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苍商重字第2号
原告：邓玉枝。
委托代理人：池淑冬。
被告：邓少丽。
委托代理人：张安友。
被告：张端回。
委托代理人：杨乃柱。
原告邓玉枝为与被告邓少丽、张端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4月8日作出（2010）温苍商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原告邓玉枝不服判决，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1月18日以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2年2月6日立案审理。根据温州中院发回重审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重新鉴定，在调取有关比对样本并协商鉴定机构后，于2012年5月4日予以委托鉴定，2012年11月1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政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期间，根据原告邓玉枝的延长查封申请，本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续行查封登记在张端回名下的座落于苍南县灵溪镇河滨东路862号房屋。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玉枝及其委托代理人池淑冬、被告邓少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安友、被告张端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乃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玉枝起诉称：被告邓少丽与张端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资金短缺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将从亲戚朋友借得及自已款项共计62万元借给被告，被告于2004年10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后经催讨，被告以没钱为由拒不偿还。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一、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2万元及利息（其中33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16万元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0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了事实，即被告已支付两年利息。为此，原告变更了利息请求，即从2006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
被告邓少丽口头答辩称：原告诉状所列为两被告，但在事实与理由中没有明确哪一被告，被告邓少丽没有收到款项，本案借款并不存在。庭审中，邓少丽陈述如下事实，即2007年2月间，张端回用房产抵押贷款后，存入其工商银行账户30万元，同年3、4月份，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给原告30万元，原告说用于偿还邓小敏和邓玉枝。经释明后，邓少丽认为如果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要求扣减该30万元。
被告张端回口头答辩称：一、被告张端回不知晓原告有否借款给被告邓少丽，也没有出具借条和收到借款。二、本案涉及借款数额巨大，原告应提供汇款凭证，但原告没有提供。三、如原告确实借款给被告邓少丽，虽在被告邓少丽和张端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张端回不知晓借款事实，两被告已于2008年自愿离婚，被告邓少丽也没有提及本案借款，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即使债务存在，也是被告邓少丽的个人债务。请求驳回对张端回的诉讼请求。2012年12月25日，本院向张端回询问时，其表示：2006年端午节左右，邓玉枝以搭矿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有没有出具借条记不清楚，是在二街信用社转账给邓玉枝。2006年9月间，其在山西怀仁县通过农行转账2万元给邓玉枝。如果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要求予以扣减。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邓玉枝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姓名为邓玉枝的居民身份证一份，姓名为邓少丽和张端回的人口信息各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15日，借款人署名为邓少丽，借款金额为62万元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借款的事实。
3、原审案件中本院对邓彩女和邓金枝的谈话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款项来源的事实。
4、原审案件中本院查询函和邓玉枝持有的建行账户查询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交付部分借款的事实。
在原审案件中，原告提交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两被告已于2008年11月6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同时，原告提交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律证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借条签名系被告邓少丽所签的事实。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邓少丽、张端回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因原告在原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温州中院认为应予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政鉴定中心对借条中的“邓少丽”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12）文鉴字第2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送检《借条》上借款人署名“邓少丽”字迹是邓少丽所写。
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调取被告邓少丽持有工商银行账户于2007年2月至2007年5月间的交易明细清单，调取2004年10月13日，从邓玉枝银行账户转账33万元至邓少丽银行账户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鉴定意见书，经庭审出示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邓少丽、张端回均未提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邓少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陈述的出具借条在场人只有原告与被告邓少丽，与其在原审所陈述的还有其他人在场，存在相互矛盾；原告书写借条内容，被告邓少丽签字，不符合常理，在邓小敏与邓少丽民间借贷案件中的欠条均由被告本人书写；原告对款项来源未作具体说明；借条内容是原告书写，并对最后内容进行涂擦，该涂擦内容应是有利于原告，原告陈述涂擦内容为搭工程分红利，可以推定两人共同搭工程，本案并非借贷关系；借条中原载明为3万元，后更改为5万元。被告张端回认为不知晓借条，并同意被告邓少丽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借条经过涂擦，涂擦内容为搭工程分红利，直接影响案件性质。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邓少丽认为该证据系法院从侧面了解情况而调取，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告应按法定程序进行举证，故该证据应不予采信。被告张端回认为，原告在原审案件和谈话笔录中陈述的借条形成于2004年10月15日，但又称借款在一个月前所借，直接影响两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邓少丽认为载明为转账支取，而不是现金支取，所列账号与回执账号一不致，不能证明向被告交付款项的事实。被告张端回认为转账凭证与事实相矛盾，原告陈述采用现金交付，但没有提供完整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未持异议。被告邓少丽、张端回认为不应予以采纳，因为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所作出的笔迹鉴定结论，不是被告邓少丽书写，前后共进行四次笔迹鉴定，说明专家的意见也不统一，鉴定意见仅是个人意见；温州中院以比对价值不高而发回重审，经办法官对笔迹鉴定并不是专家，故重新鉴定不具有说服力；鉴定比对样本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银行取款签字一般只认卡不认人，也可能是他人拿着邓少丽的居民身份证办理，故鉴定样本不具有可比性，鉴定结论的理由非常粗糙，不具有说服力。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邓少丽和张端回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本院在原审案件中，依法对邓彩女、邓金枝进行询问，其陈述的内容与借条中载明借款组成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部分比对样本来源于保险公司和商业银行，比较客观真实，其形成时间与借条签名形成时间相近，且部分比对样本由被告邓少丽提供，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借款人“邓少丽”的签名已经司法鉴定，认定为被告邓少丽签署，并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和本院调取的转账凭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邓玉枝与被告邓少丽系同胞姐妹，被告邓少丽因缺乏资金，陆续向原告借款。2004年10月13日，被告邓少丽向原告借款33万元，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存入被告邓少丽银行账户33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按1%计算。被告邓少丽又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29万元，其中部分借款系原告向他人所借。2004年10月15日，被告邓少丽在原告书写的借款62万元借条的借款人栏上签字，借条载明：“借到邓玉枝现金陆拾贰万元正（620000元正）利息按（33万1.0计）（16万1.2计）（5万玉叶）（8万金枝）。利息每季度清，搭工程分红利，此据。借款人：邓少丽、2004、10、15，其中10万是9.28”。借条签署后，原告将“搭工程分红利”予以涂擦。后经催讨，原告自认被告支付二年利息。
另查明，被告邓少丽与张端回于1995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1月6日登记离婚。
再查明，针对借条中借款人“邓少丽”的签名，已经四次笔迹鉴定或补充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皓鉴定所）于2010年7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结论为：借条中借款人处“邓少丽”的签名不是邓少丽本人所写，所依据比对样本为：邓少丽写给院领导的书信、邓少丽于2010年6月17日在本院书写文字、保险合同等。律证鉴定所于2010年8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借条中借款人处“邓少丽”的签名与邓少丽本人的字迹系同一人笔迹，所依据比对样本为：邓少丽向邓小敏出具的借款15万元借条、邓少丽写给院领导的书信、离婚协议书、邓少丽于2010年6月17日在本院书写文字。经本院委托补充鉴定，明皓鉴定所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借条中借款人处“邓少丽”的签名，不是邓少丽本人所写，所依据补充样本为：邓少丽向邓小敏出具的借款15万元借条、离婚协议书。2012年11月13日，西政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借条》上借款人署名“邓少丽”字迹是邓少丽所写，所依据比对样本为：本院向保险公司与商业银行调取投保单和取款凭证，被告邓少丽提供的保险合同和投保单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的司法证明力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条中“邓少丽”签名，已经四次笔迹鉴定和补充鉴定，明皓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和补充鉴定结论，认为“邓少丽”签名不是邓少丽所写，其依据比对样本，形成于本案所涉借条署名之后，且比对样本较少；西政鉴定中心和律证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借条“邓少丽”签名系邓少丽本人所写，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所依据部分比对样本，调取于银行和保险公司，与借条署名时间相近，其客观性和自然性较强，且数量较多，部分比对样本由被告邓少丽提供，结合33万元的转账凭证及邓彩女、邓金枝的陈述，根据民事高度盖然性原则，故对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应予以确认，即借条中“邓少丽”系邓少丽本人签字。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虽然借款人署名经鉴定为邓少丽本人签字，但对本案所涉借款62万元能否认定的问题。从建设银行调取的转账凭证，载明2004年10月13日，从原告建行账户转账33万元至邓少丽银行账户，与借条载明部分借款33万元相吻合，该33万元应予认定；另外借款29万元，结合邓彩女、邓金枝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且借款时原告与被告邓少丽和张端回的关系较好，尚未达到关系恶化状况，存在姐妹之间现金交付借款情况；借条形成之后的2004年10月23日，原告邓玉枝又现金存入被告邓少丽银行账户21.5万元；被告也没提供相应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反驳证据，故对本案62万元借款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借条载明：“利息按（33万1.0计）和（16万1.2计）、利息每季度清”，其内容并不十分完整和明确，但结合借条中载明“分红利”及当时民间习惯，原告要求按月利率1%和1.2%计算支付利息，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原告在借条上书写“搭工程分红利”内容，后又将该内容予以涂擦，是否对本案法律关系产生影响，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即使确实存在搭工程的事实，但又载明分红利，说明不管工程是否盈利和亏损，债权人并未参与经营，仅收取固定利率即红利，借条也已明确载明借款金额及支付利息，符合借贷的法律特征，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告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五，被告邓少丽庭审中主张支付原告30万元，被告张端回庭审后向其询问时主张原告向其借款12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经本院向银行查询，并没有相关转账记录，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六，两被告是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2004年10月前后，并分期多次支付，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端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处于分居生活状态或属于邓少丽个人债务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应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邓少丽、张端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邓玉枝借款62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3万元和16万元，从2006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分别按月利率1%和1.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20元，鉴定费5900元，由邓少丽、张端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行：温州市农行营业部，帐号：319-299901040006651。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曾云县
代理审判员 董文乐
人民陪审员 何爱萍
二〇一三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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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