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剑雄，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树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建仁，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炳星、黄彦斌，分别系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叶凤媛，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炳星、何伟珊，分别系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晓彬，男，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陈剑雄因与林建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97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辉出庭，申诉人陈剑雄的委托代理人张树辉、被申诉人林建仁及一审被告叶凤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8日，一审原告陈剑雄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称：其与林建仁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21日，经双方对账，林建仁确认欠其货款302848元。后林建仁支付了30000元，并重新出具欠条，该款至今未付。林建仁、叶凤媛系夫妻关系，故请求判令林建仁、叶凤媛向其支付货款272848元及利息，并由林建仁、叶凤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陈剑雄明确利息从2011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被告林建仁辩称：1.其系与佛山市南海区平地皓翔布行（简称皓翔布行）有业务往来，该布行的登记经营人系陈晓彬。2011年1月28日，其代表中山市永建制衣厂（简称永建厂）写下欠皓翔布行272848元的欠条。陈剑雄并非该布行的负责人，陈晓彬只是曾经授权其收取货款，故陈剑雄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送货单上亦记载了陈晓彬与陈剑雄的手机号码，陈晓彬与陈剑雄系合伙经营；2.2011年8月25日，其已向皓翔布行陈晓彬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272848元的货款，故陈剑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被告叶凤媛辩称：其与林建仁已于2010年8月经法院判决离婚。林建仁所写的欠条也表明是永建厂与皓翔布行之间的货款，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第三人陈晓彬未到庭，亦未提供证据。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林建仁与叶凤媛系夫妻关系。叶凤媛系永建厂（该厂于2010年8月6日被注销）的登记业主，林建仁系永建厂的实际经营人。陈晓彬系皓翔布行的登记业主，陈剑雄与陈晓彬均以“皓翔布行”的名义在皓翔布行的经营场所对外经营，所印制的送货单上亦同时记载了陈剑雄与陈晓彬的手机号码。2011年1月28日，林建仁向陈剑雄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浩（笔误，应为“皓”）翔布行陈剑雄布款人民币贰拾柒万贰仟捌佰肆拾捌元（￥：272848元）。另注：之前永建厂所签收的布款收货单已全部结清”。
另查明：林建仁曾分别向陈剑雄及陈晓彬以转账的方式付款。2011年8月25日，陈晓彬向林建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有佛山市南海区平地皓翔布行收到中山市大涌镇永建制衣厂欠款272848元……截至2011年8月25日止，佛山市南海区平地皓翔布行已收完中山市大涌镇永建制衣厂所有欠款，中山市大涌镇永建制衣厂于2011年8月25日前与佛山市南海区平地皓翔布行之间所有签收单据以及2011年1月28日所签欠条作废，所有欠款已全部结清。”陈晓彬在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皓翔布行专用章。庭审中，陈剑雄称其系借用皓翔布行的名义及场地，但其与陈晓彬系独立结算，并非合伙，故陈晓彬出具的收条与其无关。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的债权人是谁。陈剑雄持有林建仁亲笔签名的欠条，且欠条明确载明系欠陈剑雄布款，故应认定陈剑雄系涉案货款的债权人。陈剑雄与陈晓彬虽然共同以皓翔布行的名义对外经营，但林建仁与陈剑雄进行结算时，已经对永建厂尚欠陈剑雄的布款进行结算，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并无争议。林建仁主张陈剑雄与陈晓彬系合伙关系，其系与皓翔布行进行交易，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能就欠条中为何注明系欠陈剑雄布款作出合理解释，陈剑雄不予确认，故对林建仁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林建仁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72848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取款凭证等有力证据，且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一直都是以转账的方式付款，林建仁该主张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悖；该笔货款数额较大，以现金方式支付，又没有任何的凭证，不符合常理，故林建仁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叶凤媛系永建厂的登记经营者，依法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林建仁与叶凤媛系夫妻关系，林建仁系永建厂的实际经营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凤媛辩称该笔货款与其无关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陈剑雄请求林建仁、叶凤媛向其支付货款272848元及利息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故确定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一、林建仁、叶凤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陈剑雄支付货款272848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8日起至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剑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林建仁、叶凤媛连带负担。
林建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交易主体、债权主体错误。1.陈剑雄提交的欠条内容已经证实交易主体及债权主体系皓翔布行，该欠条上的款项其已于2011年8月25日以现金或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给皓翔布行，并由该布行的负责人陈晓彬签字确认收讫，欠条债权已经消灭；2.其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明其是与皓翔布行进行交易，送货单产生的债权由陈剑雄、陈晓彬共享，其作为债务人可以向任一债权人清偿债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剑雄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剑雄负担案件诉讼费。
陈剑雄答辩称：1.从欠条内容可确定本案货款的债务人是林建仁，债权人是陈剑雄而非皓翔布行；2.送货单只是送货凭证，不能证明陈剑雄和陈晓彬共同享有债权；3.林建仁提供的支付凭证可证明，林建仁与陈剑雄、陈晓彬间的货款是独立结算，林建仁与陈剑雄的付款习惯都是通过转账或小额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林建仁主张的支付二十多万元现金违反交易习惯是正确的；4.陈剑雄与陈晓彬不是合伙经营皓翔布行，陈剑雄只是借用皓翔布行的名义及场地，二人是独立经营、独立结算的，陈晓彬的行为不能代表陈剑雄，陈晓彬出具的收条对陈剑雄没有约束力，林建仁向其他人履行债务的行为对陈剑雄没有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一审被告叶凤媛、一审第三人陈晓彬均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建仁是否尚欠陈剑雄货款272848元。本案中，陈晓彬系皓翔布行的登记业主，陈剑雄与陈晓彬均以“皓翔布行”的名义在皓翔布行的经营场所对外经营，因此二人均是皓翔布行的实际经营人。林建仁于2011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本案货款的债权人为“浩（皓）翔布行陈剑雄”，结合陈剑雄、陈晓彬均是皓翔布行的实际经营人、二人均以“皓翔布行”名义对外经营以及林建仁曾以转账方式向二人付款的事实，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是永建厂与皓翔布行。陈晓彬作为皓翔布行的经营者，其于2011年8月25日代表皓翔布行与永建厂进行货款结算，并出具收条确认“截至2011年8月25日止，皓翔布行已收完永建厂的所有欠款，永建厂于2011年8月25日前与皓翔布行之间所有签收单据以及2011年1月28日所签欠条作废，所有欠款已全部结清”，据此，应认定本案中陈剑雄所主张的2011年1月28日欠条所载的货款已经由林建仁于2011年8月25日与皓翔布行的登记业主陈晓彬结算完毕，上述欠条已作废，陈剑雄凭该欠条主张本案债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剑雄虽辩称其与陈晓彬之间是独立经营、独立结算，陈晓彬出具的收条对其没有约束力，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建仁对此亦不予确认，故陈剑雄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林建仁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剑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均由陈剑雄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林建仁是否确已偿付陈剑雄所诉涉案货款272848元的事实。首先，关于本案中的2011年8月25日陈晓彬向永建厂作出的《收条》的真实性问题。一审和二审期间，对于林建仁基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的“今欠皓翔布行陈剑雄布款”272848元的《欠条》，而提交的由陈晓彬作出的《收条》，在作为《欠条》的直接债权人陈剑雄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作为《收条》的直接制作人，陈晓彬是查明本案案情的最关键证人。但二审法院在陈晓彬没有到庭作证，也没有对《收条》真实性和所载事项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简单采信《收条》所载内容，并确认陈晓彬作为“皓翔布行”的经营者，已经收取涉案272848元欠款，显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其次，本案二审后，陈剑雄经对《收条》的制作人陈晓彬进行了解，陈晓彬于2013年2月20日书写了关于《收条》产生经过的《情况说明》，并提供了其与林建仁于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原件，该《协议》载明“本人陈晓彬与林建仁协议，在保证林建仁不必支付皓翔布行的货款情况下，林建仁需付陈晓彬￥120000元整（人民币拾贰万元整）。如果没有人起诉的情况下，两年后兑现协议内容。协议人：陈晓彬林建仁”。《情况说明》中，陈晓彬述称林建仁与其串通制作的《授权书》和《收条》目的是让陈剑雄无法收取林建仁的欠款。因上述《情况说明》系在二审终结后产生，且《协议》是在二审终结后从陈晓彬处发现，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情况说明》和《协议》均属新证据。并且《情况说明》和《协议》所述内容，与陈剑雄在本案中关于没有收到林建仁欠款272848元的主张是一致的。因此可以确认林建仁并没有支付涉案欠款272848元。第三，陈晓彬2011年6月6日制作的《授权书》写明“致永建制衣厂林建仁：本人陈晓彬，现委托姓名陈剑雄前往中山您厂办理永建制衣厂所欠皓翔布行余款283426元正”；但陈晓彬2011年8月25日制作的关于收取永建厂林建仁272848元的《收条》的落款却为“陈晓彬”。若如林建仁所述，对于涉案欠款其是现金交付，依据《授权书》所指定的被委托人，则实际接收款项的人应当是陈剑雄，对于林建仁主张的已经收取其货款272848元现金的《收条》制作人，依据一般商业交易习惯，亦应当是陈剑雄。并且，林建仁该支付现金的主张，亦与其跟皓翔布行陈晓彬、陈剑雄之间转账汇款的交易习惯不一致。综上所述，二审判决确认林建仁已经偿还陈剑雄272848元欠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陈剑雄申诉称同意抗诉意见。林建仁辩称：（一）2011年8月25日的收条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经过质证，陈晓彬是本案的当事人而不是证人，陈晓彬经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陈剑雄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却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也没有对该证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作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以该收条，再结合送货单上有陈晓彬和陈剑雄的手机号码、皓翔布行是陈晓彬投资开办等证据，认定其已不欠皓翔布行货款，驳回陈剑雄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剑雄与陈晓彬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二审判决后的所谓证据不属“新证据”。陈剑雄不管是在皓翔布行打工还是与陈晓彬共同经营皓翔布行，向陈晓彬收集调取证据并不困难，陈剑雄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不举证，在二审判决后才提供所谓的《情况说明》和《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永建厂和皓翔布行，其将货款支付给皓翔布行的经营人有法律依据，根本不存在其不能直接向陈晓彬付款或不能支付现金的交易习惯，不能因陈剑雄与陈晓彬之间的内部关系就将风险转嫁给其；（四）陈剑雄仅凭一张欠据主张权利，但当其提供了付清该款的收条后，陈剑雄没有进一步对下列基础事实举证：1.没有对与其产生买卖关系的基础事实举证；2.没有举证证明对帐后将送货单交给其；3.没有举证证明借用皓翔布行名义做生意；4.没有举证证明曾告知其借用皓翔布行名义交易；5.否认收条却没有提供反驳证据；6.没有对独立经营举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剑雄在再审庭审时提交了陈晓彬和林建仁于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以及陈晓彬于2013年2月20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陈晓彬并没有收取林建仁支付的涉案货款。该协议的内容为：“本人陈晓彬与林建仁协议，在保证林建仁不必支付皓翔布行的货款情况下，林建仁需付陈晓彬￥120000元整（人民币拾贰万圆整）。另注：如果没有人起诉的情况下，两年后兑现协议内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本人陈晓彬（身份证号码：445281198704021515）并没有收取中山市大涌镇永建制衣厂林建仁￥271848元欠款。本人出具的2011年6月6日《授权书》和2011年8月25日《收条》是林建仁与本人串通，要求本人出具，用于虚构本人已收皓翔布行货款的事实，目的是使陈剑雄无法收取林建仁的货款，林建仁答应若在保证林建仁不必支付皓翔布行货款的情况下，给付本人￥120000元整，双方签订《协议》确认该事实，因此本人出具的2011年6月6日《授权书》和2011年8月25日《收条》是虚构的，林建仁并没有向本人支付皓翔布行货款（陈剑雄的货款）。”林建仁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协议》是陈晓彬于2011年2月1日向其催收货款，其向陈晓彬支付了50000元现金后双方签订的，后来因为陈晓彬于2011年8月25日又向其催款，其向陈晓彬支付了60000元现金并用一批货物抵债，陈晓彬才出具收条确认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结清。林建仁对陈晓彬书写的《情况说明》则不予确认。为核实上述《收条》、《协议》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到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向陈晓彬进行了调查。陈晓彬述称：其与陈剑雄合伙经营皓翔布行并各占50%的股份，由其对外经营，没有刻印章；其、陈剑雄与林建仁于2011年1月28日对帐后由林建仁写下欠条，林建仁确认欠皓翔布行货款272848元，但因其涉嫌诈骗担心收回的货款会被追缴，所以欠条上注明是“皓翔布行陈剑雄布款”；2011年2月1日，其向林建仁追收上述货款，因考虑其与陈剑雄各占皓翔布行50%的股份，所以其向林建仁提出收取125000元的货款，剩余货款由林建仁向陈剑雄支付，林建仁于当日向其支付了5000元，之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120000元的支付时间，陈剑雄当时对此并不知情，其是过后才把这件事告诉陈剑雄的；其于签订《协议》的当日即出具《收条》给林建仁，落款日期“2011年8月25日”是按林建仁的要求写的，其只是在“收款人”栏签名而没有加盖印章，其之后也没有收到上述120000元；《情况说明》是其按照陈剑雄的要求写的，其当时并不知道陈剑雄已经起诉林建仁，《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其向法院的陈述不一致的，以其向法院的陈述为准。陈剑雄、林建仁均对本院向陈晓彬所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陈剑雄认为陈晓彬的陈述能够证明《收条》上的印章是虚假的，也能够证明林建仁没有向陈晓彬支付货款，所以林建仁应向其支付货款。林建仁认为皓翔布行是个体工商户，陈晓彬是皓翔布行的经营人，即使《收条》上没有加盖印章，但只要陈晓彬在《收条》上签名确认，该《收条》也具有法律效力；其向陈晓彬支付货款是合理合法的，其与陈晓彬签订《协议》在前，陈晓彬出具《收条》在后，足以证明陈晓彬是收到货款的，陈剑雄如果认为自己的利益受损可以另行向陈晓彬主张。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建仁是否已清偿2011年1月28日欠条载明的货款的问题。
虽然林建仁于2011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皓翔布行陈剑雄布款”，但从皓翔布行的送货单以及陈晓彬在再审时的陈述可知，皓翔布行名为个体工商户但实由陈晓彬与陈剑雄合伙经营，上述欠条也是在陈晓彬、陈剑雄与林建仁对帐后由林建仁出具，所以，与林建仁经营的永建厂发生业务往来的是皓翔布行而不是陈剑雄个人，林建仁欠的也是皓翔布行的货款而不是陈剑雄个人的货款。陈晓彬作为皓翔布行的登记业主和经营人，于2011年8月25日向林建仁出具收条确认永建厂与皓翔布行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虽然陈晓彬在再审时对该收条上的印章不予确认，也不承认收到相关货款，但由于陈晓彬确认该收条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且该收条内容表述清楚明确，陈晓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相关货款的情况下出具这样的收条，所以，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而陈晓彬在再审时的陈述也证明其没有与林建仁串通以达到使陈剑雄无法向林建仁收取货款的目的，所以，陈剑雄再审时提交的协议和情况说明并不能推翻上述收条的真实性。因此，在林建仁已向陈晓彬清偿相关货款的情况下，陈剑雄再向林建仁主张该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二审判决驳回陈剑雄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军乐
审 判 员 杨雪燕
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