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55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路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龙华路154号。组织机构代码82836048-7。负责人：周大为，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宏兵，黑龙江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蓝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中环广场2号楼1层。组织机构代码12853844-0。法定代表人：谷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华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谷健，男，汉族，1961年2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青云街新化委75组，身份证号230202196102060615。委托代理人：肖华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董铁晶（系谷健妻子），女，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青云街新化委75组(与谷健系夫妻关系），身份证号230202196304050722。一审被告：谷雨桐（曾用名谷洪涛，系谷健儿子），男，汉族，1983年2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青云街新化委75组，身份证号230202198302281016。委托代理人：肖华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路支行（下称工行龙华路支行）因与被申诉人齐齐哈尔蓝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蓝天公司）、一审被告谷健、董铁晶、谷雨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商四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黑民抗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松、刘刚出庭。申诉人工行龙华路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宏兵，被申诉人蓝天公司委托代理人肖华荣，一审被告谷健、谷雨桐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华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董铁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7月6日，一审原告工行龙华路支行起诉至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1月，蓝天公司以支付货款为由向其申请短期贷款人民币360万元，并以其背书受让的金额为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质押担保，签订了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贷款期限为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5月22日止。同时，谷健、董铁晶、谷雨桐共同向其出具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书。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定金额向蓝天公司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蓝天公司未还款，故其诉至法院请求：蓝天公司偿还贷款360万元及利息。谷健、董铁晶、谷雨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被告蓝天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原告工行龙华路支行诉讼依据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工行龙华路支行起诉依据的主要证据借款合同，是诈骗案嫌疑人杨秀龙与职务犯罪嫌疑人工行龙华路支行的负责人边海亭，在杨秀龙支付边海亭好处的情况下，共同设计，让其以杨秀龙所持承兑汇票为质押而签订的。所以，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工行龙华路支行无权依此合同向其主张还款。第二、本案借款合同的产生，并非普通的金融借款，而是由承兑汇票的承兑而引发的。其只是从形式上扮演了一个借款人的角色而已，其并非实际的用款人。第三、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其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借款人，而并非款项的实际占有人。所以无论是按照协议书确定的贷款偿还人，还是此笔款项最后流向的实际占有人，都可以确定其是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第四、该借款合同的产生直至款项的放出，到最后款项无法收回，工行龙华路支行在操作上存在诸多问题，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一审被告谷健、董铁晶、谷雨桐辩称，2011年10月通过政府协调，杨秀龙以提交汇票方式出资，质押贷款，本案是与杨秀龙诈骗和边海亭受贿案有关，二人以假汇票办贷款不告知其，还将款贷给其有责任，工行龙华路支行知道汇票是假的后不报案，反而以贷款合同纠纷案起诉其，工行龙华路支行早知道汇票是假的。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1月3日、11月15日、11月30日，工行龙华路支行与蓝天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均为360万元，期限均为6个月。同时，由蓝天公司提供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号码分别为1030005220098853、1040005220924359、1030005220098859、）做质押，出票人为如皋市舜宇进出口有限公司，谷健、董铁晶、谷雨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工行龙华路支行按合同约定分别将三笔贷款发放给蓝天公司。2011年12月1日，工行龙华路支行收到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驻一汽集团公司支行发来电查，询问工行龙华路支行是否为票号为1030005220098859（第三笔贷款）的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过贴现或质押。工行龙华路支行如实答复该笔银行承兑汇票已办理质押贷款。鉴于已有银行发出查询，工行龙华路支行立即同蓝天公司联系此事，双方协商后，于2011年12月5日提前偿还了第二笔贷款（即2011年11月30日所放的第三笔贷款偿还了第二笔贷款）。2012年4月25日，第一笔质押贷款到期前，工行龙华路支行向出票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发出托收手续，该行于2012年4月28日答复托收的银行承兑汇票经该行鉴定系变造克隆银行承兑汇票并予以扣收，并将拒付理由以书面形式邮寄至工行龙华路支行。2012年4月30日，贷款到期后，蓝天公司将此款全部偿还。2012年5月16日，在第三笔质押贷款到期前，工行龙华路支行向出票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发出托收手续，2012年5月21日，付款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电话通知工行龙华路支行，该笔银行承兑汇票经该行鉴定发现汇票的票号、金额大小写及密押都有涂改现象，正式票据扣收情况说明书于2012年5月21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寄回。接到拒付通知后，工行龙华路支行多次找蓝天公司要求其还款，蓝天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付，现工行龙华路支行要求蓝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175311.51元（利息截止2012年11月21日）。谷健、董铁晶、谷雨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工行龙华路支行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工行龙华路支行按合同要求将借款发放蓝天公司，蓝天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款，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谷健、董铁晶、谷雨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蓝天公司为借款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做质押，该银行承兑汇票经鉴定系变造克隆的银行承兑汇票，现已被没收。故此质押合同为无效合同，工行龙华路支行要求蓝天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要求谷健、董铁晶、谷雨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蓝天公司称此借款不应由其偿还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蓝天公司偿还工行龙华路支行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175311.51元（截止2012年11月21日，此后所发生的利息顺延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二、谷健、董铁晶、谷雨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履行。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蓝天公司承担。蓝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工行龙华路支行起诉的主要证据是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形式背后的实质问题是，诈骗案嫌疑人杨秀龙支付职务犯罪嫌疑人即原工行龙华路支行的负责人边海亭好处的情况下，共同设计将正常承兑汇票应当以贴现的方式兑现的正常业务，改变为让蓝天公司以杨秀龙所持承兑汇票为质押而产生了借款合同。因齐齐哈尔霖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达公司）刚刚组建不符合公司贷款条件，这样便由霖达公司与谷健的蓝天公司协议，以谷健的蓝天公司名义，使用蓝天公司账号进行承兑汇票质押贷款，贷出款项由霖达公司使用，同时该笔贷款也是由霖达公司进行偿还。蓝天公司不是此笔借款的实际占有人，此笔借款从银行贷出到蓝天公司账户后，蓝天公司没有提款，而是于次日后直接转入霖达公司账户，蓝天公司未实际占有使用和支配该笔借款，蓝天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借款人。2012年5月16日，在第三笔质押贷款到期前，工行龙华路支行没有按照借款合同向蓝天公司主张还款，而是按照承兑汇票程序向出票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发出托收手续，出票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通知工行龙华路支行，该票经鉴定发现汇票的票号、金额大小写及密押都有涂改现象，至此说明工行龙华路支行确系按照承兑汇票的程序进行，现在却以借款合同主张，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工行龙华路支行对该汇票没有审查出问题，其对此做质押借款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蓝天公司及谷健、董铁晶、谷雨桐偿还借款是错误的。本案是工行龙华路支行行长边海亭接受诈骗犯杨秀龙的贿赂，与杨秀龙串通将本应正常承兑的汇票，因为存在虚假情况而不按正常的情况承兑，进而将风险转嫁给蓝天公司，以汇票质押的形式进行借款，该事实即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蓝天公司的利益，以合法的借款形式掩盖非法承兑假汇票的目的，损害金融管理秩序，违反《票据法》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蓝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虽然庭审查明了事实，但判决并未还原事实本相，仅以借款部分，只考察了本案的表面情况，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杨秀龙诈骗的是工行龙华路支行的360万元贷款，工行龙华路支行无权就该损失向蓝天公司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工行龙华路支行的诉讼请求，维护蓝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工行龙华路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本案的纠纷基于蓝天公司以承兑汇票质押借款而产生的，借款合同为主合同，质押合同为从合同。借款合同为蓝天公司自愿签订的，蓝天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取得了贷款是事实，而蓝天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没有偿还借款，其提供的用以质押的承兑汇票又是假汇票，使蓝天公司丧失了作为担保的质押权，作为从合同的质押合同无效，不会导致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工行龙华路支行有权要求蓝天公司偿还借款。蓝天公司借款时出具了银行承兑汇票取得合法性和商品交易真实性确认书，如有虚假，蓝天公司承担一切责任。本案涉及的并不是银行的汇票承兑业务，杨秀龙对承兑汇票是假的是明知的，杨秀龙不可能拿假汇票去贴现，否则到出票行核票时必然发现是假汇票，蓝天公司陈述的杨秀龙拿假汇票准备办理汇票承兑业务不是事实。蓝天公司上诉称在贷款到期后，工行龙华路支行请求托收实际是以质押借款的形式进行的承兑汇票，就是按照承兑汇票的程序在进行，该说法是错误的。在以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借款的金融业务中，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借款的，银行有权利向出票行要求托收，托收是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借款的一项正常程序，是银行实现质押的一种方式，并非只有办理汇票承兑业务、贴现业务才有托收程序。工行龙华路支行要求托收完全是基于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为了实现质押，而不是蓝天公司所说的按照承兑汇票的程序在进行。蓝天公司的借款已经进入蓝天公司的账户，至于蓝天公司将借款给霖达公司使用，那是蓝天公司与霖达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与工行龙华路支行无关，不能以此改变蓝天公司的借款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蓝天公司借款是自愿的，其取得贷款是一种利益的获得，并不是其利益受到损害，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蓝天公司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边海亭被认定的是受贿罪，不是玩忽职守罪，不存在票据法规定的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予以承兑、付款或保证，不适用《票据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蓝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2年11月15日，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2）建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以工行龙华路支行原行长边海亭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判决书认定：2012年11月至12月，工行龙华路支行原行长边海亭在任行长期间，霖达公司先后三次在工行龙华路支行办理承兑汇票质押贷款（此款系霖达公司以蓝天公司名义从该行贷出，由霖达公司使用）。每笔贷款贷出后，边海亭收受霖达公司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8万元。2013年6月25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以被告人杨秀龙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判决书认定：2011年7月，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健为开发齐齐哈尔市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项目寻找投资商。后经王志才介绍结识被告人杨秀龙。杨秀龙自称可以帮助谷健融资。杨秀龙遂找到敖凡中（另案处理），敖凡中称可以提供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向银行质押贷款，但不能到出票银行进行人工查询，并且要支付购票和改票费用。2011年10月，杨秀龙、王志才、谷健共同成立霖达公司。后因办理贷款期间，霖达公司所属专用资金账户尚未办理完毕，遂以蓝天公司的名义与工行龙华路支行办理贷款。2011年11月4日，杨秀龙提供一张票面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的变造承兑汇票，以蓝天公司的名义在工行龙华路支行办理质押贷款。工行龙华路支行将人民币360万元贷款资金汇入蓝天公司专用资金账户。蓝天公司将该笔资金汇入霖达公司账户内。后因汇票到期，杨秀龙、王志才、谷健等人共筹集人民币360万元将该笔贷款予以偿还。2011年11月17日，杨秀龙提供一张票面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的变造承兑汇票，以蓝天公司的名义在工行龙华路支行办理质押贷款。工行龙华路支行将人民币360万元贷款资金汇入蓝天公司专用资金账户。后蓝天公司将该笔资金汇入霖达公司账户内。2011年11月30日，杨秀龙提供一张票面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的变造承兑汇票，以蓝天公司的名义在工行龙华路支行办理质押贷款。工行龙华路支行将人民币360万元贷款资金汇入蓝天公司专用资金账户。后蓝天公司将该笔资金转入工行龙华路支行账户内偿还其所借贷的第二笔资金。蓝天公司转入霖达公司账户的银行借贷资金中，共有人民币559.4万元汇入杨秀龙个人名下，其中人民币249.2万元被杨秀龙用于购买变造汇票，其余人民币310.2万元被挥霍。案发时，致使工行龙华路支行被骗人民币360万元无法偿还。工行龙华路支行在办理三笔贷款时，对杨秀龙提供的三张承兑汇票均未按照银行内部规定向出票行人工查询核实真伪，也未在中国人民银行共享平台上进行网上核实真伪，没有核对三张承兑汇票的真假。2011年11月3日，办理第一笔贷款质押的承兑汇票号码为1030005220098853。2011年11月15日，办理第二笔贷款质押的承兑汇票号码为1030005220098859。发放完第二笔贷款后，2012年12月1日，工行龙华路支行接到中国工商银行长春驻一汽集团公司支行发来的电查，询问工行龙华路支行是否为票号为1030005220098859的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过贴现或质押，工行龙华路支行如实答复该承兑汇票已经在工行龙华路支行办理了质押贷款，此时工行龙华路支行已经明知第二笔贷款质押的承兑汇票为假票，但仍然没有重新按照规定人工核对其余两张用于办理贷款质押的承兑汇票的真伪，工行龙华路支行也知道应该报案但仍没有报案，而只是采用让蓝天公司将2011年11月30日贷出的第三笔贷款360万元偿还第二笔贷款的方法处理。第一笔和第二笔贷款各360万元贷款贷出后，均由蓝天公司账户全额汇入霖达公司账户。第三笔贷款贷出后，用于偿还了第二笔贷款。第一笔贷款于2012年4月30日到期，工行龙华路支行于2012年4月25日向出票行发出托收手续，该行于2012年4月28日书面答复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克隆的银行汇票予以扣收并拒付。后第一笔贷款由杨秀龙、王志才、谷健等人筹资偿还。第三笔贷款于2012年5月30日到期，工行龙华路支行于2012年5月16日向出票行发出托收手续，该行于2012年5月21日书面答复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克隆的银行汇票予以扣收并拒付。现第三笔贷款360万元未偿还。2012年5月23日，谷健向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报案，举报杨秀龙涉嫌经济犯罪。2012年6月1日，工行龙华路支行向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蓝天公司及其法人谷健涉嫌以虚假手段骗取银行贷款拒不偿还，涉嫌犯罪，但经公安机关认定谷健未涉嫌犯罪。在公安机关侦查杨秀龙的票据诈骗案时查获边海亭为给霖达公司办理贷款而犯有受贿罪，2012年6月1日，边海亭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将本案卷宗移送齐齐哈尔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齐齐哈尔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2年6月28日将本案卷宗退回一审法院，并附回函，内容为:“2012年6月1日，齐齐哈尔市工商银行龙华路支行向我支队报案，反映齐齐哈尔蓝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谷健利用变造克隆银行承兑汇票骗取该行贷款，经初查，我支队于2012年6月1日对杨秀龙等人涉嫌票据诈骗立案侦查，2012年6月11日，对犯罪嫌疑人杨秀龙、王志才依法刑事拘留。在该起票据诈骗案件当中，齐齐哈尔蓝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谷健、董铁晶、谷雨桐不涉嫌票据诈骗犯罪。因此，将贵院于2012年6月27日移送齐齐哈尔市工商银行龙华路支行与齐齐哈尔蓝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谷健、董铁晶、谷雨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卷宗返回，请查收。”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认定的事实与前述两份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诈骗犯杨秀龙为达到在工行龙华路支行骗取贷款的目的，客观方面实施了购买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利用蓝天公司的账户等一系列犯罪行为，形式上由蓝天公司出面向工行龙华路支行贷款，致使本案的民事纠纷产生。工行龙华路支行与蓝天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属无效合同。涉案质押汇票是诈骗犯杨秀龙购买的假汇票，工行龙华路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具备审查银行承兑汇票真伪的专业条件并负有行业规范审查责任。工行龙华路支行未对由杨秀龙提供的质押借款汇票按规定进行核查，导致假冒的银行承兑汇票被质押，从而导致工行龙华路支行贷款发放和损失的形成。对此，工行龙华路支行存在主要过错，对损失的形成应承担主要责任。蓝天公司因其出借了借款账户，并以自己的名义与工行龙华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对工行龙华路支行损失的形成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谷健、董铁晶、谷雨桐作为蓝天公司的股东和经营管理者，均为本案的借款进行了担保，对借款合同的形成亦存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工行龙华路支行应自行承担借款本金60%的损失，蓝天公司承担借款本金40%的损失，谷健、董铁晶、谷雨桐承担连带责任；因工行龙华路支行负有主要过错，对于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2012）龙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工行龙华路支行本金1440000元，谷健、董铁晶、谷雨桐对此款负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工行龙华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1200元，由蓝天公司负担28480元，工行龙华路支行负担42720元。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商四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工行龙华路支行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核查质押借款汇票，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票据贴现业务操作规程（试行）》关于票据审验的相关规定，单笔金额500万元以上，且承兑行不传真汇票底联的，才必须进行实地验票，而在本案中，由于蓝天公司向工行龙华路支行申请的贷款金额为360万元，低于500万元，故工行龙华路支行只需进行非实地查询即已经尽到了规定的核实审查义务。根据工行龙华路支行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跨行支付系统查询登记簿，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对工行龙华路支行信贷员孙元作出的调查笔录均能证实工行龙华路支行在向蓝天公司发放贷款前（2011年11月1日、11月14日、11月28日）对蓝天公司质押的汇票进行了查询，工作人员亦进行了严格的审核，故原审判决认定工行龙华路支行没有按照规定对蓝天公司的贷款进行核查，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合同是无须以其他合同存在为前提即可独立存在的合同，具有独立性。从合同是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为前提的合同，质押合同为典型的从合同，从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主合同无效。本案中，工行龙华路支行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蓝天公司为得到贷款向工行龙华路支行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签订的质押合同为从合同，由于该银行承兑汇票经鉴定系变造克隆的银行承兑汇票，故该质押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行龙华路支行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蓝天公司向工行龙华路支行贷款，工行龙华路支行经过审核后依法向蓝天公司发放了诉争贷款，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具有独立性，并不因质押合同的无效而无效，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再审诉讼中，申诉人工行龙华路支行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被申诉人蓝天公司辩称，1、工行龙华路支行未到质押银行承兑汇票出票行进行实地查验，并未尽到完整的审查义务。2、其公司与工行龙华路支行发生本案诉争的第三笔借款并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是工行龙华路支行的意思。因第二笔借款用于质押的银行承兑汇票经中国工商银行长春驻一汽集团公司支行电询是否办理过质押贷款或贴现业务，且该汇票已在长春办理相关业务。因此，在第二笔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工行龙华路支行要求杨秀龙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质押贷款以偿还第二笔借款。可见，第三笔贷款并非其公司本意。3、从其公司与霖达公司签订的暂时借用账户协议看，用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贷款也不是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另案刑事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杨秀龙以伪造、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票据诈骗，其公司在整个银行承兑汇票质押过程中是被欺骗和利用的，杨秀龙的票据诈骗是以其公司与工行龙华路支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质押的形式进行的，由此可见，签订借款合同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另，工行龙华路支行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亦可证明借款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被告谷健、谷雨桐答辩意见与蓝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本院再审期间，工行龙华路支行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票据贴现业务操作规程指南。意在证明根据该操作规程指南的规定，票据金额500万元以上的，才需要实地验票。本案票据金额为400万元，按规定只需要验票及电查即尽到审查义务，银行不是侦查机关，不能完全辨别高科技的真伪，不能以票据是假的而推断其没有尽到审核义务。蓝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指南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指南中指的是贴现业务，不是本案涉及的质押贷款业务，不能证明工行龙华路支行已经尽到审查义务。谷健、谷雨桐的质证意见与蓝天公司一致。证据二：电查回函。意在证明其已经按照银行的规定给出票行发出查询单，出票行只能证明这张汇票是否为其出过，已对汇票尽到审核义务。蓝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说明工行龙华路支行未尽到完整的审查义务，如银行尽到了完整的审查义务，就应该能辨别出汇票的真伪，工行龙华路支行主张其没有那么高的水平认定高科技，那为何其他银行能够识别是克隆的。谷健、谷雨桐的质证意见与蓝天公司一致。谷健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霖达公司2011年11月4日至12月3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意在证明2011年11月中旬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驻一汽集团公司支行向工行龙华路支行电询质押汇票情况时，贷款还在霖达公司账面上，如果工行龙华路支行及时采取措施就不会造成损失。经质证，工行龙华路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票据是谷健提供给银行的，谷健对票据的情况应是明知的。证据二：2012年4月30日边海亭的还款凭证。意在证明第一笔借款到期质押汇票被出票行拒付，边海亭自己偿还的50万元。经质证，工行龙华路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然谷健主张是边海亭偿还的借款，但还款凭证上显示的是霖达公司偿还的借款，恰恰证明是谷健代表霖达公司偿还的50万元。针对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工行龙华路支行提交的两份证据系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制作的业务操作规程和电查回函，谷健提交的证据二系还款凭证，上述三份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讼具有关联性，本院再审予以采信。谷健提交的证据一因未加盖银行公章，无法证明该份证据的出处，本院再审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工行龙华路支行在2011年11月14日对1040005220924359的银行承兑汇票向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进行电询，查询内容：“出票人如皋市舜宇进出口有限公司账号474158203798收款人山东恒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号853543030122700120开户行工行恒丰银行龙口支行黄城东市场分理处票据号1040005220924359出票日贰零壹壹年壹拾壹月贰拾贰日到期日贰零壹贰年伍月贰拾贰日是否你行签发贰联是否蓝色”。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查复内容为：“我行曾签，真伪自辨，无挂止冻，是机打”。《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票据贴现业务操作规程（试行）》规定，单笔金额500万元的汇票，必须进行实地验票。还查明，第三笔借款合同签订前，蓝天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就其向工行龙华路支行申请质押贷款360万元一事，作出融资的股东决议和董事（股东）会决议，用于质押的质押物为1040005220924359号票面金额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就该银行承兑汇票取得的合法性和商品交易真实性，向工行龙华路支行出具了确认书。蓝天公司法人代表谷健、谷健配偶董铁晶（股东）、谷健儿子谷雨桐（股东）为该笔质押贷款出具了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承诺书。2011年11月30日，蓝天公司向工行龙华路支行出具提款通知书，授权和委托工行龙华路支行在将本笔借款划入蓝天公司账户后，支付给霖达公司。再查明，蓝天公司法人代表谷健、杨秀龙、王志才均系霖达公司股东。本院再审认为，工行龙华路支行与蓝天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是质押担保合同法律关系。案涉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案涉的《质押合同》是从合同，该《质押合同》因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健用以质押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克隆，因此，该《质押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的《质押合同》虽因蓝天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克隆而导致无效，但质押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小企业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的相对人均是蓝天公司，故边海亭犯受贿罪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工行龙华路支行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和蓝天公司提款通知书的要求，将贷款发放到蓝天公司账户并按其指定支付给霖达公司，因此，蓝天公司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其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给付责任。谷健、董铁晶、谷雨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依法应对该笔借款负连带保证责任。故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判令工行龙华路支行自行承担借款本金60%的损失，利息不予保护，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票据贴现业务操作规程（试行）》关于票据审验的相关规定，单笔金额500万元以上，且承兑行不传真汇票底联的，才必须进行实地验票。本案中，蓝天公司向工行龙华路支行申请的质押贷款金额为360万元，工行龙华路支行只需进行非实地查询即已尽到了规定的核实审查义务。故二审判决关于工行龙华路支行未对质押借款汇票按规定进行核查的认定，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商四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维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2）龙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0元，由齐齐哈尔蓝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审 判 长  张 璞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