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伟，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程浩，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江云，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牟方林，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子伟与上诉人胡江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云法民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陈子伟、胡江云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胡江云陆续向原告陈子伟借款，被告也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2015年1月19日，原、被告换借条，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22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3月16日，经过核算被告再次向原告更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子伟现金256000元，大写：贰拾伍万陆仟元正，（月息2%）此款于1个月内付清。该借条落款时间写为2015年元月19日。后被告胡江云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
另查明，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35%。
陈子伟起诉称：2015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56000元并出具一张借条，现因原告急需资金，多次向被告催要归还，但被告均无故拒不归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胡江云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系高利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2、被告借原告本金为70000元，从2009年6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原告已支付原告本金及利息126700元，已经不欠原告的钱；3、原告利用给被告介绍业务合作伙伴之机会，欺骗被告出具不真实的借条，其中20000元的介绍费也写入了借条；4、原告主张220000元的借款本金，原告的取款只有22000元，即使取款220000元也不能证明被告借款220000元。请求法院公正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给被告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所争议的是借款本金数额。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只有70000元，且被告通过多次还款行为已经偿还完足够的本金及利息，并提供被告自书的借款明细及银行的储蓄对账单，但原告对其不予认可，且储蓄对账单也只是证明被告的取款情况，并不能证明该款系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故被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借款本金为70000元的事实。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220000元，但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及之后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原告借款本金及来源情况。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3月16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更换出具借条一份，原告持有被告所书写的借条原件，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出示的系不真实的借条没有证据支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认定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被告尚欠原告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原告庭审中对2015年3月16日的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实际为220000元加上利息的陈述，但对利息原告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20000元。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1个月内，故被告应当于2015年4月16日前予以偿还，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原告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清之日止，将该利率折算成年利率即为24%，超过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判决：一、被告胡江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子伟借款本金22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原告负担240元，被告负担4900元。
陈子伟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利息从2014年7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时止。被告2008年以来，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借款220000元。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看在被上诉人目前负债经营的情况下，只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该借款本金从2008年至2014年6月30日之前的利息30000元(同日，被上诉人支付了该利息30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起再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该借款本金偿还时止(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陈述为2014年6月30日，应当依法从2014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4年农历腊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3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后出具借条的金额2560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220000元、利息36000元(己扣减2014年农历腊月26日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3000元外和上诉人自愿少要的60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条的金额256000元中包含了利息36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也能够计算出来，一审判决只判决被上诉人给付本金220000元的事实明显错误，既然本金只有220000元，被上诉人为何又向上诉人出具256000元的借条呢？二、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金额256000元中包含利息36000元，应当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本金220000元和支付利息。2015年3月16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条时，经过双方结算后已经将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止9个月的利息36000元(己经支付3000元和上诉人少要600元)和本金220000共向上诉人出具了256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明知自己本金为220000元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止9个月的利息36000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不会给上诉人出具256000元借条。虽然该36000元利息包含在了256000元还重复计算利息，但应当判决被上诉人给付本金220000和从2014年7月1日至该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诉讼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胡江云二审答辩称：陈子伟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的22万的本金这个不成立，因为我方只借了上诉人前后7万元本金，我方已还上诉人本息126700元，所以本息已经给付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的22万本金并没有这回事，上诉人一再说是2008年出具的条子，但是并没有这个条子，22万的组成是1角的利息和5分的利息，从2008年2月23日算到2015年1月19日，组成的高利，7万的本金加上高利组成的，他们算的时候把尾数去掉了的，从2015年1月19日到最后开庭的时间，这段时间的资金利息，原告本身在诉状上已经写明2015年3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2分计算，所以原告的上诉理由22万的本金不能成立。3、上诉人只承认了我方支付了36000元的利息，这个是从2008年到2015年3月16日止，实际支付的不止36000元，是126700元，包括支付的本息，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状自身有矛盾。4、一审法院三次开庭，第一次开庭的庭审记录是2015年4月16日，原告举示了2015年3月16日的借条，实际这个借条是2015年3月15日出的，原告还举示了取款的7笔记录，他说打钩的22万，实际这7笔账是22000元，那么根据被告方的答辩意见，陈子伟当时借的是20000元，既然2008年就出了23万的条子，那么到2015年的时候，这个利息算出来也是37万多，上诉人不可能不要这个利息，这个也是矛盾的。上诉人在一审三次庭审中对借款次数、借款金额和利息的陈述均不一样，都有矛盾之处，上诉人的说法不可信。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我方只借了上诉人本金7万，还了她126700元，本金和利息均已偿还，22万是高利累计起来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胡江云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书，其事实理由如下：1、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借款三次，借款金额为70000元，其中2008年2月向陈子伟借款20000元，利息按10%计算高利。2010年10月借款30000元，2011年借款20000元均是10%和5%的高利贷组成的。上诉人胡江云找陈子伟第一次借款后，从2009年6月12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共36次偿还陈子伟高利和本金共计126700元，有上诉人的还款记录和银行的取款凭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三次开庭已查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有三次庭审记录和上诉人向法院举示的证据有：“借款记录、还款记录、在商业银行取款36次记录、谭小宁证实借款情况、谭小宁与陈子伟于2012年12月12日离婚判决书，高利息计算单”在案佐证。按三次借款70000元的本金，按10%和5%的高利息计算出的利息278000元，加本金70000元=348000元，减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陈子伟126700元，下余221300元陈子伟在庭审中陈述计算的利息中让的尾数，那就正好与一审法院判决的22万元和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2万元的数额相吻合。事实证明，22万元不是借款本金，而是高利累计出来的。高利不受法律保护。同时有胡江云与陈子伟和证人雷发菊的对话录音碟子，均证明胡江云借的陈子伟的钱是1角和五分的高利息累计起来的金额为22万元，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己查明的事实，均不采信，让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特请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书，还上诉人一个公道。2、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三次开庭，但被上诉人在三次开庭中所举的证据，前后矛盾，完全不吻合，事实及理由如下：(1)2015年4月16日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向法庭举示的证据有借条一份，金额为256000元，并向法庭举示银行取款记录7笔帐，陈子伟说、打勾的七笔是取出来借给胡江云的，法官及胡江云的代理人反复在问原告人，是不是你在存折本上打勾的七笔帐取出来借给胡江云的，原告几次答复是的，没有错。但经过核对，打勾的七笔帐只有22000元，不是原告说的22万元。有第一次的开庭记录在案佐证。这是一审原告在第一次开庭举示的证据情况(没有请代理人)。(2)2015年5月19日第二次开庭(请的代理人参与)，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向法庭举示的证据有:第一、原告陈子伟自己造的一份取款记录，从2008年2月23日至2011年止，近四年时间取款20笔，金额22万元。第二、雷发菊证明材料1份，证明陈子伟与胡江云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她不知道。第三、杨应发证明材料一份，杨应发是陈子伟第一任前夫，证明胡江云向陈子伟借钱的经过情况，杨应发证明的内容完全不真实，因为杨应发在2000年就与陈子伟已离婚，2008年1月22日陈子伟与谭小宁登记结婚，胡江云在2008年2月23日向陈子伟第一次借款2万元时，陈子伟与谭小宁还是享受新婚高潮时期，陈子伟与谭小宁在2012年12月12日因家庭生活琐事而导致离婚，那么胡江云向陈子伟三次借款中，均在谭小宁与陈子伟合法夫妻期间。陈子伟与谭小宁在2012年12月12日才离婚，杨应发后在2014年才与陈子伟同居生活。所以，杨应发根本就不知道胡江云向陈子伟借款经过情况，而杨应发完全是为陈子伟所作的虚假证实材料，虚假证实材料是无效的。但法院不但不追究责任，反而采信该份证实材料，真有意思？(3)2015年6月16日第三次组成合议庭开庭，被上诉人又向法庭举示银行存折本复印件，又打勾16笔，说是取出借给胡江云的，时间从2008年2月23日至2009年8月26日止，一年多时间，从举证上来看，一审原告想怎么变换证据，就怎么变。想怎么陈述就怎么陈述，证据错了，也不要紧。以上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三次开庭向法庭举示的证据均不一致，陈述事实不一致。第一，被上诉人说是2008年2月23日至2008年4月1日，前后三个月时间，取款打勾的七笔款22万元，实际只有22000元，又说是2008年3月份出的借条22万元，前后矛盾，金额时间不吻合。第二，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又自己造的一份借款记录，从2008年2月23日至2011年共20次借款22万元，前后三年多时间，这不是借款，而是陈子伟编造的流水帐，是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第三，被上诉人在第三次开庭时，又举示了银行取款凭证，从2008年2月23日至2009年8月26日期间取款16笔22万元，前后一年半时间，一审原告出示的证据与哪次相吻合呢？明显不真实。第四，特别注明：上诉人胡江云为什么在2015年1月19日给被上诉人陈子伟出据虚假借条256000元呢？是有隐情的，因上诉人在云阳江口开的服装厂，因服装厂正处于低谷危机的时候，面临倒闭，经营不下去了，服装生意很不好做，这时陈子伟来给上诉人说，她有办法挽救我的厂，给你介绍一个合作伙伴来投资，保证把你的服装厂搞起来。胡江云当时非常高兴，介绍人又是认起的好姐妹。陈子伟就抓住胡江云的这点心态，就给胡江云下了套，陈子伟说，胡姐，我们的利息还没有结算完，胡江云当时一高兴，认为好姐妹给我介绍合作伙伴，挽救了我的服装厂，那点利息多少算个什么呀？胡江云就说，妹妹你去算，陈子伟就算的利息256000元，叫胡姐出据借条，不能写利息，并在借条上还写上利息这样才真实，胡江云想就没有想就给陈子伟出据了借条，但写借条时间是2015年3月15日写的，借条上的时间是写的2015年1月19日，为什么写1月19日呢？陈子伟说利息算在2015年1月19日的，所以，借条时间写的1月19日，胡江云在2015年3月15日给陈子伟出据借条后，陈子伟在2015年3月16日即第二天就向法院起诉我，陈子伟起诉后，在2015年3月24日给胡江云发手机信息说:“胡大姐，实在对不起，我确实没办法，上次我是想找个人与你合作，但未成，我未办法，我也欠了很多钱，所以”。陈子伟的意思就是对我采取的不正当手段把我骗了，也请你原谅我的难处。陈子伟的这段信息的内容就是这个意思。这时胡江云才恍然大悟，知道上了陈子伟的当，这就是胡江云给陈子伟出据256000元的借条来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有借条，但没有出借的资金来源，对虚构的借条也是不能认可的。
二、一审判决书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但本案并不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而完全是高利息累计起来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以上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举证和陈述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三次借款70000元，已还被上诉人本息126700元，已经还完了，被上诉人主张的22万元，就是10%和5%的高利息累计起来的。被上诉人在三次开庭中举证和陈述中均不一致，前后矛盾，特别是提供不出出借的现金来源，所提供的取款依据和编造的取款的次数都是假的，完全不真实，一审在庭审时己经查明的以上事实，但一审法院仍错误判决由被告胡江云支付陈子伟本金22万元及资金利息，为何不按借条判决256000元呢？这就充分说明借条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上诉人真搞不懂，一审法院判决22万元的借款本金依据在何处？为什么这么判决？明知上山有虎，偏要虎山行。所以，上诉人一万个不理解。请求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予以依法撤销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云法民初字第01025民事判决书，正本清源，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上诉请求：1、请求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的(2015)云法民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书。因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万元的事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陈子伟二审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胡江云在上诉状中所列的事实和理由，我们认为是不成立的，借款只有7万的事实不成立，因为借款如果只有7万，这个7万是发生在2015年3月16日出条子之前的话，胡江云不可能出256000元的条子的，上诉人说已经偿还完毕本息，又怎么会在3月16日出具借条，这个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条是原始的直接的证据，证明力是非常高的，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6条的规定，除非胡江云有我当事人的收据和银行转款记录，否则这个原始直接的证据是不能被自己书写的取款记录推翻的，一审中，上诉人胡江云是没有提供这方面的任何证据的，该借条应当被采信，足以证实双方民间借贷的关系、金额和利息。该借条中没有任何高息的存在，我们在一审中除了举示256000元的证据，还有其他取款的记录，我当事人经商多年，完全有能力向上诉人胡江云借款，胡江云借款并不是一次性借220000元，是陆续的借款，总共累计22万本金。虽然我当事人在一审中有一些看上去矛盾的陈述，但是庭审记录是他人的打印的记载方式，不能说其中有些有矛盾的地方就推翻我当事人的陈述，第三次庭审中，审判长多次询问我当事人，我当事人的回答是清楚明确的，这能够证实双方借款是属实的，上诉人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陈子伟从来都没有采用任何欺诈和欺骗的方式让胡江云出具借条，实际上借款本金陆续计算至2014年之前是22万的本金，在2014年6月30日，陈子伟找到胡江云催要本金的时候，考虑到双方关系很好，且胡江云当时经济困难，就说原来的利息只给3万元，随后在农历腊月26日，胡江云说没钱，就只给了3000元，后来在3月16日，胡江云又说没钱，双方进行了结算，是39600元的利息，当时因为考虑到有零头，600元就没要，所以总共是出了256000元的借条，我们认可36000元可以不重复计算利息。对于一审法院为什么没判36000的利息，我们认为也是错误的，他们只是看的一审的笔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胡江云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中，陈子伟没有委托代理人，其本人对本案借款事实的陈述为：“2008年2月到3月，被告借钱说要作门市做生意，我多次打给被告钱，2008年3月23日被告出具条子金额为22万元的本金，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共还了我3万7、8。2014年6月30日前还了几千，后换了我3万元，后又还了3千元。我与被告是邻居朋友关系。我的这个22万元是做生意赚的。几张条子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最后一张约定了还款时间的，我给被告打电话被告不接”。陈子伟并当庭提交个人活期存折，主张以该存折上2008年2月到4月1日期间支取的七笔款项证明借给胡江云22万元。这七笔取款总额为22000元，该存折2008年2月到4月1日期间最高余额为20068.71元。
胡江云本人对本案借款事实的陈述为：“我共借了3笔钱共7万元，第一次是开茶楼2万元给的现金，第二次开宾馆3万元是原告姐姐转账，第三次是开歌厅2万元，记不清楚了怎么借的。约定的利息为一角，都出了条子的。这三笔前2008年分别出了条子。后来换条子利滚利后出了条子。期间我给钱是给的现金，去年给原告打款几千元，其他现金支付。每年年底都换条子”。并提供其个人记录的借款流水账、储蓄对账单、录音光盘等证据，证明三笔借款的时间和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以及最后出具的借条中计算了月息5%或10%的高息。
2015年5月19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中，陈子伟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其代理人陈述称：“对上次庭审笔录中，原告陈述2008年出了22万元的借据是口误或者笔误，是2008年到2011年共计借了22万元。”。陈子伟将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个人活期存折上2008年4月1日至7月3日期间的大部分取款113000元全部主张为向胡江云支付的借款，另提供一张2009年8月26日整存整取的31257.30元也主张为向胡江云的借款。对其余不足部分款项，陈子伟没有举证证明。
2015年4月12日，胡江云得知陈子伟提起本案诉讼后，与案外人雷发菊一起到城口县，找到陈子伟协商，胡江云对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胡江云陈述向陈子伟借款本金只有6万多不超过8万元，借款利息是月息10%，2015年1月19日双方算账后出具的22万元借条包含了高利息，陈子伟没有明确否认，并称借1角、2角的利息是胡江云自愿的，双方都认可其中3万元借款是陈子伟姐姐的钱，月利是10%。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债权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借贷金额较大的案件，出借人还应举证证明支付方式，对双方当事人存在重大争议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陈述、现金交付金额、出借人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
陈子伟是在胡江云向其重新出具256000元借条的当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子伟自认借款本金是22万元，胡江云于2008年3月23日即了出具22万元借条，借款是在2008年2月到3月支付给胡江云，但其举证的存折上，陈子伟2月到4月1日期间支取的款项总额只有22000元，该存折2008年2月到4月1日期间最高余额仅为20068.71元，因此，本院认定陈子伟没有证据证明2008年3月23日向胡江云出借了22万元借款，陈子伟在当时也没有出借22万元的支付能力。
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陈子伟的委托代理人否认陈子伟个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事实，并主张借款发生于2008年至2011年，属于撤回自认，应当举证证明，但陈子伟在第二次庭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其已经实际向胡江云支付借款22万元，陈子伟作为商人，主张其在2008年4月1日至7月3日期间的大部分取款113000元全部借给胡江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本院认为陈子伟撤回自认和主张的新事实，均没有完成举证。
胡江云在本案诉讼中，一直辨称向陈子伟借款只有三笔，发生于2008年、2010年和2011年，其中2010年借款3万元，是陈子伟的姐姐转账借给胡江云，借款利息有的月利率10%，有的月利率5%，并辨称2015年1月19日双方算账后重新出具的22万元借条中包含了高利息。胡江云的这些陈述，特别是2010年的借款3万元是陈子伟的姐姐转账借给胡江云、月利率10%，陈子伟在胡江云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是承认了的。而对于胡江云提交的录音证据，陈子伟虽提出质疑，但明确表示不对该证据申请司法鉴定，因此，本院对该份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结合胡江云的提供的个人还款记录等证据，本院认定陈子伟和胡江云于2015年1月19日算账时，在借款本金7万元的基础上，计入了15万元胡江云欠付的高利息。
双方在发生三笔借贷时，约定的月利率为10%和5%，属于典型的高利贷借款，胡江云已经按约定利率支付了部分利息，对胡江云辨称已经支付126700元利息，陈子伟只承认收到36000元，这一争议，因胡江云支付利息时是现金支付，没有要求陈子伟出具收条，本院已经不能进一步查清，对胡江云已经支付的利息，本院不作调整，根据双方2015年1月19日算账的事实，本院确定从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之后的利息。
综上，胡江云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改判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胡江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子伟借款本金70000元，并从2015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胡江云负担2140元，陈子伟负担3000元；陈子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陈子伟负担，胡江云预交的而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胡江云负担1600元，陈子伟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何 洪
审判员 刘 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