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4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ＸＸ瑶族自治县沱江镇鲤鱼井大道A15A16。
法定代表人谭和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成，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嘉。
原审第三人高金龙。
上诉人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上诉人罗嘉因与原审第三人高金龙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德丰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2012年7月9日，德丰公司与罗嘉签订一份《设计咨询协议》，约定德丰公司委托罗嘉承担ＸＸ县城市综合体项目规划方案设计。协议第二条中约定设计的内容包括：1、地块规划设计为用地面积全部规划，实际设计费为30万元；2、酒店建筑方案设计约为4万平方米，实际设计费为30万元；3、住宅及商业单体方案设计约为22万平方米，实际设计费为20万元，设计费共计为80万元。协议第四条中约定，罗嘉应向德丰公司提交规划建筑方案文本。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德丰公司的付款进度，其中约定德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罗嘉支付定金12万元。协议签订后，德丰公司向罗嘉转账支付了定金12万元。罗嘉于2012年7月14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德丰公司“设计咨询费”定金12万元。罗嘉经高金龙与德丰公司就设计事宜进行了电子邮件沟通，并制作了部分规划设计方案，发送至高金龙的电子邮箱。此后，德丰公司、罗嘉发生争议。德丰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诉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罗嘉向该院提出了回避申请，该院报请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指定原审法院管辖本案，本案遂被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德丰公司、罗嘉之间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从本案双方订立协议的内容来看，委托的事项是ＸＸ县城市综合体项目规划设计方案，设计的具体内容亦包括地块规划设计、酒店建筑方案设计以及住宅及商业单体方案设计，故讼争协议应认定属于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禁止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罗嘉作为自然人，并无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的资质，因此德丰公司、罗嘉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罗嘉应否获得报酬。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德丰公司明知罗嘉并无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的资质，仍将工程交由罗嘉进行设计，故对造成合同无效，德丰公司、罗嘉均有过错，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罗嘉提交的证据，罗嘉确在协议签订后从事了设计工作，取得了部分设计成果，并通过高金龙向德丰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但罗嘉并无符合国家规定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其提交的设计图也仅系部分设计方案。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设计成果的有效性以及双方过错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德丰公司应支付罗嘉报酬5万元。德丰公司于双方签订协议后已实际支付了罗嘉12万元，故其可要求罗嘉返还其余的7万元，德丰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罗嘉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无效；二、罗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万元；三、驳回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罗嘉负担1500元。
德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嘉向德丰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罗嘉通过高金龙向德丰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嘉可以获得报酬5万元。原审判决应当全部支持德丰公司要求返还12万元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罗嘉返还德丰公司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嘉承担。
罗嘉答辩称：罗嘉与德丰公司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并非无效。罗嘉已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不应返还12万元。
罗嘉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罗嘉与德丰公司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即使合同无效，依法也应根据罗嘉实际交付的成果计费，罗嘉已经交付了设计费为30万元以上的设计图纸，已无须返还12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德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丰公司承担。
德丰公司答辩称：罗嘉与德丰公司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无效。罗嘉应当全额返还12万元。
在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德丰公司与罗嘉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内容来看，委托的事项是ＸＸ县城市综合体项目规划方案设计，设计项目的内容具体包括地块规划设计、酒店建筑方案设计以及住宅及商业单体方案设计，故德丰公司与罗嘉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属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由于罗嘉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的资质，因此德丰公司与罗嘉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正确。对合同无效，德丰公司和罗嘉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罗嘉提交的成果图、光盘、往来邮件截图、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分析，罗嘉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从事设计工作，并形成了部分设计成果，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德丰公司应支付罗嘉报酬5万元并无不当。罗嘉上诉称已经交付了设计费为30万元以上的设计图纸的事实依据不足，且罗嘉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其主张12万元均不应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德丰公司实际支付罗嘉12万元，原审判决罗嘉返还德丰公司7万元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恰当。上诉人德丰公司和罗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罗嘉各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坤
审判员 熊 伟
审判员 刘完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