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红波。
委托代理人：毛盾，云南政通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莉，云南政通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山州成源恒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广南县莲城镇南秀社区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远明。
再审申请人朱红波因与被申请人文山州成源恒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远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朱红波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对相关的其他事实遗漏审理。1、朱红波提交的新证据茶树坪、厥科山、殷家坟采石场查询情况表，证明采矿权证并未登记在恒达公司名下，恒达公司对转让资产没有处分权，且其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关于采矿权证转让必须经过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的强制性效力规定。二审判决未评判《资产收购协议》的效力以及审核资产权属，认定事实错误。《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恒达公司签约后一年内办理采矿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但至今未予办理，构成违约。2、本案当事人之间还存在以恒达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志刚等将股权折抵资产转让款的约定，以及陈志刚将所持恒达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朱红波的股权收购法律关系，二审判决将资产收购和股权收购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予以混同。3、朱红波提交的新证据《欠条》，证明陈志刚同意以其欠朱红波的40万元冲抵朱红波应付恒达公司的资产转让款。该《欠条》由陈志刚作为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恒达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共同出具，恒达公司加盖了公章，二审判决认为该40万元不能冲抵资产转让款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是资产收购和股权收购纠纷，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但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三）二审判决混淆抗辩与反诉，对朱红波提出的抗辩事由未予审理。《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恒达公司承担。《资产收购协议》签订前恒达公司放炮炸石致村民房屋的损失，已由朱红波向村民垫付，恒达公司应予支付；前李永国承包石场停产的损失，亦应由恒达公司承担。《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8月26日朱红波接手三家采石场，销售砂石料归朱红波所有，故恒达公司应当依约将销售砂石款返还给朱红波。一、二审法院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以提起反诉作为审理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四）《资产收购协议》及有关补充协议和合伙协议已确定朱红波、陈志刚、何远明、杨猛、蒲勇五人为合伙人，共同经营《资产收购协议书》项下的受让资产，故本案遗漏了杨猛、蒲勇等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再审审查期间，朱红波提交下列新证据：1、《广南县杨柳井茶树坪石灰岩矿查询情况表》复印件，载明采矿权人为广南县杨柳井茶树坪石灰岩矿；《广南县珠琳镇赖皮树厥科山采石场查询情况表》复印件，载明采矿权人为广南县珠琳镇赖皮树厥科山采石场；《广南县珠琳镇殷家坟石灰岩矿查询情况表》复印件，载明采矿权人为广南县珠琳镇殷家坟石灰岩矿。2、2011年8月27日《欠条》复印件，内容为“本人在朱红波、何远明收购恒达公司过程中，将所占股权比例最后一笔应收款其中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支付给朱红波，朱红波用于支付最后一批收购款所占约定新的股权比例30%所对应支付的人民币151万元，最后一笔实际支付人民币111万元。暂定股份比例：陈志刚35%、朱红波30%、何远明25%、张芳禄10%，最后以实际所占股份比例为准。”陈志刚在“今欠人”下方签字，恒达公司加盖公章。
被申请人恒达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远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
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朱红波的申请理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资产收购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恒达公司和朱红波、何远明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朱红波、何远明受让恒达公司的企业全部资产。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决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资产收购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关于朱红波申请再审时提出恒达公司对采石场无处分权故协议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四十五条“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出让方对其出让的标的物是否享有处分权不影响合同效力。但如由于出让方没有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受让方有权要求出让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因此，朱红波以恒达公司无处分权主张《资产收购协议》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恒达公司负责办理三家采石场的采矿权证变更登记，已经包含了恒达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以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所需审批手续的合同义务。恒达公司未办理审批手续，涉及的是采矿权变更及合同责任的认定问题，并不导致《资产收购协议》无效。由于双方在《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的采矿权证变更登记时间晚于付清款项的时间，而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又针对未办完变更登记的情况约定暂扣40万元付款，因此原判决依据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履行顺序确定应付转让款余额，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就采矿权证变更登记问题而产生的合同履行纠纷，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其次，关于股份折抵资产转让款约定的效力问题。2011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载明陈志刚、杨猛同意以其股份折抵资产转让款，但陈志刚、杨猛未签署该协议。恒达公司张新梁、杨柱生虽然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恒达公司公章，但其持有的由恒达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志刚签字的授权书，内容仅限于授权张新梁、杨柱生二人代表恒达公司进行交接，并未包含以陈志刚等个人股份折抵资产转让款的授权，故其签署《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构成超越代理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志刚、杨猛事后追认或实际获得新恒达公司的股份。原判决认定该《补充协议》对陈志刚、杨猛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
朱红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其内容为陈志刚确认应付朱红波40万元，朱红波在收款后应向恒达公司付款，并未明确约定朱红波对恒达公司的债务转由陈志刚承担，故不影响原判决关于朱红波应付恒达公司资产转让款数额的认定。且《欠条》记载的签署时间为2011年8月27日，亦不足以证明陈志刚有授权签署2011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的证据。朱红波主张从应付资产转让款中扣除40万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陈志刚和朱红波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其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纠纷，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的规定，并无不当。朱红波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陈志刚、杨猛、蒲勇等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受让资产的争议，系另一法律关系，各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由于陈志刚、杨猛、蒲勇不是《资产收购协议》的签订方，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朱红波主张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四，关于朱红波、何远明的垫付款、销售砂石料款以及《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由恒达公司承担的款项等，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资产收购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构成资产转让款的抗辩事由，从减轻当事人诉累以及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角度考虑，一、二审法院宜一并审理。鉴于原判决未作处理没有损害朱红波、何远明的诉权，其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
综上所述，朱红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红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纪忠
审 判 员 沈红雨
代理审判员 梁 颖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