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3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女，汉族，1997年1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莲花路临江温泉综合楼*楼。
法定代表人：李军，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波、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瑞因与被上诉人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李瑞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8月期间与被上诉人同策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瑞提交的工作证明，证实李瑞于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在公司从事房地产行政助理的工作，李瑞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二、1.黄椿、柳明阳并非是以售楼部的名义对外销售楼盘，而是以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商品房。2.2017年7月，李瑞到同策公司上班，7、8月的工资直接从公司领取，黄椿仍系同策公司职员，在2017年9月，同策公司与黄椿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同策公司与黄椿以及李瑞均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受同策公司规章制度规范和约束。三、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关键事实。1.上诉人李瑞自2016年7月1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未签订书面合同，未享受工伤保险待遇。2.作为商品房的销售只得由具备房产开发和销售资质的同策公司实施。3.2017年6月27日，李瑞按照同策公司安排从销售部将文件送至公司盖章，途中发生交通事故。4.自然人黄椿、柳明阳不具备商品房销售资质，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5.同策公司不得逃避其应当承担的用工责任和风险。
被上诉人同策公司答辩称：1.同策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是李瑞发生交通事故后，李瑞找到其雇主黄椿，为获得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并不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凭证。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知晓黄椿、柳明阳从同策公司处承包了房屋进行销售，并认可其是从黄椿、柳明阳处领取工资，故其是受黄椿、柳明阳雇佣，与同策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同策公司与黄椿、柳明阳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代理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4.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所针对的是两类特殊的主体，及建筑施工企业、矿山企业，同策公司不属于该两类企业，不适用于该条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决。
李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石林彝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劳人仲案字(2017）第57号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原告李瑞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8月止，期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将石林老街东门坊项目房屋的销售业务以销售代理合同、代理协议的形式有偿委托案外人黄椿、柳明阳以售楼部的名义对外销售；2.黄椿、柳明阳招聘原告为销售人员并为其办理了标注有被告名称及“经理助理职务”的工作证牌和名片，每月按3000元标准发放劳动报酬；3.2017年5月15日被告授权原告签署招标谈判文件和处理相关事宜，2017年5月17日被告授权原告办理退房公证事宜。2017年6月27日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7年9月27日被告出具原告自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在该公司从事房地产行政助理的工作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仅凭被告对外出具的工作证明或授权书，是否就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被告均具有劳动合同主体资格。但原告直接受雇于案外人黄椿、柳明阳，工作地点在案外人管理的“售楼部”，并直接从案外人处获得劳动报酬。无证据证明被告对其进行过工作安排，被告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被告亦未对原告行使过工资、奖金等方面的分配权利，被告已将涉案业务委托案外人，原告从事的售楼工作不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出具的其具有行政助理、经理助理、销售经理等身份、微信转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举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的主张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与案件人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代理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原告李瑞与被告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原告李瑞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石林县地方税务局关于李瑞2016年9月工资个税情况的说明；2、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8月份工资表；3、石林县劳动人数争议仲裁院案件审理笔录；4、收据二张、定金协议、商铺买卖合同、石林县人民法院调解书；5、标题为《承诺》的照片一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2016年8月确实与我方建立劳动关系，但是之后关系终止；证据2、3、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因被上诉人对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所确认的“黄椿、柳明阳招聘李瑞为销售人员”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所确认其他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中李瑞新提交的证据以及同策公司的自认，李瑞在同策公司与黄椿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书》之前系在同策公司工作，且由同策公司发放工资；并且，黄椿在仲裁程序中当庭陈述在其承包期间，并未向李瑞告知个人承包事宜，而其主张柳明阳告知过李瑞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其次，同策公司与黄椿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书》前后，李瑞从事的工作性质并未改变，工作地点未发生变更，且李瑞所持有的工作牌均载明同策公司名称以及经理助理职务，即使后期的工资系由黄椿或柳阳明直接支付，但李瑞有理由相信黄椿或柳阳明系作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代公司进行发放。故本院认为，同策公司将房屋销售任务发包给个人，是内部承包方式，李瑞获得的报酬最终由同策公司支付，李瑞提供的劳动系同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结合同策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本院认定同策公司与李瑞自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28号民事判决；
二、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李瑞自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石林同策旅游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芸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李 希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何永伦
书 记 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