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4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文新，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任中共宁化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住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化县看守所。
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文新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闽0424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文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欣雯、廖华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文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玩忽职守事实
曾文新于2011年7月至2015年5月担任宁化县农办主任。在企业申报固投补助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国家财政资金被骗取2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初，福建省财政厅与福建省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联合下发了2012年固投补助《申报指南》，确定扶持对象为上一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投资额在1000万元以上的农产品深加工项目。2012年4月，陈某通过中介公司，为其经营的宁花食品公司制作虚假厂房、设备购建合同、虚假购建发票、虚假银行转账单等材料，虚报该公司2011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数额4223.88万元，向宁化县农办申报2012年度的固投补助。根据2011年出台的《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宁化县农办在企业申报固投补助过程中，负责审核除财务方面以外的其他材料，并应与县财政保证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曾文新在对宁花食品公司申报材料进行审核时，听取宁化县农办直接经办人张某3的口头汇报，在怀疑宁花食品公司2011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数额有水分的情况下，违反2011年出台的《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承诺宁花食品公司申报材料真实有效，与县财政联合签发文件推荐上报宁花食品公司作为固投补助单位。2012年10月，宁花食品公司获得固投补助55万元。
(二)2014年初，根据工作安排，宁化县农办开始2014年度固投补助申报工作。2014年4月，陈某通过中介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宁花生物公司制作虚假厂房、设备购建合同、虚假购建发票、虚假银行转账单等材料，虚报该公司2013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数额3105.5万元，向宁化县农办申报2014年度的固投补助。根据2013年出台的《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宁化县农办在企业申报固投补助过程中，负责审核除财务方面以外的其他材料，并实地查验项目建设现场和原始财务单据，并应与县财政局保证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曾文新在对宁花生物公司申报材料进行审核时，听取宁化县农办直接经办人张某3的口头汇报，在怀疑宁花生物公司2013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数额有水分的情况下，违反2013年出台的《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规定，承诺宁花生物公司申报材料真实有效，与县财政局联合签发文件推荐上报宁花生物公司作为固投补助单位。2015年1月，宁花生物公司获得固投补助14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张某1、黄某、张某2、罗某、刘某、杨某、周某、熊某、赖某、迟某的证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2011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建省2012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申报指南>的通知》，《福建省2012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申报指南》，2013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宁化县农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2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的请示》，宁化县农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4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的请示》，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2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的通知》，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的通知》，宁花食品公司的《财政专项资金申请审批表》，预算拨款凭证，宁花生物公司《财政专项资金申请审批表》，预算拨款凭证，宁花食品公司出具的《福建省2012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申报材料》，宁花生物公司出具的《福建省2014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申报材料》，厦工（三明）重型机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三明市三元区工商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出具的证明，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提供的宁花食品公司、宁花生物公司账户存款明细表，2014年4月2日宁化县农办会议记录，被告人曾文新的供述等。
二、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5年，曾文新在担任宁化县农办主任期间，利用其对固投补助资金申报具有审核权、对固投资金拨付具有审批权等职务便利，五次收受宁花食品公司、宁花生物公司企业主陈某的钱款，合计5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为了感谢曾文新在下拨2011年度固投补助中对其宁花食品公司的关照，遂在曾文新家中送给曾文新50**元。曾文新将钱收下后，用于个人开支。
(二)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曾文新在自己家楼下，收下陈某为了感谢其对陈某的宁花食品公司申报2012年度固投补助的关照而赠送的10000元，并用于个人开支。
(三)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曾文新在自己家中，收下陈某为了感谢其对陈某的宁花食品公司获得省级龙头企业的关照而赠送的10000元，并用于个人开支。
(四)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为了请曾文新帮忙打听宁花生物公司申请的固投补助资金批复的消息，在曾文新的家中送给曾文新50**元。曾文新将钱收下后，用于个人开支。
(五)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陈某为了感谢曾文新在其宁花食品公司、宁花生物公司申报固投补助、农业产业化发展资金中的关照，在曾文新家中送给曾文新200**元。曾文新将钱收下后，用于个人开支。
2015年初，曾文新因收受宁化县方田乡泗坑村村主干所送礼金，被宁化县纪委调查。2015年4月，国家审计署对陈某的宁花食品公司、宁花生物公司进行审计并发现问题。曾文新害怕其收受陈某50000元的犯罪事实暴露，遂于2015年4月20日晚，在自己家中退还陈某50000元。
2015年12月16日，曾文新自动向宁化县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犯罪事实。2016年10月18日，经宁化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曾文新自动向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犯罪事实及玩忽职守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的证言，收条，宁化县农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2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的请示》，宁花食品公司《财政专项资金申请审批表》，预算拨款凭证，宁化县农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4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的请示》，宁花生物公司《财政专项资金申请审批表》，预算拨款凭证，被告人曾文新的供述等。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户籍证明，宁委农办(2011)28号《关于县农办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宁委农办(2013)53号《关于县委农办领导工作分工及工作人员定岗定责的通知》，宁委干(2011)102号《关于曾文新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宁委干(2015)42号《关于黄荣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共宁化县纪委出具的《中共宁化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书》，宁化县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曾文新涉嫌玩忽职守、受贿一案的侦破经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文新在担任中共宁化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在福建省宁化县宁花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三明市宁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报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国家财政资金被骗取2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曾文新在担任中共宁化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管理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等财政补助资金的职务便利及其他职务便利，在帮助福建省宁化县宁花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三明市宁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报财政补助资金及申报省级龙头企业过程中，收受企业主钱款5万元，为其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曾文新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曾文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曾文新玩忽职守造成国家财政资金损失200万元过程中，相关单位和个人未谨慎审核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也是造成国家财政资金损失的原因，鉴于此，可对曾文新酌情从轻处罚。曾文新主动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文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向陈某追缴赃款人民币5万元，向福建省宁化县宁花科技食品有限公司追缴赃款人民币55万元，向三明市宁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追缴赃款人民币145万元。
原审被告人曾文新上诉称：一、按照相关规定，农办只负责审核除财务方面以外的其他材料，不审核发票真实性等财务方面的材料。其安排了分管领导、工作人员组织实施申报工作，去企业现场核实材料，听取他们核实企业申报情况的工作汇报，在此基础上召开了主任会议集体研究，已经履行了作为农办主任的职责。固投补助是以发票为依据的，企业以虚假发票骗取补助，主要责任在于财政部门。原判仅追究其一人刑事责任有失公平公正。二、宁花食品公司与宁花生物公司骗取了国家补助资金200万元，该200万元全部用于国家技改项目，该项目本来就是可以申报国家补助的，因此不能认定造成国家损失200万元。三、侦查机关讯问时，问其有没有怀疑宁花食品公司、宁花生物公司有8000多万元的投资额，其供认应该没有这么多。但这二家公司申报固投补助的投资额5000多万元，其作为一个财务外行人认为是有的，这二家公司申报固投补助时，其没有怀疑它们的投资额。四、原审判决玩忽职守罪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在案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并能排除合理怀疑，一审认定曾文新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文新玩忽职守情节特别严重，但所造成的损失系多因一果所致，受贿赃款已退还行贿人，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尚在法定幅度之内。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曾文新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6月1日所作的讯问笔录一份，该份笔录反映上诉人曾文新认为一审法院对玩忽职守罪量刑太重，供认其在侦查、审查起诉、一审期间所作的供述属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关于上诉人曾文新提出在固投补助申报审核过程中其已经履行了相关职责，原判追究其刑事责任有失公平公正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2011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2013年《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县（市、区）农办、财政共同对企业申报新增固定资产投资数额的真实性负责，农办还应实地查验项目建设现场和原始财务单据。在案证据证实，陈某于2012年向县农办申报固投补助，虚报2011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数额4223.88万元，于2014年申报固投补助，虚报2013年度新增固定资产数额3105.5万元。曾文新在审核过程中，只是听取工作人员张某3的口头汇报，没有进行现场查验，核实相关的厂房、设备购建合同、原始财务凭证等材料的真实性，即与财政部门联合签发文件推荐上报宁花食品公司、宁花生物公司作为固投补助单位，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曾文新提出其没有造成国家损失200万元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2012年固定资产投资补助对象为2011年新增固定资产投资额在1000万元以上的农产品深加工项目，2014年固定资产投资补助对象为2013年新增固定资产投资额在800万元以上的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宁花食品公司和宁花生物公司不符合补助对象，通过制作虚假厂房、设备购建合同、虚假购建发票、虚假转账单等材料向宁化县农办申报固投补助。曾文新等人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即向上一级部门推荐宁花食品公司和宁花生物公司作为固投补助单位，造成固投补助资金被宁花食品公司骗取55万元，被宁花生物公司骗取145万元。该上诉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文新在担任中共宁化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在福建省宁化县宁花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三明市宁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报福建省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国家财政资金被骗取2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曾文新利用管理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等财政补助资金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款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曾文新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曾文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曾文新犯玩忽职守罪减轻处罚、犯受贿罪从轻处罚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曾文新提出原审判决对玩忽职守罪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时 杰
审判员 郑 永 忠
审判员 张 文 弟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杨俊龙（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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