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刑初字第0010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某，男，1965年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某工程1号楼项目部项目经理，住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释放并被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锦古检公诉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雷、张文静，代理检察员刘超、闫许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崇江、证人刘桂春、陈继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日，甲公司与乙公司签订关于某工程1号楼的承包协议，挂靠在甲公司名下的被告人韩某某以某工程1号楼项目部的名义与王甲等班组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王甲等人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乙公司陆续向甲公司打款800余万元，甲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交给韩某某，现该工程已竣工。因韩某某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大量工人上访，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并分别于2014年10月13日、2015年1月19日向甲公司下发《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韩某某为收件人。2015年2月10日，经劳动监察部门统计韩某某尚欠工人工资人民币1578108元。后韩某某与乙公司结算完毕，乙公司扣除质保金后，给付韩某某780000元，2015年2月17日，在劳动监察部门的主持下给付工人工资590000元，尚欠988108元拒不支付。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承认自己拖欠农民工工资，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其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的数额过高，其尚未与农民工进行决算，拖欠数额不能确定。
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准确，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韩某某没有转移财产、逃匿等行为，其工程款全部用于工程支出，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甲公司与乙公司签订关于某工程1号楼的承包协议。被告人韩某某挂靠在甲公司名下，为该1号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韩某某以1号楼项目部的名义与王甲（木工班）、杨某甲（电工班）、杨某乙（电焊班）、李某某（防水班）、许某某（放线班）、包某某（钢筋班）、贾某某（现场工长）、王乙（抹灰班）、冯某（水暖班）、朱某（植筋班）、王某某（瓦工班）、吴某某（架工班）等班组，签订书面承包协议或口头约定，协议由王甲等人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乙公司陆续向甲公司打款800余万元，甲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交给韩某某。2014年10月份，该工程竣工。因韩某某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大量工人上访，劳动监察部门介入调查，并于2014年10月13日第一次向甲公司下发《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甲公司十五日内补发韩某某1号楼项目部拖欠的农民工工资301万元，韩某某对此无异议并作为收件人在该指令书上签名。后经劳动监察部门协调，韩某某项目部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了部分农民工欠薪，并于2015年1月15日与乙公司决算完毕。2015年1月19日，劳动监察部门再次向甲公司下发《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甲公司在2015年1月26日之前向农民工支付欠薪150余万元，韩某某承认欠薪150余万元的事实并作为收件人在该指令书上签名。2015年1月20日，经劳动监察部门统计，韩某某尚拖欠电工班杨某甲班组、电焊班杨某乙班组、防水班李某某班组、放线班许某某班组、钢筋班包某某班组、抹灰班王乙班组、木工班王甲班组、水暖班冯某班组、植筋班朱某班组、瓦工班王某某班组、贾某某班组、架工班吴某某班组的农民工工资1578108元，但韩某某对此数额未予以确认。后乙公司扣除质保金后，给付韩某某工程款780000元。2015年2月17日，在劳动监察部门的主持下，给付电工班杨某甲班组、电焊班杨某乙班组、防水班李某某班组、放线班许某某班组、钢筋班包某某班组、抹灰班王乙班组、木工班王甲班组、水暖班冯某班组、植筋班朱某班组、瓦工班王某某班组、贾某某班组、架工吴某某班组工人工资共计590000元。综上，韩某某尚欠上述班组农民工工资91余万元拒不支付。
另查，2015年2月13日，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治安大队将韩某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甲（电工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4人工资总计121491元的情况。
2、被害人吴某某（架子工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10人工资总计149082元的情况。
3、被害人王甲（木工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17人工资总计350000元的情况。另其证实中融国际1号楼工资汇总表是韩某某项目部做的，他们各班组都没有异议，韩某某也没有提出过异议。
4、被害人冯某（水暖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6人工资总计110635元的情况。
5、被害人张某（植筋班工人）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植筋班就她和她丈夫两人，被告人韩某某尚欠她夫妻二人工资总计22500元的情况。
6、被害人李某某（防水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6人工资总计46700元的情况。
7、被害人许某某（放线、测量负责人）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2人工资总计30000元的情况。
8、被害人贾某某（现场工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等6人工资总计112700元的情况。
9、被害人包某某（钢筋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9人工资总计231000元的情况。
10、被害人王乙（抹灰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11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18人工资总计350000元的情况。
11、被害人王某某（瓦工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2月28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18人工资总计46000元的情况。
12、被害人杨某乙（电焊班班组长）陈述（2015年10月13日），证实被告人韩某某尚欠他班组6人工资总计5000元的情况。
13、证人陶某某（乙公司项目部经理）证言，证实某小区1号楼工程由甲公司韩某某项目部承建，乙公司与韩某某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该工程已施工完毕。2015年1月15日，乙公司与韩某某项目部决算完毕，乙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拨付给韩某某项目部。
14、证人刘某某证言，其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实韩某某承包1号楼工程时，她给韩某某做现金工作。乙公司已与韩某某决算完毕。因为韩某某挂靠在甲公司名下，所以乙公司先把工程款打到甲公司账户上，甲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等费用后，把钱款打到她的账户上。她账户上的款项用于给工人开工资、买材料、设备，还有一部分付租赁费、偿还高利贷费用、招待费、伙食费、维修费。还高利贷的费用没有入账，转账的都有凭证，还现金的没有凭证。
15、被告人韩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于2013年7月份开始承包1号楼工程，2014年10月份竣工。此期间，他给工人开过一次工资，当时拨了48万元工程款。因为工人上访，2014年11月份开了一次，当时拨了150多万元工程款。2015年1月19日，他在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做笔录属实，拖欠农民工工资150余万元，但他认为这150万元还包括后勤人员工资20余万元，他实际拖欠130多万元。2015年1月19日，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要求他于2015年1月26日前将欠薪发放完毕，他没有执行，因为他认为存在争议。另，他没有给农民工打过欠条，但在2014年10月13日，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他核算欠薪时，他曾在欠薪单上签名，当时欠薪数额为301万元多点。
其当庭辩解称，他与各班组之间存在工程方面争议，与各班组尚未决算，公诉机关指控他尚欠988108元农民工工资不准确。
16、建筑工程（办公楼）总承包补充协议书及加补条款，证实乙公司与甲公司就1号楼的相关事宜签订合同。
17、锦人社监令字（2014）第247号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韩某某2014年10月13日劳动行政执法调查笔录，证实2014年10月13日，韩某某收到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指令甲公司在15日内补发1号楼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301万元的指令书。韩某某承认其拖欠农民工工资3013161元；锦人社监令字（2015）第230号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韩某某2015年1月19日劳动行政执法调查笔录，证实2015年1月19日，韩某某收到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指令甲公司在2015年1月26日前支付1号楼韩某某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150余万元的指令书。韩某某承认其拖欠农民工工资150多万元。
18、1号楼工资汇总表，证实2014年10月13日，韩某某拖欠人工费的情况。
19、建筑工程（办公楼）总承包补充协议书及加补条款，证实2013年8月2日，乙公司与甲公司就1号楼相关事宜签订合同。
20、木工班组、水暖班组、钢筋班组、电工班组、架工班组承包合同协议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韩某某以甲方1号楼项目部的名义与乙方木工班王甲、水暖班冯某、钢筋班包某某、电工班杨某甲、架工班吴某某签订中融国际1号楼工程协议书。其他班组与韩某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口头约定。
21、1号楼结算汇总表及1号楼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含甲公司收款收据、锦州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1号楼的造价、税金情况及截至2014年10月21日，乙公司支付1号楼工程款8282216.17元的情况。
22、关于1号楼韩某某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调查报告、劳动行政执法调查笔录及锦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出具的证明，证实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介入调查的情况，截至2015年1月19日，被告人韩某某拖欠1号楼施工工程农民工工资共150余万元并指令其在2015年1月26日之前向农民工支付上述欠薪。
23、常住人口详细，证实被告人韩某某的身份情况。
2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甲公司的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等信息情况。
25、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6、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卷宗内复印件均由锦州市劳动监察和社会保障支队提供，经公安机关核实后情况属实。
另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陈某某（韩某某项目部技术员）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及手写预算两张，证实他在1号楼办公室内按照韩某某提供的承包合同做预算，以此作为农民工开工资的依据。韩某某当时对该预算没有异议。他做预算时，1号楼整体框架完毕，也有未完的工程。1号楼工资汇总表上的数据与他做的预算数一致，但韩某某在该表签字时他不在场，不了解当时的情况。
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申请陈某某出庭作证，其当庭证称：1号楼的建设单位存在技术减量，项目部和各班组根据承包合同和签证单决算，工程减量以联系单为准。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其相互印证部分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提交的际1号楼韩某某所欠人工费统计表，证实2015年2月10日，经锦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统计，韩某某尚欠电工班杨某甲班组、电焊班杨某乙班组、防水班李某某班组、放线班许某某班组、钢筋班包某某班组、抹灰班王乙班组、木工班王甲班组、水暖班冯某班组、植筋班朱某班组、瓦工班王某某班组、贾某某班组、架工班吴某某班组人工费1578108元。因该表没有韩某某的签名确认，庭审中韩某某亦对该表计算的数额持有异议，故该表认定的韩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总数额不能作为认定韩某某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数额的依据，但该证据与全案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考虑。
关于被告人韩某某出示的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
1、韩某某与各班组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及施工照片，欲证实韩某某与各班组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各班组施工的工程必须达到合格标准，否则，造成的误工、返工及材料损失均由各班组负责及施工照片能够证明各班组在施工时存在失误的地方。因上述照片的来源不清，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2、1号楼支出明细、收据及刘某某当庭证言，欲证实韩某某为1号楼支出882万余元，已超出其收到的工程款，韩某某没有非法占用工程款项。因证人刘某某当庭证称，该支出明细表是她和原来的会计共同做出，但1号楼工程没有记过正规的账目，只有票据和工资发放表。本院认为，结合被告人提交的票据和工资发放表来看，所有的票据都不是正规的财务收据，部分工资发放表没有领取工资人的签名，其客观性及部分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认，被告人亦不能提交1号楼工程的财务账目，故其提出的该工程支出款项情况，本院不能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资格，违法用工且在收到工程款后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已超过数额较大标准，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韩某某尚欠农民工劳动报酬988108元的数额不准确。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以2015年1月19日劳动监察部门向其下达的《劳动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中韩某某签字确认的150余万元扣减2015年2月17日劳动监察部门主持下给付农民工劳动报酬59万元后的数额为准，即91万余元。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被告人提出的其尚未与农民工进行决算，故不能确定具体欠薪数额的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交的劳动监察整改指令书、韩某某及各农民工班组长的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院认定的具体事实，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韩某某没有隐匿、转移财产，没有逃匿，其工程款全部用于工程支出，故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韩某某收到1号楼工程款800余万的事实，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韩某某所得工程款全部用于该工程支出。被告人韩某某获得工程款后，应及时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却没有支付，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韩某某先行羁押的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计折抵刑期36天。即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潘莉莉
审 判 员 王 筱
人民陪审员 吴思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雨佳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