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4204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连道高楼村49号。法定代表人：丁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素雅，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邹兴国，男，1963年4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红，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巨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邹兴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人巨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素雅、徐琳，被告邹兴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李铁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人巨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额外支付的装修款项人民币131209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68964.2元、租金损失189200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58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承租人于2013年8月23日与案外第三人北京富仁通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承租北京市丰台区刘庄119号院房屋，租期白2013年9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六个月时间为原告的装修免租期。原告租赁房屋后可根据自行需对房屋进行改造（含加层）和装修，其费用经双方核算预计投资450万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与被告指定的公司（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楼房加层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施工内容：10号楼由目前的二层加层改造变为四层，并按原告要求进行改造装修”，同条第5、6款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6日”。第二条约定“工程价款：按工程预算和原告随时提出的要求施工，工价款总额为200万元”。第六条约定“如果因被告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扣除3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原告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被告承担，工期不变；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被告应无条件安原告要求及时调整施工，工期和费用均不变”。第八条约定“如因延迟完工，如买料不及时脱料、窝工、缺工或借故诱使原告方垫资的，均按违约论处”。根据实际情况被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2014年3月6日鉴于被告指定公司（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北京分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日期完工，并且已经停止施工，根据实际情况已经没有能力完成《楼房加层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原告被迫与邯郸市创伟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签订《建筑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来尽快完成承租房的装修改造并投入使用，合同价款共计110万元人民币，施工内容即对被告未完《楼房加层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工期为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7月5日。为此原告为被告未完成装修额外支付110万元，同时10号楼因被告原因延期，导致租金损失为：1.8元/天*4000平米*121天=871200元。2014年7月8日原告、被告指定公司以及被告签订《关于变更主体声明》，该声明明确“被告指定公司实际未履行合同，合同由被告在实际履行，被告承担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合同其他条款不变”。2014年8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说明文件一份，其中内容说明被告延期（延期到2014年6月共计86天，本部分被告应向原告承旦违约金共计3000元*86天=258000元）交工的部分自身原因（一、被告资金不足；二、被告管理缺失；三、被告用人失察；四、客观上的东西估计不足等），恳请原告包容谅解。同日被告向原告递交《申请书》，其内容再次表明被告因自身原因造成违约，恳请原告给予适当多补。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邹兴国辩称，1、额外装修款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与邯郸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我方只承担2号夹层改造，改造后变四层。汇总表内容与被告承包内容无重合，与我方承包内容无关。据2015年7月14日决算意见，被告已经完成全部工程并交付原告。2、不同意支付租金损失。我方已如期完工，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但之后原告未将房屋出租，与邯郸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与我方无关。我方没有造成其租金损失。我方实际竣工交付2014年4月20日。退一步讲，即使我方违约，因被告造成的延误只有15天，与原告所述不符。原告实际经营损失应为收益减去成本，原告房屋租赁合同中租金为原告的成本，无论是否完工原告均应支付该成本，成本不应由我方承担。3、原告无证据证明每平米为1.8元的实际经营损失，该主张为间接损失，属于应承担的经营风险。4、违约金不成立，我方未逾期交付工程。即使我方违约，也只延误15天。5、原告主张的一般性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因对方未全额支付工程款，我方提出反诉：一、支付工程款937984元；二、支付违约金403238.85元；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反诉被告华人巨擘公司辩称，一、被反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1750275元，结合反诉人的违约情况，被反诉人根本不拖欠反诉人任何工程款。（一）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00万元，工程项目增减或变动，工期和费用均不变。（二）被反诉人已经向反诉人支付了工程款1750275元，反诉人认可被反诉人已经支付了上述款项。（三）反诉人主张的工程决算总价2819012元只是单方说辞，没有事实依据。（四）反诉人自认存在违约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反诉人已经支付了工程款1750275元，反诉人应当承担的延迟交付的违约金为258000元，且被反诉人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加起来的总额为2008275元，已经超过了200万的工程款，故被反诉人根本不拖欠反诉人任何工程款，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况且，反诉人根本没有做完200万的工程量。二、反诉人主张被反诉人存在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述答辩意见可知，反诉人违约在先，被反诉人根据合同条款扣除违约金，这属于合理、合法履行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故反诉人的反诉请求中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6日，华人巨擘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楼房加层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刘庄子119号。2、加层改造装修的标准为：按甲方要求。3、装修改造后的面积：4000平方米。4、施工内容：10号楼由目前的二层楼加层改造后变为四层楼，并按甲方要求进行改造装修。5、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11月7日。6、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3月6日。7、工程承包采取乙方包工、包料并按施工内容和甲方的要求施工（见附件）。第二条工程价款：按工程预算和甲方随时提出的要求施工，工程价款总额为：200万元（贰佰万元整）。第五条付款方式：1、加层改造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甲方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2、地砖、屋顶、内墙涂料、给排水、强弱电等施工完成后，甲方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3、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款47万元（肆拾柒万元整）；4、剩余部分工程款，自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次月起，甲方按每月69000元（陆万玖仟元整）支付，付完为止。5、甲方每次支付工程款，乙方须同时向甲方出具正规发票。第六条工程工期：1、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扣除3000元（叁仟元整）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甲方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2、由于乙方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3、在施工中，因工程进度和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致而造成停工，按乙方误工或延迟工期论处。4、施工中，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返工，由乙方承担责任，工期不变。5、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及时调整施工，工期和费用均不变。第十条违约责任：1、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违约方应按工程总金额的1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给对方造成实际损失越过违约金的，应另行赔偿。2014年7月8日，华人巨擘公司、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邹兴国签订《关于变更主体的声明》，约定：“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了《楼房加层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但进场施工、投资的过程中，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也未收到一分钱，现场施工、投资是邹兴国这个人组织的。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137.98万元（含工程款、工资）全部经邹兴国发给了工人手中。目前邹兴国还拖欠工人工资及工程款311995元。2014年6月1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并出具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丰法调字(2014)第098号）。鉴于上述这种实际情况，为方便解决工人工资问题，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申请与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并终止合同、退出。同时合同主体变更为邹兴国，邹兴国承担原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合同主体变更后和邹兴国出具正规发票或承担发票费用后，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邹兴国同意当场发给他最后拖欠的工人工资￥311995元。”2014年8月27日，邹兴国向华人巨擘公司发出如下内容的信件：“关于刘庄子119号B楼改造及装修工程的说明：首先我感谢您公司给予我提供这样一个平台，我在接受该工程后，由于先期我投资其他项目，资金未收回，造成了本工程垫付先期资金不足，这也是在我预算之外的一件事，原定于3月6日交房，最后在六月份才交付使用，本人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第一是资金的不足，影响工程进度，二是管理的缺失没有跟上施工进度，三是用人方面失察，用人不当，四是客观上的东西估计不足，即冬施和跨年度施工，也有房主方面的问题。综合以上几点造成今天的结果，这也给公司的招商计划造成影响。”华人巨擘公司先后向邹兴国支付工程款1750275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邹兴国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后因鉴定材料不足，鉴定机构退回了该案。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刘庄子119号项目改造装修施工的决算意见》：2015年7月14日，华人巨擘公司向邹兴国发出《关于刘庄子119号项目改造装修施工的决算意见》，载明：贵我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楼房加层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关于变更主体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贵方作为承包方承包我方发包的丰台区刘庄子119号部分房屋加层改造装修工程。该工程现已完工，因工程中有部分增项、减项，双方就工程决算进行过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依据《合同》约定，我方的工程决算意见如下：一、工程增项：共2项，金额为5.7万元。二、工程减项：共12项，金额为4.69万元。三、工程价款总额：2000000元，已付1750275元（含我方代贵方垫付的发票税款58480元）。四、工程工期：《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6日，贵方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共计延误工期45天。其中扣除非贵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30天后，贵方实际延误工期15天。按《合同》第六条约定每延迟完工一日扣除3000元作为违约金，则贵方因延迟完工15天应向我方支付的违约金为4.5万元。五、工程质量与管理：施工中存在工人抽烟5次以上，加层钢筋细、质量不合格、进度慢、延误工期给我方招商造成经济损失等，贵方严重违约，按《合同》第十条应承担工程价款总额的15%的违约金，即30万元。综上所述，贵方应向我方支付33.49万元。若贵方有不同意见，可随时与我方齐宜华、奚通文进行沟通交流。华人巨擘公司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在此次开庭之前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华人巨擘公司提交其与邯郸市创伟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主张因邹兴国未完成涉案工程，其与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完成后续施工。该份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施工的具体项目，华人巨擘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房屋租赁合同。华人巨擘公司提交该证据主张因邹兴国延误工期，造成其租金损失。该份租赁合同约定华人巨擘公司承租的房屋为119号厂区西南部排列号为6、9、10、11、12、14号房屋及配套的房屋建筑共3323平方米，租金标准为1.10元每日每平方米。华人巨擘公司据此主张其租金损失，但并未提交其实际交付租金的证据，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华人巨擘公司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装修改造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对双方提出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完工。华人巨擘公司主张邹兴国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并提交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佐证，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华人巨擘公司在其出具的决算意见书中已经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存在增减项问题。华人巨擘公司虽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否认该决算意见书的真实性，但在之前的开庭中已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决算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决算意见，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故，华人巨擘公司主张的额外支出的装修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办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因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鉴定材料，导致相关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在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本院只能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证据确定涉案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华人巨擘公司出具的决算意见书及齐宜华、奚通文签字的确认单，涉案工程存在增、减项。但双方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工程施工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及时调整施工，工期和费用均不变。”参照该约定，即使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增、减项，工程款数额亦不变，即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00万元。现华人巨擘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50275元，尚有余款249725元未支付。邹兴国主张的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具体时间。根据邹兴国向华人巨擘公司发出的信件，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而关于工期延误的具体时间，邹兴国在信件中陈述“原定于3月6日交房，最后在六月份才交付使用”，华人巨擘公司在决算意见中亦表述为“贵方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共计延误工期45天。其中扣除非贵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30天后，贵方实际延误工期15天”。首先，工期延误将会给华人巨擘公司导致一定损失，华人巨擘公司亦针对该损失提出了诉讼请求；其次，在双方关于工期延误时间表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工期延误时间的长短直接关系到华人巨擘公司损失的大小；再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华人巨擘公司在决算意见书中认可的延误时间仅15天，明显对其不利，对于其该项陈述，本院不持异议。故，关于工期延误的时间，本院认定为15天。结合工期延误的时间，华人巨擘公司的实际经营成本，对工期延误的损失数额，本院酌情确定为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损失50000元；二、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邹兴国工程款249725元；三、驳回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邹兴国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273元，由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23元（已交纳），由邹兴国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436元，由邹兴国负担5913元（已交纳），由北京华人巨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会人民陪审员  赵淑玲人民陪审员  颜丽芬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艳华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