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清远分店。
负责人郑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智欣，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文杰。
委托代理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绍敏，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润万家）、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清远分店（以下简称清远华润万家）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智欣、被上诉人张文杰委托代理人刘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广州华润万家于2012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张文杰于2009年7月6日与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止。后来，张文杰经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安排到第三人处学习岗位训练知识。为节约用工成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特委托第三人对被告进行工资发放及缴纳社保。2012年6月25日张文杰提出不想在第三人处工作了，并为了能领取失业保险特要求第三人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第三人基于之前的合作关系，向其出具前述通知。然而，当其拿到该通知书后，即以此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我方认为被告既然与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与我方之间是两个独立的主体，那么张文杰与我方根本不可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清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明知道前述事宜，却超出张文杰的申请事项范围裁决，荒谬地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所谓的工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令：1、我方与张文杰无需恢复劳动关系，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方无需向张文杰支付任何工资；3、张文杰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张文杰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时效，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于2012年9月17日签收清劳人仲案字（2012）38号裁决书，却于2012年10月26日向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了自签收之日起15日的期限，仲裁裁决已生效。因此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张文杰虽然与华润万家珠海凤凰北店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但是2011年4月1日，张文杰到第三人外工作，从事初级蛋糕技师，张文杰工作期间，工资是由原告发放的，第三人为其缴交社会保险费。虽然张文杰与原告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张文杰是到第三人处学习，这是不现实的，学习制作蛋糕也不需要长达两年之久，而且原告认为张文杰是清远人所以来清远学习，经不起推敲。实际上张文杰来到第三人处并非学习而是工作，而且工资是由原告发放，社保费用由第三人缴纳，因此，原告与张文杰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不具备法人资格，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与张文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恢复劳动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三、仲裁裁决原告向张文杰支付相应工资以及恢复劳动关系是合法的。虽然张文杰的仲裁请求是要求原告赔付相关的赔偿金，但是基于张文杰认为与原告已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实际主张的，但实际上由于第三人违法解除，因此，仲裁委员会依法进行纠正以及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被裁决撤销或者判决无效的，应当支付劳动者在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其工资标准为劳动者本人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因此，仲裁裁决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以及恢复劳动关系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并无超出仲裁范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张文杰于2009年7月6日入职到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止。2010年4月1日，张文杰转到原审第三人清远华润万家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由原告发放，原审第三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2012年6月25日，原审第三人以张文杰在工作期间与部门经理无法配合工作且经常发生摩擦影响部门工作为由，向张文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张文杰的劳动合同关系。张文杰不服，遂向清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广州华润万家与原审第三人清远华润万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355.04元和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提前通知金2225.84元。清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清劳人仲案字（2012）3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原审第三人广州华润万家清远分店不具备法人的主体资格，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无效，依法撤销第三人于2012年6月25日对张文杰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恢复被告的劳动关系，广州华润万家、原审第三人支付被告自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广州华润万家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张文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分别为：2011年6月2125.44元、7月1806.06元、8月2096.06元、9月2140.46元、10月2369.25元、11月1926.06元、12月2886.06元，2012年1月2089.67元、2月2646.88元、3月2014.06元、4月2149.67元、5月2607.17元，月平均工资为2238元。
再查明，广州华润万家是法人企业，原审第三人清远华润万家是其属下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张文杰转到原审第三人清远华润万家处工作，虽然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文杰接受原审第三人的管理，工作时间与其他员工一致，且张文杰工资由广州华润万家发放，社会保险也由原审第三人办理，原审第三人并为张文杰配发给工作证，原审第三人与张文杰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被告的劳动关系已经转到原审第三人清远华润万家。对于广州华润万家提供的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委托函》，是用人单位的单方行为，且没有张文杰的签收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一方面，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张文杰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侧面印证了原审第三人与张文杰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广州华润万家虽然提出为了配合张文杰申领失业保险而出具的，但未提供相关依据，该院不予认可。综上，该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与张文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三人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应认定第三人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应当依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13428元。第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再向被告支付代通知金。原告是企业法人，应对其分支机构即第三人清远华润万家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华润万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杰支付赔偿金13428元。二、广州华润万家对清远华润万家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现为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广州华润万家、清远华润万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需恢复劳动关系，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资；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6日与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止。后来，被上诉人经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安排到上诉人二处学习岗位训练知识。为节约成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特委托上诉人二对被上诉人进行工资发放及缴纳社保。2012年6月25日被上诉人提出不想在上诉人二处工作了，并为了能领取失业保险特要求上诉人二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诉人于之前的合作关系，向其出具前述通知。然而，当其拿到该通知书后，即以此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被上诉人既然与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华润万家生活超市（珠海）有限公司凤凰北店与上诉人之间是两个独立的主体，那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清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明知道前述事宜，却超出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范围裁决，荒谬地裁决原被上诉人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所谓的工资。二、原审法院超范围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收到仲裁裁决后，并没有起诉，即被上诉人是接受仲裁裁决的。原审法院理应只审理上诉人的请求事项，然而，原审法院却公然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更荒谬地超范围地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3428元。
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答辩，其在二审查询时口头答辩称：1、被上诉人已有证据证实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13428元。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范围判决是不成立的。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口头提出了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求，原审判决没有超范围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清远华润万家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判决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一、上诉人清远华润万家与被上诉人张文杰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对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已作充分的阐述，该阐述有充分的理据，本院予以采信，不作重复。上诉人提出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仅是配合上诉人张文杰办理申领失业保险出具，但其一审、二审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陈述理由与该通知书内容不一致，本院只能确认该通知书记载的内容，即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
二、原审判决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劳动争议仲裁作为诉讼前置程序，只要劳动者或用人单位不服仲裁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即可对该案进行全面审查和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文杰认为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清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赔偿金及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该仲裁委员会受理并作出裁决，用人单位即上诉人不服裁决而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并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赔偿金13428元给被上诉人张文杰，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清远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宇
审判员 张少林
审判员 巢忠文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敏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