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晋民终字第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住所地：下良镇水碾沟村。法定代表人：雷正龙，本矿矿长。委托代理人：董卫柏，山西佳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赵勇，男，汉族，陕西省宁强县人，住宁强县。委托代理人：韦鹏学，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简万钧，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黎素霞，女，汉族，系赵勇之妻，住宁强县。委托代理人：韦鹏学，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简万钧，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与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勇、黎素霞矿井建设协议纠纷一案，前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长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晋民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向中院申请再审，中院作出（2011）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治中院（2011）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赵勇与黎素霞系夫妻关系，2006年6月19日，赵勇与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以下简称水碾沟煤矿）签订了《长治市襄垣县水碾沟煤矿矿井建设及安全生产目标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1）、赵勇投资项目，井下井巷工程，井上、下矿用设备及生产系统的改造；（2）、改造工期，矿井技术改造工程的井巷工程及机电设备投入安装工期为2个月，对现有生产系统改造工期约二个月，即本年度的8月30日前完成，达到矿井标准化；（3）、投资规模，水碾沟煤矿投入资金应保证矿井生产能力满足30万吨/年的需求，且实现矿井的标准化验收；（4）、赵勇必须保证所有工程合格，所有购置的设备符合国家安全生产标准；（5）、赵勇负责所有生产人员及技术管理人员的一切开支和配件、机电设备、运输设备、提升设备、通风设备、排水设备等其他设备的一切费用，负责生产中电缆及材料等的一切费用；（6）、结算方法：水碾沟煤矿承包赵勇年产量为30万吨/年，数量以井口计数为准，每斗按1吨给赵勇结算。价格每吨水碾沟煤矿给赵勇按70元计算，完成年销售煤30万吨，每吨补赵勇5元。押金在签订合同之日交押金50万元，合同履行30日之内再交50万元，履行90天之内交100万元，共计押金200万元。如不能按时交纳属自行终止合同。协议有效期三年。协议签订后，赵勇即向水碾沟煤矿缴纳押金70万元，并自筹资金陆续投资。协议履行至2006年9月22日，赵勇与水碾沟煤矿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根据双方在2006年6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由于双方协调不顺利，安排工作有误，根据实际情况，由水碾沟煤矿实际管理，费用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支付，由于水碾沟煤矿核算支付各工队和职工工资；（2）、赵勇按原协议执行，需投资材料款由赵勇支付等，在合同履行中赵勇对煤矿进行了投资和改造，后由于各种原因，双方通过协商终止了两份协议的履行。同时双方对赵勇的投资项目和应得利润进行了结算，即赵勇向水碾沟煤矿投资项目为：（1）、井口改建投资790720元；（2）、维护砖砌巷投资63655元；（3）、工字钢投资73948元；（4）、机电设备等406600元；（5）、组合支架1960000元，合计投资3294923元；（6）、在承包期共采煤21157吨，每吨按70元计算，计款1480990元；（7）、收赵勇押金700000元，以上合计水碾沟煤矿应付赵勇5475913元，已付1163217.4元，尚欠赵勇4312695.6元（以上投资项目和赵勇应得的利润由水碾沟煤矿提供的商品盘点表佐证）。依据上述结算，双方通过协商，水碾沟煤矿的会计赵红英给赵勇出具了收款收据。即：根据2007年3月27日上午双方商定协议应付款341万元（其中包括支付押金70万元，70万元押金有20万元办手续已于28日退回财务）。当日，赵勇给水碾沟煤矿出具保证，即：我在你处投资设备1463112元，发票于2007年4月15日前全部补齐，水碾沟煤矿出具条据后，赵勇经多次催要欠款，水碾沟煤矿至今未付，赵勇也未按规定时间给水碾沟煤矿补齐发票。另查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1日对水碾沟煤矿与张家口市第三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矿机械公司）、赵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认定赵勇与煤矿机械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液压支架）购销合同无效。由于2007年初赵勇与水碾沟煤矿之间解除合同时，液压支架已由水碾沟煤矿接收，故判决煤矿机械公司向水碾沟煤矿返还已付货款85万元，水碾沟煤矿向煤矿机械公司返还涉案支架。赵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同意给水碾沟煤矿出具除去85万元支架款外613112元设备款发票。长治中院（2010）长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为，赵勇与水碾沟煤矿所签的两份协议，名为煤矿矿井建设协议，实为煤矿承包协议。赵勇在承包期投入大量资金后。由于客观原因，赵勇、水碾沟煤矿通过协商，水碾沟煤矿支付赵勇341万元，赵勇同意退出煤矿的承包，且水碾沟煤矿给赵勇出具了应付341万元的条据。该条据虽为收款收据，但从水碾沟煤矿提供的商品盘点表和收款收据的实际内容来看，应为欠款条据，且有屯留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佐证。其欠款条据是双方通过充分协商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债权债务明确，法院予以确认。赵勇要求水碾沟煤矿偿还欠款34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勇当时承诺给水碾沟煤矿出具设备款为1463112元（包括85万元的液压支架款）的发票，因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判决85万元的液压支架款由煤矿机械公司返还，故赵勇不再承担出具该85万元发票的义务。赵勇自己同意向水碾沟煤矿出具其他613112元设备款发票，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水碾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勇、黎素霞欠款3410000元；（二）、原告赵勇、黎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被告水碾沟煤矿出具613112元的购置设备发票。该判决生效后，水碾沟煤矿提起再审申请，要求：1、撤销判决；2、驳回赵勇。黎素霞的诉讼请求；3、赵勇、黎素霞承担因违约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272.42万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赵勇。黎素霞承担。理由为：1、在全省煤矿资源整合过程中，2009年7月10日，水碾沟煤矿的产权转让给襄垣县地方国营襄垣煤矿，产权转让后，水碾沟煤矿将进行重组，现该煤矿已更名为山西襄矿集团新庄煤业有限公司，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原水碾沟煤矿与赵勇矿井建设协议纠纷一案自省法院发回重审，原审按原有地址寄送传票被新企业拒收后，就视为已送达而缺席判决不妥。因为新企业不负责产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又不了解情况，所以拒收法律文书。基于以上情况，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应予以撤销。2、水碾沟煤矿与赵勇签订的《矿井建设协议》，从内容上看实质是承揽加工合同，而并非承包合同；3、履行协议中，赵勇不仅押金未交够，而且采购的设备和建设的工程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属于违约行为。4、因赵勇的违约行为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272.42万元（包括：煤矿拆除支架需166.1万元；安装支架费43200元；赵勇移交给煤矿的财产中，支架按87万元计算，厂家返还的是85万元，相差2万元。2007年产煤少，造成利润损失2805590元，要求赵勇承担100万元），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赵勇、黎素霞答辩意见为：1、关于原一审程序问题，是水碾沟煤矿恶意行为所致。2、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其性质与内容确切无误是承包合同，与加工承揽合同没有任何相像。3、关于支架的法律后果问题，水碾沟煤矿所述与其已经认可并执行的省法院（2009）晋民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自相矛盾。4、关于赵勇在履行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责任、是否给水碾沟煤矿造成巨大损失的问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提出反诉。并且双方在2007年3月27日协商处理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时，水碾沟煤矿根本对押金问题、质量问题只字未提。水碾沟煤矿现要求赵勇、黎素霞赔偿因支架质量问题引发的直接损失272.42万元，与省法院（2009）晋民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双方解除合同时支架已经全部接收的事实相违，不应支持其主张。5、关于协议终止后双方是否最终结算（也就是341万元条据的性质认定）问题，该341万元条据是水碾沟煤矿的会计赵红英依据双方协商结果给赵勇、黎素霞出具的，赵勇向法院提交的商品盘点表也记载了双方协商结果，二者相互印证，故该条据应作为水碾沟煤矿的应付款凭证。长治中院再审另查明，依据屯留县公安局对水碾沟煤矿会计赵红英的询问笔录以及商品盘点表上记载的双方结算情况，当时结算应付赵勇341万元中包括支架款87万元，而省法院对煤矿机械公司诉水碾沟煤矿及赵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终审判决中认定赵勇已付的支架款和判决煤矿机械公司向水碾沟煤矿返还已付货款为85万元。另查明，长治中院重审时，以法院特快专递方式向水碾沟煤矿邮寄送达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该矿法定代表人雷正龙矿长拒收。长治中院再审认为，水碾沟煤矿与赵勇经协商签订了矿井建设及安全生产目标协议，由赵勇投资对该矿矿井和现有生产系统进行技术改造，并承包采煤工程，由水碾沟煤矿按采煤数量给赵勇结算。后双方终止了该协议，并于2007年3月27日经协商水碾沟煤矿应付赵勇341万元，煤矿会计赵红英给赵勇出具了应付341万元的条据。该条据虽为收款收据，但从水碾沟煤矿提供的商品盘点表上记载的双方结算情况和该收款收据的内容来看，应为欠款条据，且有屯留县公安局对赵红英的询问笔录佐证。水碾沟煤矿提出该收款收据上没有煤矿公章，不能证明是双方正式结算结果。对此，中院认为，根据赵红英的询问笔录，该收据上没有水碾沟煤矿公章是因为赵勇未将正式发票交与煤矿，且应付341万元是双方协商后的结果，协商详情在商品盘点表（赵勇各种投资明细汇总）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征，证明水碾沟煤矿与赵勇在终止协议后经协商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赵勇要求水碾沟煤矿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欠款数额，因该收款收据上记载的341万元中包含退还赵勇预付的支架款87万元，而有支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中认定赵勇已付的支架款为85万元，二者相差2万元，故水碾沟煤矿现应付赵勇欠款应当为339万元（341万元扣除2万元）。关于水碾沟煤矿提出的赵勇、黎素霞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其赔偿因支架问题等造成的损失等再审申请，因水碾沟煤矿在本案一审时未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水碾沟煤矿的上述再审申请，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可另行处理。关于水碾沟煤矿提出的原审缺席判决不妥的理由，根据《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中，水碾沟煤矿法定代表人拒收法院诉讼文书，应视为送达，故原审缺席判决并无不妥。另原审判决赵勇给水碾沟煤矿出具相关款项的发票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欠款数额根据相关生效判决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0）长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赵勇、黎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被告水碾沟煤矿出具613112元的购置设备发票；（二）变更本院（2010）长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水碾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勇、黎素霞欠款3410000元；）为：水碾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勇、黎素霞欠款3390000元。水碾沟煤矿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341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该收据上没有煤矿公章，只是双方初步协商的结果有待最后确认，故双方尚未达成最终结算结果；2、支架款85万元虽然已经省高院判决认定由煤矿机械公司退还水碾沟煤矿，但因支架不具备拆除条件，而且费用高昂，该笔款计入应付赵勇341万元内显失公平；3、赵勇给水碾沟煤矿造成272.42万元损失应该予以确认，法院应该从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进行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2年2月29日，在省信访办主持下，水碾沟煤矿支付与赵勇（由贾友学代理）、黎素霞150万元人民币，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赵勇、黎素霞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正义的焦点主要是：1、水碾沟煤矿是否应支付赵勇、黎素霞夫妇工程款339万元；2、支架款85万元是否应由水碾沟煤矿支付赵勇。黎素霞夫妇；3、水碾沟煤矿损失是否应由赵勇、黎素霞夫妇赔偿。首先对于第一个焦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水碾沟煤矿已与赵勇、黎素霞夫妇达成付款协议，即支付赵勇工程款合计339万元（341万元扣除法院认定的2万元虚付款），该事实有收款收据、公安局对水碾沟煤矿会计赵红英的询问笔录佐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2月9日，水碾沟煤矿支付赵勇、黎素霞夫妇工程款150万元，该款应从总款中扣除，水碾沟煤矿现欠赵勇夫妇工程款为189万元。对于第二个焦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水碾沟煤矿同意将该款包含在339万元中，而且赵勇夫妇已代煤矿实际支付生产厂家支架款85万元，该支架现由水碾沟煤矿占有，赵勇夫妇向水碾沟煤矿要求返还支架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水碾沟煤矿认为因赵勇提供支架质量问题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以及返还支架的拆除费用应由赵勇夫妇承担的主张，由于水碾沟煤矿在本案中没有反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后水碾沟煤矿又支付150万元，对此本院对欠款数额进行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赵勇、黎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被告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出具613112元的购置设备发票”；二、变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勇、黎素霞欠款3390000元。”为：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勇、黎素霞欠款18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合计68160元，由襄垣县下良镇水碾沟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锋代理审判员  赵 凯代理审判员  王国平二〇一二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