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民终字第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圣昆。
委托代理人ＸＸ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灵溪镇横浦村第12村民小组。
负责人曹士由。
委托代理人黄万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
负责人黄悌敏。
上诉人章圣昆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1）温苍民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苍南县渎浦乡人民政府因渎浦中学教学用地之需，征用该乡横浦村水田4860.82平方米，根据双方协议政府须返回横浦村7.3间地基作为建房指标，之后政府仅返回3.5间地基，尚有3.8间地基一直未返回。经多次协商，被告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新区指挥部）于2008年8月18日以会议纪要形式确定“原渎浦中学征用横浦村土地返回4间地基按套房形式予以安置，可安置建筑面积为720平方米，其中安置在渎浦小区二期125平方米和145平方米套房各2套，剩余可安置面积在安置房摸文后，按安置房建筑实测面积进行结算后增补，相关手续由横浦村民委员会委托办理，受委托人签订套房安置协议书”。2008年11月7日，苍南县灵溪镇横浦村委会（以下简称横浦村委会）出具内容为“经横浦村村委会同意原渎浦中学返回四间套房产权属横浦村第四、六生产队所有，现全权委托曹仲甫、潘飞巧、章圣鹏、章圣昆同志全权办理，情况属实，请新区领导给予方便为感!”的委托书，同年11月19日，被告章圣昆持该委托书以被拆迁人名义与被告新区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并于2011年1月5日向被告新区指挥部缴纳房屋差价款10800元。由于原告苍南县灵溪镇横浦村第1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12村民小组）和被告章圣昆均认为自己系安置套房的产权人，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横浦村第四生产队于1982年分为横浦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和第12村民小组。2011年4月19日，横浦村第6、第10、第12村民小组分别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受托人与被告新区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
原判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合格二、两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效力？关于焦点一，被告认为原告无法证明自己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从原告提供的横浦村委会的证明和委托书可以证实横浦村已将征地返回指标所安置的4间套房分配给第4、6、10、12四个村民小组，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表明村委会和四个村民小组之间已就这4间套房的分配达成分割协议，但从这次三个村民小组分别针对不同对象提起诉讼的情况来看，相关村民小组之间未对此持有异议，且该事实业经苍南县人民法院向横浦村委会及相关村民小组核实，应当认定其内部已对此作了约定，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关于被告认为的原告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未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不能证明原告具有主体资格和诉讼经村民小组所有成员会议一致通过的事实问题。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必须以决议的形式出现，只要村民小组成员在同意起诉的证明书上签字捺印，并提交有关身份证明，即可视为对该行为的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现经法院核实，同意起诉的人数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二被告签订的是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作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的权利人，应当是被拆迁人，而被告章圣昆并非被拆迁人。横浦村委会于2008年11月7日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载明涉案安置套房的产权属村民小组所有，并未授权被告章圣昆等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但被告章圣昆却以自己为被拆迁人与被告新区指挥部签订协议，因此，被告章圣昆的行为明显超越代理权限，应当确认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确认被告新区指挥部与被告章圣昆于2008年11月19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章圣昆负担。
宣判后，章圣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以受托人的名义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明显超越代理权限”。上诉人只能以自己的名义与新区指挥部签订套房安置协议，是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是知情并同意的。故上诉人在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第二，从新区指挥部调取的档案看，上诉人受横浦村委会委托，以受托人名义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是为了更好地实现第12村民小组的利益而采取的一种变通方式，并未损害第12村民小组的利益。第三，以受托人名义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明显超越代理权限”。《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实际确立了间接代理制度，允许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故上诉人以自己名义与新区指挥部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依法应认定有效。至于委托书授权内容不明确引发的后果及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而不应影响受托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关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根本不具备拆迁安置条件”问题，上诉人认为是否具备拆迁安置的条件，属于政府行政行为，且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第四，第12村民小组单独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其诉讼主体不合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新区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有效。
被上诉人第12村民小组答辩称：本案所涉套房来源于被上诉人第12村民小组的水田被征用，横浦村的四个村民小组均已对各自套房的产权作了约定。本案所涉套房的产权属于第12村民小组所有，而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亦不属于横浦村委会所有。故横浦村委会没有资格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且委托书未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没有村委会主任签字，其形式亦不合法。另，上诉人称第12村民小组已将本案所涉套房卖尽归上诉人所有，这完全是无中生有，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根本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第12村民小组提供横浦村会计徐象旺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上诉人所取得的委托书未经横浦村委会主任等领导的同意和签字，而系其向横浦村委会会计骗取的。上诉人对上述证明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委托书应是横浦村委会或者是村民小组出具，而不是骗取的；至于具体怎样取得，上诉人并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明书因有关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均不予采纳。
为查明事实，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23日对潘飞通、曹大雪、曹士由的谈话笔录（关于横浦村四个村民小组对包括本案所涉套房的四套房屋的分割情况）。上诉人称自己对他们事后怎么分割并不知情，且亦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第12村民小组认同上述谈话笔录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谈话笔录系原审法院直接向有关人员调查取得，且能与本案有关证据证明案件待证事实，故予以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一、二审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包括本案所涉套房的四套房屋来源于被上诉人等四个村民小组的水田被征，且横浦村委会已经在委托书等材料中明确其产权属于四个村民小组所有。故上诉人虽系接受横浦村委会委托与新区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但上诉人并非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被拆迁人，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取得可将自己作为被拆迁人的特别授权，故上诉人直接将自己列为被拆迁人与新区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已明显超越代理权限；且上诉人超越代理权行为未能得到相应权利人的追认，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情形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情形不符，上诉人依据该规定称以自己名义与新区指挥部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包括本案所涉套房的四套房屋已分别属于横浦村第4、6、10、12村民小组所有，且第6、10、12三个村民小组因相应纠纷分别针对各自对象提起诉讼时相关村民小组之间对此并未持有异议，结合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23日对潘飞通、曹大雪、曹士由等人的谈话笔录，上诉人对第12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称的四个村民小组已将包括本案所涉套房的四套房屋转让给上诉人等四人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结果的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章圣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厉 伟
二〇一二年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林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