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明新。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兴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华。
委托代理人吴小兰，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明新、刘兴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7月21日，第三人刘兴明以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王福华、被告龙明新共同为乙方与甲方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签订《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370平方米经营场地并负责水电设施，由乙方投入资金用该场地经营超市，期限为5年，即2006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房屋租金第一年30000元，第二年40000元，第三年以后每年50000元，乙方签订合同时缴纳保证金2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被告龙明新和第三人刘兴明向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交纳了2万元保证金及装修专款400000元（该400000元装修专款已于2006年10月前由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分次全部返还给刘兴明），并对超市进行装修。此后，该超市由被告龙明新具体进行经营管理，直至2012年7月。2012年5月31日，原告王福华和被告龙明新对超市11个学期的经营账目进行清点后记录：“总收入10932778.50元，总支出9374521.30元，余利1558257.20元，王福华实际在超市支出现金120070元，王福华实际投入股金70000元。”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期间，超市在该学期继续经营，收入948918.4元，支出共877691.06元，盈利71227.34元。2012年7月，贵阳学院终止了与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超市经营合同并对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进行了重新招租。2012年7月21日，原告王福华和被告龙明新盘点超市剩余货物，总金额为145500元。后因原、被告在超市利润分配上发生纠纷，原告遂起诉法院，诉请：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11个学期的利润729058.6元；三、责令原、被告对本学期的合伙进行结算，所得利润一人一半；四、判令超市的剩余货物由原、被告各分一半；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系案外人陈文仲和第三人刘兴明各出资250000元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已于2011年4月27日因决议解散而注销。该公司与刘兴明以书面协议约定刘兴明以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对贵阳学院新食堂超市的投标，但该超市经营过程中的一切收益和风险及债权债务均由刘兴明承担，与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无关。
原判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在与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签订的《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上，原、被告及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乙方进行了签字，根据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兴明的书面约定，该超市经营过程中的一切收益和风险及债权债务均由刘兴明承担，与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无关。且刘兴明亦对超市进行了投资，应视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包经营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三方共同出资并进行了清点、结算，合伙关系成立。现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包经营的超市已结束，三方的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合伙经营前未约定投资金额及合伙财产的分配方式，现又协商不成，可按其实际出资比例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超市的实际投资金额，原告王福华就此出具了一张有龙明新签名的“2006年贵阳学院超市投资如下”的清单，总金额为176567.2元。以此证实共同承包经营的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的投资总额为176567.2元。被告龙明新和第三人刘兴明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龙明新辩称该清单只是记录了他本人经手的部分投资金额，另外还有刘兴明的投资金额未记录在内；第三人刘兴明出具了刘兴明向贵阳市金筑大学后勤服务处汇款的银行进账单及该处出具的收据、超市装修所用的票据以及为超市进货的票据，证实刘兴明和龙明新向超市投资保证金和装修设备款共计420000元、超市装修投资189790元、超市进货投资396923.4元。对该证据原告均予否认，认为超市只进行了装修，进货没有花钱，均为赊购。经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准备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鉴定，司法会计机构认为没有鉴定基础，无法进行鉴定。法院现根据双方的证据确定超市的投资情况，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超市装修和进货票据均不是正规发票，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投资清单有被告的签名，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超市的总投资为176567.2元。原告投资7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39.6%，亦应享有合伙财产39.6%的权益。对超市经营12个学期的盈余1629484.54元及145500元的剩余货物也应按此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在经营过程中支出的120070元，在其应享有的超市经营利润中予以扣除。原告要求对半分配合伙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福华、龙明新、刘兴明的合伙关系。二、龙明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福华支付合伙经营12个学期的盈余人民币645275.88元（扣除王福华已支出的120070元，被告还应支付525205.88元）。三、龙明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福华支付57618元的超市剩余货物。四、驳回王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1元，保全费4020元，由王福华承担6031元，被告龙明新承担9200元；反诉案件案件受理费1425元（已撤回反诉），减半收取712.5元，由龙明新承担。
宣判后，刘兴明、龙明新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龙明新上诉称：1、龙明新仅是受铭成公司及刘兴明的委托办事，参与管理工作。上诉人龙明新在没有请示刘兴明的情况下，将手中有的经营情况交给被上诉人王福华统计后，王福华统计后要求龙明新重抄了一遍，并签上字交给刘兴明，但被上诉人王福华已经起诉至法院，虽然签字写着被上诉人王福华有70000元股金，但上诉人未收到王福华的任何一分钱。2、一审认定了刘兴明、龙明新、王福华系合伙关系，对于经营数据，必须有三方共同确认才能作为依据。在2006年至2012年期间，王福华一直没有参与结算，其现主张在超市有股份不符常理。3、超市投入资金170000元，利润8个月就高达30多万，不符常理。4、一审查明原审第三人刘兴明是直接投资人，出资了400000元向贵阳学院支付装修保证金和20000元合同保证金，超市装修资金189790元，超市进货资金396923.4，投资共计1006713.4元。5、一审认定超市投资资金176567.2元不足以满足超市经营的需要，有多笔投资未列入投资总额中。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王福华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王福华承担。
上诉人刘兴明上诉称：1、上诉人刘兴明以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签订《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后，委派被上诉人龙明新作为代表签字，后上诉人刘兴明向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账户打入400000元保证金及20000元合同保证金，以及15000元的承包租金，并陆续投入资金用于超市装修、购买设备、交相关费用等支出等，总金额为916116元，用于超市进货441688元，总投入资金1357804元。刘兴明先后委派龙明新、罗岚等管理超市。上诉人刘兴明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王福华投资入股的资金。2、上诉人刘兴明按合同规定投入了435000元，是实际的履行合同的人，上诉人是唯一的承包经营权利人，被上诉人仅是上诉人委派的代表，不是合同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3、上诉人龙明新支出的176567.2元的的款项是上诉人刘兴明拿给其支出的，被上诉人王福华并未投入70000元。龙明新虽然参与了管理，但其系受上诉人委派工作的。被上诉人既未参与投资也未参与管理。4、一审认定了刘兴明、龙明新、王福华系合伙关系，对于任何投资和结算，必须有三方共同签字认可。被上诉人王福华在开业6年后才来结算，不符常理，一审仅凭王福华和龙明新的结算单就把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判给被上诉人王福华，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超市总投入176567.2元，纯利润却有1639484.54元，与实际严重不符。刘兴明的投资共有1006713.4元，仅凭一张统计清单就认定超市的投资为176567.2元，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王福华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王福华承担。
被上诉人王福华二审答辩称：1、超市的承包人和合伙主体是王福华和龙明新二人，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不是超市的承包人。2、超市一直是由龙明新和王福华二人出资和经营，二人为超市所作的一系列清算结果具有法律约束力。3、最初龙明新和王福华的投资总额为176567.2元，这是具有大量证据支撑的客观事实，无须置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另查明，2006年7月20日刘兴明向贵阳市金筑大学后勤服务处（后更名为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汇入400000元，贵阳市金筑大学后勤服务处向龙明新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龙明新（新食堂超市承包人）交来装修设备款400000元。2006年7月21日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作为甲方，与龙明新、王福华作为乙方签订了《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2008至2012年期间，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多次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王福华交来管理费伍万元。
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收款收据、投资清单、总结算清单、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个方面：一、《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承包合伙人的确认；二、对于合伙投资比例及盈余分配比例的确认。
《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的承包合伙人的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7月21日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作为甲方，与龙明新、王福华作为乙方签订了《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但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4月因决议解散而注销，在《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既未向超市投入资金、也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王福华、龙明新、刘兴明亦均未认可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承包人身份，故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贵阳学院超市的承包人。
对于上诉人刘兴明，第一、《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上并无上诉人刘兴明的签名。第二、上诉人刘兴明虽然于2006年7月20日向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汇入400000元，但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却向龙明新出具收据，认可收到龙明新（新食堂超市承包人）交来的装修设备款，并未认可刘兴明为超市承包人，且在（2013）筑民商终第27号案件的审理调查中，上诉人刘兴明作为该笔款项经办人，陈述其所交纳的400000元系铭成公司向其借款，帮贵阳铭成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与本次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刘兴明所称的其系实际投资人的主张前后矛盾，而该400000元装修设备款已于2006年10月前（缴款后3个月内）由贵阳学院后勤管理处分次全部返还，故上诉人刘兴明交纳400000元的装修专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履行了承包合伙的出资行为。第三、因上诉人刘兴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得到王福华、龙明新的一致确认同意其加入承包合伙，而对于上诉人刘兴明所称的对超市的其他各种投入，因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单方提供，且经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准备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鉴定，司法会计机构认为没有鉴定基础，无法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王福华对刘兴明所称的投资均予以否认，在《贵阳学院的投资账》的投资清单中及最后清算中均未确认过刘兴明承包合伙人身份。综上，上诉人刘兴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的承包合伙人。原判决对王福华、龙明新、刘兴明系事实上合伙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贵阳学院东校区新食堂超市经营合同》的承包合伙人应为王福华、龙明新二人。对于上诉人龙明新、刘兴明的上诉理由中均提到的，龙明新系受刘兴明委派，刘兴明系实际出资人的上诉理由，属于龙明新与刘兴明之间的委托关系，与本案合伙纠纷无直接关联，双方可另行处理。
对于合伙投资比例及盈余分配比例的确认。
被上诉人王福华提供的投资清单上有龙明新的签字确认，记载超市投资为176567.20元。龙明新上诉称该清单上只是记录了他本人经手的部分投资金额，另外还有许多投资金额未记录在内，因上诉人龙明新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单方提供，且经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准备对当事人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鉴定，司法会计机构认为没有鉴定基础，无法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王福华对龙明新所称的其他投资均予以否认，且在《贵阳学院的投资账》的投资清单中及最后清算中均未确认过有其他投资金额，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投资清单确认的超市投资额为176567.20元，2012年5月31日收支总结算单中，载明王福华实际投入资金70000元，王福华与龙明新均予以签字确认。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盈余分配比例，王福华投资70000元，超市的总投资为176567.2元，占投资总额的39.6%，王福华应享有合伙财产39.6%的权益。
综上，上诉人龙明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兴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该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龙明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福华支付合伙经营12个学期的盈余人民币645275.88元（扣除王福华已支出的120070元，龙明新还应支付525205.88元）。三、龙明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福华支付57618元的超市剩余货物。四、驳回王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解除王福华、龙明新的合伙关系。
龙明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1元，由上诉人龙明新负担；刘兴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1元，由上诉人刘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伟
审判员 李 蓉
审判员 吴永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