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23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全中液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林路100号五粮液大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李先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达义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中新街49号锦贸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国勤。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达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中新街49号锦贸大厦。
法定代表人：马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成都松林大酒家，住所地四川省成�市北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樊松林。
一审第三人：四川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南三段41号。
法定代表人：方正伟。
再审申请人四川全中液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中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达义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义实业公司）、成都达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义物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成都松林大酒家（以下简称松林酒家）、四川安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全中液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全中液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当事人履行的是《结算纪要》而非《结算协议》。从内容上看，《结算协议》对应付给安华公司的具体金额并未确定，很难履行，而《结算纪要》则明确了安华公司应收款的具体金额，利益得到保证。因此，安华公司在签订《结算协议》后要求重新签订一份能履行的协议是合理的。更重要的是，在此后达义实业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中明确写明当事人签订的是《结算纪要》，并未提及《结算协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也据此解除了对“松林新楼”的查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川执字第54-17号通知书再次明确了双方达成《结算纪要》并按此履行的事实。在签订《结算纪要》和《结算协议》后达义实业�司向安华公司支付了164万余元也可证明履行的是《结算纪要》。因为按《结算协议》，达义实业公司已经超付给松林酒家了，不会再向安华公司付款。松林酒家法定代表人樊松林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说明，三方先签订《结算协议》，因为安华公司认为不清楚，后签订了《结算纪要》，三方履行的就是《结算纪要》，而达义实业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视为放弃举证及答辩权利，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判决认为全中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份协议的先后顺序及实际履行情况，不能证明没有履行《结算协议》，无理加重了全中液公司的举证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结算纪要》不是委托合同，而是三方协议，不论是委托付款还是直接支付，只要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就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的规定。《结算纪要》第四条应当结合第二条进行理解。2.安华公司基于《结算纪要》产生的债权是明确的，安华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全中液公司是合法的，二审判决认定安华公司转让的债权不明确是错误的。（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安华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三方签订《结算协议》在先，签订《结算纪要》在后，三方履行的是《结算纪要》。全中液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达义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安华公司是本案第三人，应当出庭作出陈述，而不是由全中液公司提交书面说明，安华公司早已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一、二审均未出庭，本案审理结果对安华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单方的《情况�明》不是证据，且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足采信。达义实业公司已超额支付房款，不应再向松林酒家或其债权人支付任何款项。全中液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结算纪要》还是《结算协议》的问题。从签约时间上看，《结算纪要》和《结算协议》系达义实业公司与松林酒家、安华公司于同一天签订，无法判断当事人究竟以哪份合同为准。从合同内容上看，《结算协议》约定，松林酒家将“松林新楼”第三、四层房屋转让给达义实业公司，达义实业公司应向松林酒家支付购房款7570272元，已付4125387.86元，下欠3444884.14元，待土地使用权过户后，由达义实业公司扣除土地出让金和其他费用，将余款支付给安华公司。《结算纪要》约定，达义实业公司应支付“松林新楼”第三、四层购房款7152000元，松林酒家委托达义实业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320万元，达义实业公司向松林酒家支付4125387.87元，两项合计支付7325387.86元。达义实业公司超支付173387.86元，由松林酒家在2001年12月31日前退付给达义实业公司。比较而言，《结算协议》对达义实业公司有利，《结算纪要》则对安华公司有利，故难以判断哪份协议是当事人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履行情况看，达义实业公司在签约后不久就向安华公司支付了1642231元，达义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也写明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结算纪要》，而未提及《结算协议》。上述情形表明三方实际履行的是《结算纪要》而非《结算协议》。但是达义实业公司支付的1642231元中有50万元是以安华公司借款的形式，安华公司出具的2份借�均注明借款在松林酒家房款中扣除，其中一份借条还承诺“如松林新楼在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中出现任何问题由我公司负责”。这一情形又与《结算纪要》有冲突。因为按照《结算纪要》，达义实业公司应直接向安华公司支付320万元，不管是松林酒家委托达义实业公司付款还是松林酒家将债权转让给安华公司，安华公司收取320万元都有合同依据，而不需要以向达义实业公司借款的方式来实现权利。借条注明借款在松林酒家房款中扣除，更符合《结算协议》的付款安排，因为根据《结算协议》，当时达义实业公司向安华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付款金额也未确定，在此之前，安华公司以预借款的形式实现部分权利符合逻辑和情理。综合上述事实，支持履行《结算纪要》的证据与支持履行《结算协议》的证据相比，仅有微弱优势，无法形成内�确信。二审判决认为全中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结算纪要》而不是《结算协议》，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全中液公司依据其与安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向达义实业公司主张债权，应当举证证明安华公司对达义实业公司享有债权。全中液公司依据《结算纪要》主张安华公司对达义实业公司享有债权，而达义实业公司否认对安华公司负有债务。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安华公司是否基于《结算纪要》取得了对达义实业公司的320万元债权。首先，全中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结算纪要》而不是《结算协议》。其次，《结算纪要》没有任何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的表述。第二条约定，达义实业公司直接向安华公司支付320万元，第四条又约定，松林酒家委托达义实业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320万元。综合第二条与第四条分析，所谓“直接向安华公司支付”只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无法推导出安华公司取得了对达义实业公司的债权。此外，本院在强制执行松林酒家时，根据达义实业公司的执行异议解除了对“松林新楼”的查封，后又对达义实业公司冻结并执行了“松林新楼”购买余款，表明本院在执行时也未认定《结算纪要》构成债权转让。因为如果松林酒家已将售房款债权转让给安华公司，则不应当冻结、执行“松林新楼”购买余款。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结算纪要》的上述约定只是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证明安华公司对达义实业公司享有债权，对全中液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全中液公司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新证据的问题。安华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因安华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一、二审均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在再审审查中出具《情况说明》，其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三方签订《结算协议》在先，签订《结算纪要》在后，实际履行《结算纪要》的事实。而且根据前述分析，《结算纪要》不构成债权转让，不能证明安华公司取得了对达义实业公司的债权。因此该证据无法推翻原判决。全中液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全中液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全中液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赵亚飞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