产，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换货应当是20吨，实际上2015年4月7日发货只有8.75吨，并不是捷阳公司所谓的换货。
捷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捷阳公司、瑞世特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2.判令瑞世特公司赔偿捷阳公司因提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给捷阳公司造成的损失647491.50元；3.判令瑞世特公司支付捷阳公司违约金10700元；4.瑞世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捷阳公司与瑞世特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瑞世特公司向捷阳公司提供不碱洗TCPP阻燃剂20吨，单价为10700元/吨，货款总额为214000元。合同还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供方企业标准，酸值≤0.3；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货到即验收，在10日内提出异议；违约责任违约方按本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对方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止。2015年3月22日，瑞世特公司向捷阳公司提供不碱洗TCPP阻燃剂20吨。捷阳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货款。2015年4月14日，捷阳公司向瑞世特公司发出关于解决阻燃剂产品质量问题的函，同年4月22日，捷阳公司向瑞世特公司发出索赔函，要求瑞世特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47491.50元。2016年3月，捷阳公司提出诉讼，诉讼中，捷阳公司申请鉴定，要求对瑞世特公司2015年3月22日提供的不碱洗TCPP阻燃剂进行质量检测。因双方无法确认检测样本，终结鉴定。
一审法院另认定：1.无锡捷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变更为江苏捷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变更为泰州瑞世特新材料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捷阳公司收到瑞世特公司交付的产品后应当按合同及时验收，捷阳公司将其产品与其他化工原料混合配在一起，发现质量问题，主张瑞世特公司的供货有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捷阳公司提供的外文检测报告，该报告既无中文译本又无检测机构的印章和检测人员签名，更重要的是此检测的样品是否为瑞世特公司所供给捷阳公司的产品，无法确认。关于捷阳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是否是瑞世特公司原销售人员书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未当庭接受询问，无法确认其效力。关于捷阳公司提供的主张质量问题的函件，均是捷阳公司单方主张。诉讼中，捷阳公司申请鉴定，因无法确认检测样本，终结鉴定。故对捷阳公司主张瑞世特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金，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捷阳公司主张解除，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捷阳公司负担。
二审中，捷阳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2014年8月27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3月17日捷阳公司与瑞世特公司之间购销合同四份及相关出库单、入库单、收据、发票，证明：双方之间每一笔购销行为都拟定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每次都是先打款后发货，间接证明2015年4月7日发货为更换之前质量存在问题的货品。
2.照片四张，证明：根据交易习惯，双方每发生一次购销关系，均对上一次阻燃剂桶进行回收，4月7日发货并没有带回3月22日的桶，不符合双方之间交易习惯。
3.申请证人王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为捷阳公司技术员，对来料进行入库、外观检测，2015年3月22日接收卸货，3月底生产时出现质量问题，差不多已经配了10吨TCPP，总共用了42吨，和销售员联系处理，四月中旬技术员给了一个技术方案，但是不行，过段时间又来一个工程师，也不行。因要生产，拿过来10吨，退回1.25吨，退回的是3月22号货。3月22日、4月7日的桶都在现场，都是专桶专用。当时配料做小样没有任何问题，生产时发现问题，生产部反应给我说料有问题。
4.申请证人孟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泰州新安阻燃剂销售有限公司工作时，开发捷阳公司为客户，2015年3月17日由其销售，清明节放假时有电话说那批货出现质量问题，让我看一下，前前后后三四次，后来又发了10吨货。后来试验料我怀疑是新安公司改了工艺，希望更高产能，将催化剂改成三氯化铝，给捷阳公司的货不是常规产品，其问过质检部主任向军，向军说有这回事，但是公司不承认，公司一口咬定没问题，销售老总还吓唬我扣钱，4月7日先发10吨货维持生产，没有买卖关系。当时公司问题没解决，其想办法，买了氢氧化钠，测酸值，通过中和反应处理，反应速度已经上来了，现在加催化剂应该有效果，已经发起来，但是泡沫没有预想的好，连正常的一半都达不到，处理了一部分，配好了半成品，大概40吨左右，是酸值的原因导致的。当时取样带回泰州公司进行化验。一审中“情况说明”是其所写。
瑞世特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证明双方存在四次已经履行完毕的买卖关系，不能由此推出双方交易必然采取书面合同，4月7日交易是口头合同，不能推定4月7日供货是对前面供货的调货，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2，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不能认定照片拍摄的标有捷阳公司名称，不认可捷阳公司所谓新交易把前一次交易桶带回的交易习惯，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证据3、4，证人证言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矛盾，孟柱回答提问时明确表示产品颜色不同，王华作强调对产品颜色也是检验范围之一，没有发现异常，两人对同一事实陈述是矛盾的。王华称收货后检验时没有发现问题，即使在进行配料的工艺过程中，也都很稳定，是在生产过程中出现问题，王华不负责生产，作为技术人员在其职责范围内证明产品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孟柱明确2015年清明节假期接到有关产品质量可能存在问题的电话，2015年清明节日期是4月4、5、6日，2015年3月21日捷阳公司收到争议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在10天内提出有异议有效，孟柱证言证明捷阳公司在质量异议期之后才提出了质量异议，孟柱常年不在公司，对争议货物的发货没有参与，在接到电话之后才看到货物，孟柱回答提问时说发货的货物和桶都看到了颜色不同，肯定不是一个批次的，对其证言的真实性请法庭注意。
经审核，本院认证为：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均系独立合同，不能据此必然推断出2015年4月7日发货为更换质量问题货品，对捷阳公司据以该证据所持证明作用不予确认；证据2，照片显示场景对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不具有充分证明力，证明作用不予确认；证据3、4，捷阳公司据以证明瑞世特公司2015年3月17日合同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但本案所涉产品质量问题属于专业技术问题，非言语、目视所能确定，证人证言对质量问题所陈述意见存在自身主观判断，不能等同于专业技术判断，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质量争议，但不能据此确定存在质量问题，对捷阳公司据以该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作用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捷阳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捷阳公司质量异议不能成立。理由为：1.关于2015年3月17日合同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专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通过鉴定程序予以确定。一审中，捷阳公司提供的外文检测报告，证据形式不符合要求，且系单方委托检测，鉴定程序合法性未获其他证据佐证，瑞世特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缺乏证明力。由于捷阳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样本采集、鉴定时机丧失，导致本案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诉讼不利后果。2.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所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捷阳公司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既涉及瑞世特公司供应产品，又涉及其他单位供应产品，还涉及捷阳公司生产工艺，对于瑞世特公司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按照双方约定技术指标通过鉴定程序才能确定，这既是本案产品特性的要求，也是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证人虽然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证言存在证人个人认识问题，与专业鉴定存在差别，不能仅以证人证言替代鉴定意见确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捷阳公司认为2015年4月7日瑞世特公司送货系对前述合同质量问题产品的调换，经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发生质量争议后，因维持生产需要而再行送货，捷阳公司2015年4月14日《关于解决阻燃剂产品质量问题的函》第一条明确“请贵公司在收到我公司函件后十天内无条件更换前述产品……”，2015年4月7日瑞世特公司发货单也只单纯记载发、收、退货数量，上述证据证明不存在因质量问题而调换货物的情形，故该意见因缺乏依据而不能成立，亦不能由此印证瑞世特公司存在认可质量问题而予以调换货物的情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捷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依法难以采信，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捷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金严
审判员 钱 晖
审判员 朱希懋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严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