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经济开发区钢城分区高家庄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士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伊廷福，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伊斌，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云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洪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银中诺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花园路东首星河民营科技园办公楼*楼。
原审被告唐玉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洪涛，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宏济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东工商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洪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济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洪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因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830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4日，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了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记载：号码313××××0051／21768486、出票人为济宁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济宁银行、收款人为青岛联顺经贸有限公司、出票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2年4月21日，出票金额为1843349.68元。2011年11月20日，原告称该汇票遗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于2011年12月8日发布公告，被告新晨公司于12月12日向本院申报权利并提交了汇票背书及粘单复印件，按背书顺序汇票及粘单记载的背书人分别为：青岛联顺经贸有限公司、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山东银中诺克药业有限公司、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原告嘉众公司、被告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均在“背书人签章处”签章，但均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和背书时间。2011年12月13日，本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
原告嘉众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嘉众公司与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4日、9月18日、9月23日、9月2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5份；2.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开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3.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财务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取得汇票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该汇票系原告收取的货款，原告是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被告新晨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被告唐玉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汇票用于结算货款的事实。
被告新晨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新晨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两份；2.新晨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9月29日、10月31日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3.发货凭证7份；4.2011年11月29日转帐凭证3份；5.新晨公司山东省商务代表ＸＸ萌出庭作证。证明新晨公司与华润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新晨公司于2011年11月19日收到本案争议汇票，并于2011年11月29日做了记帐处理，新晨公司是该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原告嘉众公司认为销售合同没有交货时间、签订日期，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审理范围，其他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出庭做证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接收汇票时没有注意到汇票背书是不连续的，背书行为均不生效。被告唐玉英、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唐玉英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涉案汇票复印件，证明其受让汇票时原告在背书人处签章，被背书人处系空白，应视为原告认可该汇票的继续转让；2.业博公司与恒通加工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宗，证明唐玉英是基于与恒通加工厂的真实交易关系而善意受让该汇票，且唐玉英夫妇系业博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其与恒通加工厂的业务往来系职务行为；3.章丘市公安局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唐玉英受让汇票前该汇票已经由案外人持有，原告的票据权利已经丧失。原告嘉众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是唐玉英与案外人存在的交易关系，而本案诉争的是票据权利的归属，因而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新晨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分别提交相应的销售合同、记帐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分别证明宏济堂公司与银中诺克公司之间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华润公司与宏济堂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宏济堂公司与华润公司均曾是该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使用本案争议汇票进行了业务结算和支付。
对于原审时本院对原告遗失汇票的工作人员张某的询问笔录，被告唐玉英认为只是原告工作人员的单方陈述，其所反映的事实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冲突，不认可张某陈述的事实。被告新晨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同意唐玉英的意见，并认为，本次开庭原告代理人陈述的遗失汇票的业务员姓名与遗失汇票的日期与张某笔录中陈述的遗失日期不相符，且张某陈述的随身携带所有的公司公章及巨额汇票并办理了背书转让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也违背常理，存在虚假遗失汇票的可能。
本次审理中，本院到章丘市人民法院调取了章丘市公安局2011年12月5日对赵某的讯问笔录、2011年12月22日对王某的讯问笔录、2011年11月26日及2012年3月7日对李某甲的询问笔录，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3年5月14日对唐玉英的调查笔录，原告嘉众公司认为上述笔录仅能证实李某甲与王某的汇票贴现关系，不能证明该汇票是由原告背书转让他人的。唐玉英认为上述调查材料可以看出原告的票据损失是在李某甲之前形成，而被告的票据行为是在王某的行为之后产生，因此被告的票据行为与原告的票据利益损失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被告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所谓的票据遗失以及没有业务关系的抗辩不影响后面被告票据取得的效力。被告新晨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同意唐玉英的质证意见，并认为原告应向其直接后手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嘉众公司2011年11月4日从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受让本案争议汇票后，成为该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后称汇票遗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现有证据显示在此期间该汇票先后在多名自然人间贴现转让，但均未进行背书，后又在本案的多个被告间背书转让。原告主张汇票遗失仅有其工作人员的陈述，且其陈述存有诸多疑点，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判决对其中的疑点不作详细分析，是否确系遗失也不作认定，因为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理论以及我国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在票据经多次转让的情况下，合法持票人只需证明其是从其直接前手合法受让该票据，无需也无法证明非直接前手是否合法持有票据及其之间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因此原告汇票是否遗失，华润公司与新晨公司转让之前的其他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新晨公司是否本案争议汇票的合法持票人。
依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行为的有效成立应当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结合本案中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原告嘉众公司与被告新晨公司就华润公司与新晨公司的票据转让是否有效成立的下列方面存在争议。
（一）新晨公司取得汇票时是否出于恶意或有重大过失。原告认为新晨公司取得本案争议汇票时，该汇票背书不连续，嘉众公司、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和华润公司在汇票上的背书均只记载了背书人的名称，而没有记载被背书人和背书日期，新晨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恶意及重大过失，不应成为该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新晨公司辩称被背书人空白会导致票据的证明效力受到影响，后果只能是不产生权利证明的效力，但仍产生权利转移和权利担保的效力，新晨公司与华润公司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且宏济堂公司和华润公司均表示可以在被背书人栏补记上自己的名称，因此新晨公司应享有票据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人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被背书人名称属于汇票的应记载事项，但被背书人的记载和背书人的记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新晨公司取得本案争议汇票时，嘉众公司、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背书的被背书人栏是空白的，该汇票的背书是不连续的，新晨公司取得该汇票时没有注意到汇票的背书不连续存在过失，但汇票的不连续可以通过被背书人的补记而变得连续，亦即该过失是可以弥补的，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在本次庭审时表示随时可以做出补记，银中诺克公司本次开庭虽未到庭，但在本案原审时也做出过相同的意思表示，该三被告的意思表示使得该过失的弥补具有了现实可能性，因此，对于新晨公司取得汇票时没有发现汇票背书不连续这一过失，是可以依法弥补的，应属于一般过失，而非重大过失。
（二）新晨公司是否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的汇票。原告嘉众公司认为本案争议汇票中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均未记载背书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之规定，背书日期应视为汇票到期日前，即2012年4月21日前。原告在汇票到期日前已经申请公示催告，新晨公司受让该汇票应视为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新晨公司不应享有票据上的权利，该票据权利应归原告所有。新晨公司认为其是于2011年11月19日收到该汇票，并于2011年11月29日做了记帐处理，而法院是于2011年12月8日发出的公示催告的公告，新晨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不是在公示催告期间。本院认为，新晨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证实新晨公司于2011年11月19日收到该汇票，原告只是提出该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到汇票背书不连续，而对收到汇票的日期没有提出异议，并且新晨公司2011年11月29日的转帐凭证也显示对该汇票作了记帐处理，不论是收到汇票的日期还是记帐处理的日期均在法院发出公告的2011年12月8日之前。原告认为背书未记载日期，应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即2012年4月21日前背书，本院认为“2012年4月21日前”是一个时间段而非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原告申请的公示催告期间在这个时间段内，但两个期间并不重合，公示催告期间只是这个时间段的一部分，因此，即使按原告所述该转让票据的行为是在汇票到期日即2012年4月21日前，也并不意味着一定在公示催告期间，结合新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新晨公司取得本案争议汇票的时间不应认定为在公示催告期间。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新晨公司与华润公司具有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新晨公司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华润公司用汇票支付货款，且该汇票的各项记载符合我国票据法关于票据形式要件的要求，华润公司向新晨公司转让汇票的行为合法有效，新晨公司是汇票合法持票人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嘉众公司要求新晨公司返还汇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0元，共计26390元，由原告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被上诉人新晨公司取得本案诉争汇票时存在恶意及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新晨公司依法不享有该票据权利。本案认定新晨公司系恶意持票人且不享有票据权利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就是诉争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记载事项，并且只能依据新晨公司取得该票据那一时刻的主观状态（存在恶意及重大过失），而不能依据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银中诺克公司表示随时可以对“被背书人”做出补记便认定被上诉人新晨公司取得该票据系存在一般过失，法院的这一认定实属定性错误、是对法律的曲解并错误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本案诉争票据上只有上诉人嘉众公司的背书人签章，上诉人嘉众公司并没有背书记载被背书人名称，这证明嘉众公司丢失票据时并没有完成背书行为，嘉众公司并没有背书转让该票据的意思表示，该背书因欠缺法定必要记载事项而不完整，该背书行为是不成立的。正是因为上诉人嘉众公司在丢失该票据以前没有转让该票据的意思表示，所以嘉众公司没有在该票据上记载被背书人名称。本案中新晨公司提供的该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粘单证明：嘉众公司、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均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被背书人名称是背书转让汇票权利的必要记载事项，而该票据上的背书欠缺该必要记载事项，因此，该票据的背书是不完整、不成立且不连续的，据此便可以充分地证实：被上诉人新晨公司在取得该票据那一时刻的主观状态是恶意的、存在重大过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新晨公司取得该票据不是一般的过失、而是存在恶意及重大过失的，新晨公司依法不享有该票据权利。
二、本案中新晨公司提供的该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粘单能够证明：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公司均未记载背书日期。根据票据的要式性和文义性特征，背书日期应视为汇票到期日2012年4月21日前，而上诉人嘉众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已经依法申请公示催告，因此，新晨公司持有的票据应视为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的。换而言之，由于汇票未记载背书日期，因此从上诉人嘉众公司遗失汇票之后的背书转让均应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转让，即在公示催告期间内背书转让。新晨公司不能依据与华润公司交易日期（票据原因关系）或其他证据来证明背书日期，根据票据文义性，这些票据以外的证据仅能证明新晨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时间，而不能证明该票据的背书日期，也不能证明新晨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因此，自嘉众公司遗失汇票之后的背书转让行为均无效，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将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在公示催告期间背书转让给新晨公司，该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新晨公司依法不享有票据上的权利，汇票上载明的票据权利应归上诉人嘉众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票据法的无因性、文义性与要式性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票据权利的归属，而是依据票据记载之外的理由、事项及证据进行推定所得出的结论“新晨公司取得本案争议汇票的时间不应认定为在公示催告期间”，实属违反票据法规定的错误结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返还本案诉争的银行承兑汇票，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未做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汇票本身合法有效。二、莱芜嘉众公司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对自身的主张缺乏有力的证据加以支持，其本身就存在一定的过错。莱芜嘉众公司主张其为票据合法持有人，则必须证明票据有被盗窃、遗失或其他丧失的可能，但莱芜嘉众公司从未提供充足合理的证据证明票据丧失的事实。三、莱芜嘉众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栏中加盖财务专用章这种空白背书的行为，是一种直接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无理由对票据持有人主张票据返还请求权。四、华润山东公司对于票据合法取得的行为使得江苏新晨公司获取汇票的途径具有合法性，江苏新晨公司提供的合同、收货单、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主要证明江苏新晨公司是通过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以支付对价的合法途径取得票据，故而可以肯定江苏新晨公司作为该银行承兑汇票善意持有人的地位，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况且本案承兑汇票背书人的一栏中均加盖背书人单位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是连续性背书。即使江苏新晨公司返还票据，也应当返还给有权利人华润山东公司。五、银中诺克公司、宏济堂公司、华润山东公司补记名称的行为并不违背相关的法律规定，已使票据具备形式上的连续性。最高院在《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9条的规定，该司法解释肯定了被背书人事后补记的权利，实际上肯定了空白背书的效力。空白背书票据以持票人为票据权利人，持票人仅凭自己持有空白背书的票据的事实就可以行使票据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东银中诺克药业有限公司未做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称答辩理由同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唐玉英答辩称：一、答辩人不应具备本案的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失票人为行使票据所有权，向非法持有人请求返还票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的实质系失票人和持票人之间的票据载体所有权归属之争。据此，答辩人作为中间转让环节，不再现实持有涉案汇票享有权益的同时，也不应承担票据返还的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上诉人，其目的无非是据此提出“转让无效”的事由，但并非能够引起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变化的独立诉求。二、上诉人对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一系列环节票据流转效力的抗辩，系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在票据遗失情形中，失票人如欲补救票据权利，首先应当主张票据返还以重新具备持票人身份，方可进而行使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即便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存在法律瑕疵，也仍享有基础性的民事权益，并不会导致票据利益的根本性丧失。至于上诉人曾经持有涉案票据的事实，仅能证明其具备寻求失票救济的主体资格，但并不能作为其向合法持有人转嫁损失的法定事由。因怠于保护自身财产所形成的风险，只能自行承担。三、答辩人的票据行为，并不涉及对上诉人利益的损害。四、上诉人主张背书无效而对票据权利提出抗辩，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取得汇票之时，其前手山东莱钢永峰钢铁公司也没有填写被背书人。如由此导致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的话，首先将是上诉人诉讼权利的灭失。另外，根据《票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汇票的法定必要记载事项有共七项，至于被背书人的填写则属于一般记载事项，故其缺失并不必然导致票据权利失效的法律后果。而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有关“授权补记”的规定，其性质属于法律上的“默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即只要原背书人不填写被背书人身份，即等于未加限定票据的流转方向，从而默认了后续受让人有权自行填写。五、答辩人作为中间环节受让票据行为，并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本案中的票据流转，因上诉人于持有期间并未填写“被背书人”身份以限定流向，答辩人当然视济南亨通冶金炉料加工厂有权转让。故不存在恶意受让的主观故意。另外，上诉人如欲主张受让人存在明知前手非法而受让的恶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对此，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提供。六、上诉人依公示催告期间转让无效提出请求，同样不能成立。就此，根据原审查明，不仅持票人新晨医药公司，而且包括王某、刘某、任某、答辩人、银中诺克医药公司等一系列的转让时间，均在公示催告程序之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山东宏济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未做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辩称答辩意见同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答辩理由一致。
原审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未做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辩称答辩意见同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答辩理由一致。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失票人为行使票据所有权，向非法持有人请求返还票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的实质系是失票人和持票人之间的票据载体所有权归属之争，所以原审被告山东银中诺克药业有限公司、唐玉英、山东宏济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作为中间环节，不再现实持有涉案汇票享有权益的同时，也不应承担票据返还的法律责任。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是否系本案争议汇票的合法持票人。首先，涉案票据从上诉人在背书人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在以后汇票的数次流转过程中均未在被背书人处签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山东银中诺克药业有限公司、山东宏济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均予认可随时可以做出补记，且各背书人补记被背书人的名称，补记后的票据是完整的票据，补充记载并无法律上明文禁止的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背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被上诉人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系涉案汇票的持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关于“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因为上诉人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取得票据存在恶意，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所以被上诉人江苏新晨医药有限公司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新晨公司于2011年11月19日收到该汇票，新晨公司于同年11月29日做了记账处理，而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发出的公示催告公告，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新晨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不在公示催告期间，被上诉人新晨公司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上诉所称涉案汇票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嘉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