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皖02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晓峰，男，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移送执行人：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住所地芜湖市镜湖区。
被执行人：殷韦伟，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第三人：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复议申请人李晓峰不服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4）镜执字第0042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2月11日、4月9日两次举行听证，复议申请人李晓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浩、被执行人殷韦伟、第三人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放鸣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俊洋，参加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由镜湖区法院刑庭移送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镜湖区法院执行局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即殷韦伟用非法吸收的XX万元资金以其妻胡万芹的名义购买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18%的股份。于2014年7月8日向第三人任艺、老百姓大药房发出追缴殷韦伟违法所得通知书。后因第三人未履行，2014年7月25日又作出（2014）镜执字第0042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老百姓大药房账户存款XX万元。后案外人李晓峰向镜湖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该款不属于追缴对象，请求撤销（2014）镜执字第0042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老百姓大药房账户存款XX万元的冻结。2017年8月21日镜湖区法院作出（2014）镜执字第0042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晓峰的异议请求。后李晓峰向我院申请复议。
镜湖区法院认为：该院执行局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镜刑初字第00307号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4）镜执字第0042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殷韦伟以其妻胡万芹的名义投资用于购买老百姓大药房18%股份的612万元违法所得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妥。故作出（2014）镜执字第0042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晓峰的异议请求。
申请复议人李晓峰称：一、镜湖区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裁定认为”本院执行局裁定冻结殷韦伟以其妻胡万芹名义投资用于购买老百姓大药房XX股份的XX万元违法所得款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妥”，而镜湖区法院（2012）镜刑初字0030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其中以其妻胡万芹名义投资的用于购买老百姓大药房XX股份。目前，被告殷韦伟已从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撤股”。由此可见，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已没有可供镜湖区法院执行的属于被执行人殷韦伟的财产。二、镜湖区法院追缴殷韦伟用其妻胡万芹名义购买老百姓大药房XX的股份转让款XX万元，而现在执行的是应属于李晓峰的XX万元股权转让款，属李晓峰的合法财产。三、胡万芹及殷韦伟收到老百姓大药房、任艺股权转让款XX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剩余XX万元，在胡万芹及殷韦伟通过吴孟涛帐户收到老百姓大药房任艺XX万元后21天也转让给李晓峰，属李晓峰合法债权。因此，镜湖区法院向第三人任艺、老百姓大药房追缴殷韦伟用其妻胡万芹名义购买老百姓大药房XX的股份转让款XX万元是错误的。
被执行人殷韦伟称：其已收到任艺支付的XX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从股权转让协议中指定的周少波账户取得的，收款账户是吴孟涛的账户。
第三人老百姓大药房答辩称：一、镜湖区法院（2012）镜刑初字第00307号刑事判决，判令：对被告人殷韦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该判决认定殷韦伟已经撤股是基于殷韦伟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任艺和张弼忠，而法院追缴的正是转让该股权产生的转让款XX万元。二、李晓峰称该股权已合法转让，但合法转让前提必须是该笔XX万元不是违法所得。李晓峰不服安徽省高院终审判决，以该股权转让款应归其所有为由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36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人民法院追缴行为，导致任艺对李晓峰承担的XX万元款项支付义务履行完毕，该债务消灭，李晓峰请求任艺支付该XX万元，依法不应支持。”最高院作出的裁定已驳回了李晓峰关于XX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由其享有的主张，故本案不应再作出与最高院裁定不一致的认定。三、根据安徽省高院（2013）皖民二终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殷韦伟、胡万芹均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两人发给任艺的《通知函》及在省高院庭审中，也均明确表示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且殷韦伟、胡万芹与李晓峰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帐目，殷韦伟、胡万芹欠李晓峰数千万元，此时李晓峰主张已付殷韦伟、胡万芹XX万元，明显不合常理，且证据不足。四、镜湖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追缴通知书，均以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为依据，申请复议人认为镜湖法院追缴错误，应当通过再审程序撤销生效的刑事判决。
本院查明：被执行人殷韦伟于2008年1月注册”芜湖万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从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殷韦伟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向社会不特定人借款XX万元，其中以其妻胡万芹的名义投资XX万元用于购买老百姓大药房18%的股份，由于殷韦伟的行为触犯法律，构成犯罪。镜湖区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镜刑初字第00307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对被告人殷韦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该案由镜湖区法院刑庭移送执行，镜湖区法院于2014年7月8日向老百姓大药房及其股东任艺发出追缴殷韦伟违法所得通知书。后因第三人未履行，2014年7月25日又作出（2014）镜执字第0042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老百姓大药房账户存款XX万元。另李晓峰诉任艺、张弼忠、任放鸣、老百姓大药房、第三人谢艳、胡万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查明，2011年10月20日，老百姓大药房所有股东持股情况为：李晓峰XX、任艺XX、胡万芹XX、谢艳XX、张弼忠XX。2011年12月26日，转让方李晓峰、胡万芹、谢艳与受让方任艺、张弼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李晓峰、胡万芹、谢艳将其持有的老百姓大药房XX的股权（其中，李晓峰XX、胡万芹XX、谢艳XX）全部转让给任艺、张弼忠（任艺、张弼忠不可撤销的指定任艺为股权的唯一受让人）；股权转让总价款为XX万元，双方约定扣除相关费用XX万元后，任艺、张弼忠实际须向李晓峰、胡万芹、谢艳支付股权转让款XX万元；李晓峰、胡万芹、谢艳不可撤销地指定周少波为股权转让款收款人，约定付款方式如下：1、任艺、张弼忠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1年12月26日）支付李晓峰、胡万芹、谢艳XX万，李晓峰收到该定金当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任艺；2、2012年1月4日，任艺、张弼忠向李晓峰、胡万芹、谢艳支付XX万元，李晓峰、胡万芹、谢艳收到该款当日将老百姓大药房XX的股权变更给任艺，任艺、张弼忠于2011年12月26日支付给李晓峰、胡万芹、谢艳定金XX万元转为股权转让金；3、2012年1月13日，任艺、张弼忠支付给李晓峰、胡万芹、谢艳XX万元；4、任艺、张弼忠于2012年2月7日支付余款XX万元。根据上述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7日老百姓大药房法定代表人由李晓峰变更为任艺；2012年1月5日老百姓大药房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任艺XX、张弼忠XX。协议签订后，任艺、张弼忠共支付股权转让金XX元。2012年1月17日，李晓峰与胡万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胡万芹将对任艺、张弼忠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和因任艺和张弼忠违约而产生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晓峰。2012年1月18日，胡万芹分别向任艺和张弼忠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均载明：根据2011年12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胡万芹应得股权转让款为XX万元，胡万芹将对任艺、张弼忠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晓峰，此后，任艺和张弼忠直接向李晓峰支付上述款项；该通知送达之日起生效。任艺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已收到，此后直接向李晓峰指定账户：周少波徽行卡支付购股款。”并签名确认。
2012年2月6日胡万芹向任艺出具《通知函》一份，载明：任艺：你此前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已向指定收款人周少波及其帐户给付股权转让款XX万元，而该款已被李晓峰领取。因李晓峰仅持有XX的股权，其股权转让款应为XX万元，其领取的数额已超过其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因此，本人慎重决定：1、永久性撤销2012年元月17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请你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停止向李晓峰支付任何款项。2、永久性撤销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周少波为指定收款人的所有指令，请你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停止向周少波及其帐户支付任何款项。2012年2月6日。任艺向李晓峰发《告知函》，载明：”因胡万芹、殷韦伟、谢艳、董皓此前发函给我，通知我撤销债权转让、撤销周少波为指定收款人和停止支付剩余XX万元股权转让款，故本人发函告知你上述情况，也希望你与胡万芹、殷韦伟、谢艳、董皓能在2012年2月15日前协商并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便我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另外，是因你与胡万芹、谢艳的原因导致我不能在2月7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我不应承担据此产生的任何合同责任和法律责任。特此函告。
2012年2月14日李晓峰以任艺、张弼忠、任放鸣、老百姓大药房为被告诉至合肥中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任艺、老百姓大药房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诉讼过程中，任艺请求追加谢艳、胡万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2年4月19日，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向任艺出具《关于暂停动用或支付涉案赃款函》，要求任艺暂停动用或支付涉案赃款XX万元。2013年5月2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合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总价款为XX万元，双方约定扣除相关费用XX万元后，任艺、张弼忠实际须向李晓峰、胡万芹、谢艳支付股权转让款2432万元，再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关于胡万芹、谢艳应得股权转让款的内容能够确认：在案涉股权中，李晓峰实际应得股权转让款XX万元，胡万芹实际应得股权转让款XX万元，谢艳实际应得股权转让款XX万元，之后，胡万芹、谢艳将实际应得股权转让款全部转让给李晓峰，并已尽通知债务人任艺、张弼忠的义务，在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且受让人李晓峰未同意撤销债权转让通知的情况下，自任艺、张弼忠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该债权转让即对任艺、张弼忠产生法律效力，受让人李晓峰取得原由胡万芹、谢艳享有的债权权利。此时，按《股权转让协议书》任艺、张弼忠实际须向李晓峰支付股权转让款XX万元；扣除已支付XX万元，尚欠XX万元。故判令：一、被告任艺、张弼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晓峰股权转让款1262元；二、被告任放鸣、老百姓大药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后任艺、任放鸣、老百姓大药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1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461号判决，该判决认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任艺、张弼忠应支付股权转让款XX万元，扣除已支付的XX万元，任艺、张弼忠尚欠XX万元未付。鉴于镜湖区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镜刑初字第00307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对被告人殷韦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该案由镜湖区法院刑庭移送执行，镜湖区法院于2014年7月8日向老百姓大药房及其股东任艺发出追缴殷韦伟违法所得通知书。因此，上述刑事案件中所涉的XX万元在本案民事纠纷中不作处理。本案中，任艺等应支付李晓峰剩余股权转让款为XX（XX-
XX）万元。
二审改判后，李晓峰不服省高院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3月25日最高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6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因人民法院追缴行为，导致任艺对李晓峰承担的XX万元款项支付义务履行完毕。该债务消灭，李晓峰请求任艺支付该XX万元，依法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李晓峰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镜湖区法院向第三人任艺、老百姓大药房追缴殷韦伟用其妻胡万芹名义购买老百姓大药房18%的股份转让款XX万元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关于本案中镜湖区法院作出上述执行行为的法律依据问题。因镜湖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追缴通知书，均以生效的镜湖区法院（2012）镜刑初字00307号刑事判决书为依据作出的，故于法有据。其次，关于本案镜湖区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的事实依据问题。李晓峰申请复议称：关于镜湖区法院追缴的XX万股权转让款，胡万芹及殷韦伟已于2011年12月27日实际收到老百姓大药房、任艺股权转让款XX万元。但2012年2月6日殷韦伟、胡万芹发给任艺的通知函及任艺向李晓峰发《告知函》中，无论是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方任艺，还是收款人胡万芹、殷韦伟均明确表示：未给付或收到与他们转让股权相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先前给付的XX万元被已被李晓峰领取。之后，李晓峰为向任艺、老百姓大药房追讨剩余转让款，诉至合肥中院，上诉至安徽省高院，申请再审至最高法院，期间，李晓峰从未主张股权转让款已被胡万芹、殷韦伟收取，胡万芹、殷韦伟也从未主张已收到XX万元股权转让款。合肥中院一审判决、安徽省高院二审判决，均对《通知函》和《告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合肥中院、安徽省高院的判决以及最高院的再审裁定结果，也均涉及殷韦伟用其妻胡万芹名义购买老百姓大药房18%的股份转让款XX万元，因此胡万芹、殷韦伟未收到XX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清楚，且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36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人民法院追缴行为，导致任艺对李晓峰承担的612万元款项支付义务履行完毕，该债务消灭，李晓峰请求任艺支付该XX万元，依法不应支持。”最高院的裁定已驳回了李晓峰关于XX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由其享有的主张。故镜湖区法院的执行行为具有事实依据。最后，关于本案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镜湖区法院执行局依据生效判决向第三人任艺、老百姓大药房发出追缴殷韦伟违法所得通知书。后因第三人未履行，又作出（2014）镜执字第0042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老百姓大药房账户存款XX万元。在执行程序上，经审查，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镜湖区法院向第三人任艺、老百姓大药房追缴殷韦伟用其妻胡万芹名义购买老百姓大药房XX的股份转让款XX万元的执行行为，于法有据，并符合客观事实，且程序合法，故镜湖区法院（2014）镜执字第00426-2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案外人李晓峰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李晓峰的复议申请，维持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4）镜执字第00426-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兵
审判员 杨非凡
审判员 赵 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录
附：本案适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