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少民终字第8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x，女，2009年出生。
原审被告兼柳x的法定代理人柳x1，男，1986年出生。
原审被告兼柳x的法定代理人李x1，女，1986年出生。
上述三人之委托代理人席国旗，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x2，男，1955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铁强，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x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x2在原审法院诉称：柳x2系柳x1之父，李x1系柳x1之妻，柳x系柳x1、李x1之女。2013年9月，因柳x2与前妻有诉讼案件在昌平法院审理，柳x1为柳x2介绍一名律师作为柳x2的诉讼代理人。柳x1、李x1及其介绍的律师让柳x2将柳x2个人的银行存款取出存入柳x名下，目的是便于柳x2与前妻的诉讼。2013年9月29日，柳x1、李x1跟着柳x2到银行将柳x22个存折上的18万元取出，其中15万元的存款是李x1取得并于当日以柳x的名义存入银行17万元，余1万元现金用于支付律师费用。柳x2的17万元以柳x的名义存入银行，存折由柳x2持有。2013年12月2日，柳x2取出8万元尚有9万元存在银行。2013年12月3日，柳x1、李x1将柳x2以柳x名义存入银行的余款9万元存款挂失，后此款由柳x1、李x1取出并据为己有。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柳x1、李x1、柳x返还柳x2人民币9万元；2、诉讼费由柳x1、李x1、柳x承担。
柳x1、李x1、柳x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柳x1与柳x2为父子关系，柳x是柳x2的孙女。2013年9月存入柳x名下的存款是柳x2赠与孙女柳x的，并非柳x2所称系柳x1、李x1和律师将柳x2的存款存入到柳x的名下。我们认为一般情况下如果柳x2要存款将自己的存款存入自己名下更方便，要存入柳x名下反而更不方便，柳x2所称将存款存入柳x名下便于其与前妻进行诉讼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二，柳x2所称柳x1、李x1要求将其存款存入柳x名下的说法与实际情况不符。柳x1、李x1陪同柳x2办理存款，是因为社会比较复杂，由近亲属陪同办理存款也属正常。柳x2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能预见将存款存入柳x名下的法律后果，其将存款存入柳x名下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柳x2在起诉书中称李x1取出15万元、再存入17万元，其中差2万元，另外1万元的律师费也与我们无关，这个数字之间存在差异。柳x2将存款17万元赠与柳x后，存折是柳x的户名，且该存折由柳x2持有，柳x2在未征求柳x1和李x1许可的情况下，将存款取走，侵犯了受赠人柳x的财产权。第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柳x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可以依法接受赠与。柳x2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赠与柳x，柳x也已经接受赠与，财产所有权属于柳x，柳x2要求返还，必须经过柳x的法定代理人柳x1、李x1的同意，不损害柳x的权益才可以。因此，柳x2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柳x2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柳x1系柳x2与前妻杨x之子。柳x1与李x1为夫妻关系，柳x系柳x1、李x1之女。2012年10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柳x2与北京百泰科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百泰科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柳x2医疗费等共计149863.99元，由北京百泰科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81元。2013年7月3日，上述案件执行款共计150145元存入柳x2账户（账号：×××）中。2013年9月2日，案外人肖x起诉柳x2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要求分割上述款项。2013年9月29日，柳x1代柳x2自上述账户中取出15万元，柳x2将其存于中国农业银行的定期存款3万元取出。同日，柳x2、柳x1、李x1共同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昌平区昌盛园营业所，由李x1代理柳x开设活期存折账户（账号×××），并存入17万元，该账户密码由柳x2设定。2013年12月2日，柳x2自柳x上述账户中分2次每次取出4万元共取出8万元。后李x1至银行代理柳x将柳x上述存折挂失，并领取了新存折、设定了新密码。柳x2称系为了方便其与肖x的诉讼，故将存款以柳x的名义存入银行，因此开设柳x银行账户时由其独自设定密码，柳x1、李x1并不知道存折密码，存折及开户申请书也由其保管，并提交了存折及开户申请书原件。柳x1、李x1、柳x对柳x2的说法不予认可，称系柳x2向柳x赠与17万元用于柳x将来上大学用，考虑到是一家人，密码由柳x2设定，但柳x1、李x1知道密码；开设柳x的银行账户后，存折由李x1保管，放置于家中柜子里；当时柳x2与柳x1、李x1、柳x共同生活，柳x2有家中钥匙，柳x2可方便获得存折；李x1发现存折丢失后，至银行挂失处理时才知道柳x2擅自取走了8万元。柳x2对柳x1、李x1、柳x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称从未有将17万元赠与柳x的意思表示，存折一直由其随身保管，否认将17万元存入柳x账户时与柳x1、李x1同住。
上述事实，有存折、开户申请书、调解书、起诉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单、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权利人。不当得利的构成有四要件：（1）取得利益；（2）致他人受损；（3）取得之利益与所受损失间的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3年9月29日存入柳x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17万元来自于柳x2。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将该17万元存入柳x账户的行为性质，即系柳x2对柳x的赠与，还是柳x2借柳x名义存款。柳x1、李x1、柳x主张系柳x2对柳x的赠与，柳x2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共同办理存款时由柳x2设定存折密码，而存折密码具有保护存款、防止存款随意提取、控制存款存取的作用，具备个人私密性质，柳x2设定存折密码说明柳x2有控制存款存取的意思。存折是领取存款的重要凭证，是财产所有权的重要证明，应当妥善进行保管。李x1称办理存款完毕后存折由其保管放置于家中，后被柳x2偷拿取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行为若系柳x2对柳x赠与，在柳x2设定存折密码的情况下，如果柳x2再获取存折则可以轻易取走存款，则李x1作为柳x的监护人更应当审慎妥善保管存折避免柳x2取走存款。但按照李x1的说法，李x1将存折放置于柳x2可以轻易获取的地方，该行为与常理不符。而柳x2当庭提交了存折及开户申请书的原件，也可证明存折及开户申请书原件一直在柳x2手中。故法院对李x1所称柳x2擅自拿走存折的说法不予采信，对柳x2所称存折一直由其保管的说法予以采信。结合柳x2保管柳x户名的存折、开户申请书以及设定存折密码的行为，说明柳x2具有控制存入柳x账户的17万元的意思，故柳x1、李x1、柳x所称柳x2将17万元赠与柳x的说法不能成立，法院对柳x2所称其借柳x名义存款的说法予以采信。李x1代理柳x将柳x的存折挂失并领取新存折，致使柳x账户内剩余的9万元脱离柳x2的控制而使得柳x获得9万元，柳x获取该9万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导致柳x2的利益受损，因此柳x应当返还柳x29万元。因柳x1、李x1作为柳x的监护人暨法定代理人，实际控制管理柳x的财产，如柳x的现有财产不足以返还柳x29万元，则应由柳x1、李x1向柳x2赔偿不足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柳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柳x2九万元，如被告柳x的财产不足以返还原告柳x2九万元，被告柳x1、李x1对不足部分向原告柳x2承担赔偿责任。
判决后，柳x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柳x2存入柳x名下的款项是柳x2的赠与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67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柳x及其法定代理人不返还柳x29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柳x2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表明，柳x2、柳x1、李x1三人在给柳x账户上存款时，由柳x2设定密码，该存折由柳x2保存，柳x2又先后两次从该存折中取走现金8万元，由此可见，柳x2要控制柳x存折、借柳x名字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原审法院采信柳x2所称借柳x名义存款的说法，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称柳x2存入柳x账户17万元的行为系赠与，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获得利益、被上诉人受有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将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二十五元，由柳x1、李x1、柳x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五十元，由柳x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红
审 判 员 谷世波
代理审判员 孟 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