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鲁某。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甲。
委托代理人姜某。
原审被告马某乙。
上诉人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马某甲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1日13时左右，被告马某乙因土地补偿款发放问题到时任济宁高新区王因办事处前竹亭村支部书记的李计文家中理论，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马某乙打了李计文一巴掌后离开。当日下午16时左右，饮酒后的被告马某甲听说其哥哥马某乙与李计文发生争执，遂到李计文经营的钢结构厂找到李计文，被告马某甲与李计文发生激烈的争吵。被告马某甲离开后三、四分钟，李计文晕倒在地。后被送至兖州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意见为：猝死。李计文死亡后，其家属到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报案。该局进行侦察后，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撤销告知书，认为不应追究犯罪嫌疑人马某乙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撤销该案件。2013年7月22日，济宁高新区王因办事处民政办公室（甲方）曾与原告李某甲（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李计文为王因街道办事处前竹亭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回族，因其工作期间去世。为妥善处理李计文去世后的善后事宜，甲方本着以人为本原则，向乙方支付慰问金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补助金、死亡补助金等所有费用）。二、乙方不同意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检验，并接受公安机关对此案办理的结果。……”该慰问金已实际支付。另查，李计文为非农业户口，其妻子为原告沙某，二人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原告李某甲、李某乙和李某丙。李计文父母已先于李计文去世。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6528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兖州市公安局王因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一份，载明李计文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该证明加盖了兖州市公安局王因派出所户口专用章，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6528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21458.5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837元计算丧葬费为21458.5元，该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本院酌情予以认定为800元。原告主张棺材费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已主张丧葬费，其该项主张属于重复主张，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李计文的死亡确实对其近亲属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因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为李计文的近亲属，李计文死亡后，四原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原告已获得80万元的赔偿金，但该赔偿属于工伤赔偿的范畴，并不影响原告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虽然公安机关没有追究被告马某乙刑事责任，但不构成犯罪，不一定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李计文是回族人，其亲属不允许进行尸检，这是依其民族习俗所致，并非原告故意不进行尸检。而李计文先是被被告马某乙打了一巴掌，后又与被告马某甲进行激烈争吵，在被告马某甲离开仅几分钟后李计文即晕倒猝死。因此，李计文的死亡与二被告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被告马某乙有致伤他人的行为，被告马某甲与李计文有争吵的行为，二被告均有一定的过错，而李计文的死亡与其自身身体状况也有一定的关系，因此可由二被告适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乙、马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40015.28元；二、驳回原告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负担3900元，由被告马某乙、马某甲负担4900元。
宣判后，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二被上诉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某甲答辩称，一、马某甲与李计文没有身体接触，未伤害李计文，李计文晕倒，与马某甲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马某甲与马某乙共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马某乙没有责任大、小区分，责任确定明显不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属于工伤范畴，按工伤赔偿后，再按人身损害赔偿一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马某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马某甲是听说了马某乙与李计文发生争执，到李计文所在的厂问问情况，说完就走了，与李计文没有身体接触，一审判决认定李计文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属于工伤范畴，按工伤赔偿后，再按人身损害赔偿一次，明显属于重复赔偿，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马某甲对李计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兖州市人民医院病例及李计文生前查体证明，依据公安机关报警记录、上诉人马某甲在李计文所在钢构厂对李计文实施辱骂的现场录像，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李的死亡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80万款项问题，在协议书已明确载明系慰问金，并不是上诉人称的赔偿。上诉人引用的法律依据与在本次诉讼中坚持的观点之间存在矛盾，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上诉人第三项上诉请求法律关系定性不准确，上诉人关于第二项，与引用的法律规定相矛盾，该法律规定中已明确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足以表明受害人既可以获得有关的工伤赔偿，又可以请求加害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责任分配比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受害者李计文先是被原审被告马某乙打了一巴掌，后又与上诉人马某甲进行激烈争吵，在上诉人马某甲离开仅几分钟后李计文即晕倒猝死，一审判决认定李计文的死亡与上诉人马某甲、原审被告马某乙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事实清楚。因李计文是回族人，其亲属不允许进行尸检，这是依其民族习俗所致，并非被上诉人故意不进行尸检。本案中原审被告马某乙有致伤他人的行为，上诉人马某甲与李计文有争吵的行为，二人对李计文的死亡均有一定过错，李计文的死亡与其自身身体状况也有一定的关系，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判决由上诉人马某甲、原审被告马某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马某甲负担4900元，沙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负担5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审 判 员 史宝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