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3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兴。
委托代理人：侯佳青，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利群。
委托代理人：苏亚、王杰，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庄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庄梓。
原审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租公司）与原审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通公司）、刘贤兴、陈庄梓、罗美凤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刘贤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贤兴的委托代理人侯佳青和被上诉人中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租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玉通公司签订编号为【CL2011HZ5004-01029】的《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玉通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直租鑫天地重工牌SH40型干混砂浆搅拌站；租赁期限为3年；租金由租赁成本与租赁利息构成，租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计算，当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租金做出相应调整；如被告玉通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应付款项，须向原告支付自逾期款项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欠租/欠款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息；被告玉通公司应于《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92,000元，原告有权以保证金按其它应付款项、逾期利息、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被告玉通公司对原告的欠款；若被告玉通公司根本违约，原告有权取回租赁物件，要求被告玉通公司支付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并要求被告玉通公司赔偿损失；原告采取前述措施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被告玉通公司承担；《合同》还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8月20日，被告刘贤兴、罗美凤、陈庄梓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为被告玉通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玉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虽经原告催要，被告玉通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玉通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件(详见《租赁物清单》)；2、判令被告玉通公司向原告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976,640元、逾期利息人民币145,763.52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租金之日止按未付租金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继续给付逾期利息)、律师费人民币29,653元，扣除保证金人民币192,000元，共计人民币960,056.52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3、判令被告刘贤兴、被告罗美凤、被告陈庄梓对被告玉通公司的全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玉通公司、刘贤兴、罗美凤、陈庄梓承担。
被告刘贤兴一审辩称：原告诉称拖欠90余万元的租金，对此没有证据，希望原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了解，广西玉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几期费用，后期租金是由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广西玉通公司支付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原告提供的证据是支付表，是应当支付租金的时间和金额，但无法证明实际支付的情况。
被告玉通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罗美凤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陈庄梓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玉通公司签订编号为[CL2011HZ5004-01029]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玉通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直租鑫天地重工牌SH40型干混砂浆搅拌站；租赁期限为3年，自起租日起算，起租日为第一笔租赁设备款支付之日；租金总额为4,394,880元，由租赁成本与租赁利息构成，租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计算，当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租金做出相应调整；被告玉通公司每1个月向原告支付一次租金，共分36次支付，最后一次租金到期应付日为2014年8月20日；《合同》第七条第7款约定，被告玉通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其它款项，须向原告支付自逾期款项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欠租/欠款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息；《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被告玉通公司应于《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92,000元，原告有权以保证金按其它应付款项、逾期利息、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被告玉通公司对原告的欠款；《合同》第十三条第8款约定，被告玉通公司应承担原告采取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各项措施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合同》第十六条第1款约定，被告玉通公司只有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已将《合同》项下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清偿完毕的前提下，才有权留购租赁物件，否则，应将租赁物件返还给原告；《合同》附件包括《实际租金支付表》、《租赁物件接受书》，双方就租金支付进行了确认，玉通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租赁物件接受书》。2011年8月20日，被告刘贤兴、罗美凤、陈庄梓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为被告玉通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被告玉通公司向原告缴纳了保证金192,000元；2014年9月30日，原告向玉通公司发出《逾期租金催讨通知函》，记载玉通公司拖欠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的租金（即第29期至36期）共计976,640元。
再查，2015年2月2日，原告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固定代理费为29,653.85元；2012年2月26日，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发票，收取原告代理费29,653.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玉通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之间形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现被告玉通公司已向原告出具《租赁物件接受书》，玉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故原告要求被告玉通公司向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976,6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玉通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9,653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由被告玉通公司承担，现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充分证明原告已向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9,653元，但应从被告玉通公司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192,000元中抵扣，故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玉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145,763.52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租金之日止按未付租金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继续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原告与被告玉通公司确认的《实际租金支付表》，被告玉通公司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2014年8月20日止，共分36期，每期给付原告租金122,080元。被告玉通公司自2014年1月20日未付租金，故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分别自2014年1月20日起、2014年2月20日起、2014年3月20日起、2014年4月18日起、2014年5月20日起、2014年6月20日起、2014年7月18日起、2014年8月20日起，以每期应付租金即122,08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给付逾期利息，但应计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另，被告玉通公司已经向原告给付了192,000元的租赁保证金，按双方《合同》第八条第5款约定，应先抵扣律师费用29,653元，剩余162,347元应抵扣逾期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玉通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件（详见《租赁物清单》）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第十六条第1款中对租赁期满租赁物归属有明确约定，故原告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贤兴、被告罗美凤、被告陈庄梓对被告玉通公司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合同》中对保证范围、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均作出明确约定，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在《保证担保合同》中的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贤兴提出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玉通公司欠付租金金额的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玉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刘贤兴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罗美凤经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玉通公司、陈庄梓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产地为徐州、厂牌型号为鑫天地重工牌SH40型干混砂浆搅拌站壹套返还给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二、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欠的租金976,640元；三、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每月租金122,08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分别自2014年1月20日起、2014年2月20日起、2014年3月20日起、2014年4月18日起、2014年5月20日起、2014年6月20日起、2014年7月18日起、2014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扣除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162,347元租赁保证金，余额支付给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四、被告刘贤兴、罗美凤、陈庄梓对上述第二、三项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之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200元（含案件受理费13,400元，公告费800元），由被告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刘贤兴、罗美凤、陈庄梓连带负担113,770元，原告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30元。
刘贤兴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债权人中租公司许可债务人玉通公司转让债务给案外人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但未经担保人刘贤兴书面同意，刘贤兴对此不承担担保责任；2、中租公司用于证明欠付租金的证据不足，其应举证证明款项支付情况；3、中租公司与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有回购协议，属物的担保的性质，刘贤兴在中租公司放弃的该物的担保范围内得以免责；5、原审既判返还原物，又判支付欠付租金及利息，违反了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的规定，使上诉人承受双重赔偿；6、原审允许中租公司撤回对案外人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利于查明案情，属程序不合法。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中租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刘贤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为：1、玉通公司的债务并未转让，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以案涉债务发生转让未取得其同意为由主张免除担保责任不能成立；2、案外人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其未对案涉债务提供任何担保，中租公司撤回对其起诉并无不当；3、中租公司主张玉通公司欠付租金，如上诉人认为租金不欠应提供证据，原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4、双方对于租赁物的权属有明确约定，在玉通公司未欠清租金的情况下，所有权归属于中租公司，故中租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原物；5、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21条适用于合同解除之情形，而案涉合同已到期，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
玉通公司和陈庄梓二审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租公司与玉通公司达成的《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合法，且已履行，当属有效。中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玉通公司交付融资租赁物，玉通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前28期租金，且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至合同到期日，其欠付的剩余租金976,640元应当给付，中租公司索要租金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玉通公司欠付租金数额举证责任归属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玉通公司是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其在一审经合法传唤未能出庭应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上诉人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享有同于玉通公司的抗辩权和举证义务，而上诉人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玉通公司不欠付租金或欠付数额少于中租公司主张数额，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即玉通公司只有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已付清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才有权留购租赁物件，否则应当返还给中租公司，因此，在玉通公司未能付清租金的情况下，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仍属于中租公司，中租公司得以所有权人身份要求玉通公司返还原物，原审支持中租公司返还原物的诉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中租公司既要求返还原物又要求给付尚欠租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节。本院认为，该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合同期内出租人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时应作出选择，而本案租赁合同已到期，不存在提前解除的问题，即在玉通公司已实际使用租赁物至今的情况下，中租公司有权要求玉通公司给付实际使用期间拖欠的租金，并在玉通公司放弃取得物权的情况下有权依有效合同的约定以物权人身份要求返还原物。如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不公平，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上诉人的此项抗辩意见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贤兴和被上诉人陈庄梓分别与中租公司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愿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判令上诉人刘贤兴和被上诉人陈庄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中租公司在原审同时起诉罗美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二审期间，中租公司申请撤回对罗美凤的起诉，罗美凤对此表示同意，罗美凤同时申请撤回上诉，因前述撤诉行为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故原判第四判项应作相应变更。
上诉人主张经中租公司允许，玉通公司已将案涉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债务转让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节。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发生转让，中租公司否认债务转让的事实，并出具了第15期租金系由玉通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中租公司跨行转账支付的业务回单来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关于案涉债务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因案涉债务存在物的担保，其得以免除相应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一节。案外人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中租公司就案涉租赁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并不具有物的担保的性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上诉人依此规定要求免除相应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刘贤兴、陈庄梓对前述第二、三项广西玉通新建材有限公司应给付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上诉人刘贤兴已预交)，由上诉人刘贤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明
审判员 王慧莹
审判员 宁 宁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