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绍锋，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顺莲，女，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汉钦，男，194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玉虎，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梅花，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朋利，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开圣，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因与被上诉人徐朋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在何顺莲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徐朋利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定于2014年2月28日归还”，三人分别在借据上签名捺印。
另查明，2013年11月28日，徐朋利向娄绍锋的3602073001043768054银行帐户转入225000元。
原审案件于2014年7月22日开庭审理时，徐朋利称，涉案借款2500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娄绍锋的，嗣后，徐朋利又称，涉案借款系2013年11月28日，娄绍锋与徐朋利约定向徐朋利借25万元，每月10%的利息，还款期是2个月，在付借款时，当月扣了利息25000元，当天徐朋利实际一次性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交付了225000元给娄绍锋。
经徐朋利申请，原审法院准许董巍巍作为徐朋利的证人出庭作证。董巍巍称：2013年5月他去了湖南工作，平时经常回广州，2014年春节前（元旦后），娄绍锋告诉他向徐朋利借了25万元，徐朋利也跟他说过借了25万元给娄绍锋，到期后，娄绍锋说没有能力还款，提出希望缓两个月，他父母以自己的房产作担保，并且共同写了借条给徐朋利，娄绍锋还复印了他父母的身份证给徐朋利，并在其中的一份复印件上写了借条，他亲眼看到娄绍锋的父母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
徐朋利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承担连带责任向徐朋利返还借款250000元；2、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向徐朋利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3、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徐朋利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徐朋利于2013年11月28日向娄绍锋提供了借款225000元，徐朋利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影响对徐朋利向娄绍锋提供借款事实的认定。何顺莲、娄汉钦与娄绍锋于2014年1月28日共同向徐朋利出具借据称借到徐朋利25万元并定于2014年2月28日归还，可视为何顺莲、娄汉钦自愿与娄绍锋共同承担债务，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徐朋利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定于2014年2月28日归还借款，现三人未按期清偿借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徐朋利要求三人清偿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出具的借据载明借到徐朋利25万元，但因徐朋利实际上仅向娄绍锋提供了借款225000元，故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应向其清偿的借款本金为225000元，此外，徐朋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其要求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三人应向徐朋利支付的利息宜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超出以上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向徐朋利清偿借款本金22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徐朋利负担253元，由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负担2272元。
原审法院判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徐朋利提供的证据材料，……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徐朋利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借条证据及其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与徐朋利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关系，不能作为同一案件予以处理。1、关于徐朋利提供的借条及借款的事实部分，在2014年7月22日的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徐朋利本人当庭阐述，2014年1月28日，在董巍巍（曾是娄绍锋的多年好友，现系徐朋利的同盟）全程在场的情况下，在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在徐朋利的车上，徐朋利亲手交了25万元现金给娄绍锋。这笔现金包括徐朋利家中存放的7万元，徐朋利从高双景处借到8万元、王宝林处借到5万元、王红伟处借到5万元。交款后，三人一起驱车到娄绍锋家（白云区石井镇富力碧涛湾），徐朋利开车在娄绍锋家楼下等，董巍巍与娄绍锋上楼到娄绍锋家中，由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写完借条交给董巍巍，董巍巍再转交给徐朋利。至此，关于借条的形成及借款事实部分，徐朋利已陈述清楚。2、自2013年起，娄绍锋因沾染上网络赌博的恶习，曾先后向董巍巍借了不少钱。正如董巍巍在2014年8月13日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时所说，娄绍锋是其多年好友，曾先后多次向他借过很多钱，其中一部分是以董巍巍自有资金借给娄绍锋，一部分是董巍巍向其他人借钱，再转借给娄绍锋。事实上，徐朋利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法院的银行流水，就是董巍巍向徐朋利借钱，再转借给娄绍锋的。但因涉及到银行手续费的问题，直接由徐朋利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直接转至娄绍锋的帐户。而当娄绍锋的代理律师向董巍巍问是否曾在2013年11月份借钱给了娄绍锋时，董巍巍以“与本案无关的不答”为由，回避回答该问题。3、关于借条，董巍巍在庭审作证时一再表示，借款一事仅是听说，但写借条他确定在场，亲眼所见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在借条上签名。事实上，2013年起，娄绍锋因沾染上网络赌博的恶习，2014年1月28日（1月31日是春节），临近年关，很多债主上门逼债，无奈之下，娄绍锋请董巍巍帮忙渡过难关。在娄绍锋家中，董巍巍答应了帮忙借钱，但前提是因马上要过年了，时间紧迫，来不及先转帐再写借条，要求娄绍锋的父母娄汉钦和何顺莲先在借条上签好名，一借到钱，马上把钱直接汇入娄汉钦的帐户。基于对董巍巍这位十多年好友的信任，娄汉钦和何顺莲，这对古稀老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按了指模。但娄汉钦至今也未收到董巍巍汇钱。4、因娄绍锋欠董巍巍很多钱却无力偿还，现二人早已反目成仇，董巍巍在2014年间多次上门逼债，并于2014年7月7日伙同徐朋利将娄绍锋拘禁在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一处宾馆，并对娄绍锋实施暴力打击（头被手提电脑打裂，缝了十多针），后娄汉钦于当天向越秀区梅花村派出所报警，梅花村派出所在核实后，请白云区同和派出所出警从宾馆中解救了娄绍锋。因此，董巍巍作为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证人，其出庭作证的证明力非常弱，他与徐朋利早已沆瀣一气，意图将2013年11月28日的借款事实与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串联起来，逼迫娄汉钦和何顺莲这对古稀老人为娄绍锋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际上，娄汉钦和何顺莲仅靠微薄的社保金糊口，还得确保不能生病，否则就会面临生命威胁。综上，基于徐朋利提供的借条（2014年1月28日）的形成原因、2013年11月28日从徐朋利汇钱至娄绍锋的帐户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董巍巍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实，徐朋利的借条证据及其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与徐朋利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应当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关系，不能作为同一案件予以处理，应当另案起诉。二、关于2013年11月28日徐朋利转帐至娄绍锋帐户的这笔人民币22.5万元的债务，即便这笔债务是徐朋利而不是董巍巍借给娄绍锋的，娄绍锋也已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徐朋利偿还了人民币9.8万元。1、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娄绍锋通过其工商银行帐户（帐号：36×××72）分四笔向被上诉人的帐号（帐号：62×××21）转入人民币共计4.8万元用作偿还债务。2、2014年3月6日，娄绍锋通过其农业银行帐户（帐号：62×××15）向徐朋利的帐号转入人民币共计5万元用作偿还债务。由此可知，关于2013年11月28日徐朋利转帐至娄绍锋帐户的这笔人民币22.5万元的债务，娄绍锋已偿还了人民币9.8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徐朋利借款事实成立及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共同承担债务的事实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现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朋利承担。
被上诉人徐朋利答辩称：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从未偿还涉案借款，其给付的9.8万元实为偿还其他借款之用，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各方当事人确认何顺莲、娄汉钦为娄绍锋的父母。至于徐朋利于原审期间对于借款交付情况陈述不一的问题，徐朋利表示原考虑回避出借款项时已预扣利息的情形，故做出了前后不一的陈述，应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娄绍锋提出原拟于2013年11月向案外人董巍巍借款，后由董巍巍向徐朋利借款并由徐朋利直接将款项汇入娄绍锋账户，故徐朋利转账给付的22.5万元与2014年1月28日所立《借据》无关。徐朋利则表示娄绍锋于转账收款后已出具字据予以确认，后因2014年1月28日重新出具《借据》，遂将原字据收回，故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再查，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提出已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4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累计向徐朋利归还于2013年11月28日所借款项中的本金9.8万元，故应予扣减。徐朋利确认已收取上述还款，但因娄绍锋曾于2013年5月向其借款9万元并承诺支付相应利息，故上述款项实为清还该笔借款本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徐朋利、娄绍锋确认双方之间发生过两次借款往来。徐朋利为此提交娄绍锋于2013年5月28日书写的《借条》原件一份，内容显示娄绍锋于当日向徐朋利借款9万元（利息按年息4.3计付）；同时表示已于2014年4月在收取还款后写下《收条》交付娄绍锋，故上述《借条》原件仍由其本人保管。娄绍锋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出示徐朋利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收条》一张，内容反映徐朋利已收齐娄绍锋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9万元，但表示该笔借款是通过现金方式予以清偿，与上述9.8万元转账款项无关。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所涉款项是否已实际履行。对此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借款数额较大，如未取得借款而向他人写下字据确认借款关系，需承担较高的法律风险，故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主张在收取借款前即写下《借据》，有悖常理。其次，娄绍锋确于2013年11月28日收取徐朋利转账支付的22.5万元，现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实为娄绍锋向董巍巍所借取得，而娄绍锋、徐朋利均确认双方之间仅发生两笔借款，再结合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书写的《借据》中亦确认债权人为徐朋利，在未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前提下，本案现有证据应可证明案件的事实。徐朋利已对借款给付方式陈述不一的原因作出解释，且与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故应以涉案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本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徐朋利已于2013年11月28日交付了2014年1月28日《借据》中所涉借款。基于徐朋利确认实际支付借款为22.5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本金为2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部分清偿的问题。徐朋利确认已收取娄绍锋支付的9.8万元，但主张该款项为偿还案外的另一笔借款本息，徐朋利已就此提交了娄绍锋书写的《借条》为证，且从徐朋利在收款后书写的《收条》时间及内容分析，均与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主张的上述还款金额、时间相对应。在双方存在多笔借款的前提下，债务人的还款应按借款的时间顺序予以清偿较为合理，且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通过其他方式偿还借款，故本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娄绍锋偿还的9.8万元实为清还娄绍锋于2013年5月28日向徐朋利所借款项，与本案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应向徐朋利归还借款22.5万元及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上诉人娄绍锋、何顺莲、娄汉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