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股东，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吁，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寿，男，194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西亭，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乌拉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吕守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上诉人李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寿、张西亭，原审被告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吁，被上诉人张忠寿、张西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原审被告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忠寿和张西亭不具有债权主张诉讼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2008年1月，乌鲁木齐邦德利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利公司）在开发乌鲁木齐市大湾路米兰花园1号楼、2号楼、4号楼和5号楼工程时，分别将1、2号楼工程分包给了通州市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长城公司），将4、5号楼分包给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2009年9月至10月与乌鲁木齐巨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铁公司）建立了钢管材料业务关系，而不是与张西亭、张忠寿个人建立业务关系。巨铁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注销，但并未举证证实巨铁公司将本案所有债权转让给张忠寿、张西亭。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导致错误判决。二、李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李平在施工期间为通州长城公司米兰高层项目部负责人，代表通州长城公司履行职务，有授权书为证。三、张忠寿、张西亭主张4、5号楼材料款确认债务人主体错误，应当裁定驳回。巨铁公司所供材料是用于邦德利公司分包并由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承包的4、5号楼消防水池连接用材料，所欠材料款的债务人应该是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而不是李平。四、通州长城公司承包1、2号楼所用巨铁公司材料款已付清，双方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张忠寿、张西亭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一审中我方已提交我方两位自然人是巨铁公司股东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股东有权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进行追偿。二、本案钢材欠款有李平出具的欠条为证。对方是2009年提的货，2013年与我方进行了结算，2014年6月份李平还了700元，2014年9月3日李平又在欠条注明已还3,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债务人就是李平，这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2009年巨铁公司供货时李平是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2014年才变更为新通公司股东，其上诉所持理由都是逃避债务的托辞。即便其有新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新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另，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即2017年8月23日已提交过代理手续，而一审法院对我公司也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因此我公司一审未能答辩、质证。张忠寿、张西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通公司、李平支付钢材款21,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铁公司于2001年3月14日成立，股东为张忠寿、张西亭。2014年1月13日，巨铁公司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2009年9月，巨铁公司向李平负责建设施工的邦德利4#、5#楼建设项目销售钢材一批。2013年3月20日，李平出具《欠条》，载明：“该欠条总账贰万肆仟玖佰柒拾壹元，是因邦德利4#、5#楼消防水地连接用材料，待李平负责核查后解决，10日内答复。”2014年6月19日，李平在该《欠条》上注明“2014年6月19日付柒佰元整”。2014年9月3日，李平在该《欠条》背面注明“已还叁仟元（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忠寿、张西亭提交的《欠条》、供货单、短信通信记录能够证实巨铁公司与李平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证实截止2013年3月20日李平尚欠巨铁公司货款24,971元未付以及李平于2014年6月19日付款700元、2014年9月3日付款3,000元的事实。张忠寿、张西亭作为巨铁公司的股东，在巨铁公司注销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平主张欠付的货款，故对张忠寿、张西亭要求李平支付钢材货款21,2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平虽然系新通公司的股东，但巨铁公司出售的钢材用于邦德利4#、5#楼消防水地连接工程项目中，张忠寿、张西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目与新通公司有何关联，故对张忠寿、张西亭要求新通公司对21,270元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通公司、李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遂判决：一、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忠寿、张西亭支付货款21,270元；二、驳回张忠寿、张西亭对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忠寿、张西亭提交证据1.巨铁公司企业信用查询记录，用以证明张忠寿、张西亭是巨铁公司股东，且巨铁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注销；证据2.巨铁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巨铁公司注销公告事宜，并且已将巨铁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了股东。李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有效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忠寿、张西亭是巨铁公司股东及巨铁公司注销的事实。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与公司之间是独立的，股东是独立存在的，公司注销股东并不当然继受公司的债权债务，张忠寿、张西亭也未提交巨铁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两人的书面证据，因此张忠寿、张西亭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决议是公司内部决议，并不能证明公司清算后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债务人。新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巨铁公司注销后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了张忠寿、张西亭。关于公司法的规定，新通公司的意见同李平的质证意见一致，张忠寿、张西亭不应当是本案债权主体；证据2只能证明巨铁公司内部资产分配，未对公司以外的债务人进行通知和送达，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证据2与新通公司也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巨铁公司在注销时只有张忠寿及张西亭两名股东，其以股东身份主张涉案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确认。李平提交第一组证据：协议书（复印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授权书（原件），用以证明邦德利公司发包的米兰花园1、2号楼底商住宅楼工程由通州长城公司中标，邦德利公司与通州长城公司就1、2号楼的施工项目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施工协议，通州长城公司授权李平代表公司负责合同的履约、工程款的收缴与民工工资、材料欠款的支付，李平在本案中是职务行为；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监督记录（复印件）、验收单（复印件）、经济技术签证（原件），用以证明米兰花园项目工程分为两部分，分别由不同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其中1、2号楼由通州长城公司负责施工，4、5号楼则是由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负责施工，且4、5号楼工程已经甲方邦德利公司确认、验收完毕，与通州长城公司无任何关联；第三组证据：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原件），用以证明米兰花园1、2号楼商住楼使用的巨铁公司材料产生货款共计86，000元已全部付清。张忠寿、李西亭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授权委托书是参加招标的委托书，与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无关，对通州长城公司的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通州长城公司的公章是复印件，加盖的米兰项目部章子是椭圆的，是虚假的。对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三性不认可，都是复印件，内容也是邦德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监督记录、验收单、经济技术签证都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李平要说明的问题，更能说明如果2009年9月份已付清所有钢材款，2014年李平又陆续付款是矛盾的。新通公司质证认为：对李平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三组证据与新通公司无关；上述证据只能说明李平是通州长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米兰花园工程项目招投标，巨铁公司供应的材料就是用在米兰花园工程中；上述三组证据也能反映米兰花园项目分1、2、3、4号楼，对此新通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李平的意见一致。本院对增值税发票、经济签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对李平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系复印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忠寿、张西亭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如张忠寿、张西亭主体适格，其是否应当就原巨铁公司的债权履行相应通知义务；3.李平应否在本案中承担21,270元钢材款的给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本案中，巨铁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已于2014年1月13日注销，该公司在注销时只有张忠寿、张西亭两名股东，张忠寿、张西亭在公司注销后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涉案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忠寿、张西亭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李平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理由如上所述，张忠寿、张西亭基于其股东身份，在巨铁公司注销后对该公司的经营成果仍享有收益权，其向原巨铁公司的债务人主张债权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故无需再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事先通知义务。李平上诉主张涉案债权未经通知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第一、李平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此后，又先后两次以个人名义支付了一部分欠款，通过李平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后期又陆续付款的行为并不能得出李平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结论；第二、李平上诉主张其取得通州长城公司授权后仅承建了米兰花园1、2号楼，4、5号楼系由案外人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承建，但欠条中载明“该欠条总账贰万肆仟玖佰柒拾壹元，是因邦德利4#、5#楼消防水地连接用材料，待李平负责核查后解决，10日内答复”，如李平未实际参与4、5号楼的项目施工，则其针对4、5号楼的材料欠款出具欠条，且后期陆续付款的事实与其上诉提出的事实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之处；第三、李平主张米兰花园4、5号楼系由案外人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承建，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证据形式存在明显瑕疵，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具有证明力，且张忠寿、张西亭对此不予认可；第四、即便米兰花园4、5号楼系由案外人阿图什通程建筑公司承建，但上述证据仍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较低，不足以对抗本案中作为直接证据的欠条的证明力，本院对李平据此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不予采信；第五、增值税发票仅反映出邦德利公司向巨铁公司支付材料款的事实，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实该笔付款系米兰花园4、5号楼的材料款，且款项已付清的情况下，李平主张米兰花园4、5号楼的材料款已付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平提出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75元（李平已预交），由李平负担。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卢 敏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