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斌，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谭。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正磊，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弓天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松谭、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桥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松谭对路桥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不具备法定形式的证明材料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一审法院采信无签名的证明材料，属于对证据采信违反法律规定。董金良于2007年2月7日向刘松谭出具的证明不能对董金良以前签字的客观事实产生对抗效力。一审对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未进行质证。涉案工程中，路桥建设公司支付了刘松谭机械费用，机械费用是工程费用的一部分。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据不具备法定形式的胶州市交通局单位证言，认定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路桥北方公司的设立股东的债务确认由路桥北方公司承担，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路桥建设公司承继了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而路桥北方公司是由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和路桥建设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路桥北方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出资股东不完全出资的行为有权追偿，但对其股东的欠债不承担责任。路桥建设公司不承认本案中的债务，就不存在其将该债务转移给路桥北方公司的前提，不论路桥建设公司是否欠刘松谭工程款，路桥建设公司都没有将该债务转让给路桥北方公司的意思表示。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要不是路桥建设公司以明示的方式通知路桥北方公司对刘松谭承担义务并通知刘松谭向路桥北方公司主张权利就不构成对债务的转移，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移条件。一审判决路桥北方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刘松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路桥北方公司到胶州市交通局领取工程款是基于路桥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说明原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程部即工程相对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路桥北方公司承继。路桥北方公司认可了证明内容，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审被告路桥建设公司陈述称，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驳回刘松谭的请求同意。1、施工方是刘卓杰，路桥建设公司把相应工程款已经结算给刘卓杰施工队。刘松谭并没有在工地上施工，刘松谭在工地上有机械租赁工程，路桥建设公司根据结算单已经将机械租赁费用结算完毕。2、关于诉讼时效，胶州市交通局的主要职权是交通事务管理，并非调解法律事务的机构。3、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应该由相关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才能作为合法证据，但刘松谭提供的董金良证明材料没有加盖公章。4、路桥建设公司没有主动放弃鉴定，是一审法院提出对笔迹鉴定没有鉴定能力。5、胶州市交通局是工程发包人，路桥建设公司是承包人，根据一审调取的胶州市交通局两份询问笔录，胶州市交通局称见过刘松谭，但并不代表刘松谭施工了某一工程。刘松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支付刘松谭所欠的工程款655454.7元，并承担欠款利息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工程的由来及施工经过（一）2003年5月10日，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胶州市南外环一期工程第四合同段招投标过程中以7662225元的总价格中标；中标后，胶州市交通局作为业主，与作为承包方的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北京工程部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1、第四合同段由K4+700至K5+214，长约0.514KM，技术标准为城市主干道二级，有小桥1处，计长123.84M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2、在工程竣工后的三年内分期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2004年6月30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33%，2005年6月30日前再支付合同价款的33%，余款于2006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3、工程自2003年5月10日至2003年10月20日，工期为164天，如未能按期完成，则需向业主支付工期拖延损失补偿金5000元/天……。上述协议，胶州市交通局及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北京工程部加盖公章。2003年6月10日，刘松谭作为乙方与甲方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以下简称青岛项目一分部）签订了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的义务和责任：1、施工项目为胶州市南外环第四合同段路基填筑；2、甲方负责路基测量、试验、资料整理、关系协调等工作；3、乙方负责按甲方指定土场运输土方、摊平碾压，并服从甲方施工人员管理；二、计量支付方式：1、土方数量以乙方实际填筑压实方量计算，单价为9.3元/立方米；2、工期自2003年6月10日至2003年11月10日止；3、工程完工后支付30%的工程款，余款在2005年年底全部付清；4、乙方可以通过胶州市交通局在其结算工程款金额内由业主通知我单位并办理必要手续后提前支付工程款……。刘松谭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捺印，董金良在甲方处签字，并在签字上加盖有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的公章。针对上述两份协议，刘松谭认为：本案涉及的工程是由路桥集团国际公司中标，由其下属单位北京项目部负责施工，在施工的过程中成立了青岛项目一分部，刘松谭与青岛项目一分部签订了土石方填筑合同，之后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刘松谭有权主张工程款。路桥北方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工程不可能存在着又分包给青岛项目一分部的情况，且工程的施工主体是北京工程部，实际施工人是“刘卓杰”，故不可能有青岛项目一分部这一主体和“董金良”这一工程代表人。路桥建设公司称，本案涉及的工程有实际的施工人“刘卓杰”，即使存在着第二份合同，也证明不了刘松谭实际进行过施工；对于青岛项目一分部的公章，因为时间太长不清楚，且青岛项目一分部也无权订立合同。（二）工程结束后，青岛日月会计师事务所对胶州市南外环路一期二、四合同段于2005年10月26日出具了工程审核报告，其中在审核报告中加盖有“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的公章。刘松谭结合上述审核报告提交“董金良”于2007年2月7日为其出具的结算证明一份，内容为“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胶州南外环）承包的胶州市南外环一期四合同段，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刘松谭负责施工，现已完工验收；我公司与刘松谭结算工程量按照胶州市交通局给我们的实际结算数70479方结算……”。刘松谭对该证据补充称：1、因为当时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施工结束后马上离开了，刘松谭没有能够及时找到董金良确认施工的工程量，而且涉案工程是政府工程，需要审计，再加上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北京，刘松谭可以进行工程量结算的联系人只有发包方的工地负责人董金良，所以，直至2007年2月7日，刘松谭在听到董金良到胶州市交通局要工程款时，才找到他让他确认了总工程量，在结算证明上签字认可；2、后来董金良失去联系，刘松谭只能根据双方路基填筑协议的约定向业主胶州市交通局主张工程款，但胶州市交通局以无相关手续为由无法付款；直至本案起诉之前，刘松谭才了解到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多次改制成为路桥建设公司，而该公司又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证明，称：在改制过程中，路桥北方公司将原北京工程部的债权和债务全部承继。故此，刘松谭在查明上述事实后才立即起诉至法院，所以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刘松谭根据上述审核报告和董金良出具的结算证明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其施工完成后应得的工程款为655454.7元。路桥北方公司对董金良签字的结算证明不予认可。路桥建设公司对董金良出具的结算证明亦不予认可，认为：1、该结算证明与路桥建设公司记录的实际施工人刘卓杰的最终结算相互矛盾；2、要求对该结算证明的真实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之后，路桥建设公司主动放弃了司法鉴定申请，称：1、董金良已经不在路桥建设公司工作了，现在集团公司的其他单位内工作；2、庭后路桥建设公司找了董金良，其要求找刘松谭进行协商，争取让刘松谭撤诉；3、放弃鉴定的申请亦不是表示路桥建设公司对董金良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刘松谭，其表示：董金良确实通过电话与刘松谭进行了联系，刘松谭的要求是把工程款尽快支付后再撤诉，如果不能就要求董金良开庭时到胶州把施工情况当面说清楚，但董金良不同意来。二、路桥集团国际公司的改制情况2005年5月18日，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对下属单位北京工程部进行改制，将与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有限公司；当年8月5日，路桥北方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注册申请，在工商部门核准之后，路桥北方公司成立，其中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出资额占股份的78.98%，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出资额占股份的21.02%。路桥建设公司庭审中认可其系由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不断的改制后形成的。三、本案争议工程涉及的工程款情况（一）刘松谭根据施工合同、审核报告及董金良出具的结算证明，向法庭主张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70479立方X9.3/立方米=655454.7元。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对上述刘松谭计算的工程款予以否认。路桥建设公司提交法庭：1、其与“刘卓杰”之间的结算单和付款材料，证明本案争议的工程实际为刘卓杰施工，而且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在计算单中，确认的总填土量为72160立方、单价为11.5元/立方米，该笔工程款已于2005年4月30日和2006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路桥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通过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存在着两人索要的情况，其中很有可能涉及到刑事案件，故本案应当移送至公安部门进行处理。刘松谭对上述证据材料提出异议，称：1、该部分的工程量计算单是桥梁部分建设的，与本案的土石方工程无任何关系；2、路桥建设公司为何与刘卓杰之间进行材料结算，刘松谭不清楚，与刘松谭无关；3、路基的填筑工程确实是刘松谭施工的，业主胶州市交通局当时均有相关工作人员在现场监督，可以证明。经一审法院说明，路桥建设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交本案所涉工程其与刘卓杰之间签订的承包施工协议。2、路桥建设公司在胶州市南外环四合同段施工过程中曾与刘松谭之间发生过设备租赁业务，均以结算单的形式与业主进行结算，而且所发生的业务单据中均有各项目相关人员的签字，所以，不可能出现仅凭借一份工程量的结算证明而确定刘松谭施工而未付工程款的情况。路桥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刘松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因刘松谭尚有其他建筑机械，所以路桥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还曾租用了刘松谭的200型挖掘机使用，该结算单就是租赁挖掘机的费用，与刘松谭所诉的施工无任何关系，且计算单中单位为小时、单价为200元，与路基填筑协议的计算方式完全不同。（二）2008年12月份，路桥北方公司向胶州市交通局发送询证函，要求确认：2008年12月31日截止，胶州市交通局欠南外环二、四合同工程款共计4553505.65元，胶州市交通局在“数据、内容无误处”加盖了公章、2013年6月20日，路桥建设公司向胶州市交通局出具证明书，内容为“我公司下属单位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由原路桥集团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程部改制成立，原路桥集团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工程部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承继”。（三）2013年8月5日，胶州市交通局为刘松谭出具证明，内容为“刘松谭于2003年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承包了胶州市南外环第四合同段路基填筑工程……，自2006年始，刘松谭每年都来我局以路桥集团国际公司欠其工程款且该公司因变更无法联系为由，要求我单位截留工程款支付给他，因我局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无付款义务”。路桥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路桥建设公司对该证明提出异议，称从工程结束后，公司每年都向胶州市交通局要款，从未听说过有刘松谭这个工程队欠款，只是在去年时胶州市交通局才向我们提出过欠刘松谭工程款这一情况；胶州市交通局作为业主，不能作为刘松谭工程队的上访受理机关，所以刘松谭索要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的情况。四、庭审中，针对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情况，一审法院到胶州市交通局调取了其工作人员刘乃友和赵昌盛的询问笔录。刘乃友称：1、胶州市南外环二、四合同段是由中交路桥公司中标的，之后由公司的青岛项目部负责施工，我系业主胶州市交通局的代表之一；2、中交路桥公司在施工工地上负责管理工程数量的叫董金良，还有一个姓冯的工程师；3、刘松谭当时领着人进行了路基土石方工程，人长得不高、中等个，挺瘦的，当时开着个QQ车；4、董金良他们在施工结束后还向胶州市交通局要过工程款，当时刘松谭就跟着他们，希望胶州市交通局可以直接付款给他；5、没有记得有刘卓杰领着施工队在工地上干过活。赵昌盛称：1、胶州市南外环二、四合同段施工时，我担任业主胶州市交通局的代表之一；2、中交路桥青岛项目部负责整体施工，项目部把工程分包给了其他人整合起来干完整个工程的，其中就有刘松谭，刘负责路基土石方工程；3、中交路桥工地上有两个人负责，其中董金良负责经营管理这方面，姓冯的总工负责现场的施工管理；4、印象中没有刘卓杰这个人，第四合同段主要是大桥的建设，刘松谭负责干桥头路基段土方工程。刘松谭对上述询问笔录无异议。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对上述笔录提出异议，称：1、该二人称是业主的代表，但是从施工协议中均无法体现，且若真是业主代表，不可能会允许路桥集团国际公司转包给他人进行施工；2、该二人见过刘松谭是可能的，但并不代表这一工程是刘松谭完成的；3、被询问人应当出庭就其证明内容接受询问。五、另查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06年—2013年的年贷款利率分别为5.99%、6.93%、6.34%、5.31%、5.56%、6.31%、6.31%和6%。通过法庭调查，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1、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胶州市交通局关于胶州市南外环第二、四合同段招投标中中标，并由其下属单位北京工程部于2003年5月10日与胶州市交通局签订了施工合同；2、刘松谭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之间就第四合同段的路基填筑达成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董金良于2007年2月7日为刘松谭出具了工程结算证明，确认了工程量为70479立方米，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9.3元/立方米，共计工程款为655454.7元；3、董金良系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本案所涉工地上的工作人员；4、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之后进行了多次的改制、工商登记变更，现改为路桥建设公司；其于2005年将下属的北京工程部划分出去，与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路桥北方公司；5、2013年6月20日，路桥建设公司向发包人胶州市交通局出具证明，确认路桥北方公司系由原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北京工程部改制成立的，该工程部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路桥北方公司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金良为刘松谭出具工程结算证明的效力问题。一、本案在审理之初，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对于工程量结算证明人“董金良”的身份存在质疑，且路桥建设公司亦提出过鉴定申请，但庭审后经过落实又主动放弃鉴定申请，加之路桥建设公司亦认可“董金良”在胶州市南外环第四合同段工地上确实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故“董金良”在该部分工程施工过程中在职责范围之内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且在起初签订路基填筑协议时，不仅有董金良签字，还加盖有青岛项目一分部的公章，这与在本工程的审计报告中加盖的施工方公章相同，更加可以证明“董金良”作为施工方工地上的工作人员，且作为经办人与刘松谭签订施工合同，足见“董金良”在工地上的身份和地位较为特殊和重要。故，对于其在工程完工后，在无欺诈、胁迫等特殊情形下，又为刘松谭出具工程量结算证明，显然是真实有效的，亦是出于职务之要求而为，是原先职权的延续，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公司方承担。即使退一步讲，按照路桥建设公司所确认的“董金良”仅仅是工地上建筑机械的管理人员，按照上述分析，刘松谭亦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董金良”的行为代表了公司方，且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公司具有拘束力。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董金良”代表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胶州市南外环第四合同段的施工过程中，与刘松谭签订了路基填筑合同，并在无胁迫、欺诈等特殊法定情形下于2007年2月7日为刘松谭出具了工程量结算证明，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路桥集团国际公司承担。此外，根据法庭调取的胶州市交通局工作人员（原施工工地业主代表）笔录看，刘松谭确实在当时进行了路基填筑工程；而路桥建设公司抗辩的是“刘卓杰”施工队，从付款材料看确实发生过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是从付款明细上无法体现出“路基填筑”这一专项工程，且经法庭说明，路桥建设公司亦未能向法庭提交其与“刘卓杰”施工队的施工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胶州市南外环的路基填筑工程由刘松谭负责施工，施工的工程量为70479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9.3元/立方米，工程款共计为655454.7元。二、对于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抗辩所主张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情况看，路桥集团国际公司于2007年2月7日为刘松谭出具工程量的结算证明，应视为对工程欠款事实的确认，故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该天开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之日起中断。一审法院认为，刘松谭作为个人，无论从知识、能力、信息取得等方面都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且在索要工程款的过程中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出现了多次改制、变更等情形，故其向工程的发包单位胶州市交通局主张权利，并希望胶州市交通局截留承包方工程款而直接向其支付，亦应当视为其主张工程款的一种形式，且胶州市交通局亦依法有权解决施工欠款这一问题，故刘松谭向胶州市交通局主张工程欠款亦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中，胶州市交通局向法院出具了刘松谭主张施工欠款证明，与自身业务相关，且属于国家行政机关，可信度明显高于一般自然人或单位出具的证明，且路桥建设公司亦在庭审中认可胶州市交通局曾向其提到过一次上述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所载明的事实情况予以确认，即刘松谭就本案的工程款这一债权自2006年始不断向业主胶州市交通局主张权利，该债权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之抗辩不予支持。三、本案所涉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主体这一问题。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述分析，可以确认：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取得本案工程的承包权后，由其下属单位北京工程部负责实际的施工，且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亦是由公司指派的，但是从实际施工情况看，又出现了青岛项目一分部这一单位，而整个工程的审核报告中该项目部还加盖了公章，由此可以推定该项目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得到了业主方的认可，至于该青岛项目部的从属、地位等问题，应当属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内部设置和管理问题，整个工程施工主体为北京工程部，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工商登记材料看，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改制时已经通过了全体股东会决议，由其下属单位北京工程部与西安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了路桥北方公司，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改制后更名为路桥建设公司，而路桥建设公司亦确认“北京工程部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路桥北方公司承继”，且路桥北方公司亦持该事实的证明材料向胶州市交通局就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实施了实质性的主张权利行为，亦可以反映出路桥北方公司已经认可北京工程部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其承继这一事实；本案中刘松谭主张的路基填筑工程亦属于原北京工程部。故，刘松谭起初仅起诉路桥北方公司要求履行支付工程欠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且符合实际情况，应由路桥北方公司履行支付所欠工程款和利息之义务。四、关于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刘松谭主张工程欠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从施工协议上可以看出应当付款的时间截止到2005年年底之前，故刘松谭就所欠工程款主张的利息计算应从2006年起计算至立案之日（2013年7月11日）止。即利息总数额为2006年度为655454.7元X5.99%=39261.7元、2007年度为655454.7元X6.93%=45424元、2008年度为655454.7元X6.336%=41529.6元、2009年度为655454.7元X5.31%=34804.6元、2010年度为655454.7X5.56%=36443.3元、2011年度为655454.7X6.31%=41359.2元、2012年度为655454.7元X6.31%=41359.2元、2013年度为655454.7X6%/365天X192天（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11日）=20687.2元。综上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刘松谭主张的利息数额合计为300868.8元。此外，路桥北方公司庭审中提出主张，称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的账目看，该工程由刘卓杰施工队完成，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欠款，现又有刘松谭主张该工程的工程款，那么就存在着刑事犯罪的可能，应移交公安部门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是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是有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果属于经济纠纷的，仍应就该经济纠纷继续审理。本案中，路桥建设公司提交的支付“刘卓杰”施工欠款的材料并不能有效否认刘松谭实际进行路基填筑施工这一事实，至于如何支付所欠工程款，属于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若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发现支付错误或存在犯罪嫌疑的，仍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追偿，而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路桥北方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松谭所欠工程款655454.7元。二、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松谭工程欠款利息300868.8元。三、驳回刘松谭对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刘松谭负担30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路桥北方公司、路桥建设公司均称路桥国际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路桥建设公司承继。2006年至2013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于2006年、2007年、2008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均进行了多次调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刘松谭是否施工了涉案路基土石方工程；2、刘松谭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刘松谭主张的工程欠款的付款主体问题；4、刘松谭主张的工程欠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路桥集团国际公司承包了胶州市交通局胶州市南外环一期第四合同段工程，后刘松谭于2003年6月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签订了由刘松谭施工第四合同段路基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协议，董金良作为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驻工地的工作人员在协议上签字。第四合同段工程完工后，董金良于2007年2月7日为刘松谭出具了施工涉案路基土石方工程的结算证明，结算证明明确载明了刘松谭施工了涉案路基土石方工程且已完工验收及具体工程量。胶州市交通局于2013年8月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刘松谭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处承包了涉案路基土石方工程。胶州市交通局两名驻涉案工地的代表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称董金良代表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第四合同段工地上进行工程管理，刘松谭施工了涉案路基土石方工程。本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刘松谭施工了涉案路基土石方工程。路桥北方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刘卓杰施工了涉案工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松谭作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所签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刘松谭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刘松谭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路桥集团国际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董金良代表路桥集团国际公司于2007年2月7日向刘松谭出具了结算证明，则刘松谭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根据胶州市交通局于2013年8月出具的证明，刘松谭自2006年起因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变更无法联系为由，每年向胶州市交通局主张涉案工程款，要求胶州市交通局从支付路桥集团国际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路桥集团国际公司欠付刘松谭的工程款。胶州市交通局并非依法有权解决涉案民事纠纷的社会组织，但其系涉案第四合同段工程的发包人，刘松谭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在胶州市交通局欠付路桥集团国际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权利，故刘松谭每年向胶州市交通局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刘松谭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路桥集团国际公司这一主体已不存在，其债权债务由路桥建设公司承继，故路桥建设公司应承担向刘松谭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路桥建设公司与路桥北方公司之间并未达成转移涉案债务的合意，故一审认定路桥北方公司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刘松谭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所签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单价，董金良出具的结算证明确认了刘松谭的具体工程量，一审据此确认刘松谭应得的工程价款数额正确。路桥北方公司上诉主张路桥建设公司已支付的机械费用包含在工程款中，因该费用系路桥集团国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另行租赁刘松谭挖掘机的费用，与刘松谭所施工的路基土石方工程无关，故本院对于路桥北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刘松谭与路桥集团国际公司青岛项目一分部所签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路桥建设公司应依法向刘松谭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没有约定利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青岛日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5年10月作出了包括刘松谭施工的涉案工程在内的第四合同段工程的审核报告，工程在此之前已完工交付，则刘松谭自2006年1月1日起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06年至2013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多次在同一年度进行调整，一审认定的贷款利率不准确，路桥建设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刘松谭自2006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所欠工程款655454.7元的利息。综上，路桥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二、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刘松谭工程款655454.7元；三、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刘松谭以工程款65545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1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刘松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刘松谭负担5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9元，由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中交路桥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倩倩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