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湖商外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妙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唐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法定代表人：谈妙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华强高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法定代表人：唐建强，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钱行，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淦华。
委托代理人：徐海峰，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耀，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建强、谈妙芳、湖州唐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氏公司）、湖州华强高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商外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建强、谈妙芳及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钱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海峰、费耀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唐建强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孙淦华人民币（小写）1500000＋700000元，金额（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加柒拾万元整，到2013年9月17日前还清”，另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及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代理费等费用，同时由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事宜，并由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另，借款借据上写明“转到唐建强卡上生效”，并附上开户银行及账号。同日，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和华强公司共同出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就出借人孙淦华向借款人唐建强“出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借款期限、保证范围、违约责任等作出具体约定，并签字盖章。2013年9月10日，孙淦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方式向唐建强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另认定：孙淦华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4200元。
孙淦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唐建强立即偿还孙淦华借款本金100万元；2.唐建强支付自2013年9月10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到2014年6月9日为18万元）；3.唐建强承担孙淦华因本次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34200元；4.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对唐建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和华强公司承担。
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共同答辩称：1.双方之间不认识，彼此之间没有达成过借款协议，仅凭打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事实的发生，孙淦华起诉借贷关系存在证据不足。2.唐建强认可曾向一名叫“苏某某”的案外人借款320万，其中分别有100万元和220万元的借款借据，且220万元的借款借据是由150万元和70万元组成的，苏某某认可唐建强已经归还其320万元的借款。3.根据借款借据、保证借款合同和打款凭证，可以明确以下事实：唐建强向苏某某和另一案外人吴某某借款的22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孙淦华的资金，该种情形根据保证借款合同的第八条是允许的，所以孙淦华和唐建强之间没有直接的借款关系。4.唐建强已按合同约定，将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向出借人苏某某和吴某某清结，如果没有结清，则可以通过苏某某将100万元归还给孙淦华。但根据苏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苏某某在拿到唐建强的还款之后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给孙淦华，故本案所谓纠纷已不存在。5.借款不成立。保证人的保证义务和保证责任也不成立，律师费等也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孙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谈妙芳为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案件，在程序方面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合同纠纷案件管辖的一般原则，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本案中，四被告的经常居住地或经营地都在湖州市××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请求指定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为审理涉外商事纠纷案件第一审法院的请示》的批复，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
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唐建强有无归还借款借据及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淦华持有的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签字或盖章的借款借据和保证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盖章均真实，孙淦华亦出具了借款借据和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当天的款项交付凭证，且款项交付方式与借款借据上备注的交付方式相符。现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未提供足以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的证据，也未就孙淦华转账给唐建强的100万元作出其他解释或提交反驳证据，仅以借款借据上“出借人”处字迹与其余字迹非同一人所写为由否认向孙淦华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综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淦华陈述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本金及利息均未支付，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陈述本案所涉借款借据和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220万元均已向案外人苏某某、吴某某、杨某某履行完毕。该院认为，孙淦华举证证明了10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唐建强，但唐建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笔借款归还给孙淦华或通过第三人归还给孙淦华，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对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已归还借款的抗辩无法支持。
综上，该院认为，孙淦华与唐建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唐建强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及时返还借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孙淦华要求唐建强归还借款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孙淦华要求唐建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9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仅约定了逾期借款利息和违约金，而对借期内的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对于孙淦华主张的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17日的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自2013年9月18日起算。孙淦华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法定范围，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惟具体金额以该院核定为准。同时，孙淦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亦予以照准。而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作为唐建强借款的保证人，自愿对唐建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亦未尽保证义务，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建强返还孙淦华借款本金1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唐建强支付孙淦华自2013年9月18日起暂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支付逾期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唐建强支付孙淦华律师代理费34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对唐建强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孙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28元，由孙淦华负担204元，由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负担15524元。
唐建强、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9月10日，唐建强因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短缺周转续贷，向苏某某和吴某某借款320万元，分别办理一个100万元和另一个220万元的借款手续，借款手续包括事先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和借款到账后签填的《借款借据》。特别是220万元借款的手续还出现了一个状况，因事先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约定是150万元，而实际付款时又增加了70万元，所以在《借款借据》上由唐建强亲笔填写“壹佰伍拾万元＋柒拾万元”的数字以表示实收借款。（前面所提到100万元的借款手续与本案无关不作解释）。唐建强因该款的周转故及时向银行重新贷出款后立即连本带息将款项全部汇给了苏某某和吴某某（因约定利息很高，唐建强也不敢怠慢）。苏某某以“合同借据一时找不到”为由，没有将借据和合同归还给唐建强。当时唐建强认为反正还款付息全是转账的故也未积极追讨。2014年3月31日唐建强、谈妙芳的办公室突然闯进二个陌生人，声称为孙老板讨债，数额100万元，手持一张《保证借款合同》和一张孙淦华于2013年9月10日划款100万给唐建强账号的凭证。唐建强一眼认出那张《保证借款合同》就是当时向苏某某和吴某某借款时填写的合同，只是出借人一栏中和出借人落款处都是空白的。至于那100万元的划款凭证，根本没有见到过。上诉人当即报了110，民警将唐建强、谈妙芳和那二讨债人带到康山派出所都作了笔录，并当场扣下了那二张讨债凭证复印件。此时孙淦华出场，他当着谈妙芳的面说：“我不跟你说，我要找谈妙芳。”让谈妙芳啼笑皆非。4月4日康山派出所民警根据上诉人报案的陈述传苏某某调查，苏某某在笔录中的陈述完全证实了唐建强的陈述，并证明她和吴某某当时为凑足该出借的220万元，向孙淦华处凑划了100万元，让孙淦华直接划到唐建强指定账号上，但已经在收到唐建强还款的同时，划还给孙淦华了。孙淦华在法庭也承认收到苏某某该款的划账。公安认为事已查清，就没再深究。殊不料孙淦华请了律师，仍凭这二张书证向法院起诉，在证据副本里上诉人看到了《保证借款合同》出借人一栏中已经由孙淦华自己亲笔填上了“孙淦华”三个字。上诉人立即请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而后到康山派出所里调取调查笔录、当时的合同和划款凭证复印件。上诉人将该调查来的证据交由法庭，并阐明合同上的150万元是跟苏某某和吴某某的约定，实际是220万元，还有借款借据可以证明增加了70万元。证明孙淦华诉称“约定150万元，实际只借100万元”是虚假的。在法庭的要求下，孙淦华出示了《借款借据》。但这一次在出借人一栏中也已经填上了“孙淦华”三个字，上诉人认为孙淦华三个字肯定不是被上诉人填写，肯定不是同一支笔书写，肯定不是与上诉人填写的内容同一时间形成的。故提出笔迹鉴定以证明向孙淦华借得220万元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庭征询孙淦华后，孙淦华也承认“孙淦华”三个字不是其填写，再鉴定意义不大，故上诉人撤回了鉴定的申请。一审法庭组织三次开庭，四个被告（即上诉人）和代理人全部到庭，而孙淦华在法庭的强制传唤下，在第三次开庭才勉强露面，虽他的当庭陈述貌似“流畅”，但还是暴露出如下漏洞：1.承认与上诉人素不相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双方没有留存任何电话号码和通话记录）。2.承认划出100万元后收到苏某某笔录里的二笔转账。3.《保证借款合同》出借人一栏中孙淦华三个字怕上诉人写不准是他当天填写上去的。（事实上直到2014年4月1日孙淦华差人来讨债时该合同出借人一栏还是空白的。因为该合同4月1日被公安当天扣下，存放于案件档案中，上诉人悉数复印交给法庭）。4.《借款借据》上“壹佰伍拾万元＋柒十万元”的实收数怎么形成的问题拒绝回答。5.谈妙芳当庭揭穿他直到4月1日还不认识时面露尴尬不敢回应。上诉人认为，苏某某在公安所做的调查笔录是有效的：首先该证据来源合法；其次该笔录的形成在诉讼之前，最关键的是，苏某某跟孙淦华交往甚深，在笔录中能准确报出孙淦华的电话号码，还与孙淦华串通将已经过期的借款手续交给孙淦华，促成其的虚假诉讼，所以苏某某在这种关系下证实上诉人的答辩，并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陈述应该是真实可信的。只有苏某某的陈述才完全解释了为什么《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是150万元，为什么《借款借据》是150万元＋70万元，为什么孙淦华的划款凭证只是100万元。何况苏某某陈述中所述的款项进出划账过程由上诉人当庭举证全部印证，连孙淦华也承认划出100万元后收到苏某某的二笔划款。一审判决居然称“不能排除因主、客观原因等致被询问人的陈述不能如实反映事实真相”，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足以形成法律事实的证据链拆得支离破碎。几乎所有人都能分辨本案的真假和是非，只不过上诉人当时填写合同和收据时因为不知该填“苏某某”或“吴某某”，听由苏某某的建议将出借人一栏空白了（民间借贷案中这种现象司空见惯）。孙淦华和苏某某、吴某某就钻了这个空子，想获得百万元的意外之财。一审法院曾动员上诉人找公安深查，但公安回复是法院受理了其不便插手，上诉人没有能力去协调法院和公安，于是求救于司法监督机关，明确要求法院与公安有一次沟通，以便查明真相，避免冤假错案，但可能是某种主客观原因和隐情，请求沟通被拒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孙淦华在二审中辩称：1.被上诉人与四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借据》、《保证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也于当日向指定的借款人唐建强的银行帐户汇入100万元整，实际出借款项为100万元。上诉人所作陈述是不真实的，不合法也不合常理，至于详细的观点与理由已经在一审的质证意见以及代理词中作了说明。2.上诉人唐建强应当依法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损失及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3.另外三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唐建强作为借款人，谈妙芳、唐氏公司和华强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了《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就唐建强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借款期限、保证范围、违约责任等作出具体约定，并签字盖章，但合同的首部“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栏均系空白，合同落款处“出借人”栏未签字。同日，唐建强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孙淦华人民币（小写）1500000＋700000元，金额（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加柒拾万元整，到2013年9月17日前还清”，另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及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代理费等费用，同时由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事宜，并由谈妙芳、唐氏公司、华强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借款借据上写明“转到唐建强卡上生效”，并附上开户银行及账号。《借款借据》和《保证借款合同》上用唐氏公司和华强公司的公章加盖骑缝章。
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孙淦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方式向唐建强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苏某某分40万和10万两笔共50万打入唐建强的账户，杨某某向唐建强的账户汇款70万。2013年11月5日，唐建强通过华强公司汇10万到苏某某账上；2013年11月20日，唐建强通过华强公司汇100万到苏某某账户；同日，苏某某转账50万给孙淦华；2014年1月2日，唐建强通过华强公司汇40万到杨某某账户；2014年1月3日，唐建强通过华强公司汇40万到苏某某账户；同日，苏某某转账40万给孙淦华；同日，唐建强通过华强公司汇30万到杨某某账户。
再查明，2014年3月31日及4月1日，孙淦华曾让人去金茂大厦向唐建强催讨款项，后双方争执，并于4月1日报警，唐建强、谈妙芳在公安机关作了笔录；后唐建强向公安机关举报孙淦华诈骗，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4日向苏某某作了询问笔录。2014年6月24日，孙淦华持涉案《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和银行汇款凭证向法院起诉，要求唐建强归还100万元借款本息及担保人承担相应责任，唐建强辩称其是向吴某某、苏某某借款并已向苏某某还清借款本金及向吴某某归还全部借款利息，故双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保证借款合同关系。
从被上诉人孙淦华主张债权而提交的证据看，《保证借款合同》系双方借款合意的凭证，《借款借据》及银行汇款凭证系借款交付的凭证，并依此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保证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方提出了明确的抗辩意见，认为合同“出借人”一栏在上诉人方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时系空白，“孙淦华”均是在出具后才填写的，真实的出借人系吴某某、苏某某，且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因此，基于双方对于借款合意相对方的基本事实产生争议，应综合考量各自主张依据的证据效力、陈述的合理性及日常情理，遵循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确定争议事实。一般情况下，内容完整且签章真实的债权凭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但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保证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但存在以下不符合交易习惯及日常情理之处：
第一，作为借款合意的《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为150万元，作为借款交付凭证的《借款借据》中又明确约定“今借到孙淦华人民币（小写）1500000＋700000”，而最终孙淦华却只出借给唐建强100万元。从《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1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看，均发生在2013年9月10日当天，且两份合同之间用唐氏公司和华强公司的公章加盖骑缝章。双方既然在同一天既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又签订《借款借据》，说明双方对于两份合同的内容和法律效力是有清楚认识的，后者就是对于借款交付的确认。因此，正常理性的交易主体，不可能在合意借款150万元，而实际只收到100万元的情况下，还会在确认收款的《借款借据》上再补加70万以确认收款220万元的内容，这种做法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至于孙淦华解释的是先出具《保证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但由于无法凑足220万借款只凑到100万，欠缺合理性，双方对于《借款借据》系交付确认合同有清楚认识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要改变原借款金额的约定，只会在《保证借款合同》中进行修改，不可能在《借款借据》中予以修改合意借款的金额，更不可能在未交付款项前出具与《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不一致的交付确认文书即《借款借据》。
第二，从《保证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首部借款人、保证人栏均空白，出借人栏虽填写了“孙淦华”，但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留存的复印件中该出借人栏是空白的，由此可以认定《保证借款合同》签订时出借人栏并未填写，且合同落款处有借款人唐建强的签名捺印、担保人谈妙芳的签名捺印及华强公司、唐氏公司的盖章，但“出借人”处却空白无签名。从《借款借据》的内容来看，出借人一栏中所写的“孙淦华”，依据肉眼辨别，书写的笔迹与其他书写部分明显不同，且从使用的笔墨看，亦非同一支笔所写；《借款借据》中除了还款时间和出借人，每一个填写栏中填写的内容上都加盖指印，说明借款人对于该借款借据填写时的慎重，但作为出借人这一重要栏则未加盖指印，由此可认定《借款借据》中出借人的信息也极有可能存在事后填写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订立保证借款合同合意的证据存在较大的瑕疵，其证明力自然减弱。
第三，上诉人方的抗辩与陈述，能够和案外人苏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印证，上诉人方所提供的唐建强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9月10日的收款记录也显示无论是时间、金额、笔数及汇款人都能与上诉人和苏某某关于本案借款出借情况的陈述相印证，也能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保证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相印证。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及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两笔苏某某的汇款也能进一步印证上诉人和苏某某的陈述。
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遵循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保证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商外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淦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8元，退还孙淦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8元，退还唐建强、谈妙芳、湖州唐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州华强高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静
审 判 员 项炯
代理审判员 王芝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