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775号
原告漯河市雅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金山路858号市委党校综合楼323室。
法定代表人赵建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泽文，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秋实。
委托代理人汪冬平。
第三人黄虹婷，女，1987年8月25日生。
原告漯河市雅迪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雅迪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10580号关于第4603498号“雅迪”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相对人黄虹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泽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秋实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黄虹婷经本院依法传唤，其书面声明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雅迪公司就其获准注册的第4603498号“雅迪”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作出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商标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雅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雅迪公司与河南昌建酒店有限公司昌建宾馆（以下称昌建宾馆）签订的授权使用证明发生在复审期间，许可昌建宾馆使用复审商标。雅迪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昌建宾馆与中共漯河市委党校（以下称党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发生在复审期间，合同约定党校于2012年2月2日交付房屋。昌建宾馆与漯河市昌宏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昌宏公司）签订的雅迪宾馆长包房协议中标明长包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此日期与前述租赁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不符，且约定的用途是商务办公使用。昌建宾馆与河南三剑客奶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会议接待协议仅有月、日显示，没有标明年份。前述房屋租赁合同、长包房协议、会议接待协议均没有相应的发票加以佐证，合同的内容为商务办公使用，而且三份材料相关内容互相冲突，因此，上述三份证据不能证明昌建宾馆在复审期限将复审商标使用在指定服务上。雅迪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卫生监督所出具的监测结果报告书、卫生局出具的意见书、漯河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意见书虽然均发生在复审期间，但只是针对卫生、消防情况作出的说明，并不涉及复审商标的使用。雅迪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雅迪公司与临颍县陈庄乡敬老院（以下称敬老院）签订的陈庄乡雅迪敬老院冠名协议书中约定雅迪公司向敬老院捐赠100万元整，敬老院变更为“陈庄乡雅迪敬老院”，雅迪敬老院揭牌仪式为2011年12月30日，但并无签订日期，也没有款项汇转的票据加以佐证，因此，不能证明上述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敬老院的使用图片中仅部分带有复审商标，且均无时间显示。综上，雅迪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在雅迪公司在复审期间在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旅游房屋出租、养老院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
依据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雅迪公司诉称：一、雅迪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虽然有证据瑕疵，但能够佐证诉争商标“雅迪”相关期限内在旅游房屋出租、养老院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应当被依法予以维持注册。二、雅迪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黄虹婷作为原撤销申请时委托代理人的员工，两者“自产自销”地对原告5枚“雅迪”商标及国内多枚“雅迪”商标同时提起恶意撤销，且黄虹婷在撤销复审限期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恶意事实和黄虹婷未参与撤销复审程序未作评述，明显漏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综上，雅迪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雅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决定，并判令雅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第三人黄虹婷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声明，其表示同意被诉决定的认定意见，并请求本院维持该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为第4603498号“雅迪”商标，由雅迪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申请注册，复审商标于2009年12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3类旅游房屋出租、养老院服务上。该复审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止。
2013年1月2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受理了黄虹婷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而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过审理，于2014年1月7日作出撤201300747号《关于第4603498号“雅迪”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该决定以雅迪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为由，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撤销了诉争商标的注册。
雅迪公司不服商标局前述撤销决定，于2014年2月2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雅迪公司复审的主要理由为：复审商标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在核定服务上进行了持续使用。雅迪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在评审阶段，雅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雅迪公司主体资质证明；
黄虹婷及其代理组织提出恶意撤销的相关材料；
被提出撤销的相关“雅迪”商标详细信息；
2014年4月21日，雅迪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4、雅迪公司授权被许可人使用复审商标证明。
5、被许可人对复审商标使用的证据。
6、卫生监督所、卫生局、消防支队出具的报告、意见书。
7、雅迪公司与敬老院签订的陈庄乡雅迪敬老院冠名协议书、敬老院宣传使用证据。
第三人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4年12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在本案诉讼阶段，雅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雅迪公司与临颍县陈庄乡敬老院、漯河市郾城区新店镇敬老院、源汇区问十乡中心敬老院签订的《雅迪敬老院冠名协议》、照片及支付票据，用以证明雅迪公司在养老院服务上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
2、雅迪公司授权关联企业昌建宾馆与其他企业签订的《长期包房协议》，用以证明雅迪公司及其授权企业在提供房屋出租上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撤销决定、雅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撤销复审申请书和相关证据、雅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诉决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原告主张本案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申请属于恶意申请，且第三人未参与撤销复审程序的答辩，被诉决定对于第三人恶意申请的事实及未参与评审程序的事实均未作出评述，属于漏审情形，构成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依据前述本案法律适用一节中所述，本案的程序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予以审理。
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对于相关已注册商标，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该商标存在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的，均可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法》对于提起撤销申请的法律主体资格未作出任何限制，也未对同一法律主体提出撤销申请的商标数量作出限制。因此，第三人依据《商标法》的上述规定，向商标局提出针对本案诉争商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并无不当。原告主张的第三人系提出撤销申请时系商标代理机构的员工且对多个“雅迪”商标提出撤销申请，故上述申请具有恶意的诉讼理由并非本案被诉决定构成程序违法的法定事由。此外，在任何法律主体均具有针对已注册商标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情况下，被告在被诉决定中未对第三人是否具有恶意申请进行评述，亦不构成程序违法。
其次，《商标评审规则》（2014年修订）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评审申请有被申请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后，应当及时将申请书副本及有关证据材料送达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材料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书及其副本；未在规定期限内答辩的，不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的前述规定，评审程序的被申请人不参加评审程序答辩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因此，本案中第三人未参加复审程序的答辩，不影响被告依法作出被诉决定。故原告主张被诉决定未对第三人未参与评审程序作出评述，属于漏审并构成程序违法的诉讼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出的被诉决定存在程序违法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的诉讼焦点之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应予撤销。
原告主张其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相关期限内，在养老院、旅游房屋出租服务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该商标的注册应予维持。对此本院认为：
（一）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旅游房屋出租服务上在相关期限内是否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
原告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相关期限内在“旅游房屋出租”服务上进行了实际商业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诉争商标授权使用证明可以证明原告在2010年1月20日许可昌建宾馆使用诉争商标。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明党校将其房屋出租给建昌宾馆在2012年2月2日至2022年2月1日期间作为酒店经营之用。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公共场所卫生监测结果报告书、卫生监督意见书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8月和12月，均形成于本案指定使用的期限之内，上述文件显示的检验场所名称均为“河南建昌酒店有限公司雅迪宾馆”，可以证明“雅迪”在指定期限内已被使用在宾馆服务上。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照片虽未显示日期，但可以证明“雅迪宾馆”的名称已确实被使用。其次，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昌建宾馆与河南昌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昌建宾馆长包房协议》约定长包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属于本案商标使用的指定期限之内，且该合同附后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可以证明河南昌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昌建宾馆支付了上述协议的相关款项，上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此外，根据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卫生监测结果报告书、卫生监督意见书可以证明，此时的昌建宾馆实质上就是“雅迪宾馆”。
因此，原告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雅迪”作为宾馆的名称，已经被实际使用在酒店、旅店服务项目上，且宾馆、酒店一般均同时会提供出租的房屋供旅游者或旅行团使用，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旅游房屋出租”与旅馆、酒店服务具有密切联系，属于类似服务。综上，被诉决定中关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限内未在“旅游房屋出租”服务上进行实际商业使用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养老院服务项目上是否在相关期限内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
原告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相关期限内在“养老院”服务上进行了实际商业使用。
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其与临颍县陈庄乡敬老院、漯河市郾城区新店镇敬老院和漯河市源汇区问十乡中心敬老院分别签订的《雅迪敬老院冠名协议》可以证明原告与上述三家敬老院达成了用“雅迪”对养老院进行冠名的协议；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可以初步证明原告向相应的民政部门和敬老院提供了前述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敬老院照片可以证明前述三家养老院已经以“雅迪”作为敬老院名称。此外，前述三份养老院冠名协议的签订日期及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日期均在本案涉及的相关期限之内。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虽然并非正规发票，但三份收款收据上分别加盖有不同养老院和民政机关的公章，上述收款收据与相对应的三组协议和敬老院照片已经初步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的使用。
因此，被诉决定中关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限内未在“养老院”服务上进行实际商业使用的认定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被诉决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本院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10580号关于第4603498号“雅迪”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漯河市雅迪投资有限公司就第4603498号“雅迪”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暄
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穆 颖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