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51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红梅，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敏，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永兴镇玉龙院村。
法定代表人：李映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林，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绵阳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万苹宏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兴东路**号附*楼。
法定代表人：廖岗，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李红梅因与被申请人绵阳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同心租赁公司）、绵阳市万苹宏达建筑有限公司（简称万苹宏达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4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红梅的委托代理人魏敏、同心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林到庭参加诉讼，万苹宏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6日，一审原告李红梅起诉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4月18日，李红梅在绵阳市高新区永顺路小学教师住宿楼工地工作时，被同心租赁公司的塔式起重机（以下简称塔机）起吊的泵管滑落砸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同心租赁公司支付其残疾赔偿金3221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039.75元、医疗费84750.95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504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93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956231.75元。
同心租赁公司辩称，塔机是同心租赁公司租赁给第三人万苹宏达公司，由万苹宏达公司管理使用，并且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明，同心租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红梅已与四川宏固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宏固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不应再主张赔偿。请求驳回李红梅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万苹宏达公司为第三人。万苹宏达公司辩称，同心租赁公司是塔机的所有人，没有履行好对塔机的管理、指挥职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万苹宏达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对李红梅的损害承担责任。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绵阳高新区永顺路小学教师住宿楼工程系由万苹宏达公司承建，项目经理为汪成勇，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宏固公司，李红梅系宏固公司派遣到该工地务工人员。
2011年2月20日，同心租赁公司（甲方）与万苹宏达公司（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同心租赁公司将型号为QTZ31.5的塔机租赁给万苹宏达公司，用于万苹宏达公司承建的绵阳高新区永顺路小学教师住宿楼工地……五、塔机及其附属设施租赁费的计算方法、支付方法约定：……（四）塔机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的工资由乙方按月支付，操作、指挥人员的工资为每人每月2200元。六、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甲方同意为乙方推介合格的塔机操作人员两名／台，塔机指挥人员两名／台，并确保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持证上岗，在乙方基于合理原因要求调换上列人员时，甲方应及时为乙方进行重新推介……6.在安装或拆除塔机的过程中，或因塔机及其附属设施自身质量问题而引发的安全事故，甲方应承担责任……（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要求甲方及时将塔机及其附属设施进场或出场，为塔机及其附属设施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以及为其推介塔机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由乙方自派的塔机司机在操作过程中，人为造成甲方塔机各部件损坏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7.乙方应为甲方推介的塔机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提供食宿等生活方面的便利条件，并做好该部分人员的教育管理工作，正确合理地使用甲方的塔机。七、甲方的塔机及其附属设施在进场后至出场前，塔机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和管理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同心租赁公司将塔机交与万苹宏达公司，并向万苹宏达公司推荐了塔机司机四名，分别为欧志平、孙芳琼、熊明照、李国红，塔机于2011年2月12日开机使用。在塔机租赁期间，租金及司机的工资由同心租赁公司罗思勇从万苹宏达公司处领取后交同心租赁公司。
2011年4月l8日22时左右，李红梅在该工地浇筑混凝土时，被塔机吊起的混凝土泵管滑落砸伤。李红梅随后被送往绵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6月20日出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4750.95元，已由万苹宏达公司支付。2012年1月5日，经李红梅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红梅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二级伤残。李红梅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2年2月3日，李红梅以宏固公司为用人单位，向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2012年3月5日，李红梅以与宏固公司已达成赔偿协议为由撤回工伤认定申请。
事故发生后，万苹宏达公司等当事人各方未向建设、安监部门报告，亦未保留和固定相关证据，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不能查清。2011年5月5日，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该塔机的检验结论为：“存在塔机与输电线之间的安全距离不合格”的问题。经整改后，2011年5月17日，该检验所确认塔机符合安全要求。
李红梅在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万苹宏达公司承担责任。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红梅因泵管滑落砸伤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但对于泵管因何滑落，除李红梅及万苹宏达公司陈述外，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均与李红梅或万苹宏达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此外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塔机质量存在问题或是因同心租赁公司推荐的塔机操作人员操作失误。虽然塔机曾检验不合格，但不合格的项目是与输电线的距离问题，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难于认定。且塔机租赁给万苹宏达公司后，系由万苹宏达公司安排使用和管理，在事故发生的原因不能查清的情况下，李红梅要求同心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绵高新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红梅的诉讼请求。
李红梅不服一审判决，以与一审相同理由和请求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同心租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万苹宏达公司答辩称，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红梅在工作中被滑落的泵管致伤是实，其应当得到赔偿。各方争议的问题是谁对李红梅的伤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租赁物塔机的使用过程中，李红梅在本案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认为是同心租赁公司的塔机没有保险卡、塔机不合格、操作人员违规使用塔机等造成了本次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绵阳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指出的“塔机与输电线之间的安全距离不合格”的问题，不能证明塔机本身不合格，亦不能证明是塔机的原因造成本次事故。《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同心租赁公司为万苹宏达公司推介塔机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万苹宏达公司负责该部分人员的管理；塔机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和管理由万苹宏达公司负责等，说明塔机及塔机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管理应是万苹宏达公司负责。塔机起吊输送混凝土泵管系违规操作，但李红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是同心公司的人员在操作。综上，李红梅关于同心租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获得支持。同时，本案的施工主体不是同心租赁公司，李红梅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同心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李红梅与万苹宏达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红梅与万苹宏达公司之间的赔偿问题，依法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绵民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红梅申请再审称，1.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是同心租赁公司在管理塔机及塔机操作人员和指挥人员，《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并不能得出是万苹宏达公司在管理塔机及操作、指挥人员的结论；2.由于塔机是同心租赁公司在管理、指挥，即使事故发生时不是同心租赁公司的人员在操作，均不影响同心租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3.本案是身体权纠纷与工伤法律关系的竞合，李红梅选择身体权纠纷起诉管理、指挥塔机的同心租赁公司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谁是施工主体与本案无关；4.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同心租赁公司对李红梅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同心租赁公司答辩认为，二审处理正确，请求维持。
被申请人万苹宏达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同心租赁公司与万苹宏达公司所签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指同心租赁公司，下同）有义务向乙方（指万苹宏达公司，下同）提供塔机的性能参数、现场人员名单、使用说明书、安全操作规程等资料；甲方有合理监督乙方正常使用塔机权利；甲方同意为乙方推介塔机操作、指挥人员；在安装或拆除塔机过程中，或因塔机自身质量问题而引发的安全事故，甲方应承担责任。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塔机进场后至出场前，塔机的使用与管理由乙方负责。从以上约定可看出，同心租赁公司与万苹宏达公司双方建立的是塔机租赁关系，同心租赁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在安装或拆除塔机过程中，或因塔机自身质量问题而引发的安全事故。而在塔机进场后至出场前，塔机的使用与管理责任是由万苹宏达公司承担的。李红梅受伤之时，正是塔机在施工现场工作期间，亦即万苹宏达公司对塔机负责使用与管理期间。故从合同约定上看出，对于李红梅所受伤害，同心租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红梅以“罗思勇在《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对账单》上签字、领取相关费用、塔机操作、指挥人员的工资由同心租赁公司统一发放”的事实，来证明塔机在施工现场工作时是由同心租赁公司在管理、指挥，证明力明显不足，且李红梅受伤后，万苹宏达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方，对其负责施工管理的工地上发生的安全事故未及时向建设、安监等主管部门报告，亦未保全相关证据，导致事故原因不能查清。故李红梅关于“同心租赁公司在负责管理使用塔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的理由，既与合同约定不符，在合同履行和李红梅受伤原因方面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同心租赁公司在管理使用塔机，故本院难以支持李红梅的申请再审理由。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世一
审 判 员 何 丛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爽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