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苏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红。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胜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红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承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巧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剑锋。
上诉人王苏荣、陈小红为与被上诉人傅承安、吴巧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2）金浦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苏荣、陈小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胜平、魏红霞，被上诉人傅承安、吴巧烂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苏荣、陈小红一审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也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都在义乌小商品市场从事服装生意，并从2008年开始一直有�意往来。截止2009年7月29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2009年7月29日以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从2009年7月30日至2011年1月19日止，双方又发生交易额4870618元，原告又陆续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5625800元，不料多支付给被告货款人民币755182元。原告认为，原告多付给被告的货款应属于不当得利，被告理应返还给原告。现原告请求判决：1、由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755182元及利息（按月息1分，自2011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傅承安、吴巧烂一审答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服装生意来往，2009年1月17日将当年1月15日之前双方所发生的货款已结清是事实。2009年5月22日之前双方发生的货款，是当年6月25日原告支付了人民币70万元后结清的。2009年7月29日之前双方发生的货款，是当年10月18日、23日原告各支付了人民币50万元后结清的，原告将该两�付款当作是支付2009年7月30日之后双方发生的货款，并虚构了11万元的现金付款。故原告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原告未多付被告货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都在义乌小商品市场从事服装生意，并从2008年开始有生意来往。2009年1月17日，原、被告对双方发生在2009年1月15日前的货款进行了结清，并由被告吴巧烂在原告王苏荣提供的记帐本中予以签名备注。另外，被告吴巧烂还在原告王苏荣提供的记帐本中有两次签名备注，分别注明“5月22日以前货款已结清吴巧烂”和“吴巧烂到7月29日前款以结清”的字样，其形成时间原、被告均承认不是5月22日或者7月29日当天，而是之后签注的。但具体的签名备注时间双方又达不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原、被告对双方自2009年7月30日起至2011年10月9日止，共计发生交易金额为487061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并进行了签名确认。2011年10月11日，经过原、被告双方的几次协商，被告出具了凭证一份，载明：2009年7月29日（包括29日）以前的货款全部结清。两方是供货方和买货方经济来往，除此之外无任何经济来往。供货方：傅承安吴巧烂。买货方：陈小红。2011年10月11日。
2009年10月18日、10月23日和11月1日，原告分三次经过银行汇款支付给被告货款人民币1045800元。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2011年8月3日止，原告在该期间内先后分次支付给被告货款人民币4470000元。
原告以2009年7月30日起至今被告仅向其供货4870618元，而其自2009年10月18日起至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5625800元，超出755182元为由发生争议，经第三人主持调解未果诉讼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自2008年开始存在买卖服装的业务关系，被告是供货方，原告是买货方。在2009年1月17日，原、被告对2009年1月15日以前双方发生的货款进行了结清，在被告吴巧烂分两次签名进行备注时，已将5月22日前、7月29日前双方发生的货款进行结清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以上时间点并不等同于在2009年1月15日、5月22日、7月29日时将双方所发生的货款已结清。因此，本案的争议涉及是什么时间被告吴巧烂在原告王苏荣提供的帐本中进行签名备注的，即2009年7月29日的货款是如何支付结清的问题。
原告在诉讼中主张是在2009年7月29日以后，靠近7月29日，但在2009年10月18日前（不包括10月18日），结清了双方发生在7月29日以前的货款，并由被告吴巧烂签名备注。现经庭审查明，自2009年7月30日起到10月17日期间，两原告未曾向两被告支付任何货款，故本院认为，在该期间内由被告收取原告支付货款后进行签注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和交易习�，一般只有在一方支付了货款之后对方才会签注结清字样，即一方不可能在未收取对方任何款项的前提下就会签注结清的字样。因此，可判断应该在2009年10月18日或者10月23日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货款（汇款）后，由被告在原告的记帐本中进行签注“吴巧烂到7月29日前款以结清”字样予以确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亦与原告所讲到的双方结帐一般两个月或两个半月结一次相符。故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依据。而且，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具有连续性，并不能简单地认为，2009年7月29日以前的货款已结清，自7月30日起至2011年10月9日双方发生货款总额，小于2009年10月18日以后原告支付被告的货款，就属于原告多付了货款，即该时间段内被告所收取的货款数，多于其向原告所供服装价值数，就一定属于不当得利。综上，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获取了不当得利755182元的事�。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苏荣、陈小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352元，诉讼保全费4296元，合计人民币15648元，由原告王苏荣、陈小红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苏荣、陈小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没有查清2009年7月29日前的货款支付情况，仅以经验规则和交易习惯来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自2008年开始有生意往来以来，以现金交易为主，2009年10月18日开始才以银行汇款的方式进行。吴巧烂在上诉人的账本上所签的“5月22日前货款已结清”、“到7月29日前款以结清”是双方结清并付清货款后吴巧烂才签名的，而按书证文字的一般理解，双方于5月22日�7月29日当天已结清。其次，从交易习惯看，上诉人所称“双方一般两个月或两个半月结一次账”是指双方的业务往来两个月到两个半月，双方对此段时间的业务进行结算，而结算的时间和付款也就是在截止日的后几天，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7月29日对帐之后的两个月到两个半月才进行结算。如按一审的理解，那么双方是在5月22日结算，上诉人为何要在4月份汇给被上诉人19万元，6月份的70万元也没到二个月或二个半月。而上诉人的说法是诚实的，这从2009年1月15日的那张结算单上可以看出，结算签署的落款时间是2009年1月17日，截止的点与结清的时间点确实只相隔二天。也就是说原告所说的5月22日、7月29日的两次结清签字都是在这两个时间的后几天的这一陈述是成立的。其三，从法理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基于认定事实的错误，在此基础上适用的法律也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傅承安、吴巧烂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关于一审法院有没有查清2009年7月29日前的货款支付情况的问题。在买卖关系中上诉人作为买方和付款义务人，对于7月29日之前的货款有没有付清本来就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因其举证不能而依法推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二、关于帐本上签注“5月22日前货款已结清”、“到7月29日前款以结清”的理解问题。从�字的一般理解应为当时上诉人已经结清货款，而事实上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两句话都不是在5月22日或者7月29日当天签注的。首先上诉人自己承认是在5月22日以后和7月29日以后签注的。第二，从帐本上签字的位置和书写方法来看，帐本上7月29日和7月30日的帐是连续记载的，吴巧兰的字是在正常记帐的夹缝当中挤进去的。可见这个签字至少是在7月30日以后签的，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既然无法证明两个签字都不是5月22日或7月29日当天签的，怎么能够证明货款已经在5月22日或7月29日当天已经结清，又怎么证明他所主张的10月18日、23日款项是付以后的货款。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不当得利返还诉讼，上诉人作为原告理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根本证明不了多付货款的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返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以及法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提出如何解释4月份给被上诉人汇款19万元、6月25日汇款70万元的记录以及10月10日、23日两次付款100万元的记录，结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的供货金额完全可以印证上诉人自己所说的货款两个月到两个半月结算一次的陈述。我们认可上诉人陈述的双方业务每两个月到两个半月结算一次，而非对帐之后两个月或两个半月才进行结算的说法，就本案来讲所谓7月29日前款已经结清的签注，就发生的时间是10月17日或18日，签注了以后第2、3天才支付了7月29日之前的货款。另根据上诉人一审录音资料以及上诉人自己自认的内容，本案完全可以确认上诉人不存在所谓多付货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王苏荣、陈小红起诉的理由看系因错误给付（给付金额错误）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因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故应由其对给付行为欠缺法律上原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在2008年至2011年间存在买卖关系，交易方式为分批发货、定期结算。上诉人以2009年7月29日前双方的货款已结算并付清为前提，以此后至2011年1月19日止的交易额小于同期内支付的货款为由，主张多付货款755182元。双方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吴巧烂在上诉人王苏荣、陈小红的帐本上所签注的“7月29日前款以结清”是何时付清的。上诉人上诉认为于2009年7月29日当天结算并付清与其庭审陈述“（2009年）7月29日以后靠近7月29日的日子（签注）”及“签注当天付�货款”相矛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其二，是否存在该款项是于2009年7月29日之后至同年10月18日汇款之前付清，因该签注并无落款时间，而上诉人在2009年7月29日之后至同年10月18日汇款之前并没有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故该理由亦无法令人信服。因此，在不能排除2009年10月18日、同月23日的二次汇款共计100万元是支付2009年7月29日前的货款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2009年7月29日后至2011年1月19日止的交易额小于同期内支付的货款来认定是否存在多付货款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亦不能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2元，由上诉人王苏荣、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