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51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生，男，195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匙，女，194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英，女，194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浩，广东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法定代表人：徐伟彪，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潮揭，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泽华，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民委员会（下称“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吴泽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撤销村委会与吴泽华于2006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书》；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三上诉人均为白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的纠纷系因白叶村民委员会及其负责人作出决定将原本属于本案三上诉人等24户即白叶村第一生产队的土地出租给吴泽华而产生的。三上诉人因白叶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完全可以以侵害集体经济成员权为案由提起诉讼。本案所涉的土地是农村土地，原审第三人吴泽华的户籍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已经迁出白叶村，不是白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能够承包经营该村的土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中，被上诉人是向第三人出租涉案土地，而不是承包或者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侵害集体经济成员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完全错误的。2、原审法院以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没有潮州市潮安区白叶村民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的签名确认而对三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完全错误的。本案的《证明》不是白叶村民委员会专门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是三上诉人因需要向有关部门反映本案涉案土地问题而要求白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因此，其出具的情形与法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情形不相同。而且，该法条没有直接规定欠缺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的证据材料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中，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也只是单位盖章而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原审法院却没有以此认定上述《合同书》不合法、不真实。三上诉人认为没有在出具的书面资料签名，是白叶村民委员会不规范的工作习惯，不影响该《证明》的真实性。因此，本案的《证明》是真实合法的。3、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书》的订立程序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也违反了合同法关于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该合同没有明确的租赁标的。本案涉案的土地名称为“四亩种植地”，本村村民俗称“四亩底”，本村并没有一地块称之为“荒沙埔园地”，“荒沙埔园地”是本案村委会与第三人为达到违法目的而虚构出来的地块名称。合同中将租赁标的约定为一实际不存在的地名，应当认定为该合同没有约定租赁标的，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村委会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主张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同书》依据不足，上诉人没能举证本案涉及的《合同书》和上诉人之间有任何利害关系，没能举证其作为集体成员遭受到任何利益损害，上诉人所诉据理不足。2、上诉人在一审提起撤销权的诉讼，涉案的《合同书》的设立到现在已有十几年时间，上诉人也早知道该合同存在，至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提起撤销权的期限，所以原审判决驳回依据充分。吴泽华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1年11月13日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民委员会与吴泽华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书》；2、诉讼费用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泽华于2006年9月1日与案外人吴庆忠就荒沙埔园地果树达成数额人民币40000元的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村委会与吴泽华于同年11月1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将该村溪边一块荒沙埔园地出租给第三人吴泽华使用；出租年限为50年；每年租金500元，每年十二月底前应交清明年租金；荒沙埔园内所有果树由吴泽华负责赔偿案外人吴庆忠。合同书自2006年12月1日起生效。上述土地现由吴泽华种植南姜。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主张位于白叶村村口外一处四亩种植地系村集体自1980年分配给包括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在内等二十四户作为白叶村第一生产队成员村民自留地块，村委会与吴泽华签订的上述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遂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村委会与吴泽华所签订的合同书中涉及的赤凤镇白叶村溪边一块荒沙埔园地，与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主张的白叶村村口外一处种植自留地块（“四亩种植地”）系同一地块，即位于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村口外韩江堤坝外侧。该地块一边临近堤防公路，一边临近韩江，一边临近一橄榄树，一边临近竹林。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对其在上述土地所占有面积、四至等均无法具体明确。另查明，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1月16日为潮安县赤凤镇白叶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颁发编号为安集有（2012）第0203004号、安集有（2012）第0203005号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包含上述涉案土地在内。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函复一份，表示按照《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规定，该宗地属于韩江排洪区，在水务部门的管理范围内，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原将该土地的所有权确权为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名下，存在失误。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在《物权法》上主要是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包括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直接物权权利和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物权派生的管理权利。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广义上包括侵害集体成员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上述二种权益而引发的纠纷；狭义上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时，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的纠纷。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陈述村委会前已将涉案土地分配给包括其三人在内的24户村民承包，后再就涉案土地与吴泽华签订承包合同，据此应确认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陈述村委会先后与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等24户村民、吴泽华设立承包合同关系。现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因村委会与吴泽华签订承包合同致其履行与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纠纷，故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以其持有的潮州市赤凤镇白叶村民委员会《证明》、申诉控告书、潮州市赤凤镇人民政府《关于赤凤镇白叶村村民吴礼生等信访反映有关问题的答复》等材料主张其拥有涉案位于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村口外韩江堤坝外侧地块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益及份额，因其三人提供的《证明》没有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民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的签名确认，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申诉控告书及潮州市赤凤镇人民政府《关于赤凤镇白叶村村民吴礼生等信访反映有关问题的答复》等材料也只是体现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等村民向镇政府反映涉案土地历史上的使用情况及潮州市赤凤镇人民政府就包括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等白叶村村民反映的情况进行核查所作出的答复，没有就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四至范围进行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四至范围，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要求撤销村委会与吴泽华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村委会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中所涉及的赤凤镇白叶村“溪边一块荒沙埔园地”和三上诉人主张的白叶村村口外一处自留地（“四亩种植地”）大致为同一范围内的土地，即位于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村村口外韩江堤坝外侧。上述土地坐落已取得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潮××区赤凤镇白叶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经原审法院调查，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20日函复表示：按照《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规定，该宗地属于韩江排洪区，在水务部门的管理范围内，土地所有权性质应为国有土地，原将该土地的所有权确权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在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名下，存在失误。上述土地座落范围尚未发现有办理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村委会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诉讼，应以相关土地为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为前提。鉴于有关土地行政管理职能部门已明确表示案涉土地所有权性质应为国有土地，原将该土地的所有权确权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在潮州市潮安区赤凤镇白叶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名下存在失误，目前案涉土地尚处于登记失误状态，有待相关土地行政管理职能部门确权更正。因此，本案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对案涉土地相关问题作出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上诉人吴礼生、徐亚匙、郑惠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