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菊芳。
委托代理人傅海瑞。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马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菊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马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某。
法定代理人司马剑，系司某父亲。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司马骥。
上诉人孙菊芳与上诉人司马康、高菊新、司马剑、司某因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菊芳诉称，孙菊芳与司马剑于2006年3月6日登记结婚，随即将户口迁至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三村村委后庄15号。2006年，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三村村委后庄15号房屋被拆迁，该房屋上的安置人口有5人，安置面积为200平米，其中包含孙菊芳享受的安置面积40平米。现所有的安置房均登记在司马康与高菊新名下，司马康与高菊新拒绝将孙菊芳享受的安置面积40平米返还。现孙菊芳起诉要求判令司马康、高菊新返还孙菊芳40平米的安置面积，如不能实际返还，要求折价返还。
原审被告司马康、高菊新共同辩称，孙菊芳实际享受到的安置面积只有23平米，而且也是其和司马剑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被告司马剑、司某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司马康与高菊新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建造了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三村村委后庄15号房屋。司马剑系司马康、高菊新之子，其与孙菊芳于2006年登记结婚，两人育有一女即司某。
2006年5月24日，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三村村委后庄15号房屋被搬迁，搬迁人江苏省金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司马康（乙方）签订《规划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约定：被搬迁房屋产权人为司马康，建筑面积75.51平米。甲方补偿给乙方被搬迁房屋作价款、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补助等共计29995元。原房屋面积为75.51平米，享受安置人口数5人，另外享受安置房面积为124.49平米（200-75.51）。甲方安置乙方房屋为东方二村小区12幢205、206室两套房屋(93.39平米×2)及2间车库（7.67平米、54.08平米），产权调换及人均享受面积部分按500元/平米结算，超面积部分按1350元/平米结算。乙方应付安置房款项：1、安置房价，93.39平米×2×500×1.04=97126元；2、车库，7.67×500=3835元，（54.08-48.53）×500=2775元；3、超面积，48.53×1350=65516元。甲乙双方款项相抵冲，乙方实际应付给甲方人民币139257元。后拆迁部门向司马康、高菊新交付了上述安置房屋及车库。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安置人口为本案原、被告5人。
另查明，孙菊芳于2015年5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与司马剑离婚，要求婚生女随己生活。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准许孙菊芳与司马剑离婚，婚生女司某随司马剑生活。
诉讼中，法院依法向江苏金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徐强进行了调查，徐强陈述，目前对于东方二村小区12幢205、206室房屋，同地段的类似毛坯房产，手续齐全的话，安置时即2006年的市场价每平米在1500元左右，现在的市场价每平米在4800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规划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人口人均居住面积不足40平方米的，按人均40平方米的标准补足。本案可安置人口为原、被告5人，可补足的安置面积为124.49平米（200-75.51），该部分可安置面积应由5人共同享有，每人可享有24.898平米（124.49/5）；被拆房屋本身的安置面积75.51平米与原告无关，因此，在被拆房屋的安置面积中，孙菊芳享有的面积为24.898平米。考虑到拆迁对象为司马康，拆迁部门也将安置房屋交付给了司马康、高菊新，故孙菊芳享有的安置面积不宜返还，由司马康与高菊芳给予一定的折价款较妥。依据金房房屋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对安置房屋东方二村及同区域类似房产市场价格的陈述，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扣除购买安置房屋的每平米价格，法院酌定按每平米3000元的标准，由司马康、高菊新补偿原告74694元（24.898×3000）。被告司马康、高菊新辩称孙菊芳享有的面积属于其与司马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对此，法院认为，孙菊芳享有该部分安置面积依据的是户籍这一因素，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司马康、高菊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孙菊芳补偿款74694元。二、驳回孙菊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司马康、高菊新负担。
孙菊芳与司马康、高菊新、司马剑、司某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孙菊芳上诉称：1、人均居住面积不得低于40平米，是政府对每一个安置人口的保障，孙菊芳享有政府拆迁安置40平米，这是依法独立存在的权益，任何人不得侵占。一审法院以“补足”替代“分配”，以司马康、高菊新以前的房屋的个性替代人均享有40平米安置保障房屋的共性，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既然已经查明该地段现毛坯房市场价为4800元/平米，扣除人均安置面积购买时500元/平米的价格，则孙菊芳享有的安置面积折价利益应为4300元/平米，而一审酌情按3000元/平米来计算，无事实依据，显属适用裁量权不当。上诉人孙菊芳认为本案中该地段毛坯房现在的市场价可以按3800元/平米来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司马康、高菊新、司马剑、司某上诉称：1、拆迁的老房子是司马康，高菊新的，购买安置房的钱也是司马康、高菊新出的，孙菊芳没有出钱购买安置房，就是放弃了安置房面积；2、司马康、高菊新一直帮着照顾孙女司某，这应该是作为父母的责任，按照每月2000元保姆费的标准，11年的保姆费司马剑与孙菊芳平摊，孙菊芳应该给司马康、高菊新13.2万元；3、原审认定东方二村安置房现在的市场价过高，如果一定要补偿给孙菊芳，那么考虑到有她的人头，每平米便宜了850元（1350-500），按照24.898平米来计算，也就是2万元而已，根本不是一审判决的74694元；4、司马康是残疾人、高菊新无业，而孙菊芳在日本打工有大量的收入，现在孙菊芳与司马剑离婚时未对其收入进行分割，反而回过头来跟老人要钱，没有道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家庭实际情况依法改判驳回孙菊芳的诉讼请求，如果要给她折价补偿，那也只能根据850*24.898来计算，给予其21163.3元的安置面积折价补偿。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菊芳认为司马康户“另外享受安置房面积为124.49平米”，这个是原审法官自己的认识，而非事实，事实上安置面积就是根据5个安置人口每人40平米来计算的。司马康方则不认可徐强对东方二村毛坯房现在的市场价估价，认为无论如何没有4800元/平米，实际上3000元/平米都不一定卖得掉。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2015）坛少民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菊芳与司马剑离婚后，司马剑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调解，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常少民终字第00051号民事调解书，孙菊芳与司马剑的婚姻关系至此才予以解除。本案原审判决作出时，双方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二审中，本院向金坛经济开发区东城街道动迁办和江苏金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的两位负责人就东方二村涉诉房屋的拆迁安置政策和该地块房屋现在的市场价进行了调查。动迁办刘友国主任陈述，集体土地上的拆迁，拆迁政策明确保障以户为单位的户内安置人口人均40平米的居住面积。金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李小兵总经理根据金坛存量房网签系统中调取的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东方二村二手房交易信息，计算出该地块目前毛坯房的市场价介于4100-4300元/平米之间。
上述事实，有（2015）常少民终字第00051号民事调解书、刘友国、李小兵两人的谈话笔录及相关书面材料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案因双方差距过大，致二审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根据农村集体土地的拆迁安置政策，此类安置房屋具有特定性、人身性和福利性，人民法院应当保护每一位被安置人员的居住权利。本案中，对于被拆迁的金坛经济开发区三村村委后庄15号房屋系直接给予货币补偿，安置房屋的面积则根据保障安置人口人均40平米的标准，按照该户安置人口5人来实际确定。因此，孙菊芳在与司马剑离婚的情况下，请求分割属于其自身的40平米拆迁安置权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置利益的计算问题，孙菊芳主张按照当前3800元/平米的市场价来计算，未超过二审调查的市场价格，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原审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东方二村2006年安置时毛坯房市场价1500元/平米、人头安置面积购买价500元/平米的比例，孙菊芳安置利益应为（1500-500）/1500*3800=2533.3元/平米。故司马康、高菊新应支付孙菊芳拆迁安置利益折价款101332元（2533.3*40）。孙菊芳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司马康、高菊新、司马剑、司某所提保姆费、孙菊芳去日本打工的收入等问题，因调解不成，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其要求抵扣和分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部分家庭成员因离婚导致共有基础丧失而发生的就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纠纷。司马康、高菊新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登记为安置房屋的产权人，符合政策规定，亦不影响实际权利人在共有基础丧失后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而应作为分家析产纠纷来处理。
本案原审审理及判决时，孙菊芳与司马剑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家庭成员关系仍未解除，故原审在共有基础尚未丧失的情况下，径行对共有物以折价方式进行分割，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但考虑到孙菊芳与司马剑在本案原审判决后、二审立案前确已解除夫妻关系，且本案双方均对原审判决提起了上诉，故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二审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实体审理。
综上，上诉人孙菊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司马康、高菊新、司马剑、司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案由确定和法条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
二、司马康、高菊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孙菊芳安置权益折价款人民币101332元；
三、驳回孙菊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司马康、高菊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司马康、高菊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汪杏芬
审判员 龙孝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万海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
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