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佳霖，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5号1幢102、103室。
法定代表人：孙志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江，男，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园博西二路南蒋子院1号。
法定代表人：季京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艺，男，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茉，女，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崔佳霖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路桥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市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佳霖，被上诉人京海路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江、被上诉人京海市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艺、李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佳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主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我入职京海市政公司后，非因本人原因被调到其与京海路桥公司合资成立的子公司，新单位应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应承担法律责任。非因本人原因被新单位违法辞退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新单位应承担法律责任。2.关于劳动合同鉴定问题，一审法院故意偏袒，违反鉴定流程，在此基础上认定劳动合同有效，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3.交通补助和餐补属于补贴，依法属于工资总额组成部分。我的月工资标准应为6900元，里面包括600元交通补助和300元饭卡餐补，一审法院对工资总额的认定有误。
京海路桥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京海市政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崔佳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20400元，京海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3800元；3.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00元。庭审中，崔佳霖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18600元，京海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新增诉讼请求，要求京海市政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佳霖于2014年11月2日入职京海市政公司，填写了应聘人员面试登记表及员工入职表，上述表格均记载入职时间2014年11月2日，试用期3个月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日止，试用期工资4800元/月，转正工资6000元/月。
一审庭审中，京海市政公司提交了与崔佳霖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5年2月1日。合同约定崔佳霖的岗位为财务经理岗位，月工资为6000元，试用期工资为4800元。崔佳霖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首页上“崔佳霖”系其本人所签，但合同落款处“崔佳霖”字样并非其本人书写。经法院多次要求其明确是否对上述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告知鉴定流程及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其表示申请鉴定，但未书写鉴定申请，同时要求将鉴定所需的比对检材自行带走交予鉴定机构，基于此，在没有崔佳霖本人书写的鉴定申请及崔佳霖对鉴定流程不予配合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启动鉴定程序。
关于工资发放情况，2014年12月29日京海路桥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崔佳霖2014年12月工资3985元、2015年1月27日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5年1月工资3985元、2015年2月16日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5年2月工资2206.90元。关于2014年11月工资发放情况，京海市政公司提交了2014年12月18日支出凭单，该凭单上记载2014年11月工资，卡：3500元现金：1730元，共计5230元，领款人处有崔佳霖本人签字，崔佳霖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称只收到现金1730元，对此，京海市政公司解释称虽写明以卡发放3500元，但实际上因卡没下来的原因所以以现金形式发放的。
另，京海市政公司为崔佳霖补缴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
关于离职情况，崔佳霖提交了2015年2月11日与郑亚军、2015年3月9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22日李小番的通话录音，李小番说公司觉得崔佳霖各方面不行，双方均认可解除理由为试用期不合格。关于工资，通话录音中提及工资是6000元，试用期工资80%，交通补助600元。
关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50元，崔佳霖在庭审中将交通卡交回京海市政公司，京海市政公司表示同意给付崔佳霖交通补助450元。
崔佳霖以京海路桥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京海路桥公司支付：1.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工资204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3800元。3.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700元。2016年1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326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崔佳霖的仲裁请求。崔佳霖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关联企业交叉用工的情况，关于基础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崔佳霖系由京海市政公司招用，并在2014年11月2日在京海市政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同时，京海市政公司提交了与崔佳霖签订的劳动合同，崔佳霖不认可劳动合同落款处签字的真实性，要求笔迹鉴定，但未提交鉴定申请同时对于鉴定流程不予配合，致使无法启动鉴定程序，致使对于案件争议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及真实性无法进行认定，崔佳霖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该劳动合同落款处的签字为崔佳霖本人书写，认定崔佳霖与京海市政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在京海市政公司入职、与京海市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京海市政公司认可与崔佳霖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崔佳霖在2014年11月16日应京海市政公司要求到京海路桥公司工作，而京海市政公司与京海路桥公司系关联企业的背景下，崔佳霖在京海路桥公司工作并不意味着劳动关系必然由京海市政公司变为京海路桥公司，宜认定崔佳霖与京海市政公司在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同理，对崔佳霖主张京海路桥公司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京海市政公司陈述为崔佳霖试用期考核不合格，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京海市政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崔佳霖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在法院认定崔佳霖系与京海市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京海市政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崔佳霖要求京海路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向京海市政公司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
关于工资问题，崔佳霖与京海市政签订的应聘人员面试登记表、员工入职表中、劳动合同及崔佳霖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提及工资是6000元，试用期工资80%，即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崔佳霖工资为4800元。京海市政公司提交了2014年12月18日支出凭单，该凭单上记载2014年11月工资，卡：3500元现金：1730元，共计5230元，领款人处有崔佳霖本人签字，崔佳霖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称只收到现金1730元，京海路桥公司陈述因为卡没办下来所以以现金形式发放，但从崔佳霖的开卡信息看该卡的开卡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支出凭单显示填写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不存在京海市政公司所述的卡未办下来无法打卡的情况，同时，京海市政亦未就其以现金形式给崔佳霖另行发放了3500元举证证明，法院认定2014年11月工资京海市政公司所述的3500元未向崔佳霖支付。2014年12月29日京海路桥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崔佳霖2014年12月工资3985元、2015年1月27日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5年1月工资3985元、2015年2月16日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崔佳霖2015年2月工资2206.90元。对2014年12月、2015年1月、2015年2月工资崔佳霖自述京海路桥公司应支付的部分已足额支付，京海市政公司承诺支付的部分未支付，银行交易记录也显示了上述情况。崔佳霖未能就其主张的工资6900元举证，故对崔佳霖工作期间不足额部分应由京海市政公司按照入职协议、劳动合同中记载的试用期及转正后的工资标准依法补足，经核算，2015年2月工资已足额给付，京海市政公司应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的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鉴于京海路桥公司与京海市政公司系关联企业，为了保证劳动者的实际权益不受损害，由京海路桥公司就此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崔佳霖主张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的交通补助450元，京海市政公司同意给付，法院不持异议。
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100元，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期间的交通补助450元。三、驳回崔佳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崔佳霖提交录音证据，主张与京海市政公司未签劳动合同。提交财务交接单，主张其系京海路桥公司正式员工。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主张京海路桥公司是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京海市政公司、京海路桥公司对录音证据、提交财务交接单均不认可，对股权转让协议并表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录音证据并未体现京海市政公司认可双方未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提交财务交接单反映的交接情况与京海市政公司派崔佳霖到京海路桥公司工作的事实并不矛盾。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双方对于京海路桥公司是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事实并无争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京海市政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京海市政公司与崔佳霖签订了劳动合同，虽崔佳霖主张合同落款处“崔佳霖”字样并非其本人书写，要求笔迹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崔佳霖对鉴定流程不予配合，致使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情况，认定崔佳霖与京海市政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上述劳动合同、京海市政公司派崔佳霖到京海路桥公司工作的事实及京海市政公司、京海路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崔佳霖与京海市政公司在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崔佳霖上诉坚持主张其与京海路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其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崔佳霖与京海市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崔佳霖在本案中向京海路桥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崔佳霖的该诉请，并无不当。崔佳霖上诉坚持主张京海路桥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虽京海市政公司、京海路桥公司不认可崔佳霖每月另有交通补助600元，但根据崔佳霖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体现崔佳霖月工资标准除6000元（试用期工资80%），每月另有交通补助600元的事实。关于崔佳霖主张的每月300元饭卡餐补，首先崔佳霖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其次饭卡形式的餐补性质上属于福利，并非工资。综上，本院认定崔佳霖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试用期工资80%），另有交通补助600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崔佳霖该项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京海市政公司应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7100元，京海路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崔佳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崔佳霖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7100元，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崔佳霖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崔佳霖负担3元（已交纳），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佳霖负担5元（已交纳），北京京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北安京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王晓云
审 判 员 窦江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蒋 媚
书 记 员 周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