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林，男，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胡宗成，男，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陈乒乓，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
法定代表人童兆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杨斌，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宏德，男，汉族，系江苏汇宇建设有限公司乐都分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樊军信，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金生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徐勤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志，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友林与原审被告蒋宏德、青海金生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生泰公司）、江苏汇宇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汇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3）东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王友林、蒋宏德、汇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蒋宏德在限定期限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本院立案庭已作出对蒋宏德的上诉按撤回上诉处理的裁定。本院于2015年4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友林的委托代理人胡宗成、陈乒乓，原审被告蒋宏德的委托代理人樊军信，金生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志，汇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0日，金生泰公司与汇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宏德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住宅楼施工图中包含的全部内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汇宇公司，合同价款30257000元。结算价3303.35万元，（含质保金165.17万元）。汇宇公司成立了驻青海机构-
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该分公司又将上述工程收取工程总价1%的管理费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蒋宏德，2011年6月15日蒋宏德以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王友林签订《丁香苑内部承包合同》，将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住宅楼中的4、5、6、8号楼承包给王友林，结算方式以最新版建筑定额下浮3%为依据，并由王友林上交总价款的配合费3%。合同签订后，王友林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2年11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物业公司对王友林施工的4、5、6、8号楼住宅工程质量分户进行验收并交付。在结算中王友林与蒋宏德为工程价款发生争议，王友林提起诉讼，诉讼中经原告王友林申请，法院委托青海省规划设计院工程造价咨询部对王友林施工的4、5、6、8号住宅楼工程造价为17109958.17元（其中包括双方有争议，由法院确认的136040.39元），已支付14884692.1元。
1、关于双方争议的4、5、6、8号住宅楼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及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金生泰公司与承包人汇宇公司签订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汇宇公司成立了驻青海机构-
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该分公司将上述工程收取工程总价1%的管理费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的蒋宏德进行施工，蒋宏德又将上述4、5、6、8号住宅楼转包给王友林，因转包双方均不具备施工资质，该转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本案中，王友林施工的4、5、6、8号住宅楼经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物业公司对其分户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实际施工人王友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青海省规划设计院工程造价咨询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对王友林施工的4、5、6、8号住宅楼工程进行鉴定，造价为17109958.17元。其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有争议的部分变更、签证项目鉴定价格136040.39元，由于王友林未提交该部分变更、签证项目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部分价款应从鉴定价款17109958.17元中扣除，涉案4、5、6、8号住宅楼工程的价款应认定为16973917.78元。减去双方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14884692.1元，尚欠工程款为2089225.68元。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4、5、6、8号楼的屋面防水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期为2个采暖期，因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因此，应当按照发包人金生泰公司与承包人汇宇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扣除4、5、6、8号楼工程款5%的质量保修金848696元，王友林应得剩余工程款为1240529.68元，质保期满后王友林可对质量保修金848696元主张权利。
王友林主张的利息338304元，因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2012年12月1日）计付。（至2013年7月30日甲方代付1516113元的利息，1516113×6%×8个月÷12个月=60644元；至2014年7月14日欠付1240529.68元的利息，1240529.68元×6.15%×18个月÷12个月=114438.86元，合计175082.86元）因此，王友林请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应予部分支持。
2、关于蒋宏德、汇宇公司、金生泰公司是否均应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发包人金生泰公司就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住宅楼与承包人汇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汇宇公司又以内部承包形式将上述工程承包给蒋宏德进行施工，蒋宏德又将其中的4、5、6、8#楼违法转包给王友林。现王友林负责施工的4、5、6、8#住宅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友林有权将发包人、承办人、转包人作为被告起诉，该条同时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承包人汇宇公司认可发包人金生泰公司现只保留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住宅楼质保金165.17万元外，其余工程款均已付清。故，对欠付的工程款只能由承包人汇宇公司、蒋宏德对实际施工人王友林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汇宇公司、蒋宏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友林工程款1240529.68元及利息计175082.86元；二、驳回王友林对金生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汇宇公司、蒋宏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50元，由王友林负担20519.90元，汇宇公司、蒋宏德负担15730.10元。
一审判决后，王友林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王友林的实体权利。一审认定蒋宏德已付工程款14884692.10元错误，实际已付款为14176043元，差额达708649.10元。蒋宏德主张已付14884692.10元中包含了应返还给王友林的40万元工程保证金、14万元借款、及其他剩余168649.10元，这三项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认定王友林实际施工建设中因变更、签证项目产生的工程款136040元错误，该款项应认定为应付王友林工程款，王友林在组织施工中按照甲方要求变更了工程量，而蒋宏德予以否认，竣工图纸对变更的项目记载得很清楚，竣工图纸经过了各方的确认，故王友林再不需要提交该部分签证及变更资料，且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变更的项目内容，工程已验收合格，王友林不可能主动变更项目而增加施工成本。一审认定扣除848696元质保金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扣除5%质保金，即使扣除质保金，也要审查2011年6月16日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收取的40万元保证金性质与质保金的关系，再确定应扣减质保金数额。一审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与案涉工程有利害关系，影响鉴定意见的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对95000元鉴定费未作处理错误，该鉴定费王友林不应承担。金生泰公司应对全案数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汇宇公司实际上为金生泰公司控制，二公司有串通损害王友林利益之嫌，金生泰公司漠视王友林及农民工利益，金生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重新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利息应以二审法院认定的欠付款数额及欠付期限为准计算利息。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判决三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王友林工程款1693385.49元，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承担鉴定费95000元。
蒋宏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14884692.10元正确，有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现仅欠付王友林工程款5万余元，一审判决在总价款中仅扣除质保金错误，实际应下浮7%（含对合同结算条款约定下浮3%及工程配合费3%、约定的管理费1%），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扣除各项费用203余万元（质保金、下浮3%、1%管理费、3%配合费）；54万元不含在已付14884692.10元中，最终仅欠付5万多元。
汇宇公司答辩称，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王友林承认已收到14888492.10元，只是认为54万元不应是工程款，那么其应另案起诉。一审认定已付款数额正确。关于质保金问题，按照王友林与蒋宏德约定的按汇宇公司与金生泰公司的建设条款约定执行，必然产生5%的质保金；依据有关建设法律规定，即便没有质保金约定也应扣除质保金。一审鉴定的造价仅下浮3%，但根据合同约定要下浮3%、扣除配合费3%，实际王友林愿意下浮6%，下浮6%的意见王友林在上诉状中已经确定。汇宇公司仅在欠付蒋宏德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仅欠付蒋宏德质保金977357.20元。
金生泰公司答辩称，汇宇公司与金生泰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串通、损害等王友林利益及漠视农民工利益的问题。金生泰公司除977357.20元质保金外已全部付清汇宇公司工程款。
汇宇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汇宇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蒋宏德施工，蒋宏德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再次转包给王友林施工，因此有关工程款的结算关系和次序应当是汇宇公司与蒋宏德结算，蒋宏德与王友林结算。一审认定的未付工程款2089225.68元仅仅是蒋宏德未付给王友林的工程款，而汇宇公司付给蒋宏德的工程款与上述工程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一样。一审法院对汇宇公司与蒋宏德之间的未付工程款事实没有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在确定责任承担分配中适用法律不当，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规定仅仅属于程序规定，并没有明确要承包人即汇宇公司要承担责任。本案的法律责任属于合同之债而不是侵权之债，如果当事人之间需要共同承担或连带承担责任，其前提应当是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者是连带侵权关系，否则应当分别承担各自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因为转包行为无效而要求与王友林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汇宇公司来共同承担责任或连带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汇宇公司不承担责任。
王友林答辩称，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汇宇公司与金生泰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表述蒋宏德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现实中借用资质现象较为普遍，汇宇公司仅以形式合同抗辩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实质上看蒋宏德是汇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汇宇公司承担；即使蒋宏德没有代理权，从合同签订主体看，是汇宇公司及其乐都分公司、项目部与王友林签订，分支机构实施行为也应由汇宇公司承担责任；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确定发包人承担责任，从立法本意看，违法转包、分包人应承担更为严苛的责任，汇宇公司以合同相对性的理由要求免责是不能成立的。
蒋宏德答辩称，未支付王友林工程款为5万余元，双方并未最终结算，结算后才能确定具体数额。
金生泰公司答辩称，如果说要金生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还要区分是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如是按份的话本案没有表明份额为多少；如果要承担连带责任又没有承担的基础。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物业公司对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住宅楼中王友林施工的4＃楼进行质量分户验收，次日对王友林施工的5＃楼进行质量分户验收。同年12月8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物业公司对王友林施工的6＃楼、8＃楼进行了质量分户验收。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金生泰公司经与汇宇公司结算，尚欠汇宇公司工程款为剩余质保金977357.20元，2015年6月4日，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与蒋宏德结算确认欠付蒋宏德工程款为剩余质保金977357.20元。
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友林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2、汇宇公司、蒋宏德、金生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现就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友林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
1、应付工程款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本案中蒋宏德将其从汇宇公司处转包的工程再次分包给王友林，双方均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二人签订的《丁香苑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质量分户验收，也已全部竣工验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友林有权主张工程款。经鉴定，王友林施工的4、5、6、8＃住宅楼工程总造价为17109958.17元，其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部分变更、签证的造价为136040.3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中王友林未能提交该部分变更、签证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王友林施工的4、5、6、8＃住宅楼工程总造价为16973917.78元（17109958.17元－136040.39元）。
关于王友林在上诉中提到的一审鉴定机构身份问题。王友林在一审鉴定中也未对鉴定人身份表达异议，且一审鉴定后，王友林变更诉求，认可一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将一审鉴定意见作为其证据使用用以证明应付工程款为多少，故王友林关于鉴定机构与案涉工程的设计单位均为青海省规划设计院下设单位影响鉴定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已付工程款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7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对账，双方对已付款14170847.09元（9000000元＋5130430.69元＋40416.4元）无异议，对540000元、开支分摊费用50620元、项目部技术人员工资123225元是否应为已付工程款有争议。本院认为，一审对账中蒋宏德陈述“954万元无异议。其中的4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14万元为借款”，其明确认可付给王友林540000中的400000元为工程保证金，140000元为借款，故该540000元为蒋宏德返还王友林的工程保证金和借款，不应算为已付工程款；本案最终的实际施工人为王友林，王友林在享有承包工程收益的同时亦应负担相应的成本，因此开支分摊费用50620元、项目部技术人员工资123225元作为施工成本投入应由王友林负担，可以直接算入已付工程款。综上，蒋宏德已付王友林工程款为14344692.09元（14170847.09元＋50620元＋123225元）。一审法院关于已付款一节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质保金问题
本院认为，蒋宏德与王友林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同时也没有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但二审开庭中王友林认为工程质保期已满，应当返还质保金848696元，庭后调查中也有此陈述，由此表明王友林同意扣除质保金，只是认为质保期已满而应当返还质保金，而其他当事人也认为应当扣除王友林所施工项目质保金，故本案当事人之间对于扣除王友林所施工的工程质保金达成了一致意思，同时结合建设工程中收取质保金的惯例及案涉工程为涉及公众利益的大型基础性设施，王友林所施工工程应扣除质保金。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工程质保期最长的为5年，现质保期未满。一审中金生泰公司按合同约定扣除汇宇公司质保金1651700元，截止二审开庭，除已满质保期的部分分项工程已返还的费用及扣除的维修费后还剩余977357.20元质保金未返还，未返还质保金比例为59.2%，故本案中到目前应扣除王友林工程质保金为502428.03元（848696元×59.2%），质保期满后王友林可再主张权利，王友林关于质保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蒋宏德共欠付王友林工程款为2126797.66元（16973917.78元－14344692.09元-502428.03元）。王友林施工的4、5、6、8＃住宅楼最晚于2012年12月8日进行了质量分户验收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没有工程款利息的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2年12月9日计算至一审中王友林主张的2014年7月14日，经分段计算，2012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9日蒋宏德应付工程款利息为130798.06元（2126797.66元×6.15%）；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7月14日蒋宏德应付工程款利息为80987.3元（2126797.66元×6.15%÷365天×226天），以上欠付工程款利息总计为211785.36元（130798.06＋80987.3元）。
关于王友林上诉中提到的鉴定费95000元的问题，二审中王友林提交了鉴定机构开具的收取95000元的收据，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因鉴定费用为一方当事人先行预付款项，最终如何承担应当根据支持或驳回当事人诉求的情况来确定，经计算，蒋宏德应承担鉴定费49720.2元，王友林应承担鉴定费45279.8元。
（二）关于汇宇公司、蒋宏德、金生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债是特定的当事人之间请求为特定行为的民事法律关系。这就意味着，债之关系只能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约束，而不能及于第三人，特定债权人得向特定债务人请求给付的法律关系即为债的相对性，产生的请求权为债权请求权，债的相对性包括以下几方面内容：（1）任何人不得擅自为他人创设债权债务关系；（2）非债之关系的当事人不得享有债权承担债务；（3）债务人只对债权人承担不履行债务的责任，不对债权人对外的任何人负债法上的责任；（4）债之关系的当事人，即使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后果，债权人亦不得直接向第三人请求损害赔偿。而如果要突破债之相对性，必须要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
本案中，2011年3月20日，金生泰公司与汇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确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形成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3月25日，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与蒋宏德签订《内部合同承包书》，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质保金、施工期限、费用结算、管理费、付款方法及竣工验收等内容，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将汇宇公司从金生泰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蒋宏德，并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蒋宏德成为了实际施工人，其与汇宇公司之间形成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6月15日，实际施工人蒋宏德以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王友林签订《丁香苑内部承包合同》，将其从汇宇公司处承包的乐都新都花园小区丁香苑1-6＃、8＃楼中的4、5、6、8＃楼分包给了王友林施工，那么蒋宏德作为分包人与王友林之间再次形成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根据债之相对性，王友林仅与蒋宏德具有相应的债之关系，二人具有债之相对性，蒋宏德需对欠付王友林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王友林也仅能对蒋宏德行使给付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王友林如果要突破债的相对性向金生泰公司、汇宇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必须要有约定或法律的规定。
首先，几方当事人之间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关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规定仅为程序性规定，没有规定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直接承担责任，另外此处规定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也指的是与实际施工人产生债之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因为实际施工人承包工程的相对方有可能是整体转包的的转包人也可能是部分违法分包的分包人，故王友林与汇宇公司之间既无债之关系，也无突破债的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作为总承包人的汇宇公司对于王友林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或连带责任，本案审理中汇宇公司自愿在欠付蒋宏德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同时也提交了与蒋宏德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结算单，结算材料证明汇宇公司乐都分公司与蒋宏德于2015年6月4日形成对账单，尚欠蒋宏德1-6＃楼、8＃楼的工程款为剩余质保金977357.20元，据此汇宇公司也不应对王友林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的规定突破了债之相对性，但前提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本案中因发包人金生泰公司除剩余质保金977357.20元外不再欠付承包人汇宇公司工程款，故金生泰公司也对王友林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不再承担责任。此外，在建设工程纠纷中，存在层层转包或分包的现象，上下游合同的约定或者因施工产生的债之关系的约定是不同的，各自约定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也不相同，因此直接让不具有债之关系的上游债的主体对下游债的主体来承担责任也是不公平、不恰当的。综上，王友林主张给付欠付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仅对蒋宏德成立，蒋宏德应对欠付王友林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王友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
二、蒋宏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友林工程款2126797.66元及利息211785.36元；
三、驳回王友林对江苏汇宇建设有限公司、青海金生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判决收取，鉴定费95000元，由蒋宏德负担49720.2元，由王友林负担452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0元，由蒋宏德负担18972.18元，王友林负担17277.82元，江苏汇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晓春
审 判 员 吉素梅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