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甲，男，汉族，1950年3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金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乙，女，1957年11月15日出生，住香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丙，女，汉族，1962年7月4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丁，女，汉族，1954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戊，女，汉族，1948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己，女，汉族，1947年8月17日出生，住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庚，女，汉族，1966年2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辛，女，汉族，1952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东林，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月葵，女，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系被上诉人何某己的女儿。
上诉人何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何松景与梁巧珍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包括何某甲和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何松景于2009年2月死亡、梁巧珍于2000年1月死亡。何松景、梁巧珍的父母早年已去世。
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座落于广州市瑶台王圣堂十二巷8号的宅基地设立的档案中留存有一份《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及一份穗郊三宅字第340937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其中登记表载明，户主姓名栏有修改痕迹，记载为何某甲，并盖有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的公章；房屋坐落三元里公社（区）瑶台大队（乡）王圣堂村（圩）十二巷8号；房屋来源为祖居，建筑时间为83年8月改建；本户共有房屋4间等。在户主意见栏有修改痕迹，记载为何某甲，时间为1984年9月1日。在乡政府审查意见栏由广州市郊区瑶台乡人民政府在1985年6月23日盖章确认：经审查同意发证。在区公所审批意见栏由广州市郊区三元里区公所于1985年7月2日盖章并确认：同意发证。在穗郊三宅字第340937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中则载明：使用人姓名为何某甲（该栏有修改痕迹，并盖有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的公章），宅基地座落瑶台王圣堂十二巷8号三元里区公所瑶台乡拾生产队。宅基地面积为65.28平方米等。
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座落于广州市瑶台王圣堂十一巷17号的宅基地设立的档案中留存有一份《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及一份穗郊三宅字第340938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其中登记表载明，户主姓名栏有修改痕迹，记载为何某甲，并盖有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的公章；房屋坐落三元里公社（区）瑶台大队（乡）王圣堂村（圩）十一巷17号；房屋来源为祖居，建筑时间为81年8月改建；本户共有房屋二间等。在户主意见栏有修改痕迹，记载为何某甲，时间为1984年9月1日。在乡政府审查意见栏由广州市郊区瑶台乡人民政府在1985年6月23日盖章确认：经审查同意发证。在区公所审批意见栏由广州市郊区三元里区公所于1985年7月2日盖章并确认：同意发证。在穗郊三宅字第340938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中则载明：使用人姓名为何某甲（该栏有修改痕迹，并盖有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的公章），宅基地座落瑶台王圣堂十一巷17号三元里区公所瑶台乡拾生产队。宅基地面积为69.37平方米等。
2002年，何某甲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换发上述两宅基地房屋的《集体土地房产证》，提交了广州市私有房屋及用地登记申请书、申请报告、《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穗郊三宅字第340937号、第340938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街国土规划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等资料，其中：1、广州市私有房屋及用地登记申请书载明：房屋坐落矿泉街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十一巷17号，权属人均为何某甲，权属来源情况申述：两屋均属何松景，其中王圣堂十二巷8号宅基地面积65.28平方米，1985年经广州市郊区三元里区公所批准建成四层半框架结构楼房并签发穗郊三宅字第340937号宅基地使用证，现实建七层，总建筑面积456.90平方米；王圣堂十一巷17号1985年经广州市郊区三元里区公所签发穗郊三宅字第340938号，用地面积69.37平方米，1992年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白云区规划分局批准改建成一幢四层加梯间房屋，现实建五层，总建筑面积363.315平方米，现将产权变更何某甲所有，父子关系。2、申请报告载明：本人何松景，座落矿泉街王圣堂村十二巷8号和十一巷17号房屋两幢，因自己年纪老迈，无能力管理该房屋，而且子女已成家分开居住，现经一家人商量，本人同意将上述两幢房屋产权变更为儿子何某甲所有，望有关部门给予批准并办理产权证为盼。申请人栏有何松景及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的姓名字迹的签名，无签署日期。该申请报告由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街瑶台村第十经济合作社盖章加具“情况属实”的意见以及广州市原白云区矿泉街瑶台村经济联合社盖章并加具“同意申办”的意见。3、《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是由广州市郊区三元里区公所于1985年7月24日核发，记载的内容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存档的《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有部分不同：户主姓名为何松景，户主意见栏是何松景的签名。该表中还记载了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郊三宅字第340937号和第340938号，发证日期为85年7月24日。4、穗郊三宅字第340937号和第340938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的内容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档案中《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记载的内容一致。5、证明的内容为：兹有何某甲位于矿泉街王圣堂大街十一巷17号现在的门牌与旧门牌王圣堂村大街十一巷7号同属一屋。
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审核后于2002年9月5日向何某甲核发穗集地证字第××号和第0070588号《集体土地房产证》各一份，均载明：权属人为何某甲；权属来源为2002年析产，房地座落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王圣堂十一巷17号，备注：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王圣堂十一巷17号用地1985年经广州市郊区三元里区公所批准使用，其中王圣堂十二巷8号第五层部分和第六、七层全部共177.35平方米未经批准兴建，王圣堂十一巷17号飘楼部分和第五层部分共74.64平方米未经批准兴建。
从2010年10月起，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多次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及广州市人民政府信访投诉，并于2011年12月31日以请求撤销《集体土地房产证》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31日作出（2012）穗越法行初字第33号、3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的起诉。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
何某甲提供1998年12月23日由何松景名义立下的具有遗嘱性质的字据一张，内容为：“白云区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王圣堂十一巷17号两间房屋由儿子何某甲继承”。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对该“遗嘱”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双方在原审庭审时均表示为减少诉讼成本及时间，放弃对该“遗嘱”及上述“申请报告”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意对其母亲梁巧珍的上述两间房屋份额进行法定继承，何某甲另请求考虑其加建、改建房屋的情形，但何某甲除提供了一张1992年12月4日由王圣堂居民委员会开具的占地及卫生费50元《收款收据》一张外，并无提供关于出资加建、改建房屋的相关书证。何某甲提供证人黄有福（上诉人是其姐夫）、何连校（上诉人堂兄弟）、李道清（上诉人连襟）的证词，证明何某甲在1996年12月向黄有福借款80000元，1992年向何连校借款200000元，1996年5月向李道清借款100000元用于加建、改建上述两间房屋。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质证认为何某甲称在1996年5月已经完工，证人黄有福却称在1996年12月借钱，显然不合常理，证人与何某甲是亲戚关系，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关于王圣堂大街152号902房，双方提供了无日期《执筹说明》、1991年1月28日《集资房永久使用权证明》、1996年集资房集资款《收据》、1997年1月28日《集资房修正协议》2009年5月1日《关于王圣堂大街154号902室之产权声明》，但无相应的权属证明文件。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讼争的广州市越秀区瑶台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广州市越秀区瑶台王圣堂十一巷17号两间房屋曾在1985年进行了登记，但对登记为何松景还是何某甲名下存在较大争议，鉴于上述房屋的权属来源于何松景，权属人登记为何某甲一节存在档案记载不完全一致的特殊情形，何某甲提供何松景的“遗嘱”所立日期为1998年12月23日，与何某甲主张1985年已变更登记到其名下存在逻辑矛盾，即使在2002年明确登记在何某甲名下至今，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依法可主张继承的权利。鉴此，何某甲的登记实质上是代表登记的行为，上述房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何松景、梁巧珍夫妻的遗产。
何某甲和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均是被继承人何松景、梁巧珍的子女，两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已死亡，故何某甲和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应依法为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关于上述两间房屋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的问题，因在原审庭审时双方一致同意就梁巧珍的上述两间房屋份额进行法定继承，故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何某甲另请求考虑其加建、改建房屋的情形，但何某甲除提供了一张1992年12月4日由王圣堂居民委员会开具的占地及卫生费50元《收款收据》一张外，并无提供关于出资加建、改建房屋的相关书证，何某甲提供的证人因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何某甲主张出资加建、改建房屋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各可继承上述房屋的十六分之一［属梁巧珍1／2×1／8］；何某甲可继承上述房屋的十六分之九［属何松景1／2＋（属梁巧珍1／2×1／8）］。
关于讼争的王圣堂大街152号902房，因无相应的权属证明文件，该房权属与上述两间房屋权属情形并不相同，且存在154号门牌不对应问题，目前暂不具备可供继承的条件，故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上诉人何某甲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王圣堂十二巷8号房屋（房地产证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和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王圣堂十一巷17号房屋（房地产证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属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父母何松景和梁巧珍的遗产。二、广州市越秀区王圣堂十二巷8号房屋由被上诉人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各继承占有十六分之一；上诉人何某甲继承占有十六分之九。三、广州市越秀区王圣堂十一巷17号房屋由被上诉人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各继承占有十六分之一；上诉人何某甲继承占有十六分之九。四、驳回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七被上诉人各负担2425元，上诉人何某甲负担21825元。
上诉人何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讼争的广州越秀区瑶台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瑶台王圣堂十一巷17号两间房屋均在1985年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何松景1998年12月23日所立遗嘱属于对1985年讼争房产登记合法性的再次确认，并不会改变诉争房产在1985年即已归属上诉人的事实。2002年广州市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给何某甲颁发《集体土地房产证》的行为已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434、43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为“《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更换为《集体土地房产证》，其实质是换证行为”。而《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权属人本就是何某甲，换证行为并未改变诉争房产的权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诉点是完全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对何某甲借款筹资进行诉争房产改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诉争房产的加建改建时客观存在的，何某甲由于资金短缺向亲友借款符合社会一般认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借款给何某甲用于改建住房才是违背常理。同时由于何某甲与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同为何松景的婚生子女，何某甲的亲属也就是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的亲属，一审法院以何某甲筹资借款对象为其亲属为由不予认定完全自相矛盾。
据此，何某甲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2、驳回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承担。
被上诉人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共同答辩称，何某甲在一审时也承认原来宅基地证是登记在何松景名下，何某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由何松景的名字变更为自己名下的理由。为了减少诉累，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同意不对报告的签名进行鉴定，实际上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从来没有在报告上签名，何某甲也同意不进行鉴定，同意仅对母亲的份额进行法定继承。何某甲提供何松景的遗嘱，但是在遗嘱上没有母亲的签名，现在大家也不计较，只针对母亲的份额进行法定继承。诉争房产在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没有出嫁时已经存在，但是何某甲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变更到自己名下。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的广州市越秀区瑶台王圣堂十二巷8号和广州市越秀区瑶台王圣堂十一巷17号房屋曾在1985年进行了普查登记，但因相关的登记材料中，在户主姓名栏均有修改的痕迹，且户主意见栏均有“何松景”字样的签名。因此，对于当时涉案房屋是登记在何松景还是登记在何某甲名下，双方均存在较大争议。而何某甲提供的何松景“遗嘱”，订立日期为1998年12月23日，与何某甲主张的1985年上述房屋已经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情况不相符。对于2002年何某甲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换发上述两宅基地房屋的《集体土地房产证》时，提交的申请报告中的签名，何某乙、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何某己、何某庚、何某辛均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均一致同意仅就上述两间房屋中属于梁巧珍的份额以法定继承的方式处理，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就该份额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何某甲主张其在涉案房屋改建过程中进行了出资，要求在分配份额时予以多分的问题，何某甲申请了黄有福、何连校、李道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黄有福、李道清为何某甲的姻亲，与何某甲有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何某甲的主张。而当时何松景与梁巧珍夫妇均健在，亦有收入，且何某甲当时与父母共同生活，也享有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益。因此，在房屋需要改建时，即使由何某甲出面对外借款，亦不足以作为支持其多分份额的理由，故对何某甲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5元，由上诉人何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