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4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军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龙城工业园路4号深圳市留学人员（龙岗）创业二园305、307。
法定代表人：孟军。
委托代理人：王振华，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派亚企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锦绣北街3号华侨城东部工业区**栋***房。
法定代表人：刘奕。
委托代理人：曾建世，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军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前进四路**号*栋厂房*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魏阳。
上诉人深圳军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军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派亚企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亚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军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军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派亚公司与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均有业务往来，派亚公司通过戴某与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进行业务联系，派亚公司为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设计印刷宣传画册等资料。庭审中，深圳军安公司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人戴某陈述，其自2010年1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在中山军安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负责技术、业务等管理工作。派亚公司向戴某出示了其制作的两张明细表（第一批款项组成明细、第二批款项组成明细），表中载明了项目日期（2010年4月至2012年7月）、项目内容、单价、数量、金额以及由戴某、中山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东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确认的情况等内容。戴某对述两张明细表进行了核实，认为除对“第二批款项组成明细第三部分2000元”不知情外，其他项目其均经办过，且予以确认，所有项目均是其在中山军安公司任职时经办的。经核算，上述两张明细表中由证人戴某确认的项目总价款为人民币15303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有5800元项目款，派亚公司确认系为案外人中山东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盟公司）设计印刷的费用，余款147239元系为中山军安公司设计印刷的费用。上述项目的宣传画册资料中，印有深圳军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证书等，且宣传画册资料中（包括名片、画册、宣传文案、联系方式等）还印有“军安科技”、“深圳军安”等字样。
2015年10月9日，该院依派亚公司申请依法调取的戴某《员工参加社会保险清单》显示，戴某自2010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深圳军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其缴纳。戴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单显示，其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由中山军安公司支付。
另查，派亚公司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6月5日，中山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孟军变更为沈东风，股东由深圳军安公司、沈东风变更为沈东风、孟诚。
派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向派亚公司支付设计印刷等费用147239元；2、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派亚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派亚公司为中山军安公司设计印刷宣传画册资料等，中山军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故派亚公司请求中山军安公司支付设计印刷等费用14723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在派亚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业务往来期间，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孟军，深圳军安公司又系中山军安公司的股东，涉案项目的经办人戴某自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工资由中山军安公司支付，其自2010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深圳军安公司作为其缴纳，且在涉案项目的宣传画册资料中，有深圳军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证书等，并印有“军安科技”、“深圳军安”等字样。因此，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在人员、业务等多方面存在混同，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实质上存在重要关联，故深圳军安公司应对中山军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山军安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军安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派亚公司设计印刷等费用147239元；二、深圳军安公司对中山军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承担。
上诉人深圳军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关于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存在混同等的认定，无事实、法律依据，判令深圳军安公司对中山军安公司欠付派亚公司的1472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
一、原判认定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在人员、业务等多方面存在混同，无事实根据。
1、关于人员混同
原判认定人员混同基于两点事实：一是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均孟军，二是派亚公司涉案项目的经办人戴军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的工资由中山军安公司支付，但其社保由深圳军安公司缴纳。深圳军安公司认为以此认定存在人员混同，根据不足，与事实不符。首先，深圳军安公司的人员不仅只有一个法定代表人孟平和戴军，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各自还有大量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业务人员等。而且，孟军担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会妨害两个公司的组织、人员独立。其次，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各自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且分别位于深圳和中山两地，两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也不存在大量交叉使用情形。因此，深圳军安公司认为，原判认定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
2、关于业务混同
原判认定业务混同基于：涉案项目的宣传画册资料中，有深圳军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证书等，并印有“军安科技”、“深圳军安”等字样。深圳军安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业务混同，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在本案涉及的业务中，派亚公司的业务合同、单据等证据中并无深圳军安公司名字或盖章，相关业务款项也由中山军安公司与派亚公司结算，已认定是中山军安公司与派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中山军安公司负付款责任。在涉案业务中，原判既已作此认定，再认定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自相矛盾。其次，原判认为涉案项目的宣传画册资料中有深圳军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证书等，并印有“军安科技”、“深圳军安”等字样，但这并不表明两者业务混同。这只是中山军安公司为开展业务时表明有实力等的一种宣传手段，与业务混同不是一回事。再者，业务混同应当体现在实际业务操作的过程中，共同出现在业务项目中，而且是在两个公司的大量业务中，但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并没有存在这种情形，也没有证据证实。因此，深圳军安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业务混同，没有事实依据。
二、原判认定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在人员、业务等多方面存在混同，无法律依据。
1、如上所述，原判认定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等混同，没有事实依据，也与事实不符。
2、根据我国公司法，要突破股东有限责任，认定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最根本的一点是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但本案中，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之间没有财产混同，原判也没有认定两者之间存在财产混同。
因此，深圳军安公司认为，原判认定深圳军安公司对中山军安公司欠付派亚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三、派亚公司并未要求深圳军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判令深圳军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派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派亚公司系以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共同与派亚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并欠款，故诉请要求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付款，派亚公司并非要求深圳军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诉讼过程中，派亚公司也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在原判认定系中山军安公司与派亚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后，派亚公司要求深圳军安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即应被驳回。
深圳军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驳回派亚公司要求深圳军安公司支付设计印刷等费用147239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派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派亚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答辩称：一、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存在人员混同。
1、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孟军，深圳军安公司又是中山军安公司的股东，两公司实际上是同一群人经营和管理，都受孟军控制。2、戴某在律师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12月深圳军安公司以入股的形式与沈东风成立中山军安公司，戴某是受深圳军安公司指派到中山军安公司负责工作安排，至2012年初双方均为合作关系。3、涉案项目的经办人戴某自2011年9月至2012年3日期间的工资由中山军安公司支付，其自2010年1月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由深圳军安公司为其缴纳。
二、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存在业务混同。
1、派亚公司与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的业务往来，都是通过戴某一个人联系，也就是说戴某同时代表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但具体哪些业务是属于哪个公司，由哪个公司付款，则是由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说了算。2、派亚公司设计和完成的产品主要是供深圳军安公司使用，产品大部分印有“深圳军安”等字样，并印有深圳军安公司的商标标识。3、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使用共同的名片、标识、网址和宣传资料。4、涉案宣传画册资料中，有深圳军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证书等，并印有“军安科技”、“深圳军安”等字样。5、深圳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军的通话录音，承认中山军安公司与深圳军安公司之前是合作关系，派亚公司在本案中所完成的所有资料两公司在共同使用。6、派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山军安公司总经理沈东风的往来邮件中，沈东风告知派亚公司2015年5月深圳军安公司已从中山军安公司退出，沈东风称股权变更时两家公司未就派亚公司的设计费支付问题进行明确约定。
三、从上述第一、二点以及派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确定深圳军安公司与中山军安公司之间之前实际上是合伙经营关系，且两公司在人员、业务等诸多方面存在混同，两公司存在重要关联。派亚公司设计的资料实际上是两被告公司共同使用，两公司分家后对派亚公司的设计费没有进行内部约定，导致两公司相互之间进行推诿。因此，深圳军安公司对涉案设计费负责有连带支付的责任。
四、派亚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向派亚公司支付设计印刷等费用147239元”，涵盖了要求深圳军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判判令深圳军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
原审被告中山军安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未作陈述。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深圳军安公司确认：在戴某到中山军安公司工作之前，戴某曾代表深圳军安公司与派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涉案业务往来期间，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孟军，深圳军安公司是中山军安公司的股东；各方未就涉案业务签订合同，派亚公司是与戴某联系。
本院认为：涉案交易发生之前，戴某曾代表深圳军安公司与派亚公司进行交易。涉案交易，派亚公司系与戴某联系，其间，戴某在中山军安公司任职,又在深圳军安公司缴交社保，而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孟军，深圳军安公司又是中山军安公司的股东。派亚公司设计印制的产品印有深圳军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证书等，还印有“军安科技”、“深圳军安”等字样。那么，派亚公司有理由相信戴某系代表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与之进行交易，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应共同向派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派亚公司主张深圳军安公司、中山军安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其中即有连带责任之意，原判判令深圳军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深圳军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已由深圳军安公司预交），由深圳军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