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25年2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文盲，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系被害人高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宋素霞，女，1956年11月3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之儿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84年8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系被害人高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系被害人高某1之子。
被告人张凤良，男，1970年5月5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1988年12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1991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1998年9月22日因犯强奸罪、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9年5月13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睿健，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志疆，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温岭市，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2001年6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2012年3月27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26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葛缙，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小松，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温岭市，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2000年12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1年12月4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1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7〕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王某2以要求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民、代理检察员宋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宋素霞、被告人张凤良及其辩护人高睿健、被告人刘志疆及其辩护人葛缙，被告人吴小松及其辩护人张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1996年9月21日，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因经济拮据而意欲抢劫作案，并准备了尖刀、菜刀等作案工具。同年9月22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窜至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龙虎庄村，翻墙进入该村村民王某3家院中，并割窗开门进入东屋，使用尖刀、菜刀威胁并捆绑王某3、高某1夫妇，在屋内柜子中翻取现金70余元，期间持尖刀捅刺被害人高某1腹部致其死亡，并逃离现场。经鉴定，高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9月至11月，公安机关先后将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勘验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持刀入户抢劫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三被告人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5552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的证明材料。
被告人张凤良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对指控张凤良犯有抢劫罪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系因失血过多死亡，且被捅刺部位为腹部，故张凤良仅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不特别深；2．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分主从；3．张凤良归案后供述前后一致，其供述的抢劫时使用了红色板砖、手电筒及胶带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应认定张凤良为坦白；4．由于案发时间距今已有二十余年，现场痕迹及物证存在灭失情况，现有证据不能做到事实特别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应本着疑罪从轻的原则，对张凤良从轻处罚；5．由于案发时1997年《刑法》尚未正式实施，故请求法庭按照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张凤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志疆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对指控刘志疆犯有抢劫罪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在适用1979年《刑法》的同时，应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1997年《刑法》中关于坦白的处罚原则，并适用此后颁布的关于抢劫共同犯罪的刑罚适用及慎用死刑的相关司法解释；2．由于吴小松的供述与客观证据之间存在多处矛盾，说明了其避重就轻、推脱罪责的主观故意，故吴小松供述的可信度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尽管张凤良和刘志疆在关于是谁捅刺了被害人高某1的内容上供述不一致，但关于刘志疆是控制被害人王某3的二人中的一人的内容是一致的，故可以排除刘志疆实施了捅刺高某1的行为，根据刘志疆的供述，可以推断出是张凤良捅刺了高某1的可能性最高。由于张凤良是犯意的提出者，并积极准备作案工具、选择作案目标，故张凤良应认定为本案的主犯或者罪责相对较大，刘志疆应认定为起辅助作用的从犯或者罪责相对较小；3．刘志疆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及共同犯罪的事实，应认定为坦白。
被告人吴小松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对指控吴小松犯有抢劫罪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吴小松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吴小松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坦白；3．吴小松认罪、悔罪；4．本案案发距今已超过二十年，虽然需要追诉，但请法庭考虑时间因素，对吴小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被告人张凤良在浙江省温岭市期间与被告人刘志疆、吴小松相识。1996年9月间，张凤良因故返回原籍天津市宝坻区王卜庄镇龙虎庄村，并邀请刘志疆、吴小松同行。其间，因经济拮据，在张凤良的提议下，三人预谋抢劫作案，并准备了尖刀、菜刀等作案工具。9月22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在张凤良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宝坻区王卜庄镇龙虎庄村王某3家，翻墙入院、割窗开门后进入王某3家东屋。在床上睡觉的王某3、高某1夫妇被惊醒后，张凤良等三人持尖刀、菜刀威胁并捆绑王某3、高某1夫妇，然后在屋内柜子中翻取了现金70余元。其间，被害人高某1腹部被尖刀捅刺致肝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行凶后，三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3打电话报案后，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在现场柜子上提取到一次性形成的三枚指纹，分别为右手食中环指。
2016年9月，在现场提取的指纹比中被告人刘志疆。同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刘志疆、吴小松、张凤良先后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高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系被害人高某1之子。因高某1死亡，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48482.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3陈述：其家住在宝坻区王卜庄镇龙虎庄村北，共有三间房，东西屋中间是堂屋，院子有院墙。1996年9月21日晚上九点半左右其一家三口在东屋睡觉，其在最东边，儿子王某2在最西边，妻子在中间。夜里一点半左右其听见自己家的门好像被踹开了，其被惊醒后正准备坐起来，从外边进来几个人，他们拿着个小手电。进来后有两个人直接过来将其按在炕上，其感觉脖子处有刀比划着，妻子高某1坐起来说“你们这是干啥”，其看见一个人在和高某1支搏。他们当中有人问其要命还是要钱，其说要命，问其钱在哪，其问高某1，她说在中间那节柜子里，这时灯不知被谁拉亮了。有两个拿尖刀的人上炕将其双手背在后边用麻绳捆上，用其的布裤带捆住其双脚。在其被捆的同时另外一个拿菜刀的人也在捆高某1，这时其发现高某1的胸口、肚子等处有血。其被捆住后，他们三个人都过去翻柜子，把柜里的衣服都扔了出来，从柜里翻出七十多块钱，有一张五十元的，两张十元的。当时高某1嘴里堵着东西喊不出来，他们用从柜内里到的一卷不干胶把其嘴也给粘上了。后来他们发现高某1要不行了，不知谁小声说了些什么就跑了。他们走后，其用舌头把封嘴的胶布弄开，喊醒儿子王某2，王某2用菜刀弄断其脚上的绳子，其手上的绳子没解开。其用牙把后屋门打开，然后去邻居家说其妻子被人扎死了，邻居芮伟出来解开捆绑其的绳子，二人一起来到其家东屋，这时妻子已经没气了，其于是打电话向派出所报案。闯入其家抢劫的三个人身高差不多，说不出每个人长相，他们中有两个人拿着一尺多长的单刃片刀，像是自己做的，另外一个拿着菜刀，挺新的，他们走时把手电忘在其家了。
2．证人王某2（时年6周岁）的证言证明：1996年9月22日半夜，其被父亲王某3叫醒，见父亲双手背着被绳子捆着，腿也被绳子捆着，母亲仰面躺着不动。其用菜刀割断父亲腿上的绳子，然后父亲跑出去叫来西街坊的姑奶和姑爷，姑爷把系在父亲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3．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1996年9月22日凌晨两点来钟，其正在睡觉，听见后门响，然后就听见王某3在喊其，说他妻子死了。其打开后门，见王某3光着膀子背着手，嘴上挂着个条，后边有条绳子一直拖拉到地上。其和丈夫芮伟跟着王某3去了他家，王某3边走边说他妻子让三个小伙子给扎死了。到了王某3家东屋，其看见高某1脸朝上、头朝北死在了炕上。
4．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1996年9月22日凌晨一点来钟，其妹夫王某3打来电话，说妹妹高某1被人扎死了。
5．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1996年9月22日早晨6点钟，其在王卜庄村村西二里地的将杆河北埝下边的高粱地边发现一块白布似的东西，交叉系着两个死扣，解开扣是长方形布条，里面什么也没有。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相关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宝坻区王卜庄乡龙虎庄村王某3家正房东屋。王某3家为正房三间，中间为堂屋，左右各有一居室，均有木板门可通堂屋。西屋窗子纱窗右下角被刺开一个三角形口，内外窗台均有蹬踩痕迹。东屋室内南为土炕，北为三节红漆躺柜，柜盖均被打开，地上凌乱堆放各种衣物；距东墙75厘米、北炕沿70厘米处有一5号电池装微型手电筒；距东墙50厘米、南墙80厘米处有一块红砖。火炕中间有一绿色褥子，上有50×45厘米血泊，炕上被褥凌乱；炕西侧一裸身女尸（只穿三角裤衩），头南脚北仰卧，头手均被捆绕。
7．高某1尸体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高某1颈部有蓝秋衣和花毛巾缠绕，其内颈部右侧有一竹柄笤帚，双腕部被红白两色布条捆绑于胸前，上身赤裸，下身着花色短裤。高某1下唇有1×0.4厘米粘膜出血，上腹部剑突左下方有2.2×0.5厘米皮肤创口，右上腹近肋缘处有2.1×0.6厘米皮肤创口，以上皮肤创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点。打开胸腹腔，内积血约3000毫升，肝左叶前缘处有一2.3厘米破裂口，肝右叶前下方有一2.5厘米破裂口。结论：高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指印鉴定书、原始指纹档案照片、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1996年9月22日王某6镇高某1家抢劫案发生时，刘某1作为刑警队技术组工作人员参与了该案的现场勘查。勘查时在高某1家东屋躺柜柜盖内侧提取到一次性形成的三枚指纹，为右手食中环指，其中中指指纹具有鉴定价值。刘某1利用粉末胶带法提取指纹后进行拍照，并将提取原件封入物证袋保存存档。2016年9月6日，公安宝坻分局接天津市物证鉴定中心通知，现场提取的指纹在比对工作中比中刘志疆。经鉴定，现场提取的指印与刘志疆捺印的十指指印样本中右手中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二十年前同村的王某3家被抢劫时某方的媳妇被扎死，案发之前其弟张凤良正负案外逃。
10．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或1996年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天津男子“张文亮”，当时其家想招他做上门女婿，让他把户口迁到温岭，他说自己是因为把人搞死了逃到温岭的，其家听说后就把他赶走了。经辨认照片，其指出张凤良就是“张文亮”。
上述内容，且有证人金某（戴某之母）的证言佐证。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前夫刘志疆是1995年去的温岭，开始在山市的矿场工作，后来在泽国卖水果，1999年去了杭州。
12．被告人刘志疆供述：其是1996年左右在温岭市认识的吴小松，通过吴小松认识了“小天津”。与“小天津”认识两三个月后，“小天津”叫吴小松一起去天津玩，吴小松就叫着其一起去了天津。三人在天津玩了几天准备回温岭时发现路费不够了，“小天津”提议抢劫，其跟吴小松就同意了。在作案的当天下午，“小天津”买了把菜刀和一个帆布书包，买完后刀就放在了书包里。三人坐出租车到了一地方，在“小天津”的带领下步行一个多小时到了乡下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是平房，至少有两间，记得是从一间房进入到睡觉的房间，当时“小天津”拿着把蒙古刀走在最前面，吴小松拿着“小天津”买的那把菜刀跟在后边，其拿着从附近捡的一根木棍走在最后面。进屋后不知是谁把灯打开了，屋里好像一面是两个木柜，一面是床，床上有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在睡觉，女的在中间。后男的准备起来，叫了几声，其和吴小松就把那个男的按在床的角落里，说其是要钱不伤人，还问他钱在哪，那男的说柜子里有一千块钱。当时那女的也在叫，之后“小天津”跟那女的说了几句话，那女的就不闹了。其按着那男的时吴小松在屋里找布条或绳子，之后其和吴小松把那男的手背到身后捆上了，不记得捆没捆腿。后吴小松先开始翻木柜找钱，其也跟着在木柜里找钱，翻钱时把木柜里的衣服拿出来了。在翻钱的过程中，其看见那女的躺着的床上有血，“小天津”手里拿着蒙古刀。其用方言骂了“小天津”，让他们快走，之后三人就跑了。其拿的木棍和吴小松拿的菜刀都扔在半路上，不清楚“小天津”拿的蒙古刀扔没扔。三人打车到天津后，其和吴小松回了浙江温岭。在天津的时候吴小松告诉其在木柜里找到了几百块钱。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吴小松。
13．被告人吴小松供述：其1996年左右在浙江省温岭市与“天津小张”和“刘某3”相识。同年10月份左右“天津小张”要回天津办户口，其和“刘某3”也跟着去了天津。三人在天津玩了两三天准备回浙江时路费不够了，“天津小张”提出弄点钱，其跟“刘某3”就同意了。在作案的前一天，“天津小张”在地摊上买了把菜刀，说是找村长办户口时如村长不给办，就拿菜刀吓唬村长，刀买完他就放在包里了。当天晚上“天津小张”带着其和“刘某3”在附近的村子里转，凌晨一两点钟到了一户平房的人家，“天津小张”翻院墙进院后打开大门，其和“刘某3”进了院。后“天津小张”从没人的那间屋跳窗户进去，然后打开堂屋门，其和“刘某3”是从门进去的。进堂屋后“天津小张”和“刘某3”进了另一间屋，这时屋里的灯亮了，屋里的人醒了，其站在门口听到屋里吵起来就跑了出去，后见“天津小张”和“刘某3”没跟出来，其又跑回屋里。进屋后见对方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天津小张”用布把脸围上，其也从那家拿了件衬衣围在脖子上挡住嘴和鼻子。当时“天津小张”正捆对方的男的，叫其帮忙，其跟他一起把那男的捆了起来，然后“天津小张”从包里拿出菜刀交给其，让其看着这个男的，其看见“刘某3”拿着把藏刀站在那女的旁边，女的没穿衣服，肚皮上有血。后“天津小张”和“刘某3”翻屋里的躺柜，翻完之后就跑了。“天津小张”说翻出了几十元钱，钱被他拿走了。三人跑到天津市里后，“天津小张”给了其和“刘某3”200元钱，其和“刘某3”返回温岭。
经辨认照片，吴小松指出张凤良年轻时照片与“天津小张”有点像；辨认出刘志疆就是与其一起抢劫的“刘某3”。
14．被告人张凤良供述：其是在浙江温岭市打工时认识的吴小松，后通过吴小松认识了“刘某3”，他们都称呼其为“天津”。1996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后，其想把户口迁到浙江结婚，就叫着吴小松、“刘某3”一起回了天津。在天津待了几天准备回温岭时没钱了，其提出找户人家抢劫，吴小松和“刘某3”都同意了。其想到抢劫同村的王某3夫妇容易得手，就带他们去了王某3家。作案当天晚上12点或1点左右，三人到了王某3家院墙外，王某3家是三间平房，南面有院子，吴小松和“刘某3”在下面托着，其翻墙进入院内打开院门，他们俩进到院里。三人用刀将王某3家西屋窗户撬开，从窗户跳进西屋，然后去了东屋。东屋靠北墙是两节或三节的木柜，靠南边窗户是炕，王某3一家三口头朝北躺在炕上，王某3在最东边。到东屋后不知谁把灯弄亮了，王某3坐了起来，其和“刘某3”去控制王某3，吴小松控制王某3媳妇，小孩一直在睡觉没有醒。其拿着砖吓唬王某3，之后用柜子上的不干胶把王某3的胳膊和手背到身后缠上，把他的也嘴缠上，“刘某3”也拿着菜刀吓唬王某3，并把他的腿捆住了。然后“刘某3”将柜子打开，其和“刘某3”开始翻柜子，二人把柜子里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因为没翻到钱，其让吴小松问问王某3的媳妇钱放哪了，王某3媳妇指着柜子不说话，其看见她腹部有血，吴小松拿着刀站在旁边。这时不知是谁说的快走，三人就出院门顺河埝往西北跑了。在逃跑的路上，“刘某3”说抢了几十块钱。抢劫时其拿的砖头是在王某3家院子里捡的，后被其扔在王某3家炕上了，“刘某3”拿的菜刀是作案当天下午他在宝坻买的，吴小松拿的尖刀是其从刘增福家拿的，后被吴小松拿走了，其记得吴小松还拿着个手电。菜刀和尖刀后来都被扔河里了，手电不知扔哪了。当时三个人都蒙着脸，其用的是围脖，“刘某3”和吴小松用的是白色衬衣撕的布条。
经辨认照片，张凤良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吴小松）好像是与其一起参与抢劫的吴小松，其未能辨认出刘志疆。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均系被抓获归案。
16．天津市宝坻区安康医院就诊及住院病历复印件、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及证人孙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2008年，张凤良在天津市河西监狱服刑期间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为精神分裂症。2011年1月29日至4月19日张凤良因精神分裂症在宝坻区安康医院住院，2012年张凤良再次因精神分裂症在该院住院治疗。
17．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凤良在1996年9月22日作案期间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张凤良有受审能力。
1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张凤良于1988年12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1998年9月22日因犯强奸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5月13日刑满释放。2001年6月26日被告人刘志疆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2年3月27日刑满释放。2000年12月5日被告人吴小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1年12月4日刑满释放。
19．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各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经查，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共同入户实施抢劫，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凤良系犯意的提出者和抢劫对象的确定者，刘志疆、吴小松在张凤良提议抢劫后均表示同意，后三人在一起时共同准备了犯罪工具；在抢劫过程中，三被告人互相配合，均实施了以暴力方法压制被害人反抗的行为，故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均应共同对犯罪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2．关于各被告人到案后是否属于如实供述的问题。经查，尽管三名被告人归案后均供述了自己伙同其他二人入户抢劫并致女被害人腹部受伤的犯罪事实，但三被告人在犯罪工具是由谁具体准备并携带、女被害人具体是由谁捅刺的关键问题上，供述之间相互都存在矛盾，三被告人均供述称自己仅控制了男被害人，没有持刀捅刺女被害人，捅刺女被害人的单刃尖刀均不是自己携带，上述供述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故对于三名被告人均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
3．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等问题。经查，本案发生于1996年10月22日，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于抢劫罪的相关规定。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或与事实不符，或无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共同入户抢劫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所犯抢劫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在共同犯罪中，互相配合，地位、作用相当，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各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所提要求各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张凤良应承担40%的赔偿份额，刘志疆、吴小松各应承担30%的赔偿份额，三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197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凤良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刘志疆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吴小松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凤良、刘志疆、吴小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王某2经济损失48482.5元。其中张凤良赔偿19393元，刘志疆赔偿14544.69元，吴小松赔偿14544.69元，各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彦
代理审判员 邱 振
人民陪审员 王福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善密
书 记 员 李宗遠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2.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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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5.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6.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
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8．《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
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