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曹刑重字第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原系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副经理。2014年1月21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2月25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丽震，河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曹检公诉刑诉（2014）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作出（2014）曹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唐刑终字第16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雪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李丽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4月-11月期间，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之便，以向高速缴纳通行费为由，收受南堡开发区宝兴车队钱款129000元、收受康必车队钱款136200元，收受华洋车队钱款23200元、收受天水车队（包括挂靠车主安某）钱款85600元、收受顺捷车队钱款40900元、收受万发车队钱款9940O元、收受顺畅车队现金5600元，上述款项共计519900元。被告人张某将上述钱款中99600元缴纳给承唐高速，作为2013年5月下半月、6月、7月的高速通行费，剩余420300元钱款存入了其个人银行账号。20l3年11月初，被告人张某在得知纪检部门调查其该情况时，将其剩余钱款中的177600元退交给港口公司，243400元退还给各车队负责人。后承�高速将收取的99600元高速通行费退交给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
2．2011-2013年中秋、春节，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华洋物流公司总经理彭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4张，共计人民币4000元；非法收受天水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郭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6张，共计人民币6000元；非法收受康必有限公司总经理常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4张，共计人民币4000元；非法收受中海宁兴物流有限公司老板方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1张，价值人民币1000元，均用于个人日常消费。
3．2012年12月份，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之便，要求华洋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彭某为其�销个人飞机票共计30OO元，并为该公司谋取利益。以上受贿数额共计人民币5379OO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5379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主要辩称，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以向高速缴纳通行费为由，收受南堡开发区宝兴车队钱款129000元、收受康必车队钱款136200元，收受华洋车队钱款23200元、收受天水车队（包括挂靠车主安某）钱款85600元、收受顺捷车队钱款40900元、收受万发车队钱款9940O元、收受顺畅车队现金5600元，上述款项共计519900元”不构成受贿，该笔款项是给承唐高速代收的高速费，多收的部分也是准备支付协调与高速关系的费用�各个车队都是自愿认可的。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要求华洋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彭某为其个人报销飞机票3000元”与事实不符，这3000元的飞机票是该公司业务员荆某的，是我垫资代购的，所以报销后的费用打到了我的银行卡上，我的飞机票已经在本单位报销了，不应认定我受贿。重审又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是朋友之间的往来，不是受贿。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主要辩称，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主要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车辆通行费及办理优惠卡不是张某的法定工作职责，被告人的代收代缴属于个人行为，与其职责没有关系。
二、被告人没有索取他人财物。车队费用是参照唐港高速协商后车队自愿交纳。购物卡等是朋友之间双方互赠礼物属于礼尚往来。飞机票是�资后的还款。
三、不存在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为了开发业务，收取的99600按照约定交付承唐高速唐山管理处，之后的费用也是按照协商收取的。张某收取的协商外的费用已如数退还，属于正常离职前清算。
四、张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供述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侦查机关多次初查，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该供述应当依法排除。
经审理查明，1.2012年5月4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下发冀政（2012）32号文件，该文件为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沿海港口集装箱运输发展的意见，该意见规定，对港口集装箱运输车辆实行通行费优惠政策。为了促进我省沿海港口集装箱运输发展，进一步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免征进出我省港口的合法集装箱运输车辆的高速公路及其他过路过桥费。2012年9月25日，河北省交通厅下发�交公（2012）546号文件，该文件为：河北省交通厅关于印发河北省进出港口集装箱运输车辆通行费优惠办法的通知，该通知规定，对货车总重超过规定限值30%以上或者车货总重超过55吨以上的集装箱运输车辆，不执行免费通行的优惠政策。由于出入曹妃甸集装箱码头的集装箱运输车辆都是双托集装箱，车货总重都超过了55吨，该文件下发后，对超出部分要按照相应的收费办法加罚16倍的罚款，而京唐港协调的唐港高速没有执行该文件，实行的是每车每月固定收取6000元高速费的优惠政策，造成原来进出曹妃甸港的车辆都去了京唐港，直接影响到了曹妃甸港口的发展，为了保证曹妃甸港的业务发展，曹妃甸港口公司自2012年10月开始就一直在争取高速方面支持，但一直没有结果。2013年3月底，被告人张某给相关车队开会，参照唐港高速收费标准，每车每月暂定收费1500元�各车队都同意（2013年4月-5月上半月共收68700元）。后经曹妃甸港口公司、曹妃甸工业区有关领导与唐曹高速及承唐高速唐山管理处协调，对双托集卡车辆唐曹高速实行免费通行，唐承高速参照唐港高速的收费标准，自2013年五月下半月开始按每车每月收费1200元给予优惠，每两个月办一次通行证，由曹妃甸港口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代收高速费并代办通行卡。上述过程被告人张某也积极参与，并具体负责该项工作。被告人张某在给各车队开会时，提出每辆车每月多收200元，用于协调与高速的关系，各个车队也都同意，从2013年6月开始每个车队按照约定按每车每月1400元往张某的个人银行卡上打款。截止到2013年11月，南堡开发区宝兴车队打款129000元（此款为多收的，因为宝兴车队在南堡开发区，只走唐曹高速，不走承唐高速，而协调的结果是唐曹高速免费，宝兴车队负责人证实当时张某说的是为了协调高速关系而收取的该部分费用）、康必车队打款136200元，华洋车队打款23200元、天水车队（包括挂靠车主安某）打款85600元、顺捷车队打款40900元、万发车队打款9940O元、顺畅车队现金5600元，上述款项共计519900元。其中通过每车每月多收200元，共计多收了44000元。被告人张某将上述钱款中99600元缴纳给承唐高速，作为2013年5月下半月、6月、7月的高速通行费，剩余420300元钱款一直存在其个人银行账号内。20l3年11月初，被告人张某在港口公司纪检部门找其谈话后，将其剩余钱款中应该向承唐高速交纳2013年8-11月份的高速费177600元上交给港口公司，多收的243400元退还给各车队负责人。2013年11月29日承唐高速将收取的99600元高速通行费退交给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某的供述、港口公司副董事长兼集装箱分公司经理孙某、港口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王某甲、集装箱分公司副经理李某、曹妃甸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孙某、承唐高速唐山管理处处长李某、副处长周某等都能证实上述协调双托集卡车通行高速实行优惠的协调过程。收款金额有各车队向被告人张某账户打款的记录等予以证实，双方对数额等也均无异议；交到承唐高速唐山管理处的2013年5月下半月、6、7月的99600元，承唐高速也予以证实，且该笔款已经于2013年11月29日由港口公司领回；退还各车队的243400元也有相关的收条予以证实；相关车队负责人均证实在被告人张某的指使下，有些收条的落款时间往前写了，实际退款日期为2013年11月，在纪检找被告人张某谈话以后退的；上交到港口公司的177600元，港口公司予以证实。另外承唐高速唐山管理处副处长周某、运营科科长王某乙均证实在2013年8、9月份，被告人张某为了与�速搞好关系，给运营科买了两台联想台式电脑。
2.2011-2013年中秋、春节，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华洋物流公司总经理彭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4张，共计人民币4000元；非法收受天水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郭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6张，共计人民币6000元；非法收受康必有限公司总经理常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4张，共计人民币4000元；非法收受中海宁兴物流有限公司老板方某送的面值为一千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1张，价值人民币1000元，均用于个人日常消费。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证实该公司为国有企业，下属四家分公司，分别是通用码头分公司�弘毅码头分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液体化码头分公司；唐山曹妃甸港口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为我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牵头负责人，享受中层副职待遇。2011年4月起任我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副经理，其主要岗位职责为集装箱码头分公司市场业务开发。2013年11月8日，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华洋物流公司总经理彭某证实：因为我们公司从曹妃甸港口公司集装箱码头走内贸集装箱货物，张某是港口公司集装箱公司副经理，为了跟张某搞好关系，在2012年春节、中秋节和2013年春节、中秋节分四次给了张某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每次一张，面值1000元，都是在他办公室给的。天水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郭某证实：张某是港口公司集装箱公司副经理，我为了使自己公司的货物好从港口公司走货，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以及中秋节共分六次送给张某6张唐山百货大楼的购物卡，每张1000元。康必有限公司总经理常某证实：我们有货装箱，往广东发，张某在码头负责集装箱工作，为了和他搞好关系，2012年和2013年春节和中秋节分别给过张某四张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每张面值1000元。中海宁兴物流有限公司老板方某证实：为了跟张某搞好关系，2010年过节的时候给过张某以账面值1000元的唐山百货大楼购物卡。受贿15000元购物卡的事实，系被告人张某主动交代。
重审另查明，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0日扣押被告人张某大众汽车钥匙一个、小米手机一个、唐百购物卡一张，于2014年1月22日扣押收据五张、iPad一个，于2014年3月14日扣押人民币9200元，于2014年3月14日扣押人民币10800元，于2014年3月24日扣押人民币277200元，于2014年2月11日扣押中国银行活期一本通一本、收据一�、领款凭证一张。上述财物未随案移送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扣押通知书和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起诉书中第一起指控：收取南堡开发区宝兴车队的129000元以及每车每月多收200元共计44000元的行为，系被告人张某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应以受贿罪论处，该项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某向各车队收取的其他费用，是经协商后代收的向承唐高速唐山管理处交纳的高速公路通行费，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项指控不成立。起诉书中的第二起指控：被告人张某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人民币15000元系受贿，该项指控成立。起诉书的第三起指控：经查该单位财务账，2012年12月15日至22日�被告人张某出差的飞机票确实已经在单位报销了，而且华洋物流的彭某证实是荆某找他报的机票，在缺少荆某证言等其他证据还原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构成合理怀疑，该项指控不成立。综上，被告人张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88000元（129000元＋44000元＋1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中的部分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某在检察机关立案之前已经将赃款主动退还，其收受相关单位15000元购物卡的事实，系被告人张某主动交代，对被告人张某应当从轻处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赃款南堡开发区宝兴车队的129000元以及各车队每车每月多收200元共计44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三、未随案移送的扣押财物（详见审理查明部分）由扣押机关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孙绪忠
审判员 张广宁
审判员 于海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