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玉，男，汉族，1963年2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齐河县，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系齐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日被齐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17日被齐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栾玉英（上诉人张宝玉之妻），曾用名栾桂芹，女，汉族，1961年4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齐河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系齐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韩玉新，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审理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宝玉、栾玉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鲁1425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宝玉、栾玉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听取辩护人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宝玉、栾玉英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发放宣传彩页、口口相传等形式，公开承诺还本付息，吸收张某甲等76户村民小麦存款或者现金存款共计259万余元。案发时，已付被害人（存款人）本金及利息325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付清了被害人韩某甲借款1万元、韩某乙的借款18000元，支付了被害人韩某丙18600元、宋某17772元、范某甲1340元，取得了被害人韩某甲、韩某乙、韩某丁、韩某丙、宋某、范某甲、葛某（焦提贵）、翟某甲、许某、邵某的谅解。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宝玉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被告人栾玉英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宝玉、栾玉英在未取得相应融资资质的情况下，以到其面粉厂存小麦款、存现金比银行的存款利息高，存取款方便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和散发宣传单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宝玉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于自首；被告人栾玉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属于坦白。鉴于二被告人有自首、坦白情节，返还了存款人部分本金和利息，挽回了部分损失，取得了部分存款人的谅解，对二被告人量刑时予以适当考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其他事实，其中二被告人所出具的未承诺支付利息部分小麦欠款及代收代存小麦的凭条均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对该部分的指控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宝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栾玉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非法所得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宝玉以“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张宝玉的行为属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犯罪。数十份民事判决认定齐河县亿丰面粉厂是诉讼主体并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假设构成犯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而不是个人犯罪。款项都用于面粉厂的建设、更新设备、偿还贷款及亲戚朋友、村民的本息。（3）上诉人张宝玉主观方面没有故意，没有造成扰乱金融秩序的危害结果。（4）本案应以齐河县亿丰面粉厂借取的数额30余万元作为涉案数额。上诉人张宝玉有价值200余万元的厂房设备土地足以清偿，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30余万元，是单位犯罪，未达到单位犯罪的立案标准，一审判决判处其四年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栾玉英以“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栾玉英不构成犯罪主体。数十份民事判决认定齐河县亿丰面粉厂是诉讼主体并承担偿还责任，张宝玉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栾玉英是面粉厂一般工作人员，张宝玉让其代打的部分欠条；如果上诉人栾玉英构成犯罪主体，也是从犯。（2）本案系单位犯罪，而不是个人犯罪。存小麦主体和借款主体是特定人群。款项都用于面粉厂的建设、更新设备、偿还贷款及亲戚朋友、村民的本息。（3）本案应以齐河县亿丰面粉厂借取的数额30余万元作为涉案数额。小麦款是民事中的欠款，不能作为涉案数额。（4）上诉人栾玉英系自首。2016年8月18日在公安机关未立案的情况下，其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自首。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30余万元，是单位犯罪，达不到单位犯罪的立案标准，一审判决判处其三年六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栾玉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本案应以上诉人实际非法吸收的村民现金存款数额定案，不应以上诉人所欠村民小麦款和村民存入的现金总额定案。2.栾玉英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栾玉英系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并在案发后积极退还所欠小麦款和村民存款。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自2012年以来，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发放宣传彩页、口口相传等形式，公开承诺还本付息，吸收张某甲等76户村民小麦存款或者现金存款共计259万余元。案发时，已付被害人（存款人）本金及利息32500余元。案发后，上诉人付清了被害人韩某甲借款1万元、韩某乙的借款18000元，支付了被害人韩某丙18600元、宋某17772元、范某甲1340元，取得了被害人韩某甲、韩某乙、韩某丁、韩某丙、宋某、范某甲、葛某（焦提贵）、翟某甲、许某、邵某的谅解。
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张宝玉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上诉人栾玉英在公安机关立案前被询问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张宝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张某乙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齐河农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上述银行卡的存取款情况。
（2）中共齐河县刘桥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张宝玉非中共党员。
（3）张宝玉、栾玉英提供的粮食收购工作底稿、借款登记、账本、记工表等证明，其吸收存款、代存小麦的情况以及面粉厂的经营状况。
（4）齐河县宝丰面粉有限公司宣传彩页证明，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高息吸收存款的事实。
（5）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8月12日，张宝玉主动到齐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说明情况；2016年8月31日齐河县公安局对张宝玉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9月1日，齐河县公安局通过直接送达传唤证的方式将张宝玉传唤至齐河县公安局，并于当日将张宝玉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6年8月18日，齐河县公安局通过直接送达询问通知书的方式通知栾玉英到齐河县公安局刘桥派出所接受询问，栾玉英按时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2016年8月31日齐河县公安局对张宝玉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9月1日，齐河县公安局通过直接送达传唤证的方式将栾玉英传唤至齐河县公安局，并于当日将栾玉英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6）户籍证明信证明，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7）个体户信息、个体户注销情况证明，齐河县刘桥乡宝丰面粉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张宝玉，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2007年6月22日成立，2011年8月31日注销。
（8）个人独资企业开业登记审核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注销登记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情况、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证明，齐河县宝丰面粉厂法定代表人张宝玉，成立于2012年7月25日，注销于2013年3月29日。
（9）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情况登记、法定代表人登记表、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公司备案申请书证明，齐河县宝丰面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乙，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状态为注销企业，2012年4月12日成立，2014年10月23日股东由张宝玉变更为张某乙，2014年12月17日注销。
（10）个人独资企业开业登记审核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企业信息证明，齐河县亿丰面粉厂法定代表人系张某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4年12月15日，企业状态为在营企业。
（11）山东齐河晏城国家粮食储备库检质检斤证证明，张宝玉2016年7月26日在该处出售小麦96778斤。
（1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个人贷款借据、放款通知单、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贷后业务申请审批表、提前还款单、个人贷款还款单、栾玉英、张宝玉身份证、户口页复印件、齐河县刘桥乡孝存面粉厂、亿丰面粉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张某乙、张某丙、崔某甲身份证复印件、崔某甲、张某丙收入证明、张宝玉中国银行、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2月13日张宝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0万元，2016年2月13日到期；2016年1月15日张宝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7万元，2017年1月15日到期；2016年1月1日张宝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3万元，2016年8月5日贷款余额108868.71元，2017年1月1日到期；2016年8月5日张宝玉分两次提前还款109011.88元、70483.29元，贷款已全部结清。
（13）由存款人提供的各存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张宝玉和栾玉英出具的欠（借）条（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许诺给予比银行高的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及各存款人的身份情况。
（14）张宝玉提供的谅解书证明，案发后上诉人张宝玉向被害人付款情况及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情况。
（15）齐河县粮食局出具的关于齐河县亿丰面粉厂粮食收购资格的说明证明，该面粉厂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12月13日取得粮食收购资格。
（16）由公安机关根据存款人提供的证据制作的“张宝玉、栾玉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吸收存款的统计情况，该表经二上诉人核实后无异议。
2.证人证言
（1）张某乙证明，其家的面粉厂几次更名才成为现在的齐河县亿丰面粉厂，其是现在面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原来的法人代表是其父亲张宝玉。面粉厂负责经营的是其父母，其只是负责送面，有时候面粉厂忙起来其也帮着加工、装卸车等活，还帮着其父母用银行卡网银转过账；其母亲栾玉英在面粉厂负责验收小麦、出面、发工资、账目等厂内事务；其父亲张宝玉负责跑外面，比如工商、税务、银行等。面粉厂除经营收小麦加工成面粉出售外，还经营存款业务，周围群众都知道把钱存到其家面粉厂有利息，利息比银行高，所以村民就把手头的钱存到面粉厂，其父母给村民们打借条或者欠条，到期给村民们利息。面粉厂经营的业务对外发过宣传彩页，是其父亲张宝玉带着员工去宣传的。
（2）张某丁证明，其与40多户村民存在齐河县亿丰面粉厂小麦及小麦款数十万元，面粉厂关门，老板失去联系，其代表报案的事实。
（3）李某甲证明，2014年左右，齐河刘桥面粉厂的老板（是个大胖子）在其处印过宣传彩页，不只印了一年。
（4）曹某甲证明，2015年2月至2016年7月，其在齐河刘桥亿丰面粉厂打过工，负责加工面粉。面粉厂生意一直不行，每个月只开工半个月。平时面粉厂经营由张宝玉和栾玉英负责，张宝玉跑外，栾玉英负责面粉厂里面的事。他们的儿子张某乙不当家，只是负责送面。听说面粉厂里有存款业务，利息挺高。张宝玉说更新设备花了100多万元，面粉厂尚欠其工资5000余元。
（5）王某甲证明，2016年七八月份，张宝玉和他儿子开着一辆四轮车在其面粉厂卖过两车小麦，三四万斤，共三四万元钱。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存款人）张某甲、宋某等72人的陈述，证明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二上诉人经营的面粉厂能吸收村民小麦代存、代购业务的方便条件，以在二上诉人处存款能获得比银行高的利息为诱饵，利用口口相传和散发广告传单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宣传，吸收七十余户村民的小麦款或现金259万余元的事实。同时证实存款后，二上诉人向各存款人支付利息或本金30余万元的事实。（每名存款人同时提供了由二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或者借条）。
4.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张宝玉、栾玉英供述，从2007年开始二人经营面粉加工生意，面粉厂几次更名。在2013年增资，由10万元增资到500万元，2014年10月份把有限公司注销，再成立了现在的齐河县亿丰面粉厂，并且把法定代表人改成儿子张某乙，不管表面上怎么变更，面粉厂内部的资金、账目、经营管理都没有变，从2007年至今都是二人实际经营、管理、控制。张某乙一直在面粉厂送面，有时候帮着加工面粉，其他的事不参与。栾玉英主要是负责小麦的收购和验收、给工人发工资，张宝玉负责管理面粉加工和出售，但是二人之间没有分那么清楚，在钱的管理上谁有空谁管，村民手中的欠条和借条有些是张宝玉打的，有些是栾玉英打的，有的二人都签字。面粉厂经营范围是存储、收购小麦，加工、销售面粉。
2011年冬天，面粉厂改进设备共花费大约120万元，这些钱基本都是银行贷款、还有亲戚朋友的钱，到了2012年，为了偿还这些银行贷款、亲戚朋友欠款，开始向周围村民吸收存款、小麦款，从那时候开始就向周围村民宣传吸收存款支付利息这件事，开始的时候宣传的少，没有多少村民直接来存钱，基本上都是欠他们小麦款后，给他们打条，承诺支付利息。后来慢慢周围村里都知道了面粉厂能存钱有利息，这样直接存钱的村民就多起来了。
面粉厂的经营模式：从2008年开始，面粉厂就给周围村民代存小麦，就是每年过完麦，很多村民直接把小麦送到面粉厂，和村民约定，暂时把小麦寄存在面粉厂，什么时候村民想卖掉，就按照当时的小麦市场价，然后扣除1分钱每斤的管理费，给村民结账。或者村民想加工成面粉，就收取加工费。这就相当于村民们先把小麦寄存在面粉厂，想卖的时候就直接将寄存的小麦出售给面粉厂，其应该支付给村民们小麦款，然后其把小麦加工成面粉再向外出售。但是在经营过程中，有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等村民们把寄存的小麦出售给其面粉厂以后，其没有钱支付给村民们小麦款，就跟村民们协商，如果他们暂时用不着这些小麦款，就借给其用用，其给村民们打成欠条，按照1分、1.3分、1.4分的月息支付利息，每年支付利息。很多村民暂时不着急用钱，就把小麦款继续放在其面粉厂，其二人给他们打了欠条，有的村民的小麦款在其手里放了好几年，其只是支付利息。所以到目前为止，亿丰面粉厂还欠一部分村民们寄存的小麦，也欠一部分村民们的小麦款。
吸收村民们的存款和小麦款是为了面粉厂周转资金，也想去银行贷款，但是找担保人不好找，手续也麻烦。用村民的钱虽然利息高点，但是方便。
2016年一共收到村民寄存的小麦80多万斤，这80多万斤小麦一共得到95.161万元。这些钱都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和私人欠款了。
村民们手里的欠条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村民们寄存在面粉厂的小麦，村民想卖了，就找其二人结账，其二人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扣除一分的管理费给村民结账，有的村民不着急用这笔小麦款，其二人就和村民协商，让他们把这笔小麦款借给面粉厂用用，其二人按照1.5分、1.4分、1.3分、1分不等的月息支付给村民利息，利息是一年一结清，其就给村民打欠（借）条，村民一年期后找其面粉厂要利息，其把利息支付给村民后，如果村民不想存了就把本金给他们，就算结清了，如果村民继续把钱放在面粉厂，有时候就不换欠条，直接把原来欠条的年份改成下一年，所以现在村民手里的欠条很多年份都改动的了。
第二种情况就是很多村民知道面粉厂能存钱有利息，村民信的过，就拿着现金来面粉厂存钱，赚取利息，他们把现金存到面粉厂后，其二人还是给他们打欠条、借条，还是按照1.5分、1.4分、1.3分、1分的月息支付给村民利息，利息也是一年一结清，结清后或者改动年份、或者重新打条，其二人给存钱的村民们打的欠条、借条的格式跟第一种情况下打的条基本一样，没法区分。村民是直接存的现金还是小麦款转存的，这些都分不清，因为这两种情况下打的借条、欠条是一个格式的，当时没有进行区分，这两种情况的总金额以村民手里的条为准。
2015年12月到期的基本上都兑现利息了，每年向村民支付三四十万元的利息。
对吸收存款这一业务进行宣传了。最早从2011年左右开始，有几个粮食贩子开始把现金存到面粉厂，其二人给他们1.5分的月息，同时让他们收粮食的时候给面粉厂宣传宣传，就说谁家有闲钱，把钱放到面粉厂宝玉（张宝玉）那，月息1.5分。这样，人们口口相传，慢慢的就在周围村里传开了，不少村民陆续往其面粉厂放现金，其给他们打欠条，按时支付利息。
大约是2013年、2014年、2015年这三年，其二人印了一些宣传彩页，宣传面粉厂，有面粉优惠券，还写着代存小麦、存款，还承诺有利息。还每年制作点挂历给常年吃面的、存小麦、存钱的村民，挂历上也主要是宣传面粉厂，挂历上没有宣传存款业务。宣传彩页是在县城的晏婴路北首路东的一个叫晏彩广告的门头上印刷的。
自2012年开始至今，一共吸收了300多万元村民们的钱。都用到面粉厂建设、更新设备、偿还银行贷款、偿还亲戚朋友及村民本金和利息上了。
经营面粉厂的过程中，基本都是现金收款付款，也有转账的时候，但是不多。基本上都是用其闺女张某己的信用社的银行卡收款付款，基本都是儿子张某乙操作，张某乙只管操作，不操心别的事。早的时候张某乙有张银行卡也用过，不过后来张某乙给别人联保出事了，不敢用他银行卡了。
2016年8月12日村支书张某戊带着张宝玉去齐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主动投案。
关于上诉人张宝玉提出“本案系民事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在其开办的面粉厂无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融资资质的情况下，以给予比银行高的利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和散发传单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小麦存款和现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宝玉、上诉人栾玉英均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应以吸收的现金存款作为定案的数额，达不到立案标准”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栾玉英的辩护人提出“应以吸收的现金存款作为定案的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个人独资企业开业登记申请表、企业信息及变更情况、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打的欠条或借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还款资料、齐河晏城国家粮食储备库检质检斤证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所经营的面粉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二上诉人绝大多数都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上诉人张宝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还款及案发前将库存小麦出售均是以个人名义，故本案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二上诉人通过口口相传和散发传单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小麦存款和现金，所吸收数额均应计入犯罪数额；且二上诉人所出具的未承诺支付利息的小麦欠款及代收代存小麦凭条部分，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为犯罪数额。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栾玉英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栾玉英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并在案发后积极退还所欠小麦款和村民存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打的欠条或借条、证人张某乙、曹某甲等人的证言、二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夫妇共同经营、管理、控制面粉厂，上诉人栾玉英主要负责小麦收购和验收、给工人发工资等事宜，二人都管理财务，都给存款人打欠条或借条，有的是二人都签字，上诉人栾玉英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起重要作用，故不能认定上诉人栾玉英为从犯。另，一审判决已认定二上诉人“返还了存款人部分本金和利息，挽回了部分损失，取得了部分存款人的谅解”等情节，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栾玉英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栾玉英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齐河县公安局2016年8月18日给上诉人栾玉英的询问通知书、2016年8月18日、19日栾玉英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2016年8月18日、19日，上诉人栾玉英到齐河县公安局刘桥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如实提供相关证据；齐河县公安局2016年8月31日立案并出具对上诉人张宝玉和栾玉英的传唤证，让二上诉人于2016年9月1日到齐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讯问，二上诉人均于2016年9月1日签收传唤证。上诉人栾玉英在侦查机关立案之前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如实提供相关证据，应认定为自首。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宝玉、栾玉英在未取得相应融资资质的情况下，以到其面粉厂存小麦款、存现金比银行的存款利息高，存取款方便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和散发宣传单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栾玉英在侦查机关立案之前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如实提供相关证据，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栾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栾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张宝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栾玉英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其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刑初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二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玉英的定罪部分和附加刑部分，即“一、被告人张宝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栾玉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非法所得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二、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刑初1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玉英的量刑主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玉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学英
审判员 邹法东
审判员 孙文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徐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