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5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嘉滨路8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8693-4。
法定代表人:施正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友，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市交通街6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7787-8。
法定代表人:蒙俊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琼的继承人)：李兴文，男，汉族，1945年1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系原审被告杨美琼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琼的继承人)：李理，男，汉族，1975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原审被告杨美琼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琼的继承人)：李飏，女，汉族，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系原审被告杨美琼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琼的继承人)：李亚兵，男，汉族，1973年8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系原审被告杨美琼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君，女，汉族，1954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明，男，汉族，1959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琪，女，汉族，1964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以下简称合川港航处）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综合开发公司）、杨美琼、杨美君、李正明、付琪建设工程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民初字第0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中杨美琼因病死亡，其继承人李兴文、李理、李飏、李亚兵表示愿意参加诉讼。上诉人合川港航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友，被上诉人李兴文、李理、李飏、李亚兵的委托代理人杨智到庭参加诉讼。合川综合开发公司、杨美君、李正明、付琪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川港航处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民初字第045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工程款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对转让款起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及于工程款。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渝一中法民终3496号民事判决认定一笔30万元集资款为转让款的时候，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没有付清。本案经上诉人多次起诉而中断诉讼时效。上诉人对同一转让债权中部分债权主张权利及于剩余债权。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其中30万元的集资款冲抵工程款具有时效中断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杨美琼20**年5月11日缴纳的商务楼款为77.5万元也是错误的。3、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理由充分，应当得到支持。
李兴文、李理、李飏、李亚兵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520余万元，实际支付了540.5万元，已超支了。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合川港航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建安经费）30.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1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7月29日原合川市人民政复函，同意将原告在建的位于希尔安大道的商务楼（原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业务楼）工程项目公开出让。2003年12月8日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甲方）与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商务楼工程项目整体转让合同，该合同涉本案主要内容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款及构成，1、商务楼已用费用2037000元；2、补偿职工集资户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3、综合规费820000元；3、工程应交的费税（含交易税）；5、商务楼的建安经费（扣除由甲方支付的500000元），以上构成转让总价款。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2000000元；2、房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3、甲方代为发放职工集资户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4、综合规费820000元由甲方代为办理交纳；5、商务楼应缴而未缴费税及以后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缴纳；6、建安经费扣除500000元后,余款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施工方结算后报甲方,再由甲方支付施工，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转让项目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给对方。当日，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甲方）又与被告杨美琼（乙方）签订商务楼工程项目整体转让合同，内容与上列合同相同。
合同签订后，被告杨美琼向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付款2000000元。2003年11月7日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更名为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即本案原告。2004年6月16日付琪、张卫、杨美君、李正明及被告杨美琼签订联合入股购买希尔安大道的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商务楼）的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并共同推荐被告杨美琼为代表与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并以该公司名义经营、销售。2004年8月25日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聘请被告杨美琼为公司业务经理。聘期二年（从2004年9月1日起至2006年8月30日止）。2008年8月该工程项目竣工合格后，被告杨美琼办理了部分产权证。
2008年12月原告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付琪、张卫、杨美君、李正明及被告杨美琼支付购买商务楼转让费。在审理中，合川港航处（甲方）与杨美琼、付琪（乙方）于2009年5月7日签订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乙方自觉履行付款义务，先将124万元欠款存入甲方账户（包括张卫已经支付31万元，杨美君已经支付15.5万元。目前乙方还支付77.5万元），以上124万元款项付清后，杨美琼以前向甲方出具的30万元有关堤防工程款的欠条自动作废。同时，乙方承诺，有关该工程转让项目的全部城市综合配套费、建设项目综合规费已经自行向合川区建委缴清；二、甲方足额收到以上款项后，自动撤销对甲方等5人的起诉，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全部财产的保全措施。协议签订后，原告撤回起诉。
2009年7月21日，原告又向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杨美琼和合川综合开发公司，要求被告支付项目转让费107000元及违约金。2010年4月27日，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合法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美琼支付给原告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转让费为97000元和违约金385700元。杨美琼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11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渝一中法民终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起诉的内容包含商务楼已用费用2037000元和补偿职工集资户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而原告确认杨美琼于2003年12月17日给付了200万元和前述和解协议达成后支付的94万元系冲抵这部分给付款项，而杨美琼于2005年1月21日交付给了合川港航处职工集资款30万元，加上之后，被告实际已超付了这部分款项，遂判决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09）合法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合川港航处的诉讼请求。2012年10月25日，合川港航处又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建安经费）29.7万元，后于2013年11月22日撤回起诉。撤诉后，合川港航处又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明，2003年12月17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整体转让款20万元，2004年2月3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工程款50万元，2004年4月2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工程款20万元，2004年7月1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工程款50万元，2005年1月31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职工集资款30万元，2005年12月26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工程款20万元，2008年2月5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工程款26.5万元（该收据上注明收款事由为商务楼工程款尾款），2008年12月26日杨美琼通过张卫向原告交纳商务楼款31万元，2009年2月6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款15.5万元，2009年5月11日杨美琼向原告交纳商务楼款77.5万元。涉案工程经合川港航处与重庆市合川区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1月结算，工程审定金额为267.5万元，合川港航处从2003年1月开始陆续支付工程款，截止2008年2月23日共计支付重庆市合川区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6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项目转让合同内容涉及三方面的内容，一是“商务楼已用费用203.7万元”和“鉴于甲方修建商务楼占用职工集资房款长达5年，而职工又未得到住房，乙方愿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补偿甲方集资户的经济损失。”二是关于商务楼的综合规费和工程应交而未交的税费额；三是商务楼工程的建安经费。这三方面费用的性质不一样，第一部分相当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项目转让款，第二部分是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缴纳的费用，第三部分是由甲方转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原告明确起诉的是第三部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商务楼工程的建设经费除已由甲方支付的50万元以外，其余工程款由乙方按原工程建设合同与施工方结算后报付给甲方，甲方再支付给施工方。该工程于2005年11月结算，杨美琼于2008年2月5日向原告交纳了最后一笔商务楼工程款26.5万元，原告在该笔款项的收据上专门注明收款事由为商务楼工程款尾款，而原告也于2008年2月23日向重庆市合川区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26.5万元。此后，原告从未找过杨美琼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的历次诉讼都是请求杨美琼支付项目转让款，原告2008年12月第一次起诉时要求支付的是项目转让款，达成和解协议后原告撤诉，原告2009年7月21日再次起诉也是要求支付项目转让款。原告第一次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建安经费）是在2012年10月25日。而从本案查明的付款情况来看，杨美琼从2004年2月3日支付第一笔工程款50万元至2008年2月5日最后一笔26.5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票据上显示为支付的工程款）166.5万元，即使如原告所说，其一直将2005年1月31日杨美琼支付的30万元（票据显示为职工集资款）视为支付的工程款，杨美琼共计支付的工程款也只有196.5万元，与杨美琼应该承担的工程款217.5万元，还差21万元。原告截止2008年2月23日共支付给了施工方216.5万元，这个时候原告就应该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而一直到2012年10月原告才第一次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70元，由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负担。
二审查明：根据原重庆市合川地方海事处与合川综合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务楼工程项目整体转让合同》约定，除综合规费、工程应交的费税另行解决外，合川综合开发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包括：转让费2037000元、职工补偿款1000000元、建安经费217.5万元，共计521.2万元，其中303.7万元已另案处理。合川港航处（原合川地方海事处）实际收到的款项为520.5万元（原审判决P6第11-12行认定的2003年12月17日支付的20万有误，实际无该笔款项）。
2013年11月22日，合川港航处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经本院指定管辖，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
2016年4月7日，杨美琼因病死亡。其夫李兴文、子女李理、李飏、李亚兵表示愿意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川港航处将希尔安大道的商务楼开发项目予以转让，并分别与合川综合开发公司和杨美琼签订了内容相同的两份《商务楼工程项目整体转让合同》。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转让必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受让方必须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因杨美琼为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个人，合川综合开发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结合项目立项、建设审批、规费的收取均是以合川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事实，可认定项目的实际开发经营主体为合川综合开发公司，合川港航处与合川综合开发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应属有效。杨美琼系挂靠合川综合开发公司进行开发经营活动，杨美琼的行为代表合川综合开发公司的行为。上述合同关系及效力已由本院（2010）渝一中法民终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对本案有既判约束力。杨美君、李正明、付琪与合川港航处没有合同关系，三人与杨美琼签订的入股补充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杨美君、李正明、付琪不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涉及的转让费、职工补偿款、建安经费等费用均系依据同一合同产生的债权，应属同一债权，虽然合川港航处就其中的转让费、职工补偿款单独提起过诉讼，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其余债权。合川港航处2008年12月第一次起诉转让费时，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其余债权，之后合川港航处又于2009年7月（2010年11月二审判决）、2012年10月（2013年11月撤诉）两次向法院起诉均属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11月22日又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7月14日由本院指定管辖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立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工程款数额问题，从全案看，综合规费、工程应交的费税双方已另行解决，不属审理范围。根据合同，合川综合开发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包括转让费203.7万元、职工补偿款100万元、建安经费217.5万元，共计521.2万元。合川港航处收到的款项为520.5万元。因合川港航处曾就部分款项提起诉讼，而相关付款又未一一对应，由于款项属同类物，因此造成双方就已付款数额产生争议。1、本案处理上应将所有款项拉通计算，原生效判决已处理的部分不纳入本案审理范围。2、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2009年5月7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合川综合开发公司支付的124万元中的3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已付款。本院认为：①2009年5月7日，合川港航处（甲方）与杨美琼、付琪（乙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乙方自觉履行付款义务，先将124万元欠款存入甲方账户（包括张卫已经支付31万元，杨美君已经支付15.5万元。目前乙方还支付77.5万元），以上124万元款项付清后，杨美琼以前向甲方出具的30万元有关堤防工程款的欠条自动作废。”该协议没有明确杨美琼以前向甲方出具的30万元有关堤防工程款的欠条自动作废的原因是甲方放弃该债权还是用124万元中的30万元来抵销，现合川港航处作为原审原告认为是抵销应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和解协议的表述应认定杨美琼、付琪（乙方）支付的124万元对合川港航处（甲方）主张的转让款和杨美琼欠的30万元堤防工程款均有效，即杨美琼、付琪（乙方）针对该案转让款和30万元堤防工程款共应支付的款项为124万元。②该124万元款在本院（2010）渝一中法民终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中只认定其中94万元为转让款，而对其中30万元未认定为转让款，也未作出处理，正因如此，应该30万元应作为本案他项目已付款。3、（2010）渝一中法民终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中，二审法院用2005年1月31日的30万元职工集资款冲抵合川港航处主张的9.7万元转让款，因该案只是确定30万元职工集资款数额超过9.7万元而未具体计算，冲抵后多余部分仍应作为合川综合开发公司支付的其余款项。4、合川综合开发公司应付款数额521.2万元，其中303.7万元属另案处理的部分，本案剩余应付款为217.5万元；合川港航处实际收到的款项为520.5万元，其中303.7万元已另案处理，本案已付款为216.8万元，尚欠款项金额为7000元。
违约责任问题。双方约定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转让项目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给对方。因双方多次诉讼、协议均是针对部分款项进行的，因此造成帐目未一一对应而产生争议，也由于前面的判决基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按对应款项进行处理，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归类均存在争议，应付款一直未最终确定，直到本案终审方予确定，因此，合川综合开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合川港航处请求合川综合开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认定诉讼时效及部分付款数额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合川港航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民初字第04509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工程款7000元；
三、驳回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负担7970元，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重庆市合川港航管理处负担7970元，重庆市合川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剑磊
审 判 员 杜 伟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