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伯佑，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明，广东品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定权，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电白县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水东镇人民路24号。法定代表人：陈顺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梁伯佑因与被上诉人吴定权、林伟、电白县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2017）粤17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伯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对吴定权向梁伯佑应�支付的622055.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定权、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广东省水利厅《关于河道河砂开采权招标投标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第六款第七项规定，河道开采权招投标是依照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的法律法规进行。根据《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河道采砂施工的监理单位是水利工程建设监理单位，本案涉及河道采砂施工，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审立案时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未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程序错误；而且梁伯佑并没有亲自向吴定权提供任何劳务，其只是组织工人向吴定权提供劳务。因此，本案梁伯�与吴定权不可能是劳务合同纠纷，只能是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三、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将涉案河道采砂工程发包给不具备采砂资质的梁伯佑，应认定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和吴定权为涉案工程的违法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由于吴定权与梁伯佑均为无采砂资质的自然人，因此，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与吴定权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吴定权与梁伯佑达成的分包行为，均为无效，梁伯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吴定权对施工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定权辩称：同意梁伯佑的上诉请求，对其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意见。林伟、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梁伯佑起诉请求：一、吴定权向梁伯佑支付工程款622055.5元；二、林伟、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对吴定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定权、林伟、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电白水电建筑公司通过竞标获得阳春市2015-2016、2016-2017两个年度市管河道河砂开采计划工程第二标段。潭震砂场为上述中标工程的部分。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从2016年4月份开始委托林华伟对潭震砂场进行施工管理。2016年5月20日，林华伟代表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与吴定权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内容如下（原文内容）：“承包合同甲方：潭震砂场乙方：吴定权为了双方的经济利益，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以下合作条款：一、甲方将砂场的洗砂工程承包给乙方洗砂，经双方商定：①砂每方14.5元，砂头每方8元，由乙方负责开采洗砂。②砂和砂头均以卖出的实际方数计算。二、乙方在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人工费、电费、修路费、车费、钩机等设备设施费用与甲方无关。三、在承包期间，甲方负责提供资源。�用与乙方无关。四、结算办法：每天将卖出的砂石结算清楚。在下个月十号前甲方将乙方的工程款结清、付清。五、（已划横线删除，内容前后及中间盖有5个指模）。六、乙方在承包期间，如果有亏损和其他原因，认为不能继续合作，也可以提出终止合同，但需要结清所有债权债务等情况方可离场。七、乙方在承包期间，要确保一切安全施工，如有施工所造成的意外，与甲方无关。八、乙方在承包期所得的赢利和亏损与甲方无关。九、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和受法律保护，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林华伟（捺指印）乙方：吴定权（捺指印）2016年5月20日。”随后，吴定权雇请工人及钩机在潭震砂场作业。2016年8月，吴定权找到梁伯佑，请梁伯佑带钩机到潭震砂场作业。双方约定由梁伯佑自己带钩机及钩机工人，吴定权按�小时450元计算报酬给梁伯佑。2016年12月20日，吴定权与梁伯佑对梁伯佑在潭震砂场的作业报酬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吴定权欠梁伯佑工程款622055.5元。梁伯佑提供了一份《工程结算单》及一份《欠条》。《工程结算单》主要载明：包工头吴定权欠实际施工人梁伯佑各项应付、应扣费用的明细及总额。《欠条》的内容如下（原文内容）：“欠条今本人吴定权欠梁佰佑阳江市阳春市合水镇潭震砂场工程款为622055.5元（陆拾贰万贰仟零伍拾伍元伍角正。）欠款人：吴定权（捺指印）2016年12月20日。”吴定权对上述《工程结算单》及《欠条》均无异议。电白水电建筑公司还提供了七份《收据》，分别是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的《收据》。2016年6月30日的《收据》内容如下：“收据2016年6月份前，吴定权在潭震砂场承包洗砂工程款，砂14.5元一方，砂头8元一方，合共391210元（捺指印）。现已结清所有款项。收款人：吴定权（捺指印）经手人：吴喜（捺指印）2016年6月（捺指印）30日。”其他六份《收据》格式同上，金额分别是372608元、361969元、438204元、706264元、619324元、337848元，收款人均为“吴定权”，经手人均为“吴喜”。电白水电建筑公司还提供了一份名为《证实》的材料，内容如下（原文内容）：“证实现双方证实，吴定权在潭震砂场2016年12月20日停工。甲方：林华伟（捺指印）乙方：吴定权（捺指印）2017年3月27日。”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已经将潭震砂场的工程款全部结清给吴定权。庭审时，吴定权对在潭震砂场停工的时间无异议，对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收据》有异议，主张“吴�权”签名虽然是其的签名，但都是后来林华伟强逼其签的，且吴定权承包潭震砂场是从林伟处承包的，并非是林华伟。吴定权提供了潭震砂场租用铲车租金情况表、潭震砂场应付钩机台班费情况表、砂场工人工资情况表、已付款及应付未付情况表、车队拉砂应付运费总表、已收款及应收未收情况表、租用冯祖添抽砂船费用情况表、工人工资情况表、现金收付流向情况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在潭震砂场所做的工作和收支的具体情况，全部有票有据。梁伯佑、林伟、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对吴定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均认为是其单方制作的，应不予采纳。吴定权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梁伯佑应吴定权的邀约在潭震砂场自供钩机及钩机工人进行挖砂等作业，吴定权按每小时450元支付报酬给梁伯佑。梁伯佑提供的《欠条�载明了梁伯佑与吴定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定权对此并无异议，因此，对梁伯佑所提供的《欠条》，应予以采纳。梁伯佑与吴定权形成由梁伯佑提供劳务、吴定权给付报酬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时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所不妥，应予以纠正。《欠条》证实了吴定权欠梁伯佑报酬一共622055.5元，应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梁伯佑要求吴定权支付报酬622055.5元，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吴定权主张《承包合同》是林华伟强逼其签订，潭震砂场工程是从林伟处承包。对吴定权该抗辩主张，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予以否认，吴定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应对吴定权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吴定权与代表�白水电建筑公司的林华伟分别在《承包合同》中乙方、甲方处签名捺指印。因此，吴定权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就潭震砂场的洗砂工程设立了发包与承包的合同法律关系。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无证据显示林伟与梁伯佑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梁伯佑请求林伟对吴定权尚欠梁伯佑的622055.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已将潭震砂场的洗砂工程发包给吴定权。梁伯佑受雇于吴定权在潭震砂场进行挖砂等作业，是为吴定权提供劳务。梁伯佑与吴定权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而梁伯佑未提供证据证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是该劳务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基础事实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伯佑请求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对吴定权尚欠梁伯佑的62205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吴定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报酬622055.5元给梁伯佑；二、驳回梁伯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1元，由吴定权负担。二审中，吴定权提供四份收据，拟证明吴定权在施工过程中代收林伟的工程款300多万元，吴定权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梁伯佑质证认为，确认收据的真实性，该四份收据反映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尚有款项未向吴定权付清。在梁伯佑向吴定权追索款项时，吴定权一再表示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尚未与其结清款项，其中大部分是砂头的款项。事实上，梁伯佑在向吴定权提供劳务时，砂头和砂子是一起挖出来的，正常二者的比例是7：3，吴定权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砂子每立方14.5元，砂头每立方8元，吴定权提供的四份收据证实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只是将砂子的款项给吴定权，砂头的款项只是支付14596元，尚有几百万元的款项未付。梁伯佑认为无论是梁伯佑还是吴定权，所有开采行为的利益均是归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因此，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应当与吴定权共同向梁伯佑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定权明确洗砂的工作内容为开挖河砂、将河砂拉回来后将杂质分开，然后交回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出售；梁伯佑是负责开挖河砂这项工作。又查明：吴定权确认潭震沙场有监理公司在现场，而且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在现场设有临时办公室，二十四小时都有工作人员值班。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收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收人提供劳务活动，接收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吴定权与梁伯佑确认由梁伯佑自带钩机和钩机工人进行挖砂作业，梁伯佑并非单纯地为吴定权提供劳务，一审认定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案中，林华伟代表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与吴定权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将潭震砂场的开挖洗砂作业发包给吴定权；吴定权再将其中的挖砂作业发包给梁伯佑完成；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梁伯佑上诉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与吴定权签订的《承包合同》、吴定权将其中的挖砂作业分包给梁伯佑的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二、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应否对吴定权欠付梁伯佑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河道内采砂实行采砂许可制度”，《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河砂采砂许可由有许可权的水行政主管部门通过招标等公平竞争的方式作出决定”，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已通过竞标获得阳春市2015-2016、2016-2017两个年度涉案河道河砂开采计划工程第二标段，而涉案潭震砂场为该标段的其中一部分，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取得潭震沙场的采砂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河道采砂人应当服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管�，并遵守下列规定：（五）不得伪造、倒卖、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综观本案，林华伟代表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与吴定权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吴定权向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承包潭震砂场的开挖洗砂作业，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按砂每方14.5元、砂头每方8元计付报酬给吴定权，该《承包合同》并不符合转让采砂权的特征。吴定权明确其完成洗砂作业后再将砂交回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出售，亦明确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在工作现场设置有临时办公室，也有监理公司在现场监管，同时吴定权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确认已于2016年12月20日停工。显然，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并未放弃对潭震沙场的控制，吴定权并不享有占有、处分和收益涉案河砂资源的权利，采砂权权属没有发生改变。因此，吴定权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合同有效。吴定权向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承包涉案潭震沙场的开挖洗砂作业后再将其中的挖砂作业委托梁伯佑完成，亦没有改变采砂权的权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吴定权将挖砂作业分包给梁伯佑的行为亦为有效。梁伯佑上诉主张吴定权、梁伯佑不具备采砂资质，吴定权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吴定权与梁伯佑达成的分包行为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将洗砂作业发包给吴定权，吴定权再将其中的挖砂作业分包给梁伯佑，梁伯佑与电白水电建筑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且电白水电建筑公司与吴定权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吴定权在“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人工费、电费、修路费、钩机等设备设施费用与甲方无关”，故梁伯佑上诉主张电白水电建筑公司应对吴定权欠付梁伯佑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梁伯佑提供的《工程结算条》及《欠条》证明吴定权欠梁伯佑挖砂款项622055.5元，一审判决吴定权支付梁伯佑622055.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伯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虽然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以及吴定权与梁伯佑之间的关系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1元，由梁伯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