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光新，女，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芬，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芬，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女，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芬，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佩，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惠发物流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长安里8附*号。法定代表人：葛明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锁彪，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光新、李波、李杰，朱佩、武汉惠发物流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陈锁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261213.75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佩没有有效的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二、受害人李春成为农业家庭户，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田光新、李波、李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佩、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陈锁彪未发表答辩意见。田光新、李波、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佩、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陈锁彪、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396714元，其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佩、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8时20分，李春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黄土公路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至黄土公路泊沫港路段时，遇朱佩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等候放行信号起步，李春成所驾车左转弯时与朱佩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春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受害人李春成与朱佩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该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后因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由此发生诉争。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调查核实，陈锁彪系事故车辆鄂Ａ×××××号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名下经营，朱佩系陈锁彪雇请的司机。另查明，田光新与受害人李春成系夫妻关系，其二人生育有李波、李杰二个子女。受害人李春成系农业户口，其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居住在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罗汉社区，并以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经依法核算，田光新、李波、李杰因此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2）、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4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63242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人身、财产权益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李春成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李春成与朱佩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朱佩所驾鄂Ａ×××××号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向田光新、李波、李杰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对田光新、李波、李杰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损失522427.5元（632427.5元-110000元），依责分担。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事故责任大小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朱佩、受害人李春成各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261213.75元（522427.5元÷2）。朱佩系陈锁彪雇请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车发生此交通事故，故朱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陈锁彪承担。惠发物流江夏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在陈锁彪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陈锁彪应赔偿的261213.75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受害人李春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对田光新、李波、李杰主张按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光新、李波、李杰因受害人李春成死亡精神上遭受了较大的伤害，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本案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朱佩具具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是专门为了保障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其驾驶证所载明的准驾车型车辆的资格，且无从业资格证与因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驾驶人朱佩的驾驶证准驾车型登记为B2，具备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即使朱佩不具备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因此而丧失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其二，人保武汉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朱佩不具有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而显著增加了其承保的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其三，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该条款内容来看，“国家有关部门”指向的是何部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且人保武汉分公司亦未对其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予以举证证明。综上，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光新、李波、李杰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光新、李波、李杰经济损失261213.75元。三、驳回田光新、李波、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减半收取1242元，由田光新、李波、李杰负担80元，陈锁彪、武汉惠发物流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共同负担11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过于笼统，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事项由行政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也不反映驾驶能力，有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人保武汉分公司要求适用该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田光新、李波、李杰在一审中提交了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罗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李春成发生事故前在城镇居住及收入来源情况，故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捷审 判 员 汤 晓 峰审 判 员 万  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文 浩书 记 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