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一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2，男，1944年11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屏边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袁×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女，1944年4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屏边县人，文盲，农民，系被害人袁×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女，1970年10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屏边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袁×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3，女，1992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屏边县人，学生，系被害人袁×1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4，女，1996年10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屏边县人，学生，系被害人袁×1之次女。
被告人李门绕（又名李门略，门累），男，1989年生，哈尼族，文盲，农民，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老街省南坝刹县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3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局律师。
翻译：李学新，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法院干警。
被告人李门绕抢劫、盗窃一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83号起诉书，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办理了涉外案件审理的相关手续。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代维斯、张雪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2、李×、何×、袁×3、袁×4，被告人李门绕及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翻译李学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罪
被告人李门绕与李涛具（越南国籍，男，在逃）受袁×1雇佣为其从事农业生产活动。2013年8月30日晚，被告人李门绕与李涛具因毒瘾发作，遂共谋劫取袁×1的财物购卖毒品，后二人在河口县蚂蝗堡农场向阳队袁×1的租住房内趁袁×1入睡不备之机，各持一木棒朝袁×1的头部进行连续击打，致袁×1当场死亡。被告人李门绕与李涛具劫走袁×1随身携带的现金人民币500元及一辆摩托车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认为：被害人袁×1系颅脑损伤死亡。
二、盗窃罪
2013年10月1日12时许，被告人李门绕在金平县勐桥乡龙脖河南门五级电站路旁，将陈×停放于此的一辆牌号为云GKxx**的黄色摩托车盗走，后以人民币750元价格卖给他人。经价格鉴定中心鉴定：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600元。
2013年10月7日15时许，被告人李门绕被陈×扭送至金平县勐桥派出所。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门绕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提出对被告人李门绕处予死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门绕赔偿丧葬费22541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扶养费108758元，共计人民币552799元。当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李门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作辩解。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辩护认为：1、被告人李门绕因盗窃犯罪归案后主动供述了尚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李门绕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加之同案犯李涛具未被抓获，对于被告人李门绕情节的认定应留有余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的事实
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李门绕与李涛具（越南国籍，男，在逃）经他人介绍，到云南省河口县蚂蝗堡农场向阳队袁×1（殁年46岁）的租住房处，接受袁×1雇佣，为袁×1栽种菠萝。当日晚，被告人李门绕与李涛具因毒瘾发作，遂共谋劫取袁×1的财物购卖毒品吸食，后二人在租住房内趁袁×1入睡之机，各持一木棒连续击打袁×1的头部，致袁×1当场死亡。被告人李门绕与李涛具劫走袁×1随身携带的现金人民币500元及一辆摩托车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认为：被害人袁×1系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河口县公安局协查函及越南老街省公安厅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李门绕，又名李门略，系越南国籍，生于1989年。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2日1时许，何×到云南省河口县蚂蝗堡边防派出所报案称：其夫袁×1于2013年8月30日11时许从五道河老瑶山家里骑摩托车到蚂蝗堡农场向阳队种植菠萝至今去向不明，打电话也不接，请求公安机关调查。2013年10月7日14时，云南省金平县马鞍底陈×打电话报警称：2013年10月1日中午12时许，其停放在金平县勐桥乡龙脖河五级电站黄×家门口的一辆摩托车被盗。后得知是被经常在龙脖河一带活动的越南人李门绕偷走。2013年10月7日，陈×在勐桥乡龙脖河一摩托车修理店内将李门绕抓获，李门绕当场承认偷了陈×的摩托车，陈×遂将李门绕扭送勐桥派出所。云南省金平县公安局在对李门绕盗窃一案侦查过程中，李门绕供述了2013年的一天，其在云南省河口县蚂蝗堡向阳队与李涛具一起抢劫的犯罪事实。后云南省金平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云南省河口县公安局侦查。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李门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河口县蚂蝗堡农场向阳队。中心现场袁×1租住房屋位于该队南部，系一栋坐东朝西的瓦顶砖墙房。出租房为一单间，房门呈闭合状，房内电灯呈开启状。打开房门发现尸体位于该出租房内房门东侧一木床上，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尸体被一绿白相间的被子覆盖，已高度腐败。从现场床上、地面、墙角、写字桌、碗柜，简易小方桌上提取了衣服、暗红色可疑物、红梅牌香烟烟蒂、红河88烟蒂、七匹狼烟蒂、竹筷、白色瓷碗，被告人李门绕血样、被害人袁×1左右手指甲等痕迹物证。2014年1月4日，在被告人李门绕的引领公安民警对该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指认现场与案发现场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袁×1的伤主要集中在头部，头部多处挫裂创口，深达颅骨，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册，颅中窝、颅前窝粉碎性骨折。综合分析袁×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19时至31日凌晨3时之间。
5、生物／物证关系遗传鉴定书证实：（1）覆盖尸体的被子上提取的血迹、尸体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唇周擦拭物、现场提取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袁×1的基因分型一致；（2）现场提取的烟头、烟筒上唾液斑、筷子上脱落细胞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李门绕的基因分型一致；（3）袁×1、何×与袁×3具有亲生关系。
6、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信息证实：被抢摩托车颜色是红色，车主系袁×1。
7、证人何×（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2013年8月13日14时许袁×5在五道河街上遇到两个人，这两个人问袁×5要不要工人，袁×5就打电话给她老公袁×1是否需要工人。后袁×5就骑摩托车带着两个人来到她家。这两个人一个个子比较高，一个个子比较矮，都戴着鸭舌帽，两人在门口在了一会，她还给他们两人每人一包七匹狼香烟。后她老公袁×1就骑着摩托车带着两人到蚂蝗堡的地里干活。到了9月1日，袁×1一个朋友打电话给她说打袁×1电话没有人接，她自己打也没有人接，她和袁×5就去找袁×1，来到袁×1在蚂蝗堡向阳队租住的房子，见房间里灯亮着，袁×1的摩托车也不见了。报警后打开房门就看见袁×1死在房间里。
8、证人袁×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30日，他在五道河岔路口看见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问他“有没有活计干”？他就和这两个人聊了一会，并说好每人每天50元包吃住。随后他就将这两人带到他哥袁×1家，袁×1还每人给了他们一包烟。到下午3点左右袁×1就骑摩托车带着这两个人到蚂蝗堡向阳村租的房子。当天晚上袁×1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经其对混合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李门绕就是当天他带去介绍给袁×1的两个人中的一人。
9、证人杨×1、杨×2证言证实：袁×1是2013年6月来蚂蝗堡农场向阳队种植菠萝。2013年8月30日晚大概20时左右，袁×1还和他们二人在租住的房子那里吹牛，袁×1说找了两个工人，要去招呼他们，就走了。直到9月1号晚上21时许，袁×1的妻子何×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一起到袁x1租住的房子看，才知道袁×1死在里面。证人杨×2也证实了相同的情况。
10、证人袁×6（被害人堂弟）证言证实：他最后一次见袁×1是2013年8月30日下午17时许。是袁×1打电话给他叫他来的，他背着小孩来到向阳队袁×1租的房子后，看见袁×1和两个年轻人在房子里，他还与袁×1因为菠萝苗的事争执了几句，后他就离开了。到第二天打电话给袁×1也没人接。
11、证人黄×证言证实：在2013年8月30日19时许，他听见死者租住的房子里有吵架的声音，只听见吵架的人说到菠萝苗和钱，具体吵些什么没有听清。证人张×（女，75岁）也证实听见争吵的声音，但不能证实争吵的内容。
12、证人高×证言证实：他是7月28日到江苏打工，9月8号回到金平。在案发前十多天，他有一个叫“么略”（哈尼族音译）的越南老表打电话给他，“么略”说是用老板的电话打的，说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越南人，但不知道名字。
13、被告人李门绕供述：2013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他的一个越南老乡李涛具找到他，说是一起到河口五道河找活干。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李涛具就问这个男子是否要工人，这个男子说不要，但可以问问其他人要不要，这个男子打了一个电话后说有人要，然后就把他们两人带到五道河上面的一个寨子，看到后来被他们打的那个老倌，那个老倌问清楚他们两人会种菠萝后，大概在下午3点多钟就骑一辆红色摩托车将他们两人带到河口南溪的一间房子里面。到房间后他用老倌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一个叫“香手”的中国朋友，“香手”告诉他在江苏打工。到了下午5、6点钟，一个背小孩的男子来房子里说菠萝秧的事，该男子与老倌还吵了架。之后就做饭吃，吃完饭后老倌出去了一、二个小时，回来时带着一口锅和一些其他东西。当晚老倌睡在门侧的床上，他和李涛具睡在靠窗子的床上，睡了三、四个小时，李涛具说毒瘾发了，要打这个老倌抢钱，他就说打就打嘛。等老倌睡着后，他们二人就各持一根木棍朝老倌身上乱打（当庭供述是朝头部打），打了十多分钟，见老倌不会动了，他们两个就从房间出来，李涛具手上拿着打人的两根木棒，摩托车钥匙和500元钱。他骑老倌的摩托车带着李涛具到了金平龙博河，李涛具给了他200元钱后就分手了。在路过河口坝洒的时候李涛具把打人的两根木棍丢在路边。同时还供述在打完老倌后李涛具将老倌之前盖的被子拉了在老倌胸口的位置，把房子的门关起来（锁没有锁不清楚），房子的灯一直亮着。经其对混合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袁×1就是本案被害人。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身份证、户籍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2、李×、何×、袁×3、袁×4的基本情况及其之间的关系。
在上列证据中，李门绕关于李涛具首先起意抢劫袁×1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综合认定李门绕和李涛具合谋抢劫，其余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李门绕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部分，经当庭调解，原、被告人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二、盗窃的事实
2013年10月1日12时许，被告人李门绕在金平县勐桥乡龙脖河南门五级电站路旁，将陈×停放于此的一辆牌号为云GKxx**的黄色摩托车盗走，后以人民币750元价格销赃挥霍。经价格鉴定中心鉴定：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600元。
2013年10月7日15时许，被告人李门绕被陈×扭送至金平县勐桥派出所。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7日15时20分，金平县马鞍底乡的陈×到勐桥边防派出所报称：2013年10月1日中午12时许，其停在金平县勐桥乡龙脖河五级电站黄绍荣家门口的摩托车被盗，现在抓到小偷，并把小偷带来了，请派出所处理。经审讯，陈×扭送来的人名叫李门绕，小名门累。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门绕对陈×摩托车被盗现场进行了指认。
3、价格鉴定结论证实：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600元。
4、受害人陈×陈述：在2013年10月1日12时左右，他停放在勐桥乡卡房村委会龙脖河五级电站黄×家门口的摩托车被盗，怀疑是越南人李门绕偷的。10月7日早上8点半左右，黄×打电话给他说在龙脖河一修摩托车的地方抓到李门绕，他去到后李门绕当场承认了偷摩托车的事实，并将他们带到卖摩托车的地方，林×也承认以750元人民币买过一辆摩托车。
5、证人吴×1（又名林×）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日15时许，有一个陌生男子骑着一辆黄色的摩托车到他的住处问他要不要摩托车，后二人以750元人民币成交。当时付了300元，说好450元等发工资后再付。之后摩托车被他儿子骑回蒙自。经其对混合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卖摩托车给他的人是被告人李门绕。
6、证人苏×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有一天他到龙脖河街上买菜，见到一个曾帮他做过工的越南哈尼族男子在街上卖一辆摩托车，后来又听陈×说摩托车被人偷了，他就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了陈×。过了几天就看见陈×和一帮人抓着这个人从他住的门口过去。经其对混合照片进行辨认，越南哈尼族男子是李门绕。
7、证人白×、蒋×证言，证实陈×摩托车被盗，查找摩托车，抓获小偷李门绕的情况与上述证人证言相印证。
8、证人吴×2证言证实：10月份的一天，他接到他父亲吴×1的电话，说是750元买了一辆摩托车，叫他来骑回家。当天下午他就把摩托车骑回了蒙自家里。过了两三天，他接到勐桥边防派出所电话，他把摩托车交给了派出所。
9、被告人李门绕对盗窃摩托车、销赃给他人，后被失主抓获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其对混合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跟他买摩托车的人是吴×1。
上列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李门绕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门绕无视我国法律，伙同他人以暴力方法劫取私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盗窃罪，依法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李门绕在公安机关对其盗窃犯罪的侦查过程中如实供述了抢劫的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抢劫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门绕犯抢劫罪、盗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门绕犯抢劫罪处予死刑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李门绕伙同他人谋财害命，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鉴于李门绕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赵旭煜关于“被告人李门绕因盗窃犯罪归案后主动供述了尚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门绕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李门绕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李门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2、李×、何×、袁×3、袁×4丧葬费人民币22541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 杰
审 判 员 谢云生
代理审判员 邹 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