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林，女，汉族，1967年7月2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川、袁红，云南省农民工法律援助维权中心维权专员，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411号。法定代表人:刀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孙琳钦，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秀林与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林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昆明市公安局支付其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因实发劳动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1080元、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5728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昆明市公安局应向其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无异议，但对于2009年1月1日起认定其可自由收取小区的电动车保管费，收取的费用当地足以弥补所领工资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小区每个月所停电动车每辆收取20-30元，多数用户甚至不交费，但小区公共区域的属于昆明市公安局的水电费每月都需要由其从收取的电动车保管费中代为缴纳，并且昆明市公安局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的电动车保管费是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故该部分差额工资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因其的工作是门卫，工作性质特殊，其工作、生活混同，故主张的加班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亦属认定事实错误。针对李秀林的上诉，昆明市公安局答辩称：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李秀林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昆明市公安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李秀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对李秀林与新迎小区院坝委员会于2009年1月签订雇佣协议的事实进行认定；2、一审法院未对李秀林家庭与新迎小区院坝委员会于2016年2月6日签订物业服务承担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未对2009年1月后由新迎小区院坝委员会用从全体业主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向李秀林发放劳务报酬而并非由昆明市公安局进行发放的事实进行认定；4、一审法院未对昆明市公安局与新迎小区院坝委员会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实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不清，对昆明市公安局与李秀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了错误认定，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李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昆明市公安局的上诉，李秀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请求驳回昆明市公安局上诉。一审中，李秀林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因实发劳动报酬低于云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1080元；二、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570元/月X12月=18840元;三、依法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加班工资57288元；四、依法判令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1714元，以上金额合计13892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于2002年10月1日到被告的宿舍楼（新迎小区6组团3幢）从事门卫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原告自2002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每月领取工资280元，2008年10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每月领取工资800元，2009年1月1日起，原告除每月领取800元外，可自行收取小区电动车保管费，自2016年2月1日起，原告每月领取1000元并收取电动车保管费。后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因实发劳动报酬低于云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1080元；2、依法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70元/月X12月=18840元;3、依法裁决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加班工资57288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1714元；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仲裁院作出昆劳人仲（2017）第4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主张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存续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并提供劳动力，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答辩称，原、被告曾经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09年1月1日即解除，理由是原告工作所在地的小区成立了市公安局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该院委会成立后，原告即与院委会成立雇佣关系。对此，我国法律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３０日内，向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被告所称的“市公安局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并未经主管部门备案，且原告在2009年之前及之后都是由林美英经手发工资，林美英一直由劳务公司派遣到被告处用工，被告也未与原告办理过处理劳动关系的手续，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并未实际解除，被告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09年1月1日已经解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进入被告工作的时间，应由被告举证，被告未能举证，根据原告陈述确认原、被告自2002年10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支付2002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已工作多年，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本案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2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原告的工作年限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为九年零六个月，应当计算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据此，被告应当补足原告未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差额部分，已查明，原告在2009年1月1日起即可自由收取小区的电动车保管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的金额，故认定原告收取的费用应当足以弥补所领工资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被告应当补足原告自2002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为14190元。至于原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今年本市最低工资标准1570元计算，为157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因为原告的工作是门卫，工作性质较特殊，其工作、生活混同，原告主张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1714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满一年以上，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的报酬，带薪年休假报酬并非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规定，故原告2016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至于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报酬，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6月2日解除，被告客观上不能安排原告休假，对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报酬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报酬1444元（1570/21.75*10*20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秀林与被告昆明市公安局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2日解除；二、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秀林工资14190元；三、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秀林经济补偿金15700元；四、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秀林未休带薪年休假的报酬1444元；五、驳回原告李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李秀林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昆明供电局欠费停电通知单、昆明市通用水务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代收费欠费催交通知单，欲证明李秀林收取的停车费直接用于为昆明市公安局代交水电费；2、卢朝凤、陈留芬证人证言，欲证明业主不知道小区成立了院坝委员会，业主物业费系直接交给昆明市公安局等。经质证，昆明市公安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待证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秀林所举证据1不足以证实其待证案件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卢朝凤、陈留芬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两证人陈述明显与案件有效证据反映的相关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昆明市公安局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市公安局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对杨树良、杨树兰、周世乾、李秀林等四人工作安排及费用发放的情况说明；2、新迎小区业主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委员选举名单；3、报名应聘门卫、保洁、水电工人员名单；4、新迎民警住宅区保洁员工作处罚标准、门卫安全管理责任书、公告；5、东华街道2015年消防安全工作责任书、东华街道办事处反恐怖防范工作责任书、2016年盘龙区爱国卫生工作责任目标书。以上证据欲证明新迎小区院坝委员会的成立、李秀林等人主动报名应聘门卫、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系被认可的群众自治组织等。同时重申2009年协议及2016年2月6日物业服务承包协议，欲证实李秀林已与新迎小区院坝委员会成立雇佣及承包关系。经质证，李秀林对上述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院坝委员会未经备案，不具备主体资格。证据2、3、4、5无法核实真实性。协议及物业服务承包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院坝委员会没有用工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能与协议、物业服务承包协议及相应的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采信。证据2、3、4因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因加盖由其他单位印章，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二审举证、质证及认证情况，确认本案案件事实如下：李秀林于2002年10月1日到昆明市公安局的宿舍楼从事门卫工作。2007年3月22日，昆明市公安局形成昆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该纪要内容载明民警住宅区成立业主委员会，推向市场化物业管理，物业费由民警及离退休干部职工自行承担。2009年1月，昆明市公安局新迎小区宿舍楼成立院坝管理委员会，之后，由院坝管理委员会直接管理小区物业相关事业，负责收取小区业主物业费，发放门卫等工作人员报酬。同年该院坝管理委员会与李秀林签订协议，约定由该院坝管理委员会聘请李秀林为宿舍区工作人员，由其支付报酬，并进行考核管理。后双方于2016年2月6日再次签订物业服务承包协议，约定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将新迎小区6组团3东的物业服务项目承包给李秀林，明确了双方基于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后李秀林以昆明市公安局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因实发劳动报酬低于云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1080元；2、依法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70元/月X12月=18840元;3、依法裁决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加班工资57288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1714元；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仲裁院作出昆劳人仲（2017）第4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秀林的仲裁请求，李秀林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主张诉讼权利。另查明，市公安局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秀林与昆明市公安局形成劳动关系期间的认定问题；李秀林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李秀林自2002年10月1日进入昆明市公安局宿舍楼区域从事门卫工作直至2008年底的这段期间系由昆明市公安局直接安排人员进行劳动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当事人在该段期间内成立劳动关系。但自2009年1月1日起，昆明市公安局新迎小区宿舍楼区域成立了院坝管理委员会，由院坝管理委员会收取小区业主物业费、负责小区内的物业管理事宜，昆明市公安局不再负担新迎小区宿舍楼的物业管理支出。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与李秀林签订聘用协议、于2016年2月6日与李秀林签订物业服务承包协议，李秀林作为上述协议的相对方应当知道其不再接受昆明市公安局劳动管理、不再向昆明市公安局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延续已存在法律障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秀林应当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昆明市公安局主张包括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补发工资差额、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相关民事权利，但李秀林于2017年7月14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已过仲裁时效，故丧失胜诉权。另，需特别明确的是新迎小区院坝管理委员会是否具备适格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与李秀林与昆明市公安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08年底后是否延续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新迎小区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推定李秀林与昆明市公安局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6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10元，由李秀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楚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