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仁民，男，回族，1962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林、杭保华，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军，男，汉族，1976年10月12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英，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仁民因与上诉人刘双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仁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林、杭保华、上诉人刘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仁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因案外人刘平与马仁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刘平就将刘双军拖欠的30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了马仁民，因马仁民与刘平均不知晓债权转让的操作方式及法律后果，于是马仁民与刘双军在2014年6月30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刘双军向马仁民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月利率为3.5%。因刘平与刘双军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马仁民通过债权转让行为取得了向刘双军主张300万元债权的权利。2014年7月11日，马仁民与刘双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和《借据》，约定刘双军向马仁民借款100万元整，借款期间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月利率为3.5%。马仁民委托李丹阳于2014年7月16日、17日分两次向《借款合同》约定账户——刘双军账户（账号：55×××28）共计转款100万元。至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马仁民与刘双军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马仁民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刘双军理应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综上，马仁民与刘双军之间存在400万元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300万元。因此，刘双军偿还的部分款项应认定为400万元的部分本金及利息，不应认定为300万元的利息。另外，2015年8月19日，刘双军向马仁民出具一份《保证》，载明“在2015年9月20日以前将欠马仁民借款叁佰万元本金，利息部分已付，结算时本息统一核算确认。”该《保证》为刘双军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马仁民与刘双军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马仁民与刘双军民间借贷额实际为3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豫0902民初1018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刘双军偿还马仁民马仁民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双军承担；
上诉人刘双军对马仁民的上诉答辩称：对马仁民的上诉理由不认可，马仁民跟刘平没有经济往来，刘平只是找马仁民等其他社会人员要账，马仁民委托李丹阳转款100万元不属实，马仁民本人不认识李丹阳，不可能委托李丹阳转款，马仁民二审承认和李丹阳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原二审法院庭审证实马仁民不认识李丹阳。马仁民委托李丹阳转款300万元不属实，300万元是同一天用150万元先由刘双军转给赵静，赵静又转给李丹阳，李丹阳又转给刘双军；这样同时转了两次，就产生了所谓的李丹阳转给刘双军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也就是马仁民所称的委托李丹阳转款刘双军300万元作为2014年6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300万元借款的履行。
上诉人刘双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刘双军认识刘平，因资金周转困难提出向申鑫公司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刘平称申鑫公司同意借款300万元给刘双军，并约定月利率3分,2014年2月26日，申鑫公司刘平以赵静静个人的名义向刘双军账户转款291万元，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当时在现场签借手续的人是石会平。借款之后，刘双军陆续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刘双军偿还本金和利息时均是按刘平的要求，将款项汇入刘平指定的赵静静、杜彩霞等不同人的账户。经本次一审法院开庭之后统计，刘双军先后还款本息14笔，共计2830500元。与此同时，刘平还与刘双军协商达成合意，申鑫公司租用刘双军从他处租来的房屋，年租金45万元用以折抵借款，并以蒋勤昌的名义与刘双军签订租赁合同，该房屋现申鑫公司仍在使用。因此，本案与刘双军发生经济往来的是申鑫公司的刘平、赵静静、杜彩霞、李丹阳、蒋勤昌、石会平等人。另外，马仁民向原审法院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均是刘双军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向马仁民所出具，刘双军并未向马仁民借款，由于刘双军未能及时偿还刘平的借款，刘平便雇用以马仁民为首的十多个社会闲杂人员找刘双军追讨欠款，并多次威胁刘双军，其中有两次刘双军均报警求助。其次，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问题，本案在开庭时，刘平到庭作证，证实“刘双军曾借刘平300万元，该300万元是用的马仁民的钱，刘双军当庭对刘平的虚假陈述进行了质证反驳。后该案发回重审之后，马仁民的代理人在这次一审开庭时变更诉讼的事实与理由，诉称刘双军欠马仁民300万元属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内容的合同转让，债权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将债权的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债权全部让与第三人，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原合同关系的新的债权人，原合同债权人因合同转让而丧失合同债权人权利，债权部分让与第三人，第三人成为合同债权人加入到原合同关系之中，成为新的债权人，合同中的债权关系由一人变数人或由数人变更多人。新加入合同的债权人与原债权人共同分享债权，并共享连带债权。本案中，马仁民先是陈述刘双军向其借款300万元，并委托李丹阳转账，后在刘双军向法院提供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又改称300万元属债权转让。本案在刘双军只认可与时会平签有300万元借款合同，而马仁民又向法院提供不出他与刘平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马仁民、刘平与刘双军之间根本不可能进行债权转让。故马仁民陈述与刘双军之间由原来的借贷关系并委托转款变更成“债权转让”完全是编造的，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显然是错误的。第三，关于本案涉及到100万元的问题与马仁民无任何关系。综上，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原告刘双军偿还马仁民借款1569232.5元本金及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马仁民对刘双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仁民对刘双军的上诉答辩称：第一，2014年6月30日马仁民通过李丹阳给刘双军转款150万元，同日马仁民通过李丹阳给刘双军转款150万元，共计300万元。马仁民通过给刘平要账认识了李丹阳，当时李丹阳是刘平公司员工，在与刘平要账之前马仁民不认识李丹阳。第二，2014年7月16日马仁民通过李丹阳转给刘双军借款30万元，2014年7月17日马仁民通过李丹阳转给刘双军借款70万元，共计100万元。上述款项都是马仁民委托李丹阳转的，因为刘平与马仁民之间有很多的经济往来。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中涉及的石会平、赵静静、杜彩霞系刘平的员工。2014年2月24日，刘双军与案外人刘平协商好借款事宜后，由石会平代刘平与刘双军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刘双军向刘平借款3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2014年2月26日，刘平安排其工作人赵静静通过银行向刘双军个人账户转款291万元（当时付款账户余额显示为2913056.34元，刘平到庭陈述因付款账户余额不到292万元，所以向刘双军转款291万元，又向其支付现金90000元；刘双军认为借款合同300万元，实际支付了291万元，预先扣除利息90000元）。2014年3月24日、4月25日、5月20日、刘双军通过银行转款三次、每次90000元转之杜彩霞账户；2014年6月27日，刘双军通过银行给赵静静转款90000元，同年7月14日又转款50000元；2014年9月3日，刘双军向杜彩霞账户转款122500元、同年9月9日转款14000元、9月26日转款14000元；2014年12月11日、刘双军向赵静静账户转款70000元、同年1月12日又转款150500元；2015年4月20日刘双军向赵静静账户转款97500元，上述向赵静静、杜彩霞账户转款系借款已支付的利息。2014年12月5日，刘双军向杜彩霞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5年1月23日刘双军向赵静静账户转款200000元；同年3月27日刘双军又向赵静静账户转款500000元；刘双军陈述上述三笔款是偿还借款3000000元中的部分本金。
又查明，刘平陈述因欠马仁民款400余万元一直未清偿，刘平就将刘双军欠其的30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了马仁民，由马仁民向刘双军行使到期债权。于是，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30日，就债权转让问题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刘双军向马仁民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30日至同年9月29日，月利率3.5%，若刘双军逾期不还，应当向马仁民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按每月25‰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刘双军违约导致出借人采取司法追讨的，应向马仁民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日，马仁民委托案外人李丹阳分两次向刘双军账户转款共计300万元，当天，刘双军将账户收到的3000000元分别向赵静静、李丹阳账户各转款1500000元，该合同项下之3000000元空转一圈又回到了出借人账户，马仁民陈述其对债权转让的规定不懂，为安全起见才与刘双军又签订了一份3000000元借款合同，刘双军陈述，其与马仁民签订3000000元借款合同是被胁迫而为，与马仁民的3000000元借款根本就没有发生。另刘双军陈述马仁民曾胁迫刘双军还签订过借款合同，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纠纷，因双方均未提供客观关联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中未审理。2015年8月19日，刘双军向马仁民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在2015年9月20日前将欠马仁民借款叁百万元本金、利息部分已付，结算时本息统一核算确认。刘双军仍坚持其书写保证的行为受到了马仁民等人的胁迫。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质辩及对现有证据的分析，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刘双军与案外人刘平之间的民间借贷数额及本息支付数额应如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间是否还存在真实有效的3000000元民间借贷纠纷或除本案以外的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债权转让的效力？是本案依法客观公正处理之关键。根据案外人刘平及刘双军陈述及借款、交付、还本付息等证据可以认定，刘双军与刘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在借款及收取还款的过程中，石会平、赵静静、杜彩霞均是受刘平授权的职务行为，石会平、赵静静、杜彩霞在民事行为中的权利和义务均应由刘平承受。刘双军借款合同中借款数额为3000000元，刘双军陈述刘平向其交付了2910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90000元，而刘平陈述并提供其交易账户当时的余额不足2920000元，故向刘双军转账2910000元，另支付刘双军现金90000元，因各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只能结合借款合同、借据及其他间接证据和交易习惯和实际交易情况依法确定。刘双军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其后刘双军在借款后一个月开始向刘平支付利息每月9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24日，出借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首次支付利息时间，按照约定应为2014年3月25日为第一个月利息支付日，刘双军从2014年3月24日开始支付利息，之后的4月25日、5月20日又分别向刘平支付90000元利息，从此不难认定，刘双军与刘平的借款合同本金实际履行为3000000元，如果如刘双军所言，刘平预扣了1个月的利息，就应当从借款后两个月才开始支付利息，且按约定也不应当支付90000元利息。刘双军向刘平支付利息事实与刘双军的陈述相矛盾，故刘双军与刘平民间借贷额实际为3000000元。刘双军于2014年12月5日开始向刘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借款本金偿还之前以借款数额3000000元计算至还本1000000元的同年12月5日，依双方合同约定产生九个月零10天的利息，应为840000元（9个月×90000元＋90000÷30天×10天），而刘双军此期间实际支付利息为560500元，刘双军应支付而未支付利息279500元。2014年12月5日，刘双军支付刘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扣除未付利息279500元，余折抵本金，下欠本金2279500元；2014年12月11日，刘双军向刘平还款70000元、2015年1月12日又还款150500元、2015年1月23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3月27日还款500000元、2015年4月20日还款975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4月20日，应还息时间为4个月零15天，应付利息约为307732.5元，而此期间刘双军实际还款为1018000元，扣除应付利息307732.5元，剩余冲抵本金710267.5元，至2015年4月21日开始，刘双军与刘平的借款本金剩余1569232.5元及以后利息未付。因刘平欠马仁民款无钱支付，就将对刘双军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马仁民，基于马仁民与刘平的陈述、刘平与刘双军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后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借款合同，刘双军向马仁民出具借款收据、还款承诺等情况分析，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到达债务人，存在三方债权转让合意的事实，故三方债权转让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行为。当刘平对刘双军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因让与本案马仁民，刘平与刘双军之间的本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马仁民因债权转让行为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虽刘双军不予认可该转让行为并辩解与马仁民没有任何关系，与马仁民签订借款合同受胁迫而为，但没有提供关联、有效证据支持，对刘双军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因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马仁民因受让行为取得债权人身份，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债权转让就形成具有法律意义上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前本身可能没有关系，是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将它们之间联系在一起，且转让协议是转让人与受让人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欠款纠纷，有效债权转让数额依本院查明认定的数额为准。因债权债务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未超过年利息的36%，对按照约定未超过法定已付的利息从当事人自愿，未付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关于刘双军主张其与蒋勤昌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折抵欠刘平借款本息的请求，因刘双军没有提供相互关联的证据证明蒋勤昌与其签订房屋租赁的行为系刘平的授权行为，或该租赁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由刘平承担，故对刘双军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刘双军可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刘双军偿还原告马仁民借款本金156923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刘双军负担20000元，由原告负担10800元”。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庭审中，马仁民称：“涉案300万元，实际是刘双军欠案外人刘平的，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债权转让的法律程序不清楚，所以就让李丹阳以‘空转’的方式分两笔转给了刘双军300万元，后由刘双军与马仁民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
马仁民又称：“债权转让，口头说过，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要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后，接受转让的第三人才能取得债权人的资格，本案中，刘双军对债权转让不予认可。同时，马仁民在2016年1月6日起诉时诉称，刘双军是通过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其借款300万元，而并未称是通过债券转让的方式得到的债权，原审法院也是按照马仁民的诉请进行的审理，双方当事人也是围绕《借款合同》进行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辩论。案件被发回重审后，马仁民又称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得到的涉案债权，但是通过原审查明的事实是，在2014年6月30日马仁民与刘双军签订所谓“借款合同”后，刘双军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仍然多次向刘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于刘双军称涉案借款并非债权转让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马仁民与刘双军虽然在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等，但在庭审中，马仁民已经明确表示，涉案300万元转入刘双军账户内属“空转”，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故对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刘双军称不应当偿还马仁民涉案债务的上诉理由，有马仁民的上述陈述为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马仁民称刘双军欠其100万元借款的诉讼主张，在一审法庭对马仁民2017年4月11日的调查笔录中，马仁民已经明确表示，该10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故对于马仁民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马仁民的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无法实现，但是涉案债务的实际债权人刘平可以通过协商或者法律渠道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仁民对刘双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8元，共计74578元，由马仁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郭 海
审判员 田 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裴少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