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燕琳，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平，女，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樊元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宏，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上诉人左燕琳因与被上诉人钱平、原审第三人杨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燕琳，被上诉人钱平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霞、樊元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左燕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云010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案号(2017)云01民终389号的诉讼中，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诉争93.6万元款项系赠与之款，并非不当得利之款，上诉人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上一诉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宏赠与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93.6万元，上诉人己经履行返还义务。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93.6万元的占有属于不当得利错误。被上诉人依据不当得利而要求返还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本案系杨宏将款项赠与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受赠人也是善意接受该93.6万元赠与，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仅需返还93.6万元，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在案号为(2017)云01民终389号的案件中，上诉人己经返还了93.6万元。本案一审法院却在错误认定款项性质的前提下，适用了错误的法律依据，将93.6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而判令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杨宏将款项赠与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受赠人也是善意接受该93.6万元赠与，如果追究这一行为的过错，那过错方应为第三人——杨宏。(三)被上诉人在2015年——2017年间曾雇佣黑社会对上诉人进行生命威胁，还多次伙同家人、朋友对上诉人进行暴力打击(董家湾和金马派出所均有记录)，并到上诉人儿子的公司对上诉人的儿子进行威胁。对此一审中提到的所谓维护“公序良俗”从何谈起。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杨宏离婚前后一直恶意串通，对上诉人实施威胁和敲诈，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身体和精神伤害。三、一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计算时间明显错误，计算金额错误。(具体计算表己附于上诉状后)一审法院认为，因无法查清款项具体情况及款项流动情况，就毫无凭据的套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是错误的。(一)该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上诉人银行卡内，那么就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93.6万元是分笔、多次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转入时间完全不相同，一审法院却统一从2013年7月4日计算，系计算时间错误。在2013年7月4日，上诉人仅收到l万元，如此计算不仅错误还明显金额计算过多，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实际计算应根据16笔转款的不同时间，确定出不同的天数、不同时间段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及实际天数后，再行计算。(三)由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经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上诉人所有的价值93.6万元的财产，其中在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中涉及中国银行借记卡一张，卡号62×××76，该张借记卡上有存款47万元。冻结财产部分不应再计算利息。(四)根据不同的天数、不同时间段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及实际天数计算后，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明显过高，这也是再次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钱平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宏未到庭陈述其意见。
原告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7月4日至实际归还资金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自2013年7月4日至2017年5月29日资金占用费为154995元；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61791.9元；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8499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平与第三人杨宏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11月22日登记离婚。第三人杨宏在离婚协议中承认其与被告左燕琳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3年7月4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杨宏私自通过其银行卡账户累计向被告左燕琳转账93.6万元，该笔款项经（2017）云01民终389号判决应返还原告钱平和第三人杨宏为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杨宏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将该笔款项的债权转移给原告钱平，该债权已依判决由被告左燕琳返还,并已于2017年6月29日履行完毕。现原告钱平认为被告左燕琳应当偿还9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第三人对此诉求予以认可并认为该笔占用费为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进行分割，被告对该资金占用费不予认可，原告钱平诉至法院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93.6万元属于原告钱平和第三人杨宏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杨宏将该笔款项私自给予被告左燕琳的赠与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因此被告取得和继续占有该笔款项丧失了法律上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被告左燕琳对93.6万元的占有属于占有不当利益，应予返还，又根据《民通意见》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不当得利制度的规范目的重在去除受益人的不当得利以此实现公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左燕琳占有93.6万元款项获得的其他利益也应当返还；原告钱平和第三人杨宏就向被告左燕琳索要因93.6万元资金所获不当利益的事项形成共同意愿，具有处分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因此该二人要求返还9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左燕琳使用该93.6万元,因被告左燕琳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其具体获益无法计算且无法查实清楚,且存放该笔款项的银行账户存在资金变动,无法确定具体的孳息,一审法院认为调整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由此综合衡量被告占有93.6万元款项的实际情况后认为，因该款项取得的不得利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公平。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该笔款项自2013年7月4日至2017年5月29日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41346.47元予以支持。该资金占用费第三人杨宏是否应当享有。一审法院认为，该不当利益属于二人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后二人在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第三人杨宏自愿净身出户，且亦明确约定（2016）云0103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后债权归原告钱平所有。根据该约定，可以确认93.6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亦属于双方约定的债权。故该93.6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41346.47元应当遵循其离婚协议全部归原告钱平所有。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被告双方就律师费的承担未进行约定，且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对原告钱平请求由被告左燕琳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担保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担保费用，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左燕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平资金占用费141346.47元；二、驳回原告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杨宏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左燕琳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钱平补充提交了：离婚协议、离婚证、资金占用费计算清单，证明：其提出本案的主张符合规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钱平补充提交的离婚协议、离婚证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已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正确及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左燕琳是否应当向钱平支付自2013年7月4日至2017年5月29日期间9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正确及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审查，钱平另案起诉左燕琳、杨宏，主张左燕琳及杨宏之间产生的93.6万元赠与行为无效，经另案生效判决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认定左燕琳及杨宏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判决由左燕琳向钱平归还93.6万元。钱平在延续前案的基础之上提出本案诉讼，主张应由左燕琳向其支付2013年7月4日至2017年5月29日期间9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因此本案所确定的案由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应在该法律关系项下处理本案，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左燕琳是否应当向钱平支付自2013年7月4日至2017年5月29日期间9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所涉93.6万元款项，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第三人杨宏赠与给上诉人左燕琳的赠与行为无效，系被上诉人钱平与第三人杨宏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由上诉人左燕琳将93.6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钱平，且该笔款项已经执行完毕。根据上述分析，钱平的财产权益在另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已经按照侵权之债得到救济及填平，现其再以前案为基础要求左燕琳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再基于上述评判理由，一审判决按照不当得利之债计算相关利息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左燕琳的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支付利息义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钱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均由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刘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栋
书 记 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