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4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佑铭。
委托代理人：张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劼。
委托代理人：谷九芬，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雪梅。
委托代理人：谷九芬，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祥惠。
委托代理人：陈正祥。
上诉人黄佑铭与被上诉人龚劼、易雪梅、赵祥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佑铭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润荔、赵文建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并于2015年8月1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佑铭的委托代理人张聪，被上诉人龚劼、易雪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谷九芬和被上诉人赵祥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正祥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劼与易雪梅系夫妻。赵祥惠与龚劼、易雪梅系朋友关系。赵祥惠与黄佑铭系朋友关系，且赵祥惠为黄佑铭管理财务。
2012年10月15日，龚劼向赵祥惠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4万元；2013年1月25日，龚劼向赵祥惠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2万元；2013年1月25日，易雪梅向赵祥惠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60万元；2013年3月15日，龚劼向赵祥惠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8万元。黄佑铭认可上述款项共计144万元是其向龚劼、易雪梅所借。
2014年1月25日，黄佑铭（借款人）向龚劼（××）出具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临时周转需要，向××借款93万元，银行转账，借款期限六个月，即从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每月25日还款3万元，2014年7月24日还款75万元，以打卡的形式还款。合同生效后，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不向××另行出具借条，归还借款时，××归还本借款合同后结清（均以打卡时间为准），××不得提前收回否则视为违约等。2014年3月15日，黄佑铭（借款人）再次向龚劼（××）出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临时周转需要，向××借款93万元，银行转账，借款期限六个月，即从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每月15日还款3万元，2014年9月14日还款75万元，以打卡的形式还款。合同生效后，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不向××另行出具借条，归还借款时，××归还本借款合同后结清（均以打卡时间为准），××不得提前收回否则视为违约等。
另查明，2012年11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1万元；2012年12月14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1万元；2013年1月14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1万元；2013年2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2月8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1万元；2013年3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1万元；2013年3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4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4月2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5月14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5月24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6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6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7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7月2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8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8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9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9月2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10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10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11月1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11月2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12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3年12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4年1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4年1月2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4年2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6万元；2014年2月2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4年3月16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2014年3月25日，黄佑铭通过赵祥惠向龚劼、易雪梅支付3万元。
龚劼、易雪梅认为，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出具的二份《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龚劼、易雪梅已经于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向黄佑铭支付共计144万元。在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支付借款时，黄佑铭就已经向龚劼、易雪梅出具过与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借款合同》类似的借款合同。在这些借款合同中，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预先将六个月，即每75万元本金每月3万元的借款利息算入了借款本金，所以与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借款合同》一样，借款本金载明的是93万元。龚劼、易雪梅在每份借款合同到期后，会要求黄佑铭出具新的《借款合同》，延续借款关系，之前的《借款合同》返还黄佑铭。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的借款本金分别为75万元，合计是150万元。之所以支付与黄佑铭的是144万元，是因为已经提前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共计6万元。龚劼、易雪梅认可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25日黄佑铭已向龚劼、易雪梅偿付86万元，但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该86万元是黄佑铭偿还的借款利息。
黄佑铭认为，其在向龚劼、易雪梅出具了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后，并未收到龚劼、易雪梅的借款，所以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黄佑铭认可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其向龚劼、易雪梅借款144万元的事实，但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25日黄佑铭已经通过自己及赵祥惠的账户向龚劼、易雪梅偿还借款本金共计86万元，现仅有借款本金58万元未偿还。
赵祥惠认为，龚劼、易雪梅是经赵祥惠的介绍与黄佑铭产生的借贷关系。在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借款144万元时，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出具了与《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的《借款合同》。借款当时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约定了借款利息，黄佑铭每月还款3万元是借款利息。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是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借款144万元的延续。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分歧较大，经该院组织调解未果。
龚劼、易雪梅一审诉称：2012年10月15日起，黄佑铭先后向龚劼、易雪梅借款共计150万元，并与龚劼、易雪梅签订了借款协议。赵祥惠系黄佑铭的财务管理人。黄佑铭的借款均是龚劼、易雪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赵祥惠的账户内的。借款后，黄佑铭仅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本金未归还。故龚劼、易雪梅诉至法院要求黄佑铭、赵祥惠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黄佑铭一审辩称：龚劼、易雪梅出借给黄佑铭的借款本金并非150万元，而是144万元，有银行的转帐凭证证实。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无利息的借款合同，黄佑铭通过自己及赵祥惠的帐户向龚劼、易雪梅陆续归还了86万余元，现尚欠龚劼、易雪梅借款本金58万元。龚劼、易雪梅的诉讼请求不属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赵祥惠一审辩称：赵祥惠只是黄佑铭所经营公司的出纳。赵祥惠收取龚劼、易雪梅转入的资金及通过赵祥惠名义转给龚劼、易雪梅的资金均是听从黄佑铭的指示所作出的行为。赵祥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赵祥惠均认可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共计支付144万元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龚劼、易雪梅虽认为其向黄佑铭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因支付时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即6万元，故仅支付了黄佑铭144万元。对此，该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出借本金应当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故龚劼、易雪梅出借与黄佑铭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4万元。
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均认可本案的借贷关系是产生在双方之间，赵祥惠仅是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联系的中间人，故龚劼、易雪梅要求赵祥惠承担还款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若约定了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龚劼、易雪梅及赵祥惠均认可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支付借款时，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出具了内容与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的《借款合同》；期间黄佑铭在每月的15日和25日向龚劼、易雪梅支付两笔3万元；黄佑铭每月分别支付的3万元均是黄佑铭认可的借款利息的事实。且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龚劼、易雪梅在与黄佑铭发生借贷前并不相识，在经人介绍后，同意无息、长期出借高额本金的情况的可能性较小。从黄佑铭的还款时间来看，与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每月15日、25日分别还款3万元及与龚劼、易雪梅所述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按时（即每月15日、25日）偿付利息并每六个月左右黄佑铭就会将《借款合同》更换一次，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的说法相吻合。黄佑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辩称，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是其出具与龚劼、易雪梅，但龚劼、易雪梅并未向其支付约定的借款，且这两份《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黄佑铭仅认可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共计支付144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黄佑铭在2014年1月25日向龚劼、易雪梅出具了《借款合同》后，若未收到龚劼、易雪梅支付的借款，就无理由再次于2014年3月15日向龚劼、易雪梅出具《借款合同》，且这两份《借款合同》记载的出借本金分别为93万元与龚劼、易雪梅所述是本金75万元加上六个月的利息18万元相吻合。故该院认为，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之间的借贷应视为从借款之日起约定了借款利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约定的利息过高，黄佑铭表示若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利息的存在，则要求依法调整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的借款利息调整为自借款之日起以出借的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至黄佑铭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为宜。黄佑铭已经偿还的部分借款应当在扣除了借款利息后冲抵借款本金。故截止于2014年3月25日，黄佑铭尚有借款本金916616.95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未偿还。现借款已经逾期，黄佑铭应当及时还本付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佑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龚劼、易雪梅偿还借款本金916616.95元及以916616.95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龚劼、易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交纳11560元（龚劼、易雪梅已预交），由龚劼、易雪梅负担1560元，黄佑铭负担10000元，此款限黄佑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龚劼、易雪梅。
黄佑铭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佑铭偿还龚劼、易雪梅本金58万元；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龚劼、易雪梅、赵祥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错误。第一，借款利息需当事人明确约定，而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对利息并无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黄佑铭与龚劼、易雪梅在发生借款关系时并未约定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论是原合同还是龚劼、易雪梅所称为延续原合同所重新签订的内容相同的新合同，均未约定黄佑铭应当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并未对借款约定利息，因此，本案借贷不应当认定存在利息。第二，借款利息应当由当事人明确约定，而不应当事后推定。借款关系当事人之间对于借款利息是否有约定，应当由借款双方当事人合意并确定，然而一审判决仅凭××和中间人（赵祥惠仅为借款中间人，其不是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且其与××系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的陈述，推断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利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对借款人黄佑铭极不公平。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利息的约定应当是明确的，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应当有”、“可能有”、“无息的可能性较小”、“应视为有”等均系违背、超越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推断，不应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第三，黄佑铭每月15日和25日的还款系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以分期的形式偿还，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黄佑铭事实上也按合同约定分期偿还了部分本金。一审判决将黄佑铭每月偿还的本金认定为利息，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利率错误。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借贷并未约定利息，属于无息借贷，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利息且判令黄佑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支付借款利息，明显错误。其次，退一步说，即便将本案归属于无法查明有无约定利率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也应当认定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非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从而判令黄佑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意见》第六条仅是借贷双方明确约定有利率的情形下，针对约定利率过高的调整办法。然而本案借贷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法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客观事实，本案应当适用的法条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而非《意见》第六条。综上所述，黄佑铭理应向龚劼、易雪梅偿还58万元借款本金，但不应支付利息。
龚劼、易雪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劼、易雪梅以前与黄佑铭并不认识，是通过赵祥惠认识的，借款合同是黄佑铭签订的。一审时，赵祥惠也陈述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75万元的本金每个月的利息是3万元，从龚劼、易雪梅举示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前6个月每月应支付3万元，最后一个月还款的是75万元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祥惠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黄佑铭与龚劼、易雪梅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应如何计算。
关于利息问题，首先，龚劼、易雪梅作为××，赵祥惠作为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之间借款的介绍人、借款相关资金往来的经手人以及为黄佑铭管理财务的人员，双方在审理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均称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支付借款时，黄佑铭向龚劼、易雪梅出具了与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的《借款合同》，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黄佑铭再次向龚劼、易雪梅出具《借款合同》后，龚劼、易雪梅便将原《借款合同》交还给黄佑铭了；借款时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约定了利息，期间黄佑铭每月向龚劼、易雪梅支付的相关款项均是黄佑铭认可的借款利息。其次，黄佑铭在一、二审过程中虽辩称其与龚劼、易雪梅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其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并未对其为什么在没有收到2014年1月25日《借款合同》载明之借款的情况下再次向龚劼、易雪梅出具2014年3月15日《借款合同》作出合理说明，结合赵祥惠的上述相关陈述，龚劼、易雪梅所述该两份《借款合同》替换了原借款合同，即黄佑铭系基于原借款向龚劼、易雪梅出具该两份《借款合同》更符合情理；再次，从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其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远高于龚劼、易雪梅实际向黄佑铭出借的金额，且虚高的金额和借款期限与龚劼、易雪梅和赵祥惠陈述的每75万元月利息3万元、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及每六个月左右更换一次《借款合同》等事实相吻合。此外，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在发生借贷关系前并不相识，龚劼、易雪梅同意长期无息出借高额本金的可能性较小。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龚劼、易雪梅与黄佑铭之间的借贷从借款之日起约定了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率标准，从龚劼、易雪梅向黄佑铭实际出借的本金以及黄佑铭每月向龚劼、易雪梅支付的利息来看，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自借款之日起以出借的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黄佑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黄佑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
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