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6刑初36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亚军，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隧道分公司原经理、联合经营中心原主任，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滕晓农、刘晓骁，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5）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亚军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1月12日以（2015）沙法刑初字第014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杨亚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二、将被告人杨亚军在本院退出的违法所得七十万五千元、连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杨亚军退出的一百一十万元违法所得、扣押的杨亚军退给伍某某的赃款二十万元、退给翟某某的赃款五万元，共计二百零五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杨亚军退给伍某某的二十万元赃款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公诉机关认为上述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认定情节确有错误，量刑明显不当，提出抗诉。2017年12月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二审检察机关举示了新证据，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2017）渝01刑终2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刑初字第01440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追诉（2015）959-1号补充起诉书补充指控，2018年3月28日，本院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向晓玲、魏军及检察官助理杨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亚军及其辩护人滕晓农、刘晓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重庆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变更为电力公司独资的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网建设公司），公司住所重庆市沙坪坝区沙坪坝南街60号附99号、100号。2010年3月电网建设公司吸收合并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能送变电公司）、重庆拓林电力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2月，电网建设公司更名为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
重庆市电力公司于2004年以输出劳务人员的方式派遣被告人杨亚军至代管的广信公司担任装饰分公司经理、建筑分公司经理，2008年5月任渝能送变电公司建筑分公司经理，2010年5月至2011年7月任电网建设公司建筑二分公司经理，2011年7月以来先后担任送变电公司建筑分公司经理、安监部主任、隧道分公司经理。杨亚军在担任上述分公司经理期间，全面主持分公司工作，负责生产、经营等。被告人杨亚军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先后多次收受工程承揽人员好处费共计235.5万元，分述如下：
1、江津夏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某，为了感谢杨亚军在高九路变电站项目上的关照，分别于2010年下半年、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两次送给杨亚军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共计20万元。颜某某为了与杨亚军维持关系、在工程中得到杨亚军的关照，于2009年春节送给杨亚军1万元好处费。2010年，颜某某在杨亚军带队对巫山旱平变电站工地检查时，为了得到杨亚军在工作上的关照，送给杨亚军1万元。
2、伍某某在承接蔡家电力检修基地土建工程中，为了感谢杨亚军给予的关照，分别于2010年10月、2011年春节前，送给杨亚军15万元、25万元，共计40万元。检察机关调查重庆电力系统相关案件后，杨亚军为了逃避司法机关查处，于2014年10月将该40万元退还给了伍某某，为了掩盖事实，以借款利息的名义多退还伍某某2万元。案发后，伍某某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20万元。
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重庆志气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为了感谢杨亚军在南坪回海线电缆沟工程上的帮助，在龙湖南苑附近送给杨亚军10万元感谢费。
4、2011年底或2012年初的一天，重庆市城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某，为了得到杨亚军对其承接的电力消防工程的关照，在新牌坊附近的迪欧咖啡内，送给杨亚军4万元好处费。
5、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龙某某在承接长寿八颗变电站工程项目中，为了得到杨亚军关照，送给杨亚军5万元好处费。
6、大渡口敖山变电站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陈某1，为了感谢杨亚军同意对调高部分的项目结算金额按照指标责任书约定的比例进行结算，承诺将该项目获得的2%奖励送予杨亚军，并约定由杨亚军自行找发票冲账套取。2012年春节，杨亚军通过江北区瑞森建材经营部虚开发票将该笔款项套出，扣除税款后获得39.5万元。
7、2013年初的一天，王某2为了感谢杨亚军在北碚思源变电站土建工程尾款支付上的帮助，将其中的10万元工程款送给杨亚军。
8、2014年春节，翟某某为了感谢杨亚军在其通过挂靠四川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承接铜鼓山电力隧道工程中给予的关照，在新牌坊香格里拉茶楼送予杨亚军5万元好处费。检察机关调查重庆电力系统相关案件后，杨亚军为了逃避司法机关查处，于2014年8、9月的一天，将该5万元钱退还翟某某。案发后，翟某某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5万元。
9、2014年，熊某某在杨亚军的帮助下，通过挂靠重庆市顺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高九路220KV变电站110KV送出工程电缆隧道土建施工（二标段）”的劳务部分。熊某某为了对杨亚军表示感谢，并继续获得杨亚军的关照，于2014年6月的一天，在龙湖南苑附近送予杨亚军100万元。杨亚军为了逃避司法机关的查处，要求熊某某签订虚假劳务分包合同，向熊某某出具虚假合同履约金收条。
案发后，杨亚军亲属代为退出赃款110万元。
2006年以来，被告人杨亚军（原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隧道分公司经理）通过重庆市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改名为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曾某1的帮助，利用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以及重庆炫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承接重庆市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的沙坪坝区电子设计院档案室通风管道及设备供货工程、猫儿石基地大门及门卫室新建装修工程等多项工程。2006年底至2010年间，杨亚军为感谢曾某1在承接装饰工程业务中给予的支持和关照，先后五次向曾某1行贿共计150万元。
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据此认为被告人杨亚军收受他人235.5万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好处费150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及行贿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并依法数罪并罚。
被告人杨亚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到235.5万元的事实及受贿罪的罪名、行贿罪的全部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1、王某2劳务承包的北碚项目是自己个人承包的，其只是少付给他10万元工程款，王某2没有请其在以后的工程中对他关照，也没有在公司再承包工程，少付给王某2的10万元不属于受贿；2、其在沙坪坝区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了唐某某抢劫的事情，属于立功。综上所述，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亚军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中北碚500kv变电站新建工程为实行项目经理经济指标考核制、自行负责盈亏的工程，杨亚军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此次工程自负盈亏的承包人，其与王某2进行工程款项结算是平等民事主体间对个人权利的处分，而并非履行建筑分公司的管理职责，王某2在此后也并未在杨亚军任职单位参与投标、承包工程及工程项目的合作，故杨亚军对王某2少收1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2、杨亚军在羁押期间检举了他人涉嫌抢劫的犯罪事实，具有立功情节；3、杨亚军系在协助检察机关调查的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其受贿以及代表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所述，建议对杨亚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的犯罪事实
1993年3月，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以下简称广信公司）；1997年6月，国有独资的重庆市电力公司成立，2006年2月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成立，系重庆市电力公司全资子公司；2010年3月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吸收合并重庆市电力公司代管的广信公司、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拓林电力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3月，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坪坝南街60号附99号、100号。
被告人杨亚军系重庆市电力公司全民职工，于2004年1月1日以输出劳务人员的方式派遣至重庆市电力公司代管的广信公司工作；2008年5月14日至2010年5月24日任重庆渝能送变电公司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经理，主持建筑分公司的全面工作，负责分公司生产、经营的综合协议、安全质量监督等工作；2010年5月24日至2011年6月13日任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建筑二分公司经理，负责分公司生产、经营的综合协调、安全质量监督等工作；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8月任重庆市送变电工程安装公司建筑分公司经理，主持建筑分公司全面工作，负责分公司生产、经营的综合协调、人力资源、安全质量监督等方面工作，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任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监察质量部（保卫部）主任，主持安全监察质量（保卫中）全面工作，负责公司安全监督工作、质量管理工作及分包队伍准入管理；2013年4月15日任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隧道分公司经理，主持分公司工作，负责生产、经营、综合协调、人力资源、安全质量监督等方面工作；2013年12月26日任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联合经营中心主任（兼）。
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亚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现金共计225.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至2010年，重庆市江津区夏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先后承包花溪变电站、杉树（津福）输变电工程变电站、巴南龙洲湾输变电工程的土建施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某于2009年春节送给杨亚军1万元，于2010年在杨亚军带队对巫山旱平变电站工地检查时，送给杨亚军1万元；2010年下半年，颜某某要求杨亚军推荐该公司承接由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承接的220KV高九路变电站工程主体、外墙装饰工程，经建筑分公司推荐，重庆市江津区夏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该工程，颜某某于2010年下半年送给杨亚军10万元，在2011年春节前又送给杨亚军10万元。
2、2010年下半年，伍某某要求被告人杨亚军推荐其承接蔡家电力检修基地土建工程，后伍某某挂靠长寿渝达建筑公司承包了该工程。伍某某于2010年10月送给杨亚军15万元，在2011年春节前又送给杨亚军25万元。在检察机关调查重庆电力系统相关案件后，杨亚军为了逃避司法机关查处于2014年10月将40万元受贿款退还伍某某。
3、2009年6月，方某某以重庆博信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重庆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重庆市轻轨交通三号线一期工程（回海线）工程（劳务），重庆志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杨亚军向方某某推荐后于2010年11月承包了该工程劳务，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为感谢杨亚军的推荐，送给杨亚军10万元。
4、2011年以来，重庆市城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先后在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2011年底前后的一天，重庆市城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送给被告人杨亚军4万元。
5、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龙某某在被告人杨亚军住家附近的车上，要求杨亚军为自己承包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220千伏长寿八颗输变电工程变电站建筑工程劳务予以关照，送给其现金5万元。2012年3月，龙某某在挂靠重庆志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标承包了该工程劳务，2012年6月，杨亚军作为负责人在支付劳务分包款申请单上签字。
6、2010年，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国家电网220KV大渡口敖山输变电工程（220KV大渡口敖山变电站及对侧间隔工程建筑施工）输变电工程，承包给项目经理陈某1，采取项目经理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工程经2010年1月评比，获得变电工程安全流动红旗，为了感谢被告人杨亚军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建调高部分按照指标责任书规定的比例执行，陈某1表示把项目获得的重庆市电力公司流动红旗奖励的2%的送给杨亚军，由其找票据冲帐套取。2012年春节，杨亚军找江北区瑞森建材经营部的黄某某虚签与重庆市电网建设有限公司的虚假材料合同，套现409876元，扣除税费后交给杨亚军39.5万元。
7、2013年9月，被告人杨亚军代表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将渝北铜鼓山110KV输变电工程电缆隧道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翟某某挂靠的四川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2013年11月15日，杨亚军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在劳务分包款支付审批单上签字，2014年春节，翟某某送给杨亚军5万元好处费。检察机关调查重庆电力系统相关案件后，杨亚军为了逃避司法机关查处，于2014年8、9月的一天将5万元退还翟某某。
8、2014年，在曾某2向被告人杨亚军表示不愿承包重庆送变电公司承建的“高九路220KV变电站110KV送出工程电缆隧道土建施工（二标段）”的劳务，熊某某与杨亚军商定由其承包工程劳务，向杨亚军支付费用，杨亚军还推荐三家有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并要求熊某某提前联系。2014年2月28日，杨亚军推荐的四家公司参与投标，由熊某某挂靠的重庆市顺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同年3月1日，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顺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因设计原因直至2015年6月动工。2014年6月，熊某某按事前约定将100万元送给杨亚军，杨亚军以陈某3（陈某2的哥哥）岳母肖某某的名义，与熊某某签订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并以肖某某的名义出具了收到履约金100万元的收条。
2015年1月2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在调查其他案件中通知被告人杨亚军到该院办案区协助调查，杨亚军在接受询问中，主动交代了其收受他人送予的200余万元的事实。
另查明，重庆渝能送变电公司于2009年任命杨亚军为北碚500KV变电站新建工程（思源变电站）项目经理，工程实行项目经理经济指标考核制，自行负责盈亏，杨亚军代表公司将工程的主体劳务工程包给重庆市林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上是王某1签字），其中部分劳务是王某2承包，杨亚军尚欠王某2工程款20万元。2012年底，杨亚军在公司领款后打电话通知王某2领取时，王某2表示只要10万元，另10万元做为对其施工期间关照的感谢费，杨亚军后在江北金科酒店附近交给王某210万元。
二、行贿的犯罪事实
2006年以来，被告人杨亚军（原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隧道分公司经理）通过重庆市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改名为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曾某1的帮助，利用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以及重庆炫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承接重庆市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的沙坪坝区电子设计院档案室通风管道及设备供货工程、猫儿石基地大门及门卫室新建装修工程等多项工程。2006年底至2010年间，杨亚军为感谢曾某1在承接装饰工程业务中给予的支持和关照，先后五次向曾某1行贿共计150万元。
1、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杨亚军在重庆市渝北区五洲大酒店茶楼送给曾某1现金10万元；
2、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杨亚军在曾某1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汇景台小区的家中送给曾某1现金15万元；
3、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杨亚军在曾某1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汇景台小区的家中送给曾某1现金25万元；
4、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杨亚军在曾某1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汇景台小区的家中两次送给曾某1现金共计100万元。
还查明，2011年10月17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侦破了冯震界、张伟涉嫌抢劫案。2012年9月1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五中法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对冯震界、唐前程等人犯抢劫罪予以判决，其中认定唐某某参与2006年8月24日、11月5日两次抢劫作案；2013年1月2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2012）九法刑初字第01897号刑事判决书对何东犯抢劫罪予以判决，其中认定唐某某参与2006年8月24日抢劫作案。被告人杨亚军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羁押期间，于2015年5月3日向管教民警反映，2007年在与四川省岳池人唐某某接触时听其说曾在九龙坡等地抢劫游戏厅，遂将线索移交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刑侦支队，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调取的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关于杨亚军举报材料的查证情况》，证实该支队在接到材料后，立即对2007年九龙坡区抢劫游戏厅的案件进行梳理，发现该局侦办的张伟、冯震界、唐前程等人抢劫游戏厅系列团伙案中，确有一名犯罪嫌疑人唐某某（外号“唐二娃”）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在逃，由于张伟、冯震界等人供述中未明确唐某某的具体信息，该局一直未掌握唐某某的具体身份信息。2015年5月15日接到《杨亚军检举犯罪线索转递函》后，按照检举人杨亚军所说唐某某系四川省岳池县人这一重要线索，在四川岳池县人口信息中筛查发现了唐某某的身份信息，办案民警于2015年5月21日到万州三合监狱提讯张伟、冯震界，经二名同案犯辨认出唐某某的户籍照片，确认唐某某就是2007年一起实施抢劫游戏厅的同伙。后经侦查发现，唐某某在贵州凯里监狱服刑，于2015年6月6日提回刑拘，其供述伙同张伟、冯震界等人于2007年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渝中区持刀抢劫游戏厅的犯罪事实。2015年11月2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5）142号起诉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指控唐某某参与两次抢劫，起诉书载明2009年5月11日唐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贵州省黔东南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唐某某已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刑期合并执行无期徒刑，现已送回贵州凯里监狱服刑。2017年3月3日，公诉机关对唐某某进行调查，唐某某称从不认识杨亚军，也没有和重庆一带搞电力的人有过接触，从来未和他人说过自己抢劫的事。
案发后，被告人杨亚军的亲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110万元，伍某某退出杨亚军退还的赃款20万元，翟某某退出杨亚军退还的赃款5万元，均暂保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审理中，被告人杨亚军主动退出违法所得70.5万元，现暂保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股东出资信息、股东决定、工商登记资料、安全生产许可证、重庆市电力公司文件、关于送变电公司历史沿革及名称变更情况的说明、劳务协议及劳务输出人员名单、职务任免通知、职责分工、职务职责情况说明、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说明，证实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国有独资性质、被告人杨亚军为全民职工，在合并前与重庆市电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并后与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任职职务职责以及涉案的相关公司基本情况的事实。
2、变电站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安全协议、记帐凭证、电子转帐支付凭证、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说明，证实重庆市江津区夏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220KV高九路变电站主体工程劳务，该工程分包单位由建筑分公司推荐，时任建筑分公司负责人为杨亚军；该公司于2011年11月向重庆电网建设项目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劳务分包款，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并向该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
3、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建筑二分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蔡家应急处理基地工程土石方工程分包汇报材料，二次询价及谈判结果，重庆电力公司电网检修处理基地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建筑定统一发票，工程进度款审核表，农商行交易明细，证实伍某某于2011年10月29日，以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电网检修处理基地土石方平场施工合同，当天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包给伍某某，以及工程款支付的事实。
4、重庆市轻轨交通三号线一期工程（回海线）工程（劳务）合同、重庆市轻110KV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09年6月方某某以重庆博信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重庆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回海线工程劳务，重庆志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从方某某的重庆明申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劳务以及王某1于2010年12月10日在银行取款10万元的事实。
5、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实重庆市城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先后在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
6、220千伏长寿八颗输变电工程变电站建筑工程招票申请表，招标资料、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建筑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劳务分包安全协议、劳务分包款支付申请书、记帐凭证、入帐通知，证实重庆志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标220千伏长寿八颗输变电工程变电站建筑工程，再包给龙某某，在“支付劳务款”处有杨亚军签字。
7、陈某1的干部信息表、220KV大渡口敖山输变电工程项目核定意见、复核意见、建筑分公司合同会签单、会议纪要、指标承包责任书、总概算表、关于2009年度第二次输变电工程安全质量管理流动红旗竞赛情况的通报、发票、江北区瑞森建材经营部营业执照、合同、挂帐申请表、审批表、黄某某的储蓄对帐单，证实陈某1承包国家电网220KV大渡口敖山输变电工程及结算的事实。
8、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安全协议、记帐凭证、劳务分包款支付审批表、进度款结算单、支付凭证，证实与翟某某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9、中标通知书、工程招标申请表、开唱标表、评标情况、劳务分包合同等招标资料、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说明，证实熊某某挂靠的重庆市顺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高九路220KV变电站110KV送出工程电缆隧道土建施工（二标段）及该工程因设计图纸于2015年5月20日出图，同年6月13日开工的事实。
10、劳务分包合同，证实杨亚军2014年6月19日以肖某某的名义与熊某某签订的劳务公包合同及以2014年6月30日以肖某某的名义出具的收取熊某某履约金100万元的收条。
11、银行流水，证实熊某某2014年6月9日取款30万元，同月10日取款50万元的事实。
12、北碚500KV变电站新建工程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挂靠情况说明、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说明，证实原重庆渝能送变电公司于2009年任命杨亚军为北碚500KV变电站新建工程项目经理，工程实行项目经理经济指标考核制，自行负责盈亏，杨亚军代表公司将工程的主体劳务工程包给挂靠在重庆市林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王某2、王某1的事实。
13、证人颜某某、伍某某、龙某某、陈某1、李某某、翟某某、王某1、熊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先后送钱给杨亚军的事实，其中伍某某、翟某某还证实杨亚军已分别退还所收取的好处费共计45万元，与认定的事实一致。
14、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从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110KV回海线电缆隧道工土建劳务部分，当时甲方负责该项目管理的是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建筑二分公司，杨亚军是建筑二分公司的经理，杨亚军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曾经向其推荐过重庆志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王某1来做土建劳务的事实。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大渡口敖山变电站项目中，陈某1的结算必须得到杨亚军同意，听说陈某1向杨亚军作了让利的事实。
1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与王某3合伙经营江北区瑞森建材经营部，在杨亚军要求下虚开了发票，在江北区瑞森建材经营部收款后，因经营部每月取款的限制而从其农商行的存折上取款，并在2012年春节前几天交给杨亚军39.5万元的事实。
17、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其对高九路项目二标段的工程复测后，了解到工程现场比较复杂，需要协调的拆迁户比较多，工程难度比较大，遂向杨亚军提出不做该工程的事实。
18、证人陈某2的证言、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证实其是杨亚军的妻子，保管了哥哥陈某3的一张招商银行卡，杨亚军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交给其10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杨亚军让把钱存入陈某3招商银行卡，于2014年12月16日存入该卡的事实及案发后杨亚军的亲友代其向检察机关退出110万元的情况。
1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陈某2是其妹妹，杨亚军是其妹夫。其于2006年年底全家移民加拿大，在出国后将其1张招商银行卡交给陈某2的事实。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了为感谢杨亚军关照，少收了1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
21、曾某1人口信息查询记录、人员信息表、国网重庆电力人事部出具的关于曾某1任职有关情况的说明、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重庆吉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高管人员的推荐意见、关于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管人员的推荐意见、关于规范重庆市电力公司超高压局与重庆吉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管理关系的意见、关于成立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的请示、关于同意成立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重庆渝能建设集团成立的报告、关于公司名称变更通知的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曾某1系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全民所有制编制的正式职工，2001年至2010年3月期间，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将曾某1先后推荐至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吉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重庆渝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其主要职责是负责上述公司（集团）的全面工作，曾某1的主体身份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22、沙坪坝电子设计院档案室通风管道及设备供货工程承包合同、猫儿石基地大门及门卫室新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线路500KV项目部办公场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北碚500KV变电站新建工程合同、重庆市电子公司办公大楼辅楼大修合同、重庆电网检修分公司检修基地生产用房工程装饰施工合同、相关财务凭证，证实重庆新炫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先后从重庆渝能送变电有限公司及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承接多项装修业务。
23、本院（2016）渝0106刑初104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杨亚军于2006年至2010年春节期间，分五次向曾某1行贿的事实。
24、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底至2010年春节期间，杨亚军为了感谢他作为重庆渝能送变电公司总经理，在相关装饰工程业务中的支持和关照，分五次送予好处费150万元。
2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杨亚军之兄，2014年9、10月份的时候，杨亚军找其借了50万元钱，没有说做什么用，他也没有多问。杨亚军除了以新炫彩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外，有时也会挂靠其他公司承接项目，有时杨亚军自己也会承接一些工程。
26、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从不认识杨亚军，也没有和重庆一带搞电力的人有过接触，从来未和他人说过自己抢劫的事。
27、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杨亚军到检察机关协助调查时，主动供述其受贿与行贿的罪行后，检察机关予以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29、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刑侦支队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关于杨亚军举报材料的查证情况》、杨亚军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的检举材料、沙坪坝区看守所管教对杨亚军的讯问笔录、犯罪线索反馈函、对冯震界、张伟的呈请破案报告书、对ＸＸ被抢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据材料，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2）九法刑初字第01897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渝检五分院刑诉（2015）142号起诉书，对唐某某、冯震界、张伟的讯问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亚军检举及查证情况的事实。
30、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案款收据，证实案发后杨亚军退出110万元，翟某某退出杨亚军案案款5万元，伍某某退出杨亚军案款20万元，以上款项均暂扣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杨亚军在审理中退出70.5万元，现暂保于本院的事实。
31、被告人杨亚军的供述，其供述了被告人杨亚军的供述，其供述先后多次收受他人好处费共计225.5万元以及少支付王某2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其中退给伍某某的42万元钱是找杨某2借的50万元现金，收取熊某某的100万元中50万元交给陈某2，40万给陈某3还自己欠他人购车的借款；其还供述向曾某1行贿150万元的事实，资金来源的情况为其担任自负盈亏项目的工程款、自己承接工程的劳务费及北碚思源变电站项目中以虚构材料合同的方式套取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亚军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和单位谋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和单位财物共计225.5万元，其中索贿100万元。被告人杨亚军的行为损害了国有公司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其索贿100万元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亚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好处费150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有公司的正常管理活动，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受贿225.5万元及行贿150万元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亚军收取王某210万元属于受贿的指控和杨亚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2少收的10万元不属于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某2在杨亚军处承包的劳务是原重庆渝能送变电公司任命杨亚军为项目经理，实行经济指标考核制、自行负责盈亏的工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2还在杨亚军任职的单位参与投标、承包工程。本院认为，杨亚军少支付王某210万元工程款是王某2对其个人权利的处分，杨亚军没有利用其担任公司领导的职务之便，故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支持，对杨亚军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亚军的辩护人提出杨亚军应当构成受贿罪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杨亚军到检察机关协助调查时，主动供述检察机关未掌握的收取他人20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杨亚军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亚军的辩护人提出杨亚军应当构成行贿罪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杨亚军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故不再重复评价其主动供述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亚军提出其检举他人犯罪属立功，其辩护人提出杨亚军检举他人犯罪，提供了嫌疑人的真实姓名和籍贯，协助侦破了重大案件，属重大立功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审理中公诉机关出示了新证据唐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从不认识杨亚军，也没有和重庆一带搞电力的人有过接触，且从未和他人说过自己抢劫的事；现杨亚军供述其检举唐某某抢劫的线索来源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认为，杨亚军检举唐某某犯罪的线索来源存疑，不宜认定为立功，但公安机关接到杨亚军提供的唐某某的籍贯等信息后筛查出唐某某的身份证号、照片，从而侦破了案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亚军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亚军当庭如实供述了其行贿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杨亚军退出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亚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刑期4日，即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将被告人杨亚军在本院退出的违法所得70.5万元、连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杨亚军退出的110万元违法所得、扣押的杨亚军退给伍某某的赃款20万元、退给翟某某的赃款5万元，共计205.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对被告人杨亚军退给伍某某的20万元赃款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汤 娜
人民陪审员 曹 旭
人民陪审员 周恩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祁 岑
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