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如意，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舜，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
法定代表人：孙嗣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道升，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钱祥好，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原审第三人:方益华，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上诉人汤如意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原审第三人钱祥好、方益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如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系附条件合同，在签订时联强公司对案外人歌山建设芜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芜湖公司）的债权尚不确定，债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歌山芜湖公司因联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商品混凝土的行为，已在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向联强公司索要违约金并核对双方往来明细账目，该案尚未审结，故联强公司与歌山芜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歌山芜湖公司向联强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本案转让的债权并非合法有效，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未生效。2、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的债权转让，直接损害了汤如意的合法权利。汤如意在另案向联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嗣水主张债权时，联强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向汤如意负有清偿责任，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联强公司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形下为了逃避前述债务，将尚不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属恶意减少财产，损害了汤如意的利益。3、一审法院认定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之间不存在低价转让、无偿转让情形，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联强公司未能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存在合理对价，钱祥好、方益华仅说明了转让债权的对价为联强公司应付的黄沙款，未能证明其数额。即使存在对价，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也存在恶意，双方系恶意串通减少联强公司可供清偿的财产，从而逃避对汤如意的清偿义务。
联强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钱祥好述称，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之间的黄沙买卖合同关系自汤如意担任联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即存在，汤如意将联强公司股权转让给孙嗣水未通知钱祥好、方益华，案涉黄沙买卖合同债权的产生汤如意亦知晓，且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之间关于黄沙款的诉讼已经终审判决。汤如意与孙嗣水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与钱祥好、方益华无关。
方益华未作陈述。
汤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开始，钱祥好、方益华向联强公司供应沙石。2015年11月30日，双方经对账核算，联强公司共欠黄沙款8564872.48元。2011年，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集团公司）承建了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发包的服务外包园三期5号-10号、13号-14号楼项目工程。因施工需要，联强公司先后向歌山集团公司建设的上述工程供应混凝土。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包括歌山芜湖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歌山安徽公司）作为购买方订立的合同。2015年11月30日，联强公司供应涉案工地混凝土货款尚有5261079.93元未收回。此后，联强公司陆续向歌山集团公司承建的13号-14号楼项目工程供应了部分混凝土，歌山安徽公司陆续支付联强公司225万元，联强公司尚有部分税票未开具给歌山安徽公司。后双方就混凝土供货与付款引发纠纷，联强公司停止供货，歌山集团公司止付货款。2015年12月4日，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联强公司将其对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垫资款500万元中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2015年12月30日，联强公司向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根据转让方联强公司与受让方钱祥好、方益华二人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我公司已经将与贵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涉债权500万元垫资款中尾款300万元（叁佰万元）依法转让给受让方钱祥好、方益华二人。请贵司履行支付到期债务300万元”。2016年1月11日，歌山集团公司出具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复函，其内容为：“联强公司：贵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已收悉，现回复如下：一方面，贵我双方混凝土供应情况尚未结算，即贵我双方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另一方面，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余款（包括前期垫资款）在主体封顶供砼结束后六个月内付清，即尚未达到付款条件。鉴此，我司在达到付款条件及债权债务明确的情况下方可付款，我司对贵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持有异议，贵方提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我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钱祥好、方益华认为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于2016年5月8日又向歌山集团公司发出还款通知书，要求其支付上述款项，但歌山集团公司以上述工程款已被司法查封为由拒绝支付。
汤如意与孙嗣水、联强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案件[（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28号]，于2015年7月15日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孙嗣水欠汤如意870万元……；三、联强公司将其对安徽宝翔建设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转让给汤如意以冲抵股权转让款；四、不足部分由孙嗣水、联强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六个月内支付……”。2016年1月18日，汤如意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28号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金额为4816628元。2016年4月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执字第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联强公司在歌山集团公司的材料款，并向歌山集团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歌山集团公司在500万元范围内停止支付给联强公司。
钱祥好、方益华就受让债权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件中，钱祥好、方益华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主张受让债权。汤如意作为该案件的第三人提出，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损害了其利益，属于恶意转移资产，并请求判令涉案债权转让无效。上述判决书确认，2015年12月30日，联强公司向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债权转让事实，符合债权转让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收悉该通知后，联强公司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的涉案300万元债权即为钱祥好、方益华所有，2016年4月6日的司法查封已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同时对汤如意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最终判决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给付钱祥好、方益华债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驳回汤如意的独立诉讼请求。汤如意不服（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汤如意与联强公司就股权转让纠纷于2015年7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联强公司、钱祥好、方益华均明知汤如意将要申请执行，恶意将联强公司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造成生效法律文书不能履行，损害了汤如意的合法权益，故涉案债权转让应为无效；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未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涉案债权转让并未生效；涉案转让的债权并未达到付款期限，转让应属无效；根据联强公司与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联强公司开具发票后，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凭票据付款，合同履行中，联强公司尚有大量已付货款未开发票，故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皖02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汤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并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汤如意就股权转让纠纷对孙嗣水、联强公司享有债权。汤如意作为债权人，为保全债权，依法享有撤销权。汤如意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的债权转让协议，其称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故依据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条款提起诉讼。庭审中，汤如意明确本案系行使撤销权纠纷，故就此展开审理。结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主要围绕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效力认定、汤如意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两方面问题展开。1、确认合同无效与行使撤销权为两项不同的权利，前者解决的是合同本身效力问题，后者解决的是基于债权人身份，而在合同履行中对债务人的有害债权行为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汤如意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债权转让行为，而该债权转让行为本身的效力问题也应予以考虑。若该债权转让行为本身无效，汤如意自无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之必要。在（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民事案件中，汤如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该债权转让行为因转让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而无效的主张，该案民事判决书未予支持，且判决债务人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向债权受让人钱祥好、方益华履行受让债权对应的付款义务，现该判决书经二审生效。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本身目前并不存在效力瑕疵。此外，汤如意提供2015年7月9日股权转让调解协议，以证实汤如意对歌山芜湖公司的债权。该协议中称，截止2015年7月15日，孙嗣水尚欠汤如意870万元；联强公司将宝翔建设西湖新城工程项目砼款（依法裁定为准，起诉费由联强公司承担）债权依法转让给汤如意，剩余欠款从歌山项目商砼尾款抵付清。该协议产生事由与之后（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产生事由一致，就安徽宝翔建设公司的货款冲抵问题经民事调解书确认，但在该调解书中对歌山项目商砼尾款抵付问题未作确认。如汤如意主张其基于货款抵付而享有对歌山芜湖公司的债权，从而影响到联强公司向钱祥好、方益华出让债权，则可能涉及联强公司向钱祥好、方益华转让债权的效力问题。本案的处理以转让债权的效力问题为基础，但该债权转让行为本身的效力问题并不直接成为本案审理范围，且汤如意也未提供证据以对抗前述两份判决书的效力。故在本案中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汤如意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要求撤销联强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虽汤如意对联强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经（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2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通过（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书的确认，钱祥好、方益华对联强公司黄沙货款债权为8564872.48元，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欠联强公司的货款余额超过300万元，联强公司将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债权300万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以冲抵黄沙款。联强公司对外处置其应收账款资产，并不存在低价转让、无偿转让，更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的情形。汤如意也无证据证实其对联强公司享有前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具有优先效力，即因联强公司向钱祥好、方益华转让债权而受到侵害。故对汤如意行使撤销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汤如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汤如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本院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再重复审理。故对汤如意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汤如意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前述可撤销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汤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汤如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文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