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1刑初440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2日被抓获，同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6）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蔡超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被害人陈某甲、侦查人员黄某某、程某某、证人陈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日22时许，惠安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民警陈某乙与协警李某某、陈某甲身着制式服装、驾驶闽C18**警警车在某镇辖区巡逻期间，接到某派出所值班室出警指令，赶到某镇油兰线某村路段现场。经现场了解，被告人孙某某酒后以未领到征地赔偿款为由阻挡该路段施工队人员施工回填土方，并将其中一个铲车司机钥匙拿走。处警过程中，孙某某还抓打施工方人员陈某丙，致陈某丙左胸部受伤、上衣被扯破。处警人员将双方劝息后，孙某某仍拒不交还车钥匙并企图逃跑，后处警人员将其控制后以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殴打他人为由将孙某某传唤上警车。上车后，孙某某称要打电话，处警人员为防事态扩大，让其到派出所再打电话。孙某某情绪激动与协警李某某发生拉扯。陈某甲从驾驶座转身协助控制孙某某时被孙某某咬住左手拇指，其在用力回抽手指并伸右手要掰开孙某某嘴巴时，右手中指也被咬住。后陈某甲腾到后座继续掰孙某某嘴巴，民警陈某乙下车协助掰孙某某嘴巴未果，就开车回派出所。期间，孙某某咬住陈某甲直到派出所才松嘴，并不断转头扭身挣扎反抗，抓打李某某、陈某甲，导致李某某面部多处抓伤、陈某甲面部多处抓伤、左手拇指和右手中指挫裂伤，孙某某也在挣扎反抗中面部受伤肿胀、一颗牙齿脱落。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一处）、陈某甲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三处）。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有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公安民警先动手打其，手指打到嘴里，其才将手指咬住的。其只有咬手指行为，是否抓伤民警不清楚。其没有看笔录，所以讯问笔录记录的不属实。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日22时许，惠安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民警陈某乙与协警李某某、陈某甲身着制式服装、驾驶闽C18**警警车在某镇辖区巡逻期间，接到某派出所值班室出警指令，赶到某镇某村路段。经现场了解，被告人孙某某酒后以未领到征地赔偿款为由阻挡该路段施工队人员施工，并拿走一辆铲车钥匙。处警过程中，孙某某还抓扯施工方人员陈某丙，致陈某丙上衣被扯破。处警人员劝开双方，让孙某某交还车钥匙，但孙某某拒不交还并不断挑衅施工人员，处警人员遂以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殴打他人为由将不断挣扎的孙某某控制住，并带上警车。警车驶离现场后，孙某某拿出手机欲拨打电话，为防事态扩大，处警人员让其到派出所后再打电话。孙某某情绪激动，抓扯与其一起坐在车后座的协警李某某，致李某某面部两处表皮剥脱。陈某甲见状停车，从驾驶座转身协助李某某控制孙某某，被孙某某咬住左手拇指不放。陈某甲用力回抽左手拇指未果，被拉扯到后座，又伸右手欲掰开孙某某嘴巴，右手中指也被咬住。民警陈某乙下车协助掰开孙某某嘴巴未果，遂坐进驾驶室开车回派出所。一路上，孙某某咬住陈某甲手指并不断甩头抓打陈某甲，致陈某甲面部7处表皮剥脱、左拇指和右手中指皮肤破损。孙某某也在挣扎反抗中受伤。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一处）、陈某甲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三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2日晚上，其和民警陈某乙、驾驶员陈某甲在辖区内着制式服装驾驶警车巡逻。22时40分许，陈某乙接到值班室出警指令，说某村中村有土地纠纷。到现场后，只见一个老年男子很大声的在跟一群人争吵。陈某乙拨打电话给报警人，那老年男子喊说他是报警人。陈某乙拿出警官证表明身份，并向报警人孙某某了解经过。孙某某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其闻到他身上有酒气。一年轻男子说赔偿款是政府的事不要为难他们打工的，孙某某就用言语激这名男子，还用手抓了他胸部一下。陈某乙见状，赶紧把他拉开。施工人员说孙某某身上带着一块砖头，还抢走了土方车的钥匙。陈某乙就让施工人员暂停施工，并劝说孙某某交出钥匙。孙某某拒绝，还一直要跟施工人员打架。陈某乙见状就以孙某某扰乱单位秩序、殴打他人为由，要带他回所里处理。孙某某不断挣扎拒不配合，被其与陈某乙拉上车后座。其坐在孙某某身边。陈某乙坐在副驾驶，陈某甲开车回所里。车开出几十米，孙某某拿起手机要拨打电话，陈某乙让他回所再打。其就用手压住他拿手机的手不让他打，被他一把抓到脸部。其没提防叫出声，又被抓住衣服。陈某甲听到后就停下车，转身要帮忙推开孙某某，然后也叫了起来，说手指被咬住了。其赶紧帮忙掰孙某某嘴巴，叫他松口。陈某甲从他座位上挪到后座，孙某某开始不停转动扭头，抓挠陈某甲。陈某甲用右手要掰开孙某某嘴巴，也被咬住。陈某甲疼得直叫喊，陈某乙见状赶紧开车往所里赶。直到派出所门口，孙某某才松口。其见陈某甲手上都是血，脸上多道抓痕，孙某某嘴巴也是血。其也被孙某某抓伤了。
2.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2日晚上，其驾驶警车与民警陈某乙、协勤李某某一起着制式服装在辖区内巡逻。22时40分许，陈某乙接到值班室出警指令，大概是某村中村有土地纠纷。到现场后，只见一个老年男子很大声的在跟一群人争吵。陈某乙拨打电话给报警人，那老年男子喊说他是报警人。陈某乙拿出警官证表明身份，并向报警人孙某某了解经过。孙某某应该是喝过酒，一直要跟现场施工人员打，还用手抓了一名年轻男子胸部一下，被陈某乙拉开。施工人员说孙某某身上带着一块砖头，还抢走了土方车的钥匙。陈某乙就劝说孙某某交出钥匙。孙某某不听劝，还一直要跟施工人员打架。陈某乙见状就以孙某某扰乱单位秩序、殴打他人为由，要带他回所里处理。孙某某不断挣扎拒不配合，其就配合陈某乙将他拉上车后座。李某某坐在孙某某左边。陈某乙坐在副驾驶，其开车回所里。车开出几十米，李某某突然叫起来说“他抓我”。其回头看到孙某某抓着李某某不放，就停下车，转身要帮忙推开孙某某。接着其左手拇指被孙某某咬住，一阵剧痛，用力拔也拔不出来，整个人倾倒往后座去，孙某某头部撞击到其头部。其用右手要掰开孙某某嘴巴，中指也被咬住，还被不断抓脸。孙某某一直摇晃头部，期间撞到其的头，也撞到车门、车椅座。其疼得大叫，陈某乙、李某某帮忙掰也掰不开。陈某乙赶紧到驾驶座开车。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孙某某才松口。其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脸上火辣辣的，满手都是血。孙某某嘴上也是血。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日22时40分许，其和协勤人员李某某、陈某甲着制式服装驾驶警车在辖区内巡逻时，接到值班室出警指令，说孙某某报警称土地赔偿没到位，工程队就施工，要求出警。到现场后，只见一个50岁左右的老年男子很大声的在跟一群人争吵。其拨打报警人员电话，那名老年男子喊说是他报警的。其出示警官证表明身份后，向报警人孙某某了解经过。孙某某满身酒气。一名自称陈某乙的年轻男子过来解释，被孙某某抓到左胸部。其见状进行规劝。现场的一个施工人员说孙某某拿走了他铲车的钥匙。其就劝孙某某交还钥匙。孙某某不听还不断挑衅施工人员，要跟他们打架。其见孙某某不断滋事，怕事情难以控制，就以他的行为已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殴打他人为由，口头传唤他回派出所处理。孙某某不断挣扎拒不配合，被其与李某某、陈某甲拉上车后座。李某某坐在孙某某左边，其坐在副驾驶座，陈某甲开车。车开出几十米，孙某某说要打电话给家属，其不让打，并说会通知家属。其让李某某把孙某某手机拿下来，接着就听到李某某一声惨叫。其回头见孙某某抓了李某某面部一下，并抓住李某某不放。陈某甲停车，转身帮忙推开孙某某。孙某某张嘴就咬住陈某甲左手拇指不放。陈某甲抽不出来，被拉到后座去，期间头部与孙某某面部对碰了一下，又伸出右手要掰开孙某某嘴巴，也被咬。孙某某不断转动头部，双手不断向李某某、陈某甲乱抓乱打，头面部几次撞到车门、车椅座。其见状赶紧下车帮忙，也没能掰开孙某某嘴巴。其就开车往所里赶，一路上，陈某甲不停在喊痛。直到派出所门口，孙某某才松口。其见孙某某面部肿胀，陈某甲手上都是血，身上脸上多处抓痕，李某某脸上也有几道抓痕。
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3月2日22时许，其接到施工人员电话说一老年男子阻挡无法施工，就赶到现场了解情况，被那老年男子（经辨认，确认系被告人孙某某）乱抓上身，还被指责。孙某某还拿出裤袋里的一块水泥块砸但没砸到，接着就到一边去报警了。几分钟后，某派出所三名工作人员驾驶警车身着制式服装赶到现场，表明身份。孙某某带出警人员到附近，说地是他的，没得到赔偿款。其听后就上前说其只是打工的。孙某某听后就又上前抓其上身，将其上衣抓破。被出警人员劝开后，施某某说他车钥匙被孙某某拿走了。出警人员就叫孙某某将车钥匙归还车主，被拒绝。出警人员就说他的行为已经违法，不归还钥匙就要被带到派出所处理。孙某某极力挣扎想逃跑，被控制住带上警车后座，一名工作人员陪坐后面，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其开车跟着到派出所时，见警车上有血，经了解才知道孙某某在车上咬伤了出警人员。
5.证人施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3月2日21时许，其开铲车到某村中村路段推土方。22时许，休息期间，一个约50岁左右的老年男子（经辨认，确认系被告人孙某某）爬到驾驶室坐在里面，被叫下车后就挡在车前不让施工。其打电话给管理人员。过了一会，施工队的陈某丙来到现场，孙某某上前就乱抓陈某丙上身，不断指责乱施工，还拿出裤袋里的一块水泥块要砸，但没砸到，后又推开陈某丙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某派出所三名工作人员驾驶警车身着制式服装赶到现场，并表明身份。孙某某就带出警人员到附近说地是他的，没有赔偿不能施工。陈某丙听到就上前说他们也是打工的，孙某某听后就又上前抓他上身，还抓破他上衣。被出警人员劝开后，其发现车钥匙不见了。出警人员就叫孙某某归还车钥匙，被拒绝。出警人员就说孙某某的行为已经违法，不归还钥匙就要被带到派出所处理。孙某某极力挣扎想逃跑，被控制住带上警车后座离开了。
6.侦查人员黄某某、程某某的陈述，证实他们是参与讯问被告人孙某某的公安民警，在讯问过程中没有使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讯问笔录是根据孙某某供述制作，并经孙某某阅后确认无误再签名捺手印的。讯问过程中，孙某某没有提出出警人员有任何违法行为。
7.（惠）公（刑）鉴（医伤）字（2016）045、0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疾病证明书、检查报告单、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甲、李某某的损伤程度。
8.关于孙某某的血液乙醇检测报告，证实2016年3月3日00时45分，被告人孙某某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88.20㎎／100ml。
9.相关照片，证实陈某丙胸前被抓到、上衣被扯破情况及被告人孙某某裤袋里的砖块情况。
10.现场处警情况记录表、接处警经过说明，证实出警情况及案发过程。
11.警察证、身份证明，证实出警人员身份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某被抓获过程。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4.被告人孙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6年3月2日22时许，其喝酒后走出家门，看见住宅外在施工回填土方。因其有块地被征用至今未得到赔偿款，为了阻止施工，其爬上停在那的铲车将车钥匙拔下来放在自己口袋，接着又拿了一块水泥块放在裤袋里，叫现场施工人员不要再施工。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来到现场，让其有问题向有关部门反映。又过了一会儿，某派出所工作人员开着一辆警车一路警灯闪烁来到现场，从车上下来三个工作人员，向其表明身份后问其相关情况。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上前问其哪里的，其认为他是要事后报复，就抓着他的上衣拉着他，后被民警劝开。这时，一名铲车司机说其拿了车钥匙。民警叫其将车钥匙还给车主，其要求他们写保证不再填土才还，并要离开。民警拦住其并让归还钥匙。其拒绝。民警说其行为已涉嫌违法要去派出所解决。其不去，被强行拖上车，一名工作人员和其坐在后座，两名工作人员坐前座。车开出一段路后，其拿起电话要打给县公安局。坐在身旁的工作人员让其到派出所再打，其一时激动就甩了一下，那人喊了一句后抓住其的手。开车的工作人员停车反身过来伸手帮忙，被其咬住其中一根手指不放，就伸出另一手来撬其嘴，也被咬住。他们就都过来掰其嘴，其不断挣扎并用手向他们乱抓，抓到哪不清楚。那个司机挪到后座继续掰其嘴，另一个坐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就开动警车。其被带到某派出所时，才松开了嘴，后就被送去医院醒酒。其在咬住民警手指后挣扎反抗时也受了伤，面部有点肿胀、腰部有点疼痛，嘴巴内右后侧有一颗牙齿折断。其伤情与出警人员无关。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经查，被告人孙某某有罪供述笔录均有手写“以上笔录经我看过，与我所讲相符”字样，并有其签名捺印，侦查人员黄某某、程某某在庭审中亦证实讯问笔录系根据孙某某的供述制作，并经其阅后确认无误再签名捺印的，孙某某提出其没看笔录、笔录不属实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孙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系酒后情绪激动才暴力抗拒出警人员，咬伤、抓伤出警人员，并在这过程中造成自己受伤，其伤情与出警人员无关。这与被害人陈某甲、李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出警人员执法过程中并无违法行为。孙某某辩解其是被殴打后才咬伤出警人员，不清楚有无抓伤出警人员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从重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榕彬
审 判 员 连春梅
人民陪审员 杨江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振达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