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民一终字第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曼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文明，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玲。
被上诉人暨李玉玲的法定代理人李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菊英。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艳，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曼波、何玉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婷、李玉玲、李惠、徐菊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弥勒市人民法院（2014）弥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曼波、何玉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文明，被上诉人李玉婷、李玉玲、李惠、徐菊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曼波、何玉春与李文红系朋友。李惠系李文红之妻，李玉玲、李玉婷系李文红之女，徐菊英系李文红之母。张曼波、何玉春主张2010年5月22日，其夫妻二人与李文红口头协商购买李文红位于弥勒市弥阳镇西山路304号的房屋，价格为人民币294000元。张曼波将购房款人民币6万元交给李文红后，李文红于当天出具《收条》一份交给其收执。2010年6月27日，李文红与其母亲徐菊英、姐姐李会菊、哥哥李文军签订《本房协议》，约定该房产和地基由李文红享有。2010年7月16日，张曼波、何玉春与李文红、李惠签订《卖房协议》，约定李文红、李惠将位于弥勒市弥阳镇西山路304号占地面积为300㎡的土木结构房屋三间及两边耳房、院心，以单价98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曼波、何玉春，总价款为人民币294000元。后因双方发生争议，张曼波、何玉春又加价62000元，总售价为356000元。2010年7月28日，李文红分别办理了弥集用（2010）第0229号土地使用权证和弥勒县（2010）字第00022870号房权证，李文红为房屋所有权人，该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农村宅基地。2010年8月20日，李文红自杀身亡。张曼波多次向李惠、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主张返还购房款未果后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李文红之父李树华于1999年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李惠、李玉玲、李玉婷、徐菊英四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曼波、何玉春与李文红、李惠签订《卖房协议》，约定李文红夫妇将其位于弥勒市弥阳镇西山路304号的房屋出售给张曼波夫妇，该土地所有权人为弥勒市弥阳镇城关四社，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集体所有，土地类型为农村宅基地。因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张曼波、何玉春向李文红夫妇购买农村宅基地上建盖的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买卖合同无效。因收款人李文红已自杀身亡，收款事实无法查证，且张曼波、何玉春对其主张的事实仅提供《收条》一份予以证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收条》系孤证。因张曼波、何玉春对其要求李惠、李玉玲、李玉婷、徐菊英返还购房款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惠、李玉玲、李玉婷、徐菊英抗辩《卖房协议》系在张曼波、何玉春胁迫下签订，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曼波、何玉春与李惠、李文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二、驳回张曼波、何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曼波、何玉春负担”。
宣判后，张曼波、何玉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收条》是李文红亲笔书写，并非孤证，证明其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60000元现金，符合现金交易的习惯做法，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出具收条必须有见证人或第三人在场。2、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因向李文红购买房屋支付了60000元购房款，既然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就应当返还上诉人60000元购房款。3、若李文红未收到上诉人给付的60000元购房款是不可能出具收条的。4、导致《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非该协议不真实，而是违反了法律对集体土地的强制性规定。5、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被上诉人辩称在上诉人的威逼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惠、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惠、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是否应返还张曼波、何玉春购房款60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文红、李惠于2010年7月16日将其所有的位于弥勒市弥阳镇西山路304号的土木结构房屋以356000元的价格卖给张曼波、何玉春，双方于同日签订了《卖房协议》，李文红与李惠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李文红于2010年5月22日出具了收到张曼波买房款60000元的收条交给张曼波收执。被上诉人李惠、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未举证证明李文红、李惠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卖房协议》和《收条》，《卖房协议》与《收条》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房屋的土地系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双方买卖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李文红因该合同取得的60000元购房款应返还张曼波、何玉春。因该债务产生于李文红与李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文红已死亡，故李惠应对李文红所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系李文红的法定继承人，其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李文红的遗产，故对李文红生前所欠债务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限额内清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4）弥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
二、由李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张曼波、何玉春购房款人民币60000元。
三、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在继承李文红遗产的范围限额内承担返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惠、李玉婷、李玉玲、徐菊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王丽仙
审判员 高 健
审判员 许莲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