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四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春，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代理人梅昌学，湖南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芳，女，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女，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翠，女，193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世宏，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因犯交通肇事罪现于湖南省津市监狱服刑。
上诉人王世春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春的委托代理人梅昌学，被上诉人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高峰，原审被告王世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1日19时51分许，王世宏驾驶登记车主为王世春所有的1号小型普通客车经武陵区常牛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芦荻山乡社木铺村八组路段会车时，与同方向在前方行走的行人王以道相撞，导致造成车辆受损、王以道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世宏驾车驶离现场，现场目击村民拨打了“120”求救及拨打“110”报警，王以道即被“120”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共花去门诊、住院抢救费25541.69元。后经抢救无效，王以道于2015年3月12日死亡。
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直属二大队）于2015年3月12日委托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以道的尸表检验进行鉴定，2015年3月1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常广司鉴（2015）病鉴字第22号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死者王以道（男，52岁）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费1000元现尚欠该鉴定中心。2015年3月17日，交警直属二大队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1号小型普通客车技术状况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常司鉴（2015）交检字第9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状况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1、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证相符；2、1号小型普通客车，注册登记日期：2010年12月2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号小型普通客车转向系统性能符合相关规定要求；4、1号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统性能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5、1号小型普通客车灯光系统性能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经检验，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安全性能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鉴定费4500元现尚欠该鉴定中心。交警直属二大队在2015年3月20日作出湘公交认字（2015）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世宏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会车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以道无交通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孙启芳系死者王以道之妻，王进、王前系王以道之女，邓玉翠系王以道之母。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王世春，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在起诉前已与平安保险常德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公司一次性向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支付了理赔款120000元。死者王以道生前系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社木铺村8组村民，从2008年5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租住在常德市武陵区启明街道唐家溶社区曹承选的房屋，并从2012年12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和瑞欢乐城项目部从事木工工作，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市城区。依照2014年度湖南省统计公报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7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33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060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025元，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525元，月平均工资4044元。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王以道的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26570元／年×20年）；丧葬费为24264元（4044元／月×6个月）；邓玉翠于1937年12月13日出生，现住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社木铺村8组，有子女五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25元（9025元／年×5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死者王以道的住院门诊抢救费为25541.69元。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的各种损失共计人民币643230.69元，扣减平安保险常德公司已理赔的120000元后，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的各种损失还有人民币523230.69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已在交警直属二大队领取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世宏、王世春连带赔偿其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23616.69元。
还查明，交警直属二大队于2015年6月2日向法院提交了2015.3.11重大逃逸事故“安葬费、尸体检验费及检验鉴定费用”情况说明：在此事故中，1、交警直属二大队为死者王以道垫付安葬费用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2、欠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费1000元；3、欠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车辆技术检验费4500元；共计人民币肆万伍仟伍佰元整（￥：45500元）。因该事故当事人未达成赔偿协议，相关费用至今未追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违法行为侵犯公民健康权、生命权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王世宏驾驶登记车主为王世春所有的1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时，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导致1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王以道相撞，导致造成车辆受损、王以道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世宏不是积极救人，而是驾车驶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依法应对王以道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各种损失人民币523230.69元。王世春系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也是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由于平时疏忽车辆的安全管理义务，将安全性能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1号小型普通客车借给王世宏驾驶，其依法应对王世宏的赔偿责任承担60%的连带责任，即对王世宏赔偿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的各种损失523230.69元承担313938.41元（523230.69元×60%）的连带赔偿责任。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在获得赔偿后，应支付在交警直属二大队所领取的丧葬费40000元。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在起诉时没有将尸体检验鉴定费及事故车辆痕迹、技术检验鉴定费列入诉讼请求中，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尚欠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鉴定费1000元及尚欠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的车辆痕迹、技术检验鉴定费4500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王世宏以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赔偿请求过高及王世春以自己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无能力进行赔偿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且无证据佐证，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遂据此判决：一、被告王世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因其亲人王以道死亡而造成的各种损失人民币523230.69元；二、被告王世春对被告王世宏赔偿原告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因其亲人王以道死亡而造成的各种损失人民币523230.69元中的313938.4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向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036.17元，由被告王世宏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王世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依法驳回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所持的理由为：1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登记在上诉人王世春名下，但实际是王世宏的个人财产，王世春仅是将身份证出借给王世宏上户，对该车不享有任何权益，而王世宏则对车辆拥有完全的支配权，因此并不存在王世宏借用王世春车辆的问题。既然1号小型普通客车实际上是王世宏所有，那么王世春在本案中就不可能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原审判决由王世春对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各项损失中的313938.4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王世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材料：
1、汉寿县酉港镇中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
2、1号小型普通客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两份；
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
上述三份证据拟证实1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王世宏实际购买并享有所有权的事实。
在本案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王世春还申请了证人陈兆春、刘玉堂出庭作证。证人陈兆春系汉寿县酉港镇中洲村党支部书记，汉寿县酉港镇中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由其加盖公章，陈兆春证实王世宏于2010年下半年购买的肇事车辆，购买后曾用于接送幼儿园学生和在工地接送过工人，该车一直在由王世宏实际使用，但其对于买车的过程并不清楚。证人刘玉堂系汉寿县酉港镇中洲村治保主任，并与王世宏系邻居关系，其证实2010年年底时村民购车有惠农补贴，王世宏因没有第二代身份证，于是借用王世春的身份证购买了本案的车辆，该车曾用于接送幼儿园学生，王世宏还将车辆开到株洲务过工；此外，其还证明王世宏在购车时向他问过借用身份证的有关情况，王世春在收到法院的诉状副本后曾向其说过车子是王世宏购买的。
被上诉人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共同口头答辩认为：上诉人王世春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王世春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世宏口头答辩认为：肇事车辆系原审被告借用王世春的身份证所购买，但实际车辆所有人为原审被告，借用身份证购车一事并无其他人知道，王世春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本案被上诉人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及原审被告王世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对于上诉人王世春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对证据1的形式要件提出异议，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组织，在客观上不可能知晓用谁的身份证购买车辆，且该证明上仅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无负责人签名，因此不应当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在原审期间已提交过，虽然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为王世宏，但保监会所批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一定就是车辆的购买人，所以保险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判决书中对车主是王世春已经作出了相应认定；对证人陈兆春的出庭证词认为证人对于购车的过程并不清楚，只是基于车辆一直由王世宏使用而推断系王世宏所购买，并且其当庭证词与汉寿县酉港镇中洲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存在明显矛盾，对于所存在的矛盾也不能自圆其说，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对证人刘玉堂的出庭证词认为证人系王世宏的邻居，其强调买车过程似乎是当时就知晓，但从法庭发问过程可以看出他是在原审判决之后才从王世春那里听说的相关情况，其证词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原审被告王世宏对于上诉人王世春所提交的三组书面证据材料均表示认可，没有异议；对于证人陈兆春、刘玉堂的出庭证词认为证人反映的情况都是客观真实的。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世春所提交的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原审被告王世宏所辩称的借用身份证购车一事并无其他人知道存在矛盾，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两份保险单并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单独以此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份判决书中并未直接认定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王世宏，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人陈兆春、刘玉堂的出庭证词均为传来证据，系主观推测所作出的结论，证词与王世宏的辩称意见亦存在明显矛盾，不能达到辅助印证实际购车人的目的，对证人陈兆春、刘玉堂的出庭证词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王世宏因犯交通肇事罪，已于2015年7月15日被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被关押于湖南省津市监狱服刑。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肇事车辆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应如何确定，王世春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我国实行的是车辆登记注册制度，车辆行驶证为证明车辆合法所有权的权利凭证。本案肇事车辆1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为王世春，据此可以认定王世春为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王世春上诉虽提出了“肇事车辆并非其所有，而是王世宏借用身份证购买”的理由，但从其二审所提交的证据逐一审查来看，第一，汉寿县酉港镇中洲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并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作为村级基层组织如何知晓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无依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该份证明也与王世宏所辩称的“借用身份证购车一事并无其他人知道”明显矛盾；第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虽列明被保险人为王世宏，但根据保监会《交强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并不只包括车辆所有人，还包括车辆管理人及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该组证据亦不具有排他性；第三，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仅确认王世宏驾车肇事逃逸的事实，并未直接认定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就是王世宏；第四，出庭证人陈兆春、刘玉堂证词所反映的情况均为传来证据，均是根据车辆的使用情况推断实际购车人为王世宏，系主观推测所作出的结论，证人对当时购车的情况并非亲眼所见、所闻，且所陈述情况与王世宏的辩称意见亦存在明显矛盾，并不能达到辅助印证实际购车人的目的。综上，王世春所提交的书证材料及证人证词并不能推翻车辆行驶证所载明的车主为王世春的事实，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王世春作为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平时疏于对车辆的安全管理，致使将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出借给王世宏驾驶而引发事故，对于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王世春本应对王世宏所应承担的赔偿额度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原审判决只认定其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而孙启芳、王进、王前、邓玉翠对此也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自身实体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确认的王世春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比例及金额予以维持。
此外，即使本案中王世春出借身份证给王世宏购车的事实成立，作为身份证出借人的王世春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的范畴，王世春作为身份证的出借人，事实上已构成机动车危险源的开启者、制造者，理应归为赔偿责任主体来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王世春不仅出借了本人身份证，还实际申办了行驶证，由此可以认定王世春以出借身份证的行为认同了实际购买人将机动车挂靠于其名下的意思表示，由此双方形成了车辆挂靠关系，王世春作为机动车法律意义上的所有人，存在对挂靠人加以选择、监督、管理的义务，其因选任不当、挂靠不力的过失行为与王世宏的违章驾驶发生事故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交通肇事作为一种特殊侵权，对事故受害人的救助具有紧迫性和必要性，对机动车辆登记所有人处以连带责任，有利于在肇事驾驶员缺乏赔偿能力或逃逸的情况下，给予受害人必要的救济与抚慰，符合社会本位、法益衡平的原则，也有利于维护机动车辆的登记管理秩序，且本案中王世春在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后，也有权利向直接责任人即王世宏进行追偿，对其并不导致利益的失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王世春上诉所提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上诉人王世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江波
审 判 员 卜玉苹
代理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舒诗淼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