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天平保险”），
诉讼代表人袁胜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红军、申书豪，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运，男，1949年12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相兰，女，1947年7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百涛，男，2002年8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女，2005年6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齐，男，1952年11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53年2月生，汉族。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淮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开发区金羊鑫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金羊鑫达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彦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金，男，1979年10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华，男，1975年9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宏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保全，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以下称“漯河保险”）。
委托代理人郑月亭，漯河市源汇区马路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平保险与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金羊鑫达公司、陈如金、杜振华、宏运公司、漯河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平保险的委托代理人田红军、申书豪，被上诉人陈开运、彭云齐及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漯河保险的委托代理人郑月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9日1时2分，陈如金驾驶鲁P192**号、挂鲁PM5**号东风重型半挂货车，沿京珠高速公路口由南向北行驶至932KM＋500M处，尾随撞至前方行车道内正常行驶的吕维涛驾驶的鲁F177**号、挂鲁FV6**号半挂货车尾部后，停放在行车道和超车道分道线上，陈如金下车到其车前查看车损情况时，遇陈好昌驾驶豫LB79**号、挂豫PD1**号陕汽重型半挂货车驶来，与鲁P192**号、挂鲁PM5**号半挂货车右后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司机陈好昌及其车上乘坐人彭卫华二人死亡，陈百涛、陈亚及（另一车）司机陈如金三人受伤、两车及所拉货物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鲁P192**号、挂鲁PM5**号货车与鲁F177**号、挂鲁FV6**号半挂货车追尾事故另案处理）。经信阳高速交警支队认定，陈如金驾驶机动车辆，在高速公路发生故障时，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车上人员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仅造成财产轻微损失，未先撤离现场，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二、三款之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同等过错，承担同等责任；陈好昌驾驶机动车辆，未安全、文明驾驶，夜间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四十二条二款的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同等过错，承担同等责任。
陈好昌、彭卫华因本起事故死亡后，陈运开一家开支了较高的丧葬费用。因本起事故，陈百涛大网膜破裂并出血，急性阑尾炎，腹膜后血肿，右侧创伤性湿肺，住院10天，开支医疗费12174.56元，住院期间有一人护理。陈亚口腔颌面外伤，吸入性肺炎，住院10天，开支医疗费18063.49元，住院期间有一人护理。为治疗伤者、处理事故，陈开运一家开支有差旅费，提交票据5170元。豫LB79**号、挂豫PD1**号半挂货车严重受损，经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车损为98400元。陈开运家为此开支评估费4000元。陈好昌与彭卫华是夫妻关系，有两个子女，陈百涛和陈亚；陈开运与马相兰共有三个子女，陈好昌系其二子；彭云齐与张桂兰共有两个子女，彭卫华系其长女。上述人员均系农业户口。陈好昌与彭卫华夫妇于2010年3月31日取得上海市居住证并在上海市宝山区租房居住，从事港口货物运输业。彭云齐、张桂兰一家在漯河市召陵区漓江路社区购房长住。
另查明，豫LB79**号、挂豫PD1**号陕汽重型半挂货车为陈好昌、彭卫华家庭实际所有，从2009年10月30日至本起事故发生，挂靠宏运公司营运，每月向宏运公司交管理费300元，向漯河保险投保有两份交强险，与宏运公司签订有“车辆安全互助合同”，其中车损互助24万元，司乘责任互助2万元，第三者责任互助50万元＋50万元，并约定有不计免补特约互助。未约定仲裁条款。鲁P192**号、挂鲁PM5**号东风重型半挂货车为杜振华实际所有，雇佣陈如金驾驶，挂靠金羊鑫达公司营运，向天平保险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金额为50万元＋5万元。金羊鑫达公司是否因挂靠而获利，各方均为举证。没有证据显示彭卫华被甩出、碾轧的情形。陈开运家要求按上海市的标准赔偿损失。上海市2012年的相关标准是，平均工资46757元，农村年人均收入15644元，支出11272元。
原审认为，被告陈如金与陈好昌违章停车、行车导致了本起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二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被告陈如金违章停车致陈好昌、彭卫华死亡，原告陈百涛、陈亚受伤，原告方的车辆受损，应当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依法赔偿原告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因陈如金是受雇佣而驾车，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被告杜振华承担。被告金羊鑫达公司虽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但是否因挂靠而获利，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告金羊鑫达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天平保险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有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向原告赔付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被告天平保险关于不应处理商业险赔偿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宏运公司应当凭与陈好昌签订的“车辆安全互助合同”向原告赔付司乘责任互助和车损互助款，因为，其一，互助合同实质上是宏运公司仿保险合同而制定的格式合同，其二，陈好昌交纳的互助费等同于保险费，只是被宏运公司操纵而未投向保险公司；其三，既然是互助，陈好昌方遭受了重大的人身、财产损害，应得到宏运公司方的补偿，其四，因为约定有“不计免补特约互助”，宏运公司足额补偿原告司乘互助2万元，车损47200元（车损98400元，减去交强险赔偿款4000元的50%）。其五，互助合同上并未约定仲裁条款，宏运公司辩称仲裁是先置条件，是推卸责任的违约观点。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陈好昌、彭卫华虽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在上海市居住、生活、经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可以按照上海市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为46757元÷2×2人，死亡赔偿金15644元×20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亡两人，被扶养人有多人，应计为11272元×20年×2人=450880元，而原告请求数为374887.9元，可支持原告对该项的请求数；原告陈百涛的医疗费12174.56元，住院伙食补助10天×50元，营养费10天×30元，护理费10天×50元；原告陈亚的医疗费18063.49元，住院伙食补助10天×50元，营养费10天×30元，护理费10天×50元；车损98400元，评估费4000元；差旅费，原告开支是事实，但过高，考虑其实际需要，以3800元为适当；陈好昌、彭卫华的死亡，给原告一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因此，还应得到精神抚慰，综合考虑，以6万元较公正。原告的损失1242442.95元（不含评估费），减去交强险保险金244000元，余998442.95元，由被告杜振华赔偿50%，被告宏运公司赔付原告司乘和车损67200元。被告杜振华赔偿原告评估费的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年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交强险保险金244000元（含精神抚慰金6万元）。二、六原告的损失1242442.95元，减去交强险保险金，余998442.95元，由被告杜振华赔偿50%，计款499221.48元；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67200元。被告天平保险在被告杜振华的责任范围内，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直接向六原告支付商业险理赔款。三、被告杜振华赔偿五原告评估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1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4000元，被告杜振华负担12000元，被告宏运公司负担2000元。
天平保险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彭卫华系被甩出后又被其乘坐的车辆碾压致死；应按户口地农村标准赔偿；商业险不应直接赔偿；原审原告非车辆行驶证所载车主，其无权诉请赔偿车辆的损失，同时车损判决过高；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无据；差旅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决过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答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车辆安全互助合同司乘责任互助为3座，应赔付司乘责任互助补偿限额60000元（20000元×3）。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漯河保险答辩称，豫LB79**号、挂豫PD1**号陕汽重型半挂货车在漯河保险投有二份交强险，漯河保险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一起事故中，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漯河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陈如金、杜振华71219.26元。
其他被上诉人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彭卫华系被甩出后又被其乘坐的车辆碾压致死；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豫LB79**号、挂豫PD1**号半挂货车在漯河保险投有二份交强险，漯河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陈如金、杜振华71219.26元。车辆安全互助合同司乘责任互助为3座，补偿限额20000元／座。
本院认为，陈好昌、彭卫华虽是河南省淮阳县农村户口，但生前长期在上海市居住、生活、经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陈开运等六人的损失可以按照上海市农村标准计算。天平保险上诉称被上诉人陈开运等六人的损失应按户口地农村标准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商业险可以直接赔偿，天平保险上诉称商业险不应直接赔偿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豫LB79**号和挂豫PD1**号陕汽重型半挂货车为陈好昌、彭卫华家庭实际所有，挂靠宏运公司营运；根据交警部门委托鉴定的意见确定车损并无不当。天平保险上诉称原审原告非车辆行驶证所载车主，其无权诉请赔偿车辆的损失，同时车损判决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差旅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适当。天平保险上诉称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无据，差旅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决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彭卫华系被甩出后又被其乘坐的豫LB79**号和挂豫PD1**号重型半挂货车碾压致死，事故发生时彭卫华系豫LB79**号和挂豫PD1**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车外人员，故该车应在所投保的二份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漯河保险赔偿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交强险保险金172790.74元（244000元－71219.26元）。
宏运公司与陈好昌签订的“车辆安全互助合同”约定赔付司乘责任互助为3座计款60000元。原审认定宏运公司足额补偿司乘互助2万元不当，予以调整。宏运公司补偿车损调整为45200元（车损98400元，减去交强险赔偿款8000元后的50%）。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天平保险与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上诉人天平保险于接到本法律文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损失63万元，双方就此事再无纠纷。二审诉讼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上诉人天平保险承担。该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2）息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
二、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及被上诉人杜振华的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支付保险理赔款63万元。
三、被上诉人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司乘责任互助及车辆损失105200元。
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交强险保险理赔款172790.74元。
上述判决，限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若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开运、马相兰、陈百涛、陈亚、彭云齐、张桂兰共同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杜振华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旭
审 判 员 崔仁海
代理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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