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港北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伟基。
委托代理人：黄宏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显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燕珍。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伍文砚。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福有。
一审被告：张祥。
一审被告：鲍作林。
一审被告：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义焕。
委托代理人：梁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港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一审被告张祥、鲍作林、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机动车交通�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6月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宏勇，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共同委托代理人伍文砚、陈福有，一审被告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超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张祥、鲍作林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5日13时15分，鲍作林驾驶桂R13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24线由梧州往南宁方向行驶，至国道324线1571公里加40米处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梁有锋驾驶搭载黄世震的桂AUP0**号二轮摩托车，致使二轮摩托车翻车，乘车人黄世震跌落后被货车碾压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宾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鲍作林驾车于肇事路段与前车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追尾碰撞前向同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梁有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黄世震无事故责任。黄世震未婚，黄显勇、韦燕珍系黄世震的父母。黄世震自2009年8月起即在黎塘龙华旅社打工，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到广东东莞打工。桂R13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张祥，该车以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的名义在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梁有锋驾驶的桂AUP0**号二轮摩托车的车主系梁有勇，黄显勇、韦燕珍放弃对梁有锋、梁有勇的赔偿请求。事故发生后，张祥已赔偿黄显勇、韦燕珍15921元。鲍作林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受到刑事处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分担。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双方当事人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鲍作林承担不足部分的全部赔偿责任。鲍作林系张祥雇佣的司机，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张祥与鲍作林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显勇、韦燕珍主张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系桂R13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主张梁有锋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事故损失5%的民事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梁有锋无证驾驶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黄显勇、韦燕珍的相关损失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黄显勇、韦燕珍提供的证据虽有瑕疵，但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黄世震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黄显勇、韦燕珍的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等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黄显勇、韦燕珍的损失法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377080元、丧葬费1707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鉴于该费用属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支持468元；事故造成黄�勇、韦燕珍亲人死亡，确给黄显勇、韦燕珍造成较大精神痛苦，但鉴于鲍作林已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该项不予支持。综上，黄显勇、韦燕珍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事故误工费合计395124元，与梁有锋诉张祥、鲍作林、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的属于该限额的费用相加，本案占99%，据此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应赔偿110000元×99%=108900元，不足部分的286224元，由鲍作林、张祥连带赔偿，扣减其已支付的15921元，尚应赔偿27030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港北支公司赔偿黄显勇、韦燕珍108900元；二、鲍作林、张祥赔偿黄显勇、韦燕珍270303元；三、驳回黄显勇、韦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黄显勇、韦燕珍负担899元，鲍作林、张祥负担6593元。
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证人陆庆容与黄显勇有亲属关系，且陆庆容、雷振高、雷保来等人的证人证言对于黄世震何时开始在龙华旅社工作等的陈述是相互�盾的，故这些证人证言不可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宾阳县黎塘镇永安西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是陆庆容写好后拿去给居委会，居委会未对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后就盖章的。王镇良出庭作证并不能改变这一事实。故该《证明》是虚假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黄世震在龙华旅社工作的凭据。东莞市广博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个人收入证明》《养老保险个人帐户对账单》证明黄世震在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在广东东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说明黄世震在2011年8月已离开宾阳县黎塘镇龙华旅社，宾阳县黎塘镇并不是黄世震经常居住地。而黄世震在广东省东莞市工作时间只有4个月，居住时间不足一年，东莞市也不能认定为黄世震的经常居住地。2011年12月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2012年2月25日止，黄世震离开广东省东莞市回其户口所在地宾阳县黎塘镇凤鸣村委杨村的家生活长达2个多月，其经常居住地应当为户口所在地宾阳县黎塘镇凤鸣村委杨村。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其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故上诉人认为，即便陆庆容、雷振高、雷保来的证人证词、宾阳县黎塘镇凤鸣村委的《证明》、宾阳县黎塘镇永安西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可以形成一条证据链，也不能证明黄世震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广西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合理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104620元（按广西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17076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46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22664元，与梁有锋诉张祥、鲍作林、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属于该限额的费用3696元相加，本案占97.075%。上诉人据此认为，应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106782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答辩称：黄世震初中毕业后，就到黎塘镇街上为亲戚经营的旅社帮工，直到该旅社歇业。而后黄世震开始到广东打工。在春节期间回家过年，过年后不久又想去广东打工或想在黎塘镇工业区找工作。当天发生事故就是黄世震约同伴到黎塘镇工业区找工作。在事故当天，交警部门对黄世震同伴的问话中，也原始记录了黄世震准备去黎塘镇找工作的情况。且现在农村的状况是，除了老幼还在农村，青年都不在家务农。黄世震在龙华旅社是给亲戚帮工，没有留下工资册证明其签字领取工资，是很正常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找证人说假话。两被�诉人据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陈述意见与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一审被告张祥、鲍作林未陈述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世震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所计算的本案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比例是否有误？
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一审被告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黄世震自2009年8月起即在黎塘龙华旅社打工，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到广东东莞打工”有异议。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出庭的证人陆某容虽与黄世震有亲属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但与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可一同作为定案依据。同样，一审出庭的证人雷某高、雷某来，其证言虽有瑕疵，即陈述时出现口误或部分具体事实陈述不清的现象，但不能完全否认其证明力，仍可与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一同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宾阳县黎塘镇某某西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虽是陆某容事先写好的，但居委会在其上盖章即应推定为居委会认可《证明》所属内容属实。且作为经办人并在《证明》上签字的居委会干部王某良也已在一审期间出庭证实其是在向陆某容的邻居、街坊调查了解情况属实后在《证明》上盖章的。陆某容、雷某高、雷某来、王某良等证人证言及宾阳县黎塘镇某某西社区居委会《证明》、宾阳县黎塘镇某某村委的《证明》等书证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2009年8月至2011年8月间黄世震在宾阳县黎塘镇龙华旅社工作。而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黄世震到广东东莞工作的事实，有东莞市某某人才资源开发有�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帐单》证实。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一审被告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到庭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宾阳县黎塘某某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可证实2011年12月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黄世震回家过年，继续在城镇找工作，且已被录用，证明黄世震的工资收入仍来自于城镇。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一审被告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否认其关联性，认为该证据只是证明了宾阳县黎塘龙城木业有限公司计划聘用黄世震为员工，并未实际聘用，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黄世震的收入来源于城镇。
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虽不能证明黄世震已被宾阳县黎塘某某木业有限公司实际聘用，但可以证明黄世震在2011年12月从广东东莞返乡，其目的除探亲、过春节外，还包括在宾阳县黎塘镇另谋职业。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世震自2011年12月从广东东莞返乡至2012年2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仍继续在城镇谋职业；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梁有锋所受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误工费为2096元、护理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696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一审被告玉柴物流贵港分公司主张，黄世震在因交通事故死亡前的一年内，未在黎塘镇、广东省东莞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黎塘镇或广东省东莞市，故其居住地及经济来源地均为农村。对此，本院认为，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居民到城镇工作，因生活、工作需要改变其经常居住地，未在单个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但在多个城镇连续居住并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地满一年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仍应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综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黄世震2009年8月至2011年8月在黎塘镇工作；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在广东省东莞市工作；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交通事故发生前，黄世震虽返乡探亲、过春节，中断在城镇的工作达2个月，但其间黄世震仍在黎塘镇继续谋职业，其通常居住于城镇、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的状态并未改变，且这一状态自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持续超过一年。故黄世震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黄显勇、韦燕珍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事故误工费共395124元，另案中梁有锋所受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3696元，两者相加，本案占99%，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贵港港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港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代理审判员 包林辉
代理审判员 黄志伟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