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木生，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委托代理人：龙镜锋，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福造，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委托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世雄，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上诉人邓木生因与被上诉人冯福造、原审第三人梁世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的（2015）阳城法闸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8日，甲方（广西矿业建设公司云南西盟（缅甸佤邦勐冒）锰矿项目部）和乙方（邓木生）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同》，《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缅甸佤邦第二特区勐冒县王冷区石机乡、岩城区山东乡范围内的锰矿项目矿石露天开采工程；工程内容：采矿区运输道路、矿石露天开采、矿石运输等；工程承包方式：1、甲方将责任承包的云南基能矿业有限公司位于缅甸佤邦第二特区勐冒县的王冷区石机乡、岩城区山东乡范围内，锰矿项目的部分矿石露天开采工程、矿石运输回中国境内工程，以劳务施工的形式由乙方实施；2、该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承担劳务施工期间自身的经济和相关的民事法律责任及安全责任；合同工期：本工程总工期暂定为2年，以甲方进场通知书时间为起算时间。等等。
2010年3月20日，甲方（邓木生）、乙方（冯福造）、丙方（梁世雄）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接广西矿业建设公司，云南西盟（缅甸佤邦勐冒）锰矿项目矿山开采劳务工程，经三方共同愿意，达成如下条款：工程名称：缅甸佤邦第二特区勐冒县内锰矿项目露天开采工程；发包方：广西矿业建设公司云南西盟（缅甸佤邦勐冒）锰矿项目部；协议期限：本协议以发包方所签订的合同工期时间一致（约暂定2年），也是以该矿山开采时间一致；权利和义务：共同承担以发包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及权利和义务；利润分配：本工程所产生的利润，优先全部返还在该工程生产过程中所投入的流动资金后，所剩余的利润按各占三分之一分配；工程负责人：负责人为邓木生同志，是现场总负责人，并三方委托邓木生代表与发包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三方于2010年3月底按约定进行经营，2011年8月三方因故停止经营至今。
2011年9月2日，梁世雄、邓木生、冯福造三方签名确认“岩城矿山收支表”，该“收支表”载明：总支出为3120414.7元，总收入为611000元；冯福造所支出总款为：3120414.7元-611000元=2509414.7元；矿区借冯福造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零玖仟肆佰壹拾肆元柒角。签订“岩城矿山收支表”后，梁世雄按该表核准的所欠欠款数额按每人负担三分之一的原则向冯福造支付了款项810000元。因邓木生未向冯福造支付垫资的投资款，冯福造于2015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邓木生向冯福造支付投资款83647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时起计至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邓木生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冯福造和邓木生、梁世雄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协议书》约定“利润分配：本工程所产生的利润，优先全部返还在该工程生产过程中所投入的流动资金后，所剩余的利润按各占三分之一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本次矿山开采工程的亏损额，应由冯福造和邓木生、梁世雄三人按利润分配比例承担，即各自承担亏损的数额的三分之一。“岩城矿山收支表”实际是冯福造、邓木生、梁世雄三人于2011年9月2日对合伙作出的阶段性结算，计至2011年9月2日止，账面亏损额2509414.7元；并且冯福造、邓木生、梁世雄三位合伙人在“岩城矿山收支表”中确认该款2509414.7元正由冯福造垫支，为三人合伙经营的矿区向冯福造所借。事实上，梁世雄在“岩城矿山收支表”作出后，已按上述的分担原则支付了应分担的款项81万元给冯福造。故冯福造请求邓木生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责任向冯福造支付836471元（2509414.7元÷3），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至于该款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贷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的规定，冯福造请求邓木生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据充足，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邓木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83647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给冯福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00元，由邓木生负担。
上诉人邓木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邓木生承担冯福造的投资损失，是错误的。依据《协议书》约定，邓木生以技术、务工和信息出资，其中也包含了一定的价值，一审法院罔顾邓木生的技术、务工和信息损失的事实，只认定冯福造有损失，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通意见》第47条适用的前提是合伙体对外存在债务，对外债权人向其中的合伙人代为清偿债务后，该合伙人可以根据《民通意见》第47条的规定向其他合伙人按约定比例分红或追偿。而本案中，合伙体并无对外债务，所有的投资款都是在日常经营中消耗掉，冯福造作为合伙人之一，其应对该投资承担风险，而非其投资风险由其他合伙人一起承担。另外，合伙协议是为合伙开采露天的锰矿而订立的。因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合伙协议应是无效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邓木生无需支付836471元及利息给冯福造，案件受理费由冯福造负担。
被上诉人冯福造答辩：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即使协议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按照份额返还冯福造的投资款给冯福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梁世雄未提交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议书》是冯福造、邓木生、梁世雄三人协商一致为合伙经营而订立的合伙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合伙协议虽没有约定亏损的分担，但协议约定合伙经营产生利润优先返还该工程生产过程中投入的流动资金后，剩余按各占三分之一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本次矿山开采工程的亏损额，亦应由冯福造和邓木生、梁世雄参照利润分配比例，即按各自承担亏损的数额的三分之一的比例分担。冯福造、邓木生、梁世雄确认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均由冯福造支出，三人经核算，于2011年9月2日共同签署了“岩城矿山收支表”，确认至核算日止合伙期间的账面亏损额2509414.7元，并确认该款2509414.7元正由冯福造垫支，为三人合伙经营的矿区向冯福造所借。三人合伙经营至核算日止至今没有继续合伙经营，三人对之前合伙经营的亏损应由合伙人平均分担。该亏损由冯福造垫支，故原审判决邓木生支付其应负担的亏损额836471元给冯福造正确，应予维持。邓木生以冯福造投资款已在日常经营中消耗掉，主张该投资风险应由冯福造自行承担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邓木生上诉主张其以技术、务工和信息出资，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只认定冯福造的损失不当。由于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邓木生以技术、务工和信息出资，三方核算亏损时也未确认技术、务工、信息的亏损为多少。故邓木生主张该部分的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是冯福造以邓木生应分担合伙期间亏损为由提起的诉讼，属处理合伙人内部事务的纠纷，原审适用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有效正确。而合伙人对外从事矿山开采是合伙体对外事务，不属本案调处范围。邓木生以三人合伙从事矿山开采，三人均不具有开采矿山的资质为由主张合伙协议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邓木生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5元，由上诉人邓木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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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关衡勋
审 判 员 何桂霞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