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翠屏刑初字第4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3年7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兴云，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某，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水富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中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刘某乙，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温明慧、曹希，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宜翠检刑诉（2013）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江某犯抢劫罪，于2013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兴云，被告人江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中华，被告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温明慧、曹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14日，被告人刘某甲将被害人罗某甲等9人从内江接到宜宾转大巴到昭通，并由被害人罗某甲等9人一次性支付费用720元给被告人刘某甲。
2012年11月1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将被害人罗某甲等9人接到宜宾市翠屏区高速公路收费站南站处与被告人刘某乙、江某以及随车的段某某、谭某某汇合。汇合后，被告人刘某甲、江某、刘某乙三人以车费不够为名要求被害人罗某甲等9名乘客每人多加50元钱，后又以等久了为由要求被害人罗某甲等9人再多加100元。随后，被告人刘某甲、江某、刘某乙采取语言威胁的方式，抢走车上被害人罗某甲现金3800元，被害人李某乙现金2700元，被害人安某某现金3300元，被害人罗某乙现金2500元，被害人彭某某、罗某丙现金5800元，被害人袁某某现金1000元，被害人潘某某现金1560元，被害人张某某现金1700元，共计22360元。
破案后，段某某、谭某某家属主动赔偿了九名被害人的全部赃款。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刘某甲、江某、刘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应当以抢劫罪追究三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江某、刘某乙均辩称自己没有抢劫乘客的钱财，仅让每位乘客多加了100元钱，且没有采用威胁的语言，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刘某甲、江某、刘某乙均认为自己让乘客加车费的行为不对，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陈兴云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关于三被告人实施抢劫作案的陈述前后矛盾，认定刘某甲犯抢劫罪的证据不充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某甲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江某的指定辩护人张中华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关于三被告人实施抢劫作案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采信，认定江某犯抢劫罪的证据不充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江某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刘某乙的辩护人温明慧、曹希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关于三被告人实施抢劫作案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采信。认定刘某乙犯抢劫罪的证据不充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某乙构成强迫交易罪。刘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刘某乙系初犯、偶犯，希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刘某甲从成都一个经营“黑的”的司机处得知有九名乘客已从成都出发准备到内江转车到云南省昭通，刘某甲遂电话联系在宜宾西客站经营招待所的李某甲，让其帮忙联系由重庆到昭通的车辆。李某甲经联系后告知刘某甲有从重庆经宜宾到昭通的车辆。刘某甲随即联系被告人江某、刘某乙二人，让其到李某甲处等候从重庆路经宜宾到昭通的车辆。次日凌晨1时许，刘某甲驾车在内江接到从新疆打工回乡的被害人罗某甲、李某乙（自述系罗某甲的妻子）、罗某丙、潘某某、张某某、袁某某、安某某、罗某乙（自述系安某某的妻子），双方达成协议，由刘某甲驾车将九人从内江接到宜宾再转乘大巴车到昭通，一次性支付费用720元，中途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凌晨3时许，从重庆送新车经宜宾到昭通的驾驶员段某某、谭某某分别驾车和刘某乙、江某在宜宾市翠屏区高速公路收费站南站与刘某甲及由其从内江接到宜宾的罗某甲、李某乙等九名被害人汇合。期间，“杨三娃”（身份不明，在逃）也前来与刘某甲、刘某乙汇合。刘某甲、江某、刘某乙与“杨三娃”先将九名被害人的行李搬到段某某、谭某某分别驾驶的面包车上后，以没有大巴车只能改乘段某某、谭某某的面包车而费用不够为由，让被害人罗某甲、李某乙等九名乘客每人多加100元钱，否则，就不能送九人到昭通，罗某甲、李某乙等九人被迫分别拿出100元钱。刘某甲等人以每人50元的价格向段某某、谭某某支付运输报酬后，由段某某、谭某某搭乘罗某甲、李某乙九人离开翠屏区经宜宾县前往云南。当日凌晨3时54分，宜宾县公安局“110”接报警，称在高速公路四川出口处有人被“抢”，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有李某乙等九人将段某某、谭某某及其二人驾驶的两辆面包车拦于高速路宜宾县冠英收费站。
2012年12月10日23时许，民警接群众举报后将被告人刘某乙、刘某甲、江某抓获，三被告人归案后对上述作案基本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出九名被害人关于三被告人对其实施抢劫作案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以及被告人对实施抢劫作案事实予以否认，后经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仍未能提供证据排除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之间存在的矛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来源及三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被害人李某乙、罗某甲、罗某丙、潘某某、张某某、袁某某、安某某、罗某乙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均证实李某乙等九人从新疆打工回成都并包了一辆车从成都到昭通，在内江要转一次车。车到内江后，李某乙等人每人拿出180元拿给成都的司机，成都的司机就从中拿出720元给到内江接他们的司机，之后他们就乘车开往宜宾。次日凌晨2时许，车到宜宾一个收费站的时候，从内江来接他们的司机便对他们说没有大巴车，只有坐面包车了。过了两分钟，就到了两个面包车，车上下来几个年轻人将他们的行李搬到新来的面包车上，并将李某乙、袁某某、罗某甲、罗某丙安排在一辆面包车上，其余五人安排在另一辆面包车上。随后，这几名年轻人就要求李某乙等人拿50元钱，李某乙等人在得知坐五人车的那几个人也拿了钱以后，李某乙、袁某某、罗某甲、罗某丙就每人拿出100元钱，对方说没有零钱，就不补了。袁某某辨认出刘某甲就是把他们九个人从内江接回宜宾，并在宜宾高速收费站南站处实施作案的人。同时，被害人李某乙、罗某甲、罗某丙、潘某某、张某某、袁某某、安某某、罗某乙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在案发时有人对其实施抢劫的具体过程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4日21时许，他在翠屏区西郊西客站自己经营的招待所时，“刘六”打电话联系他并称有九个人要坐车到昭通，且称“刘渣渣”和“江大娃”过会到他门口去。后来他替“刘六”联系了两辆面包车。大概在15日凌晨1时许，先来了一辆到昭通的面包车，过了二三个小时又来了一辆，随后，“刘渣渣”和“江大娃”就坐两辆面包车去接“刘六”车上的九个人去了。李某甲通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就是“刘六”；刘某乙就是“刘渣渣”；江某就是“江大娃”。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高速路冠英收费站的收费员。案发当天有两辆白色的面包车从她值班的道口过，准备出川。当时车上所有的人下车并敲门说要报警。
5.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5日凌晨，在宜宾西门客运站门口有两个小伙子让他去南站接人。他和谭某某每人开一辆车接到两个小伙并开向南站。他们刚把车开到，就有人把车尾门打开并把行李装上去，还说他的车坐五人，谭某某的车坐四人。他还听见两个小伙子喊乘客加钱，刚开始乘客不愿意，后来他就说快点把钱拿了好走，乘客就拿了钱。其中有个小伙子拿了250元钱给他，他把车门关好走了。
6.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他和段某某分别驾车由两个人带路至宜宾南高速路收费站往宜宾飞机场方向行使，在收费站二三十米处便装到昭通的乘客。带路的男子让停在路边上的五菱面包车的九名乘客下车，其中一名让他把车门打开，九名乘客走到了他车前，其中一名男子就说要到昭通要加50元钱。其中有名乘客说自己是付了钱的，四名男子中有一个人对九名乘客说50元钱不行，要给100元钱。过了10多分钟，四名男子就分别叫九名乘客上车，他的车上了四个人，段某某的车上了五名乘客。收钱的男子付了他200元钱后他就把车开走了。
7．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11月14日晚上，一个在成都跑“黑的”的司机电话联系他说有九个乘客到昭通，让他去内江把乘客接到昭通，并承诺给刘某甲80元钱一个人的费用。刘某甲随即联系西门车站对面铁路招待所的“李老板”，“李老板”称有到昭通的车。他就驾车前往内江接到九名乘客，并和乘客协商好把他们送到宜宾后再转大巴车到昭通。九名乘客均同意，并把720元的路费给了他。在凌晨4点左右，要到宜宾高速公路南站的时候，江某电话联系他并让其开车到宜宾高速公路南站汇合。他与江某等人回合后就对九名乘客说从内江到昭通80元一个人跑不出来，而且坐的是小车，就喊九名乘客每人多加50元钱，如果不加钱就不走。他还说坐大巴车要等到早上八点，坐这个车马上就可以走。九名乘客就答应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江某又让这九名乘客每人又加了50元钱。被告人刘某甲当庭供述在案发时，其外侄“杨三娃”开车也到了现场，钱是江某与“杨三娃”收的。被告人刘某甲通过辨认，辨认出江某和刘某乙就是与自己一起实施作案的人。
8.被告人江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11月14日晚22时左右，刘某甲接了一个电话得知有九个人要上云南昭通。刘某甲遂联系西郊西客栈对面一家招待所老板，问老板是否有重庆到昭通的车。招待所老板说有。刘某甲便让他和刘某乙到招待所去接车，自己去内江把人接回来。次日凌晨3时许，他和刘某乙便乘坐两个重庆的驾驶员的车到高速公路南站与刘某甲以及刘某甲从内江接回的九名乘客汇合。在南站时，刘某甲要求每名乘客多加50元，顾客同意后三人经商量又要求再多加50元，顾客就不同意。他们就对乘客说：“你们到底要走不走，不走就干脆在这下面住旅馆，明天一早去坐大巴车。要走的话就一个人多加100元。不加钱肯定是走不脱的。加了钱才走。”九名乘客听了之后，还是要走并多加了100元。乘客拿出900元后，就坐重庆的两名驾驶员驾驶的车辆走了。被告人江某当庭供述刘某甲一个叫“杨三娃”的朋友也在案发现场收了五个人的钱。江某通过辨认，辨认出刘某甲和刘某乙是与其一起实施作案的人。
9.被告人刘某乙在庭审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当日自己和刘某甲、江某在宜宾南高速公路南站只让九名乘客每人多加了一百元钱，没有抢乘客的钱以及一个叫“杨三娃”的人也来案发现场收了乘客的钱。
10.人口信息资料，证实三名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审理中，法庭了解到被告人刘某乙平时表现良好，无吸毒、赌博、嗜酒等恶习，与家庭关系和睦，团结邻里，其所在社区向本院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载明被告人刘某乙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某甲、江某、刘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的指控，因九被害人之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三被告人均对实施抢劫作案的情节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对抢劫作案事实予以佐证，证据之间不能形成锁链，故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人刘某甲、江某、刘某乙利用特定危险环境，致使九被害人被迫接受服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的行为应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分工协作，所起作用相当，应按照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社会危害性分别予以处罚。对被告人刘某乙的辩护人关于其在共同犯罪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诉讼过程中，三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在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乙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江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刘某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必春
代理审判员 李小彬
人民陪审员 李代蓉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