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宣中民四终字第00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黟县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程灵，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六一，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干方林，安徽干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黟县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方山、方玉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4）泾民一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黟县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六一、干方林，被上诉人方山、方玉生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黟县木材总公司根据黟县人民政府“黟政字（2000）172号”关于加快和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文件精神，于2002年6月30日发出公告，公示将该公司在泾县桃花潭镇桃花潭村转运站房产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2002年8月10日，原黟县木材总公司关于上述房产作出“黟木字（2002）第015号关于黟县驻陈村木材转运站房地产权的处理决定”，内容为：“……将陈村木材转运站所属的房地产权公开转让给泾县桃花潭镇居民方山、方玉生。其中和尚山平房3幢的售价为1万元，其他部分房地产权的售价为3.7万元，共计4.7万元。”并于当日与方山、方玉生签订了《房地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为：原黟县木材总公司在泾县桃花潭镇桃花潭村现有房产（包括和尚山平房3幢、原招待所楼房1幢、食堂餐厅、招待所后职工住房1幢前3间及水塔、厕所等附属物）的所有权；原黟县木材总公司征用土地（锅底湾约2亩、和尚山约5亩。四至：东至公路边、南至和尚山东南边山脚与旱地交界点、西至和尚山脚与旱地交界、北至龙万公路）的使用权。合同约定转让金额为4.7万元。合同关于双方权利和义务第4条约定：黟县木材总公司尚住的老年退休职工及其遗属所用的住房，应保持其住宿现状至其亡故，方山、方玉生如另有他用时，应妥善安排其住宿。原黟县木材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清代表公司在合同上签字。黟县林业局系原黟县木材总公司的主管部门，2009年下半年该公司改制结束，其资产善后事宜由黟县林业局承续。
原审另查明：2008年7月13日，黟县人民检察院向黟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时任黟县木材总公司经理的张文清，在安徽省泾县木竹公司下岗职工方某购买黟县木材总公司驻泾县陈村木材转运站的房屋过程中提供了便利及帮助，收受了方某为表示感谢所送的贿赂款1万元。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张文清身为国有企业管理人员，在企业改制处理国有资产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1万元，为他人谋取了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受贿罪。于2008年7月31日判决张文清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2014年3月13日，黟县林业局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方山、方玉生与原黟县木材总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权转让合同》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方山、方玉生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黟县木材总公司根据黟县人民政府加快和深化企业改革的要求，公告对公司的房地产权进行公开处理。并最终与方山、方玉生签订了房地产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黟县林业局诉称方山、方玉生压价并低价受让国有资产，但仅提供了方山、方玉生向原黟县木材总公司经理张文清行贿1万元的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双方低价转让国有资产的事实。故对原告黟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黟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黟县林业局负担。
黟县林业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依据黟县木材总公司的公告即认定案涉房地产转让程序合法错误。该公告未经原黟县木材总公司领导集体研究、未上报主管部门或经职工代表大会同意。公告未公开公布，房产转让未经公开拍卖，方山、方玉生取得案涉房地产权非系参与竞标所得，该案涉房地产转让程序不合法。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在该房地产转让过程中，张文清有受贿行为，方山、方玉生两人存在行贿行为，双方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合同》违反有关国有资产处置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请。
方山、方玉生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并不是依据公告认定《房地产权转让合同》有效，只对公告进行了陈述性的表述。2、《房地产权转让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且合同内容履行完毕。该合同签订于2002年，已履行12年。黟县林业局若认为签订的合同违背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合同无效具体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合同签订之前有没有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和职工大会讨论，均是黟县木材总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作为黟县林业局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且黟县林业局没有举证证明合同无效的事实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黟县林业局依据刑事判决书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刑事判决书虽然确认张文清收取了一万元，但该判决没有认定张文清是为其两人牟取非法利益、低价转让案争房地产，致国有资产流失或者受到损害的事实。3、张文清受贿行为发生在《房地产权转让合同》签订三年后，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提举的证据均与原审所举证据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对一审中相关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方山、方玉生于2005年以7.9万元价格将案争地块转让给翟建平，2012年，翟建平拆除了其中的部分房屋。案争地块的产权仍登记在黟县木材总公司的名下。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是：黟县林业局主张《房地产权转让合同》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房地产权转让合同》系原黟县木材总公司与方山、方玉生签订，该合同签订于2002年，当时社会经济处于转型时期，为适应市场经济发展，黟县木材总公司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依据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和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相关文件，推进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行国有资产优化配置、盘活企业资产的情形下，将黟县木材总公司的土地、房产进行出让，在此情形下与方山、方玉生签订了案涉合同，该合同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没有法定无效情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黟县林业局上诉称该合同签订未经公告、未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程序违法等，均系原黟县木材总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黟县林业局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无效。黟县林业局以原黟县木材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清个人构成受贿罪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因该合同签订的主体系原黟县木材总公司与方山、方玉生，非张文清的个人行为，且黟县林业局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致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故黟县林业局主张案争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黟县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月银
代理审判员 魏牟莉
代理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