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生娣。委托代理人李艳华（受谢国华、沈生娣共同委托），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华。上诉人谢国华、沈生娣因与被上诉人谢明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徐民初字第0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5日，案外人谢明刚（系谢明华弟弟，甲方）与谢洁（系谢国华和沈生娣的女儿，乙方）经江阴市徐霞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1年年底，甲乙双方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后由于性格不合双方决定分手，现就分手事宜甲乙双方共同请求徐霞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经双方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分手；二、乙方退还甲方彩礼73800元（柒万叁仟捌佰元整）对分手作一次性处理；三、其他损失，甲乙双方均表示自愿放弃；四、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再就此事挑起事端、惹是生非，否则承担相应的经济及法律责任；五、本事宜作一次性终结处理，甲乙双方今后无涉。协议签订后，谢洁按约定退还给谢明刚彩礼738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9月29日14时左右，谢明华到谢国华、沈生娣家，要求谢国华、沈生娣另外再退还彩礼18000元-20000元，谢国华、沈生娣不同意，谢明华就在谢国华、沈生娣家门口进行辱骂威胁，双方发生争执，沈生娣用扫帚将谢明华向外推，后谢国华打了谢明华两个耳光，谢明华倒地后报警。民警到场后，带谢明华至江阴市峭岐卫生院检查治疗，病历记载：头部拳击伤后肿病头昏一小时伴有右手肿痛，患者今下午头部被他人拳击伤后肿痛伴头昏来院，无恶心呕吐，右手肿胀压痛，检：T37℃神清，头顶部多处压痛，心率80次／分，律齐，腹平，双下肢不肿，右手肿胀压痛，给予：头颅CT，住院治疗（拒绝），诊：头部外伤，治疗：①麝香追风膏2盒；②头孢呋辛0.25×12片×3盒；③适时复查。谢明华花去医疗费333.9元。2012年10月22日起，谢明华多次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检查，其中2012年10月22日的影像诊断为：右侧舟状骨骨质断裂，断端轻度分离，余未见异常改变，共花去医疗费593元。2013年3月27日，谢明华至无锡市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舟骨陈旧性骨折，于同年4月1日实施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于同年4月9日出院，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16813.01元（其中包括购买腕关节护具和握力球的费用365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7739.91元。在公安机关协调本起纠纷期间，谢国华、沈生娣向峭岐派出所交纳了5000元，谢明华自峭岐派出所领取了5000元用于治疗。2013年8月27日，谢明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谢国华、沈生娣赔偿医疗费1796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交通费343元、伤残赔偿金65076元、误工费35000元（7000元／月×5月）、护理费3000元（50元／天×6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27935.31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谢国华、沈生娣承担。一审中，谢明华增加了138.8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谢国华、沈生娣辩称：2012年9月29日下午13：00左右，他们在家里休息，沈生娣在门前弄芝麻，谢明华来向他们要钱，说要不到钱就准备死在他们家，沈生娣就拿扫帚赶谢明华走，谢明华不肯走，还骂他们，后来，谢国华打了谢明华两记耳光，他们在派出所已如实陈述了事情的经过。谢明华的伤不是他们造成的，理由如下：1、2012年9月29日双方争执时，他们并未伤害谢明华手部；2、报警后，2个民警陪同谢明华去医院检查，并未发现有伤；3、发生争执后，谢明华到司法局、峭岐派出所等地，都是骑自行车，手部不可能存在骨折现象；4、从发生争执到谢明华就诊的10月22日之间相隔了23天，从医学常识上来说，骨折是不可能过了23天后才发现的。综上，谢明华手部骨折与他们无关，请求驳回谢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要求谢明华返还他们支付的5000元。经谢明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明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所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明华2012年10月22日拍摄影像资料所显示的右舟状骨骨折符合陈旧性骨折；该骨折形成的确切时间和形成原因难以明确；其右腕关节活动受限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舟状骨骨折后可酌情休息120-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若行二期治疗，可酌情休息15日，护理7日，营养7日。为此，谢明华花去鉴定费4600元。经谢明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谢国华、沈生娣、顾珍娟、谢明华、翟士娟、吴建华、谢明刚、谢永发等所作的询问笔录。谢明华、谢国华、沈生娣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江阴市公安局峭岐派出所对当事人与在场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病历、CT诊断报告、影像诊断报告、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复印件、答辩状、谢国华的书面意见、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关于谢明华的受伤，原审法院认为谢明华右侧舟状骨骨折系在与谢国华、沈生娣发生肢体冲突时由谢国华、沈生娣造成，理由如下：1、谢明华与谢国华、沈生娣于2012年9月29日发生冲突后，在民警陪同下至江阴市峭岐医院检查治疗时向医生陈述右手疼痛，但医院未对谢明华手部进行检查，仅为其配了麝香追风膏外敷；2、2012年10月22日，谢明华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拍片检查，诊断为右侧舟状骨骨质断裂，断端轻度分离；3、2013年3月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舟骨陈旧性骨折；4、经鉴定机构鉴定，谢明华2012年10月22日的影像资料显示的右舟状骨骨折符合陈旧性骨折的特征。综上，谢国华与沈生娣的侵权行为与谢明华的受伤之间构成因果关系，谢国华、沈生娣应对谢明华的损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谢明华系在发生纠纷23天后才确诊骨折，谢国华、沈生娣主张谢明华的右侧舟状骨骨折系发生纠纷后谢明华自行造成，但未据此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谢国华、沈生娣的责任，因谢国华、沈生娣共同对谢明华进行侵害造成了谢明华受伤，事实上无法区分是谢国华还是沈生娣单独给谢明华造成伤害，故谢国华、沈生娣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明华去谢国华、沈生娣家中之原因，系再次要求谢国华、沈生娣退还其弟弟谢明刚彩礼，但因谢明刚与谢洁返还彩礼事宜已经江阴市徐霞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履行完毕，且根据现场证人陈述，谢明华在谢国华、沈生娣家门口对谢国华、沈生娣等进行辱骂、威胁，故谢明华对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谢国华、沈生娣遇谢明华上门滋事未及时报警处理，反而共同殴打侵害谢明华，对于纠纷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谢国华、沈生娣对谢明华的损失应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谢明华自负。二、关于谢明华的损失，原审法院在举证质证后认为：1、对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计算应为17739.91元，予以认可。虽然其中365元系购买腕关节护具及握力球的费用，但该费用与手腕的恢复有关，予以认可。医疗费票据中2013年6月5日的2张门诊发票8990904、8990913，系谢明华到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皮肤科就诊的票据，另外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3日到江阴市青阳医院就诊的票据无病历及其他资料佐证与其伤情有关，故对上述4张门诊票据不予认可。2012年9月29日姓名非谢明华金额27元的医疗费发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2、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谢明华主张住院期间支付了伙食费350元，但仅提供了收据复印件，不予认可，根据其住院天数，可按每天18元计算，共计234元。3、对交通费，谢明华主张343元，所提供票据多数与就医时间、地点等相符合，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予以认可。4、对残疾赔偿金，谢明华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650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5、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谢明华提供驾驶证及行驶证用以证明其从事个体运输，但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职业以及其受伤前月平均收入为7000元且受伤后无收入，但考虑到谢明华尚未达到退休年龄，故误工费可按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月计算150天，为7400元。6、对护理费，谢明华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并无不妥，故对护理费3000元予以认可。7、对营养费，可按18元／天计算60天，为1080元。8、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谢明华的伤残等级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可3500元，由谢国华、沈生娣赔偿，不再根据过错程度进行折算。综上，谢明华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773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元、交通费343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误工费74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合计98372.91元，由谢国华、沈生娣连带赔偿69911.04［（98372.91-3500）×70%＋3500］元，其余损失由谢明华自负，因谢国华、沈生娣已经支付5000元，故谢国华、沈生娣尚应赔偿64911.0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国华、沈生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谢明华64911.04元。二、驳回谢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鉴定费4600元，合计5940元（谢明华已预交），由谢明华负担2929元，由谢国华、沈生娣共同负担3011元。谢国华、沈生娣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谢明华。谢国华、沈生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首先，经鉴定机构鉴定，谢明华右手骨折形成的确切时间和形成原因难以明确，一审法院仅凭谢明华的口头陈述就认定谢明华右手骨折是由谢国华、沈生娣造成的。其次，一审法院未申请证人出庭，也未核实当时谢明华是否配了麝香追风膏，就采纳谢明华的陈述。再次，谢明华提交的两份门诊病历均有人为改动的痕迹，发生冲突是2012年9月29日，但发现骨折时间是2012年10月22日，已经事隔23天。而这期间，谢明华一直在外精力充沛地到多个部门告状，不合常理。最后，双方发生冲突是因谢明华上门无理取闹造成，谢明华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明华承担。被上诉人谢明华辩称：其右手骨折确实是由谢国华、沈生娣造成的。在殴打中，谢国华、沈生娣拉其头发、拗其手、用扫帚打其头部，她拨打110求救后被民警送至峭岐卫生院救治，由于右手舟骨处受伤后疼痛并不明显，所以当时未注意，仅用膏药治疗，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仍有疼痛感，到江阴市人民医院拍片后才知道已骨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谢明华的右手骨折是否是在双方的冲突中造成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谢国华、沈生娣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明华与谢国华、沈生娣于2012年9月29日发生冲突后，在民警陪同下至江阴市峭岐医院检查治疗时向医生陈述右手疼痛，但医院未对谢明华手部进行检查，仅为其配了麝香追风膏外敷。2012年10月22日，谢明华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拍片检查，诊断为右侧舟状骨骨质断裂，断端轻度分离。虽谢明华系在发生纠纷23天后才确诊骨折，但谢国华、沈生娣主张谢明华的右侧舟状骨骨折系发生纠纷后谢明华自行造成，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为谢明华右侧舟状骨骨折系在与谢国华、沈生娣发生肢体冲突时由谢国华、沈生娣造成并无不当。虽然根据现场证人陈述，双方发生冲突是因谢明华上门对谢国华、沈生娣进行辱骂、威胁引起，谢明华对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但是，谢国华、沈生娣遇谢明华上门滋事未及时报警处理，反而共同殴打谢明华，导致谢明华的右手骨折，对于纠纷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谢国华、沈生娣对谢明华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谢明华自负，亦无不妥。综上，谢国华与沈生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谢国华、沈生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华审 判 员  王一川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