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国，自由职业者，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梅，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学，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希波，住吉林省和龙市，推荐单位长白山森林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街道办事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成爱，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希波，住吉林省和龙市，推荐单位长白山森林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街道办事处。
上诉人白洪国、李静梅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学、唐成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洪国、李静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2月22日甲方（黄文学、唐成爱）与乙方（白洪国、李静梅）签订合同，约定将面积112平方米的房屋卖给乙方，附带四公顷土地转包给乙方，房屋及转包土地价格共计13万元，而且在第二次庭审中二证人也证实了四公顷转包费是10万元的事实，故原审认定房屋与地加起来是13万元是正确的。白洪国、李静梅已经按照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110号判决，将土地返还给了朴美善和二道村民第八小组。因此，合同无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黄文学、唐成爱应返还剩余承包年限的土地承包费。
黄文学、唐成爱辩称：1.诉争土地及房屋是黄文学、唐成爱“买”来的，也付出了相关费用；2.根据合同签订时的市场行情，房屋价格要远高于土地价格，13万元中房屋应该占主要份额；3.合同无效后双方互负返还责任，那么李静梅、白洪国应将取得的房屋或折价款返还给黄文学、唐成爱；4.李静梅、白洪国耕种诉争土地五年并取得了收益，加之卖房屋的15万元，其收益远高于支出，没有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白洪国、李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文学、唐成爱返还剩余8年的土地流转费用61538.46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判决之日起至全部费用之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黄文学、唐成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22日，黄文学、唐成爱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白洪国、李静梅，土地使用期限从2013年2月2月至2025年年末，即13年。白洪国、李静梅向黄文学、唐成爱交付了13万元，其中房屋款为3万元，土地转包费10万元，协议签定后，双方一直履行合同。2017年6月1日和龙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吉2406民初第110号、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白洪国、李静梅于本年度农耕期结束以后，2017年12月30日之前返还给和龙市西城镇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的2公顷机动地和村民朴美善的2公顷家庭承包地。通过法院审理判决，黄文学、唐成爱无权将上述土地对外转包，因此，黄文学、唐成爱转包给白洪国、李静梅的年限还剩余8年，应将剩余8年的转包费61538.46元及利息返还给白洪国、李静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2日，白洪国、李静梅与黄文学、唐成爱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黄文学、唐成爱）自愿将位于西城镇二道村7区面积112㎡的房屋卖给乙方（白洪国、李静梅），附带四公顷土地转包给乙方。转包土地使用期限自2013年2月至2025年年末，乙方在租种土地期间，如出现土地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2、房屋及转包土地价格共计13万元整；3、土地位置为龙浦六队南侧，前进村西侧，龙浦八队北侧；4、本合同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不履行合同者，通过法律解决。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书由二原告和二被告四人签字，并同时由证明人张某、吕某（本案的两名证人）签字。该合同中，讼争4公顷的土地（一处为案外人朴美善的2公顷家庭承包地；另一处为和龙市西城镇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的2公顷机动地）流转协议，被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2406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白洪国、李静梅与黄文学、唐成爱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判决白洪国、李静梅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分别返还给案外人朴美善和和龙市西城镇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该两份判决均于2017年6月24日生效。另查明，讼争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为唐成爱，共有人为黄文学。房屋附随的土地为国有土地，面积为2648㎡。该房屋已向西城镇农电所以15万元的价格售出，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并重新翻建。在第二次庭审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开始原、被告谈的是房子是房子钱，地是地的钱，一共是15万元，后来谈的13万元”，“签合同时候当时我在场，原、被告谈的是地是一年一万元，房子多少钱我不知道，房子跟地加起来是13万元”，“确定双方的土地承包费是一年一万元。后来原告把该4垧土地包给我种了，也是一年一万”；证人吕某出庭作证称：“当时我在场，原、被告双方一开始谈的是15万元，地是一年一万元，后来谈的13万元”，“因为当时2013年一垧旱田市场价也就2000多元，所以就按市场价格那么谈的，4垧地1万元。当时他们双方也是为了包地，所以一起买了房子”，另外，证人吕某称对于双方如何商定的房屋价款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黄文学、唐成爱是否应当返还4公顷土地流转费用的问题。双方流转的4公顷耕地已被生效的（2017）吉240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2406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黄文学、唐成爱应当将所取得的土地流转费用返还给白洪国、李静梅。
对于因白洪国、李静梅已将房屋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西城镇农电所，实际上不存在损失，所以不同意返还流转费用的抗辩，因白洪国、李静梅将房屋以何种价格出售给西城镇农电所，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案中黄文学、唐成爱所承担的义务是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已取得财产的返还的义务，而并不是以过错为前提的赔偿责任。因此，黄文学、唐成爱的此抗辩不成立。
二、对于土地流转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将房屋和土地一并定价为13万元，并没有单独分割价款，庭审中双方也未能协商一致。虽然白洪国、李静梅通过证人张某、吕某要证明双方的土地流转费用为10万元，房屋价款为3万元，但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理由如下：
1．两名证人均称对双方如何约定的房屋价款问题上不清楚，仅知道双方当时以一年一万的价格对土地流转费用达成了约定，证人张某同时证言：“房子跟地加起来是13万元”；
2．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限来看，若按照土地1年1万元的价格计算，13年（自2013年2月份至2025年年末）的总价款也正为合同的总价款13万元，与原告所主张的13年的流转费用10万元，房款3万元的主张不符；结合当地农村“卖房带地”的交易习惯来看，证人所证言的1年1万元的流转费用和原、被告双方13万元合同总价款，实质上正符合当地这种“卖房带地”的交易习惯，即，当地农村普遍存在的将土地和房屋一并作价、一并流转的交易方式，因此1万元的价款并非仅仅为土地的流转费用，其中应当还包含了房屋的价款；
3．白洪国、李静梅在起诉状中主张13年的土地流转费用是10万元（每年7692.30元），但在辩论阶段又称按照一年一万元的流转费用，10万元是10年的土地流转费用，与其主张的13年10万元流转费用的主张相互矛盾，对此也未进一步进行合理说明。
因此，综合上述3点理由，对于白洪国、李静梅主张的购房款为3万元，13年的土地流转费用为10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白洪国、李静梅要求黄文学、唐成爱返还剩余8年土地流转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白洪国、李静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白洪国、李静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生效的和龙市西城镇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起诉要回涉案土地中2公顷机动地的（2017）吉2406民初109号案件中查明，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原组长朴钟哲（已故）未经过村民小组会议的情况下，私自将包括机动地在内的多家村民承包地共9.5公顷“转让”给了郝庆福，“转让”期限为2005年至2025年，流转费每公顷400元（2015年开始涨了每公顷800元）。郝庆福将涉案4公顷土地及自家房屋以7.5万元价格流转和出售给了黄文学。黄文学、唐成爱又将该房屋和土地以13万元的价格流转给白洪国、李静梅。
本院认为：白洪国、李静梅与黄文学、唐成爱之间签订的合同包含出售房屋和流转土地两部分，其中土地流转部分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房屋买卖部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故黄文学、唐成爱应当将所取得的土地流转费用返还给白洪国、李静梅。虽然双方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房屋和土地分别的价款，但根据市场行情，4公顷土地13年的使用权应具有较大价值，一审法院以白洪国、李静梅未能证明土地流转费用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根据（2017）吉240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郝庆福将涉案房屋土地流转给黄文学的合同亦没有区分房屋和土地的分别价款，但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郝庆福的价款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虽然作为村民小组向村民“转让”土地的价格可能低于市场价，但因白洪国、李静梅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实际的土地流转价格，参照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郝庆福的价款对白洪国、李静梅予以补偿较为公平合理。二道村第八村民小组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郝庆福的价款从2015年起为每公顷每年800元，白洪国、李静梅返还涉案土地是在2017年底，故从2018年起的剩余8年土地流转费为800元/公顷×4公顷×8年=256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李静梅、白洪国要求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静梅、白洪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
二、黄文学、唐成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李静梅、白洪国土地流转费25600元及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李静梅、白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黄文学、唐成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黄文学、唐成爱负担556元，由李静梅、白洪国负担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黄文学、唐成爱负担556元，由李静梅、白洪国负担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美兰
审判员 全智光
审判员 池东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朴晟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