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鲁传。
委托代理人赵欣，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天山。
委托代理人初付永，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鲁传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日凌晨2时许，被告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批发市场买鱼，戴着胶皮手套弯腰低头捡鱼时，原告向其询问鱼价，被告回答每斤11块5，原告说这个价格是“熊人”的，后双方发生肢体接触，原告眼部受伤。关于受伤的经过，双方陈述不一，原告陈述其在说到价格“熊人”的时候抬手碰了一下被告的头部，被告挥右手打到其左眼；被告则陈述原告说价格“熊人”的时候，用双手用力按压其头部，其受力后失去平衡，身体向前倾，右手碰到原告的左眼。
当日上午9时30分许，原告在威海卫人民医院就医并住院，经诊断，原告之伤情为左眼眼球挫伤、左眼眶骨骨折（内侧壁）、左眼视网膜震荡、交替性内斜视。原告住院治疗7天，门诊花费388元，住院花费5473.78元。同年6月23日，原告到威海卫人民医院复诊，门诊花费28元。同年9月2日，原告到威海404医院复诊，门诊花费304.30元。
2015年10月10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左眼受伤，经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左眼球挫伤、左眶下壁骨折并眶内积气，筛窦积血，左眼视网膜震荡。经山东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之伤情符合八级伤残、休治时间60日、伤后需1人陪护15日。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及复印费6221.08元、残疾赔偿金1753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45.35元、误工费4870.33元、护理费121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10元，共计201596.30元。被告辩称，其没有伤害原告的故意或过失，原告先用两只手使劲按被告的后脑勺并摇动，导致被告身体失去平衡而向前倾，因被告戴着很厚的胶皮手套，感觉不到碰到对方什么部位，原告的伤情完全是其自己造成。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称，2015年6月1日凌晨2点左右，被告在长峰水产批发市场进货。被告低头弯腰捡鱼时，原告双手上下使劲按被告的后脑勺并上下摇动，导致被告身体失去平衡，腰部受伤。被告因此产生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医疗费519.76元、误工费202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6619.76元。原告针对被告传的反诉答辩称，原告仅是用手指了指被告，并未用双手上下按被告后脑勺，被告在公安机关的数次询问过程中，均未提及其受伤情况，在事发后的数日内也未前往医院就诊，被告之前就患有××症，治疗的是自身××，与原告无关。故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及复印费6221.08元、残疾赔偿金1892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34.30元、误工费5257.50元、护理费131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10元，以上共计216707.26元。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告赔偿医疗费5219.76元、误工费14895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5914.76元。
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皇冠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其中证人董某证实：2015年6月1日凌晨2时左右，董某在长峰批发市场买鱼，看到被告在低头捡鱼，一名男子询问价格，被告称11块5，之后董某就与旁边的人聊天，聊了一会儿后看到被告挥了一下手，然后该男子叫了一声说“眼被碰伤了”，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该男子离开。
被告申请六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隋某证实：2015年6月1日凌晨2时左右，证人在长峰批发市场进货和发货，看到被告在弯腰捡鱼，原告双手按了被告后脑勺两三下，被告身体好像失去平衡，往前起身时手碰到了原告的眼睛；当时证人和另外几个人过去看，感觉没什么事，就走开了。证人岳某证实：2015年6月1日凌晨2时许，证人在和隋某说话，看到被告在弯腰捡鱼，原告用双手按了被告的头两三下，被告起身时手一扬碰到原告，之后原告揉了揉眼睛，两人没吵架也没动手。证人于某甲证实：2015年6月1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买证人的鲅鱼。被告抵头捡鲅鱼时，原告过来问鲅鱼多少钱，被告说11.50元（当时鲅鱼的价格为12元到13元，因为只剩了4筐，所以以11.5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原告就用手按被告头两三下，被告没站稳，一抬头手蹙到了原告眼睛；当时原告说“你蹙我的眼了”，被告说“谁让你按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两人争执了几句就走了。证人于某乙证实：2015年6月1日上午九、十点钟，原告到水产市场找到被告妻子，称眼睛受伤，当时被告妻子问原告“是不是早上弯腰捡鱼时，你按他头了？”，原告说“是按了”，之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告不同意，双方争吵起来并报警了。证人刘某证实：2015年6月1日上午10点左右，证人给被告的摊位送冰，看到原告找被告妻子说眼睛让被告碰伤了，要求赔偿，被告妻子说你不按他的头，他能碰你的眼吗；后来别的摊位要买冰，证人就没细听，只知道后来报警了。证人林某证实：2015年6月1日凌晨2点左右，证人在长峰批发市场收管理费，看到被告在弯腰捡鱼，原告过来问鱼多少钱，并用双手按被告的头，被告一起身手碰到原告眼睛；当时听到原告说眼睛被碰了，被告说不怪他；证人与原告认识时间有一两年，市场的人都说原告是斜视眼，但是证人看不出来，现在证人也看不来原告眼睛斜视。经质证，原告主张董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并未陈述原告有按压被告头部的行为，上述证人均陈述原告按压被告头部，明显是被告安排了一致的证言，应当不予采信。
2015年9月9日，原告自行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外伤致左眶内侧壁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身体各部位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或轻度功能障碍，符合十级伤残，现遗留左眼视力0.12，左眼矫正无效，构成八级伤残，综合评定，其损伤构成八级伤残；2、原告外伤后需1人陪护15日（含住院期间），休冶时间为60日（含住院期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经质证，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并对伤残与外力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左眼眶内骨折符合十级伤残，其目前视力状况符合八级伤残；2、原告误工时间为2个月（含住院期间）；3、原告护理时间为15天；4、原告左眼眶骨折十级伤残与外力之间参与度为100%；原告内斜视系自身××，而内斜视可合并弱视，如未及时治疗，则弱视加重，严重者失明，因缺少原告外伤前视力状况的确切资料，无法区分本次外力、其自身××在其视力伤残等级中的参与度。被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300元。鉴定过程中，应鉴定机构要求，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到威海卫人民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340元。原告对第二份鉴定意见第4项后半部分有异议，认为外伤可以导致斜视、头部眼部机械性外伤也会直接伤及眼部肌肉及神经，对其他内容无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第1项有异议，认为鉴定标准有误，原告不构成十级伤残，且原告本身有斜视，对第2至4项鉴定意见无异议。
2015年6月4日，被告因腰痛前往威海市404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腰痛3年，加重3天”，被告进行腰椎间盘CT检查花费330元，门诊取药花费189.80元。2015年6月5日，被告前往威海市华康医院治疗，门诊病历记载“腰部疼痛一周，加重一天”，处理方案为：针灸7次、中药Ⅰ号、理疗7次。被告为证明其治疗的花费情况，提交一份盖有××研究院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金额为4700元。原告对上述治疗病历及收款收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原有××与原告无关。
另查，原告与妻子王振英于1999年12月29日生育一子郑佳晨，原告与王振英、郑佳晨自2013年起居住于威海市环翠区塔山中路110号202室。原告为证明其交通费损失，提交公交车票一宗，金额为100元。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均参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被告主张的误工费参照2014年山东省批发零售业的人均收入计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原告的合理损失以及如何赔偿；第二，被告的合理损失以及如何赔偿。根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可以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6534.08元（388元＋5473.78元＋28元＋304.30元＋340元）。原告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一般出差补助标准计算为700元（100元∕天×7天）。原告及妻子王振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参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予以支持。根据两份鉴定报告，原告误工时间为2个月，需1人护理15天，故原告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为5257.50元（31545元÷12月×2月），护理费应当计算为1296.37元（31545元÷365天×15天）。根据鉴定报告，原告左眼眶内骨折符合十级伤残，且与外力的参与度为100%，原告主张该部分残疾赔偿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目前视力情况构成八级伤残，但根据鉴定报告，原告内斜视系自身××，且无法判断其目前视力情况与外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该部分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为63090元（31545元×20年×10%）。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女儿郑佳晨，原告定残时，郑佳晨年仅15周岁，扶养人为原告与王振英两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2978.10元（19854元×3年×10%÷2人）。原告为证明交通费损失，提交公交车票一宗，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100元。
根据原、被告以及董某在派出所的所作的笔录，结合证人隋某、岳某、于某甲、林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原告先按压被告头部，后被告致原告眼部受伤的事实。综合事情的发生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应以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70%为宜。
此次冲突致原告左眼眶骨折且构成十级伤残，必然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也会导致原告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但其主张3510元过高，以700元为宜。
被告于双方发生冲突后第4天前往医院就诊，其本身腰部存在××，单纯根据被告提交的医疗记录及发票，不能认定被告的此次医疗行为与本次冲突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相关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医疗费4573.86元（6534.08元×70%）；二、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700元×70%）；三、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误工费3680.25元（5257.50元×70%）；四、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护理费907.46元（1296.37元×70%）；五、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247.67元（63090元×70%＋2978.10元×70%）；六、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交通费70元（100元×70%）；七、被告尹鲁传赔偿原告郑天山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八、驳回被告尹鲁传要求原告郑天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914.76元的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七项共计56669.24元，被告尹鲁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2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1510元，原告负担2477元，被告负担1195元。反诉费273元，由被告负担。第一次鉴定费1300元，原告负担600元，被告负担700元；第二次鉴定费2300元，原告负担690元，被告负担1610元。
上诉人尹鲁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本不熟悉，事发时上诉人戴着胶皮手套弯腰低头捡鱼，被上诉人问鱼的价钱，上诉人回答时并未抬头，而被上诉人双手按压上诉人后脑勺，导致上诉人身体失去平衡，抬头时手碰到了被上诉人的眼睛。该事实说明上诉人并无伤害被上诉人的故意，是被上诉人故意按压被上诉人头部，导致损害的发生，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的伤情属于十级伤残，伤残程度最轻，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劳动能力的丧失和实际收入的减少。被上诉人住院7天，出院后继续工作。故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虽然上诉人腰部原患有腰椎间盘突出，但已经很长时间不去医院治疗，已基本痊愈。被上诉人按压上诉人头部后，导致上诉人腰部病情复发，被上诉人应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天山答辩称，其伤情为左眼球挫伤、左眶下壁骨折并眶内积气，筛窦积血，左眼视网膜震荡，显然系上诉人故意殴打所致；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调查时，上诉人去医院做检查，此时已距事发有4天时间，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查，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调查，就事发经过对双方进行询问。被上诉人称：“我在农贸市场收鱼，我收的鱼是15元1斤，恰好看到尹某也在收鱼。我问他多少钱1斤，尹说11块5，我就用手碰了一下他的头，说你真能骗人，我当时是开玩笑说的。尹就起身用手朝我的左眼打了一拳，当时左眼眶就肿起来了。我说你怎么真么狠心，他以为我发火了，又想用拳头打我的头部，但是这下没有打到我，我们就被周围的人拉开了。后来我感觉眼睛很难受，就去找尹某，让他带我去医院，他说打瞎眼睛算他倒霉，让我自己去医院，然后我就报警了。”上诉人称：“我和卖鱼的商量好之后就低头捡鱼，这时一名男子问我鲅鱼多少钱拿的，我说11块5，他就说我骗他，上来用手按住我的头，向下按压，我没有抬起头就直接抬起右手向前一推，推到对方头上，我听见对方叫了一声，我抬起头看见我正好碰到对方的眼睛了，我看到他揉搓左眼，他说左眼被碰到了，……，等到早上8点左右，他去市场找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左眼已经肿了，睁不开了。”同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再次对上诉人询问时，上诉人称：“……，对方就问我收的鱼多少钱，我告诉了收鱼的价格，当时我没抬头，感觉到有人按我的头，我当时是弯着腰的，失去平衡，朝前倾的时候是半握拳，手朝前找支点，结果左手就打在面前男子的肩膀上，右手就打到那个男子的头部，具体是打他的眼睛或者额头或者面部我不知道，当时就听见对方‘啊’地喊了一声，我就站了起来，对方跟我说‘你怎么打到我的眼了’，我当时就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双方就开始理论，对方要求我领着去医院，我说‘你有没有事不该我的事儿，是你先按我的头，我失去重心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虽然双方对于事发经过的陈述有一定差异，但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调查本案时的陈述、证人证言，基本的事实可以确定，即：被上诉人询问鱼的价格，认为上诉人的回答不真实便用手按压了上诉人头部，而上诉人起身时推了被上诉人头部。被上诉人的伤情为左眼眼球挫伤、左眼眶骨骨折、左眼视网膜震荡，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力度较大，并非其在诉讼中所称的无意识的触碰。虽然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系上诉人故意殴打被上诉人，但是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存在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被上诉人对于事件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70%的损失，较为适宜。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按压其头部导致伤害发生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伤情属于十级伤残，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较轻，但无疑会带来精神伤害，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亦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前，上诉人的腰部即患有椎间盘突出、膨出××，且此类病症均属陈旧性。事发后3天，上诉人至医院检查，并未发现其他伤情，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华康骨病研究院的病历、收款收据，既无正式发票佐证，亦无用药、治疗明细。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受到伤害进而产生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上诉人尹鲁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蒋 涛
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