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淮中民终字第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五丰物流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盱城镇淮河东路57号。法定代表人姚建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秦益，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栋，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卢伯和，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五丰物流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丰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国栋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2014）盱民初字第02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五丰商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丰商贸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孔建、王秦益，被上诉人孙国栋及其委托代理人卢伯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蔡士发、陈礼宏于2011年度借原告孙国栋资金，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注明蔡士发、陈礼宏（乙方）欠孙国栋（甲方）借款及利息422万元，乙方以持有的五丰商贸公司包括A1-3244、A1-3321、A1-3320、A1-3287、A1-3288等计25套商铺首付款3537675元冲抵甲方所有债权。当日原告孙国栋受领了25张收据。其中2013年11月1日一张收据注明“交款单位A1-3321房款，人民币207965元，收款事由为此收据在本套购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生效，且不退款”。嗣后原告孙国栋持该收据与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商谈A1-3321号商铺签订事宜，因单价、公摊面积误差及公共部位装饰等事项发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因孙国栋欠顾某柴油款8万元，2014年1月25日原告遂以蔡士发、陈礼宏转让受领的A1-3244号商铺房款为83439元收据抵给顾某，该A1-3244号商铺房款收据与A1-3321号商铺房款收据收款事由相同。顾某持该收据与被告五丰商贸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注明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五丰国际商贸物流城第1号楼3244号房（即A1-3244号），该商品房单价为11282.39元，总金额238397元。买受人在签约时首付120397元，余款118000元向指定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同时顾某以被告五丰商贸公司2013年11月1日出具并受让于原告的A1-3244号房款83439元收据抵付部分首付款，并以刷卡方式支付36958元，共付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20397元。2014年1月25日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向顾某开具了金额为120397元购房款发票，同年6月13日顾某交纳了计税依据为238397元的契税7151.91元。未到庭证人王某陈述认为，因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五丰商贸公司的承建施工单位以类似于原告孙国栋持有的收据抵账、收据共八份，均注明交款单位、金额、收款事由及收款方式，其记载的房号分别为A1-3131、3130、3129、3128、3140、3142、3139及3141。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五丰商贸公司与王某签订五丰·义乌商贸城商铺认购书四份，注明了商品房房号，还约定签订本认购书时，买方应即向卖方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定金转入房款中，还注明了优惠后房屋总价款及首付款。同年11月28日王某分九次以刷卡形式支付定金12万元。其首付款即以收据注明的金额抵冲结算。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对上述收据、发票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查明，被告五丰商贸公司系房地产开发、经营，物流、商贸、市场、仓储项目投资开发、经营、管理服务的企业。2013年11月1日出据相关收据时未发布通知、广告、宣传册等载体或信息说明优惠事项，亦未陈述并举证证明对其开发经营的楼盘单户商铺面积、结构、单价等信息进行广泛公示。本案庭审期间被告五丰商贸公司质证认为A1-3321及A1-3244号等商铺房款收据虽出具，但未实际收到有关当事人付款，实质为优惠凭证。原告孙国栋质证认为，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出具收据是因抵充所欠蔡士发、陈礼宏建筑工程款，并陈述认为其一并受让的A1-3314及A1-3287、A1-3288号商铺房款收据又分别抵付给唐春来和周孝春，该两受让人已分别与被告五丰商贸公司签订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收据注明的金额均已有效抵充了合同约定的房屋首付款。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对其抗辩的关于收据为优惠凭证的理由未提出其他反证证实。原审原告孙国栋诉称，蔡士发、陈礼宏欠原告借款，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蔡士发、陈礼宏以其持有的五丰商贸公司商铺首付款冲抵债务，原告不再向蔡士发、陈礼宏主张债权。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出具收据注明收到A1-3321房款207965元，并注明本收据在本套购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生效，且不退款。被告五丰商贸公司随意提高房价、公摊面积太大、公共部位不装修等，经双方多次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致购房协议无法订立。请求判决被告五丰商贸公司退还购房首付款20796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五丰商贸公司辩称，原告孙国栋诉称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或者蔡士发、陈礼宏支付的任何房款，对收据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诉争收据实际是被告想通过某些特定渠道对前来有意购房的客户所发放的抵用券或者是优惠凭证，并不是真实的收款收据，这也是该收据并不具备真实收款收据一切特征的原因。并且该收据明确注明在正式合同签约前无效，原告作为本案的举证责任人并未提供任何其本人或者蔡士发、陈礼宏两人支付过款项的付款凭证。本案涉及优惠凭证的转让，未取得被告方的同意，该转让也应当依法无效。该收据并非类似于有价证券或者银行发放的具有财产价值的凭证，仅为被告作为一家普通企业开具的优惠凭证，并非债权凭证，具不具有折现效力。不承认原告孙国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是指不改变合同内容的合同转让，债权人通过订立合同将债权全部让与第三人，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原合同关系新的债权人，原合同债权人因合同转让而丧失合同债权人的权利。蔡士发、陈礼宏将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出具的包括A1-3321号商铺注明金额为207965元房款收据抵付给原告孙国栋，该三方当事人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原告孙国栋依据有效调解协议受让后取得新债权人的法律地位。被告五丰商贸公司出具房款收据是向相对人意欲购买房屋的要约行为的承诺，也即同意接受要约的条件以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但仅为被告五丰商贸公司与相对人就商品房买卖磋商阶段的意见，作为合同主要内容的标的、数量和质量、价款及履行期限等条款双方尚未达成合意，是当事人订立合同的预备行为，当事人仍处于订约的准备阶段。被告五丰商贸公司2013年11月1日出据后未就商品房的座落、结构、单价、履行方式等内容以适当方式进行宣告，作为商家对其开发的商品房发盘或发价的基本条件和要求未作公示，因而收据内容虽反映房款金额，与收据相关的行为不具有足以使合同成立的内容，不符合要约与承诺须有确定性的特质，不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也正基于此，原告孙国栋受让该收据后与被告五丰商贸公司交涉签订商品房时因双方就单价、公摊面积误差及公共部分装饰等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商品房买卖关系未成立。因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情形，原告孙国栋承受了原当事人（蔡士发、陈礼宏）的全部权利义务，完全取代了原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不成情况下，原告孙国栋主张退款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收据是否具有优惠凭证性质，抑或是否属于抵用券。优惠券是持券人的某种特殊权利（如赊购物品或享受一定折扣的优惠）。被告五丰商贸公司抗辩认为该收据属折扣券，即持券消费享受折扣。但被告五丰商贸公司事先或当时未以通知、广告、宣传册等方式推介优惠事宜，涉案的A1-3321号商铺被告方报价房款为594185元，若收据注明的207965元金额折扣为真，则优惠比例约为百分之三十五，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同时被告公司在2013年11月1日出具收据时，相应房源的房价款尚未确定，但每份收据金额均注明精确的数字，难能推断出统一的或大体上的优惠比例，也有悖常理。并且原告孙国栋受让的A1-3244房款收据以抵账方式交付案外人顾某、王某，王某持类似收据与被告单位签订商铺认购书。顾某持收据与被告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A1-3244房价款238397元，首付款120397元，顾某以收据抵款83439元后又以刷卡形式支付余额36958元，而该合同上注明的单价为11282.39元是确定的，足以认定收据为预付房款的凭证。至于该收据上注明的房款以什么方式支付不影响其本身效力。综上，原告与蔡士发、陈礼宏之间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原告孙国栋依法取得新的债权人地位后，因不能归责于自身原因与被告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达成协议而主张退还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五丰商贸公司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五丰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孙国栋2079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五丰商贸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五丰商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却未对债权转让事实进行审查，本案收据属于商业促销中的“抵用券”，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2、本案收据系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德飞签订364套商铺团购合同而产生的，不是商铺预付款凭证，因张德飞存在严重违约情形，上诉人已通过报纸、电视台公告的形式宣布该收据作废。3、一审法院原案由定为商品房销售合同，后改为债权转让合同，未作出释明；被上诉人一审中诉讼称是工程款抵开收据，而工程款纠纷与商品房销售合同是两个无关联的案由，一审法院未作出释明；被上诉人主张付款20余万元，但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人顾某的证词，与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吻合，一审法院却认为符合被上诉人的主张，属于指鹿为马。4、一审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合议庭组成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变更也未告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权利；证人顾某在作证后未离开法庭；一审法院在追加第三人、证据送达、适用证人证言等方面存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作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孙国栋答辩称：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开出的收据是未记名的票据，可流通可转让，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票据的来源是案外人蔡某等通过转让的形式获得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取得票据不合法无事实根据。2、本案的票据类似于商场的购物卡或餐厅的消费券，对外完全可以流通，上诉人如果称是优惠债券，则上诉人应当在票据上注明优惠字样或者限制流通转让的字样，否则上诉人开出的票据就有可能进行无数次流通，给其他人造成伤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3、收据上注明生效不退款字样仅是上诉人单方面意思，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是善意的，是付出代价的，如果票据由上诉人单方除权的话，就严重伤害了其他所有依法获得票据的持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德飞签订的“商铺团购合同”及附件“商铺平面图”、“价格表”、张德飞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公司根据“商铺团购合同”开具的364张收据存根；3、2013年11月4日张德飞签收364张收据凭条一份；4、2013年11月4日上诉人公司收取张德飞定金的收款收据5张；5、2013年11月19日张德飞的代理人张素平向上诉人出具的申请缓交定金的申请书；6、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在盱眙县人民日报刊登2013年11月1日开出的所有收据限期作废的公告一份；7、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在盱眙县百事通日报刊登2013年11月1日开出的所有收据限期作废的公告一份；8、盱眙县广播电视台开具的电视广告播出单。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1，被上诉人无法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对所谓以8折优惠给客户，又以6.5折优惠给乙方，伤害了其他票据持有人的利益，上诉人和张德飞合伙欺骗了其他票据持有人和购房户；张德飞在合同上的签字与清单上的签字明显不一样。对证据2，恰恰证明本案的收据是上诉人开的，票据开的形式上直接开的房号，没有开张德飞或者张德飞客户的名字，就导致票据可以直接流通转让。对于证据3上张德飞的签字与证据1上张德飞的签字完全不一样。对于证据4，被上诉人不清楚，但是这几张证据开的名字是张德飞，而364张票据上的开的是房号而不是张德飞。对于证据5，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6、7、8，能够证明票据并不是优惠凭证，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台上，均没有表示说是优惠凭证，也没有说是与张德飞的基础法律关系才出具票据，没有对大众说明作废的理由，而是以多少天之前签合同，否则作废，明显使大众陷入错误的理解，所以能够说明所谓的优惠仅是上诉人与张德飞之间的优惠，与其他票据的持有人和购房户没有任何关系。2014年11月13日，本院调查了目前被关押在盱眙县看守所的蔡士发，其陈述：涉案收据是朋友徐秀给的，而徐秀又是从五丰商贸公司朋友处取得的，当时将收据给孙国栋时，即告诉他收据只能用来买房，收据上的款是不能退的。对于收据上款是什么性质钱不清楚。上诉人对蔡士发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同时质证称对蔡士发如何取得收据不知情，以及蔡士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收据的取得蔡士发也是付出代价的，被上诉人也是因为蔡士发欠其款而取得收据的，现在徐秀如何取得收据不清楚。如果徐秀直至第一手与上诉人之间有真实的利益关系，就应当保护后面债权人的利益。本案是收据形式，与优惠券不是同一形式。蔡士发所述告诉被上诉人不能退款不是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开出的收据具有不特定性，只要持有该收据的人就可以与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只有在收据持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购房合同后，该收据才能生效，该收据上所记载的款项即可抵冲房款。本案被上诉人未能与上诉人达成涉案收据上所注明房号的购房合同，即要求上诉人退还涉案收据上所记载的款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其转让的蔡士发、陈礼宏款项，系上诉人公司欠蔡士发、陈礼宏工程款，经本院调查蔡士发，蔡士发并不承认五丰商贸公司欠其工程款。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顾某证词也证明被上诉人转让给其的A1-3244号收据上所记载的83439元，在其与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时已被抵冲房款，顾某的证词只能证明收据上记载的款项在购房时可抵作房款，不能证明收据上记载的款项可退给持券人。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收据上款项作为房屋预付款已支付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收据上的款项为预付房款，无事实依据。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怠于提供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负担。对于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的问题，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不是本案改判的理由。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盱眙县人民法院（2014）盱民初字第0265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国栋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上诉人孙国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由上诉人五丰商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赵骏飞审判员 钱明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崔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