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2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胜利路312号。
法定代表人：崔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锋，男，汉族，1971年3月26日出生，原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公司职工，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濮阳市华龙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南中原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濮阳市胜利路405号。
法定代表人：姜秀君，系该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解放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映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培，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绿能）因与被上诉人杨杰锋，原审被告河南中原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绿能集团工会）、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原绿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被上诉人杨杰锋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绿能集团工会法定代表人姜秀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山东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原绿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是理财而非民间借贷，涉案的理财合同可以证明绿能集团工会参与山东信托公司的单一信托产品，同时绿能集团出具文件以及绿能集团高管的录音、微信的均可以证明杨杰锋参与的是绿能集团工会主导的理财。其次，中原绿能没有委托绿能集团工会进行理财，从绿能集团工会指令山东信托发放贷款给5个用款公司的贷款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该证据也证明了中原绿能没有收到贷款，综上，原审认定中原绿能委托绿能集团工会借款是错误的，第三，案件漏列当事人，按照杨杰锋的诉讼请求，应当追加实际用款人和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因为中原绿能提交的3分文件及录音光盘、微信、张孔明作为集团法定代表人向员工的承诺等，可以印证中原绿能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主导理财的退款人，所以涉案于中原绿能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驳回杨杰锋对中原绿能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杰锋答辩称：首先，理财说明书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借贷合同，所谓的本案是由多个当事人通过多个法律关系集合在一起的委托理财模式的说法，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工会委员会是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会，不具备工会法第14条所规定的独立法人资格，它的行为是在公司授权的范围内行使的，自然由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多次偿还职工的理财款并非绿能集团工会财物，也不是山东国际信托转过来的收益，其中主要部分资金来源于变卖公司资产。第三，理财说明书中6条说明内容均可无异议的证明，这是一种借贷关系，有固定的利息，有可以提前可以支取的解释，并且可遇公司重大事项调整按实际理财时间还本付息。因此，把它说成是理财没有事实根据。第四，真正的借款人是谁，在理财说明书中也清楚的显现出来。绿能集团工会在管理本门经办人签字处加盖了公章，只能说明绿能集团工会只是办理这项业务，只是经办人身份。故说明理财说明书为借款合同，绿能高科为借款人，绿能集团工会为经办人。事后的委托书情况说明张孔明（绿能高科的法定代表人、绿能高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筹款计划、以及张孔明致职工的信、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的1号文件，均从另外的角度显示真正的借款人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综上，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法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绿能集团工会答辩状称：1、原审判决绿能集团工会无需承担责任部分无异议；2、绿能集团工会未向杨杰锋借款；3、在本案中绿能集团工会未接受中原绿能的委托。
原审被告山东信托：一审判决关于山东信托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山东信托与中原绿能、杨杰锋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中山东信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山东信托仅与绿能集团工会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并且签订的是《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即山东信托按绿能集团工会确定的管理方式对其合法拥有的资金进行管理，以山东信托的名义按绿能集团工会的指令向特定借款人发行信托贷款，山东信托非实际借款人，也非实际出借人，且山东信托已按双方签订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山东信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杨杰锋在答辩中，称原审判决正确。也说明了放弃了对山东信托的还款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4月20日，中原绿能公司工会分别向杨杰锋出具信托理财证明书各一份，金额分别为213万元、71万元、51万元、11万元、15万元，信托理财证明书载明：该信托理财产品属单一信托产品，由公司工会与山东信托公司签约发行；期限为1年，年化收益率12%；理财收益每半年支付一次；该理财产品原则上要求持有至到期日，如遇确需提前支取的情况，提前3个月申请，经批准后办理；该证明书是参与理财的证明，由本人签字认可后，发放给本人，要妥善保管；如遇公司重大事项调整可提前按实际理财时间还本付息。杨杰锋在理财说明书“理财本人签字”处签字捺印，中原绿能公司工会在理财说明书中盖章。之后，杨杰锋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4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361万元转入中原绿能公司工会账户。中原绿能公司工会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30日。2016年5月30日，绿能集团工会退还杨杰锋本金39710元，下欠杨杰锋借款本金3570290元。
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中原绿能公司向中原绿能公司工会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经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研究决定，委托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全权办理与山东省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信托理财相关事宜，理财采用单一信托借款方式，用于公司的发展、建设和生产经营。特此委托。”2016年5月18日，中原绿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孔明发布筹款计划，由张孔明筹集资金转入被告绿能集团工会账户，同时做好职工安抚工作。2016年6月24日，中原绿能公司发布关于委托公司工会办理信托理财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中原绿能公司为公司的发展、建设和生产运营及为员工谋福利，将员工的钱集中起来使用，并全权委托公司工会办理信托理财相关事宜，2011年10月17日，公司工会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了委托理财协议，同时山东信托公司与公司签订了单一信托借款协议，由公司从山东信托公司将理财款借给公司。中原绿能公司在说明上加盖公章。
另查明，2010年12月，中原绿能公司原股东北京富华绿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该公司36.5%的全部股权、富地燃气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该公司9.5%的全部股权、北京金源万讯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该公司5%的全部股权均转让给股东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至此，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拥有中原绿能公司100%的股权，中原绿能公司成为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3年10月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7月中原绿能公司工会更名为绿能集团工会，姜秀君任工会主席，系绿能集团工会的法定代表人。同年11月被告绿能集团工会取得河南省总工会颁发的豫工法证字第1600301043号工会法人资格证书。但在绿能集团工会的公章未刻制好之前仍使用原中原绿能公司工会的公章和账户进行经营活动。
又查明，2011年10月17日，中原绿能公司工会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年鲁信豫字第00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自愿将其合法所有的资金委托给受托人，指定受托人将信托资金用于发放信托贷款。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由委托人指定用于发放贷款，具体贷款内容由委托人在委托人指令中确定，委托人应当以书面方式发出委托人指令，受托人根据委托人指令管理运用信托财产。受托人交付的信托资金不超过人民币9亿元，可分笔交付。受托人为本信托开设信托财产专用银行账户，账户名称为山东国际信托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为73×××55，开户银行为中信银行济南泉城路支行。信托期限自信托生效之日起3年。信托保持按照实际到账的信托资金金额和信托实际存续期计算，受托人信托保持的年报酬率为实际到账信托资金总额的0.8%。本合同项下的信托利益全部由受益人享有，现金形式的信托利益分配，由受托人在每次收到信托财产收入户5个工作日内划付至受益人指定的以下信托利益分配账户：账户名称：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开户银行：建行濮阳分行胜东支行。账号：41×××35。2014年8月20日，中原绿能公司工会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编号：2011年鲁信豫字第001号）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山东信托公司已与中原绿能公司工会签署《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编号：2011年鲁信豫字第001号），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对合同相关条款进行修改，本合同约定信托期限为：本合同项下信托期限自信托生效之日起3年，经委托人和受托人协商一致，可以延长信托期限。变更后为：本合同项下信托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22日，中原绿能公司工会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山东信托公司账户转账七次共计306920000元。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中原绿能公司工会向山东信托公司发出委托人指令共计六份，主要内容均为根据编号为2011年鲁信豫字第00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的规定，“我公司向贵公司交付的信托资金分别为人民币3531万元整、7247万元整、3000万元整、12804万元整、3000万元整、1110万元整，现指定将信托资金全部用于向河南绿能融创燃气有限公司、河南昆吾绿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包头中援绿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山东绿能燃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均为1年，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12.8%，借款用途均为流动资金，付息方式为每半年付息一次。”山东信托公司分别与河南绿能融创燃气有限公司、河南昆吾绿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包头中援绿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山东绿能燃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按照委托人中原绿能公司工会的指令将上述款项分别打入了河南绿能融创燃气有限公司、河南昆吾绿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包头中原绿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山东绿能燃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内。
原审法院认为：绿能集团工会受中原绿能公司的委托向杨杰锋出具信托理财证明书四份，约定年化收益率为12%，杨杰锋将361万元转入绿能集团工会的账户内，绿能集团工会以信托理财的方式为杨杰锋出具理财证明书。2011年9月28日，中原绿能公司向绿能集团工会出具的委托书，委托绿能集团工会全权办理与山东信托公司信托理财相关事宜，理财采用单一信托借款方式，用于公司的发展、建设和生产经营。该委托书内容与2016年6月24日被告中原绿能公司发布的“关于委托公司工会办理信托理财情况的说明”内容相印证，能够证实中原绿能公司为了公司的发展、建设和生产经营，委托绿能集团工会从杨杰锋处借取款项后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山东信托公司根据绿能集团工会的指令向特定的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的事实。综上，绿能集团工会与杨杰锋之间名为信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现中原绿能公司不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杨杰锋要求中原绿能公司偿还下欠借款本金357029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原绿能公司关于“中原绿能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绿能集团工会受中原绿能公司的委托从员工处借款，系受托人在委托人授权的权限范围内从事委托事项，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合同法》第406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中原绿能公司与绿能集团工会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杨杰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托人绿能集团工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中原绿能公司或原告造成损失，因此，杨杰锋要求绿能集团工会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杨杰锋另要求山东信托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经查，山东信托公司受绿能集团工会的委托，按中绿能集团工会确定的管理方式对其所拥有的资金进行管理，以山东信托公司的名义按照绿能集团工会的指令向特定的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山东信托公司既非出借人，也非借款人，杨杰锋要求山东信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杰锋借款本金35702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山东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3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原绿能以其自身发展和公司经营为由，委托工会向杨杰锋出具的理财书，该理财证明书从形式虽然是通过信托的方式进行理财投资，但是从理财证明的内容以及中原绿能违约后公司集团领导承诺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的形式要件中可以认定，工会与杨杰锋之间签订的名为信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故对于中原绿能称涉案不是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涉案借款经绿能集团公司的领导安排，指示工会向山东信托出具委托人指令，将款项分别汇入河南绿能融创燃气有限公司、河南昆吾绿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包头中原绿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山东绿能燃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但是作为委托工会向员工借款的中原绿能不能因为其实际未占用借款而免除还款责任。中原绿能违约后，绿能集团公司领导曾向杨杰锋承诺过履行还款义务，但是该承诺属于中原绿能与绿能集团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宜，因此，对于中原绿能称应将实际用款人和集团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4元，由上诉人河南中原绿能高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田 宇
审判员 郭 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裴少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