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博爱医院，住所地在江苏省宝应县安宜镇中大街27号。
法定代表人王其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友财，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苏茜，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科巷1号1607室。
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杰，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焦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王其森。
上诉人宝应县博爱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原审被告王其森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扬商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爱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友财、马苏茜、被上诉人莱佛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其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佛士公司一审诉称：2001年4月5日，宝应县安宜医院（以下简称安宜医院）向中国建设银行宝应县支行（以下简称宝应建行）借款198万元，约定于2002年4月5日前付清贷款的本息。借款到期后宝应建行多次催收贷款本息，但是安宜医院一直未偿还全额本息。2004年6月18日，宝应建行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南京办），2007年11月7日，信达公司南京办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江苏众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公司），2010年7月20日，众汇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我方。安宜医院于2002年1月18日，因医院产权制度改革，停业清算，安宜医院将整体资产出售给王其森。2002年3月26日，安宜医院改制为博爱医院，原安宜医院于同年3月10日注销。宝应建行与安宜医院之间借款合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信达公司南京办与众汇公司、众汇公司与莱佛士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莱佛士公司取得了宝应建行对安宜医院的债权。安宜医院将资产整体出售给王其森，王其森应当对安宜医院的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博爱医院系安宜医院改制后成立的新的事业法人，其应当继承安宜医院的该笔债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博爱医院、王其森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449677元；2、诉讼费用由博爱医院、王其森承担。
博爱医院一审答辩称：我方与莱佛士公司之间不存在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事实，莱佛士公司诉我方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符合。首先，博爱医院与安宜医院不具有承继关系，博爱医院是一个独立的非企业法人单位。安宜医院的所谓改制只是商业系统自行认为的企业改制，与博爱医院没有任何关系，博爱医院是独立的与商业系统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家非企业法人医院，安宜医院有其主管部门、有其权利义务承受者。莱佛士公司提出王其森出资500万元实际是以安宜医院资产成立的博爱医院不符合事实，其应当向法庭递交相关证据证实该资产非王其森出资。另外，从2002年7月31日之后无论安宜医院还是博爱医院都没有接到任何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及债务转让的通知，本案在2002年7月31日未能到期还款，莱佛士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之后的一切转让都是无效的，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莱佛士公司的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莱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19日，安宜医院与宝应建行签订编号为2001-QTLD-001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安宜医院）向乙方（宝应建行）借款人民币198万元整，用于偿还2000-QL0001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人债务，借款期限从2001年4月5日至2002年4月5日，贷款利率为6.3375‰。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本金和利息按借款逾期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于2001年3月29日经扬州市宝应工商行政管理局鉴证。
2002年7月31日，宝应建行向安宜医院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安宜医院对前述借款合同项下尚欠的本金198万元和利息14万元进行清偿，该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加盖了安宜医院公章。
2004年6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安宜医院在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公司南京办，该协议所附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截止2003年12月31日，安宜医院所欠的借款本金为158万元，利息356006.08元，合计1936006.08元。同年8月13日，双方在《新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对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公告并要求相关债务人立即履行偿还义务。
2004年9月1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银建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含本案所涉债权在内的相关债权转让给银建公司。2004年12月19日，银建公司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全权管理及处置其所受让的2004年9月17日协议项下的债权。2005年3月9日，双方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公告并要求相关债务人立即履行偿还义务。2006年8月3日，信达公司南京办向安宜医院邮寄送达了《借款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履行归还15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义务，该行为由南京市第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07年11月7日，信达公司南京办与众汇公司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将含本案所涉债权在内的相关债权转让给众汇公司，该合同所附的《标的债权明细》载明截止2007年9月20日安宜医院所欠借款本金为158万元，利息为938437.16元，合计2518437.16元。2008年3月10日，信达公司南京办在《江苏经济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对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公告并要求相关债务人立即履行偿还义务。2008年7月24日，江苏众汇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管理咨询公司）向安宜医院邮寄送达了《债权催收通知书》，告知其债权转让情况并要求立即履行偿还本金15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该行为由南京市石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0年6月19日，众汇管理咨询公司又向安宜医院邮寄送达了《债权催收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偿还本金158万元及相应利息，该行为亦由南京市石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0年7月20日，众汇管理咨询公司与莱佛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将含本案所涉债权在内的相关债权转让给了莱佛士公司。确认书所附的表格载明至转让时安宜医院所欠借款本金为158万元，利息为2075863.14元。2010年9月7日，莱佛士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向安宜医院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通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并要求立即清偿债务。2011年8月8日，莱佛士公司又向安宜医院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偿还全部欠款，该行为由扬州市邗江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因安宜医院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遂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2002年1月18日宝应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的记载，2011年12月29日，该县召开县长办公会议，听取了《宝应县安宜医院产权制度改革有关问题的汇报》，同意安宜医院按县委、县政府改革的相关规定进行产权和职工身份的双置换，将安宜医院资产进行出售，价格为500万元；所得资产变卖款必须全部用于医院改革，包括安置职工、兑付职工集资款和支付宝应建行贷款。会议对安宜医院改革的其他问题作了商定，规定该院出售后，仍保留非营利性医院性质；产权过户过程中，相关规费给予优惠照顾，原则上只收工本费；买主购买产权后可根据需要，按有关规定进行重新登记或更名。此前，宝应县安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安宜医院的委托对其资产进行了评估，并于2001年11月22日出具了《关于宝应县安宜医院的资产评估报告》。
2002年1月18日，宝应县商业局与王其森签订《宝应县安宜医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宝应县商业局）根据县委、县政府改制精神，为了深化医院产权制度改革，提高办医水平和质量，甲方同意将其所属安宜医院整体转让出售，乙方（王其森）有意购买。出售的范围为属于安宜医院所有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详见资产评估表）及无形资产；转让出售的价款为人民币500万元；安宜医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权转让手续由甲方按有关规定争取优惠政策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该协议由宝应县公证处予以了公证。2002年2月2日，宝应县商业局作出《关于同意安宜医院进行改制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决定，同意安宜医院进行改制，改制形式为全额固定资产出售，改制后注销安宜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资格，重新进行法人登记，性质根据县政府纪要为民办非盈利单位。2002年3月10日，安宜医院经有关部门批准注销。
2002年3月26日，博爱医院取得宝应县卫生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02年8月8日，宝应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宝中会验字（2002）第111号《验资报告》，对博爱医院截止2002年8月8日投入资本实收情况进行验资，结论为博爱医院系民营医院，由王其森个人出资购买，王其森申请投入资本金50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500万元，到2002年8月8日止，前述资本金已经收到。《验资报告》所附的《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博爱医院是经宝应县卫生局宝卫发（2002）53号文件批复同意由原安宜医院变更而来，法定代表人王其森，所有制形式为民营，出资人为王其森。
再查明，2007年11月29日，众汇公司更名为众汇管理咨询公司。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博爱医院是否是本案所涉债务的承受人，即博爱医院是否应当向莱佛士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二、莱佛士公司向博爱医院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一、博爱医院应当向莱佛士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本案中，安宜医院与宝应建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银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银建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信达公司南京办与众汇公司签订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以及众汇管理咨询公司与莱佛士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安宜医院未按约向宝应建行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所欠债务的责任。宝应建行对安宜医院所拥有的债权，随后经过一系列的转让，最终受让人为莱佛士公司，历次的债权转让也均以法律许可的方式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至此，莱佛士公司成为本案所涉债权的合法享有者，有权依法向相关债务人主张偿还债务。至于博爱医院，根据相关文件资料的记载，系由安宜医院按当地政府的有关要求改制而来，其改制方式为，安宜医院整体转让出售，王其森将安宜医院整体买下后，重新注册登记为博爱医院，而安宜医院则予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的规定之精神，博爱医院应当作为安宜医院债务的承受人向莱佛士公司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义务。尽管2002年1月18日王其森与宝应县商业局签订的安宜医院转让协议中约定宝应县商业局负责将安宜医院转让前的债务清理完毕，但该约定只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并未经债权人认可，故这一约定对莱佛士公司无约束力。莱佛士公司还要求王其森与博爱医院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对此，该院认为，王其森购买安宜医院的资产已支付相应对价，且本案亦不符合买受人个人需对所购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的相关情形，故对莱佛士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
二、莱佛士公司向博爱医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安宜医院的借款逾期后，宝应建行在2002年7月31日向安宜医院发出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安宜医院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诉讼时效在此时发生中断。2004年6月18日，该笔债权进行了首次转让，由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转让给信达公司南京办，双方并于2004年8月13日在《新华日报》上刊登了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该公告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的债权之日即2004年6月18日，故可认定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在2004年8月13日实际中断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此后的历次债权转让，相关权利主体又分别在2005年3月9日、2006年8月3日、2008年3月10日、2008年7月24日、2010年6月19日、2010年9月7日和2011年8月8日，通过刊登公告或邮寄信件等法律认可的方式向安宜医院进行了催收，每次催收均可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莱佛士公司2012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博爱医院抗辩相关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方式发出的函件其没有收到，但除消极否认外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根据有关规定，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莱佛士公司是本案所涉债权的合法权利人，博爱医院应承受安宜医院的债务向莱佛士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且莱佛士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莱佛士公司要求王其森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博爱医院偿还债务的具体范围，莱佛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了本金158万元及截止2007年11月7日的利罚息1869677元，共计3449677元。对莱佛士公司主张的利息和罚息数额，博爱医院并不认可，其计算的标准与方法的依据也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转让后，只有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或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利。而根据2007年11月7日信达公司南京办与众汇公司签订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中所附的《标的债权明细》，截止2007年9月20日安宜医院所欠借款本金为158万元，利息为938437.16元，合计2518437.16元；此本息数额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依据相关规定计算而来，予以认可。但从涉案债权转让给众汇公司之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并无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也不应适用原借款合同中的有关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以及有关规定的精神，2007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可以比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莱佛士公司主张的2007年9月21日至2007年11月7日之间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5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至于2007年11月7日以后的利息因莱佛士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故不予理涉。博爱医院提出本案所涉债务应由原安宜医院的主管部门负责处理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博爱医院可根据改制当时的有关约定依法另行处理。王其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质证等权利，应自负相关后果，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博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莱佛士公司欠款本金158万元及利息938437.16元（利息计算截止2007年9月20日，自2007年9月21日至2007年11月7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莱佛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47元，由莱佛士公司负担10955元，博爱医院负担29692元。
博爱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原告与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即使安宜医院曾向宝应建行贷款，也应由宝应建行作原告，本案债权转让从未通知过我方，故莱佛士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我方与安宜医院之间不具备权利义务承接关系，我方仅从宝应县商业局处购买了安宜医院的资产，安宜医院有其主管部门和权利义务承受者即宝应县商业局。安宜医院原为国有事业单位，因资不抵债被依法变卖资产后注销，而我方是依法新成立的私营非营利性医院，与宝应县商业局既不存在性质隶属关系，又不存在人员隶属关系，更不存在资产上的联系。我方取得的资产是通过评估变卖支付价款合法取得，我方仅购买安宜医院的资产而不是债权债务的概括接受，且对价已经支付。故我方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宝应县商业局为本案第三人错误。2、莱佛士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履行期满即2002年4月5日起算，此后出现的证据均为无效的证据。2002年7月31日催收通知作出时，安宜医院已经注销，其不可能加盖公章。我方购买资产并长期经营，宝应建行是知晓的，但从未向我方主张过，也未提异议，故莱佛士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安宜医院资产于2002年1月18日出售，我方通过评估支付价款购得资产，是通过国有资产管理局和政府许可的，并进行了公证，宝应县商业局作为安宜医院的主管部门和权利义务继受者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系2003年2月1日起实施，本案不应适用。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莱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莱佛士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莱佛士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告主体适格，我方合法受让该笔债权，依法通知债务人，而债务人安宜医院改制为博爱医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其应当承继安宜医院相关债务。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02年7月31日盖章的催款通知由宝应建行向医院发出，安宜医院此时已经注销，但博爱医院故意加盖安宜医院的印章，该通知合法有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博爱医院提交署名为宝应县商业局原党委书记徐超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按照宝应县人民政府对改制企业的要求，商业局党委决定所有改制企业，在改制且注销后凡属该企业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一律予以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安宜医院于2002年1月改制，2002年3月10注销。”证明安宜医院注销前清算组对印章已经予以封存或销毁，博爱医院不持有安宜医院的印章。莱佛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如果博爱医院要证明当初印章已经封存或销毁不应通过该证明证实，徐超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徐超出具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依法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故在徐超未出庭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安宜医院注销文件中载明审批机关意见为：同意注销，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按双方协议处理。宝应县商业局与王其森签订的《宝应县安宜医院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宝应县商业局负责将安宜医院转让前的债务清理完毕，所欠债务与王其森无关，转让前的债权归宝应县商业局所有，也由宝应县商业局负责处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莱佛士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博爱医院是否应承担案涉债务。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的贷款人为宝应建行，但该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南京办，经过几次转让后，莱佛士公司合法受让案涉债权，现其诉请相关借款本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系适格原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要有明确的被告，博爱医院虽不是借款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但莱佛士公司明确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故其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至于博爱医院是否需要承担相关责任，应待法院实体审理后方可确定。
二、关于莱佛士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博爱医院主张安宜医院于2002年3月10日注销，不可能在2002年7月31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安宜医院公章。莱佛士公司称经其向宝应建行了解，上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安宜医院的公章系博爱医院故意加盖。本院认为，莱佛士公司为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交2002年7月31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发出时安宜医院已经注销，故不能认定该通知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便如莱佛士公司所称该催收通知上安宜医院印章系由博爱医院加盖，也因债权人未向原主办单位宝应县商业局核实债务承继人，而不能认定为有效向债务人送达了催收通知书，即2002年7月31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案涉债务的到期日为2002年4月5日，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至2004年4月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直到2004年6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南京办并进行公告时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莱佛士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博爱医院是否承担实体责任的问题。由于莱佛士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无论述之必要。
综上，博爱医院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扬商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莱佛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97元，由莱佛士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4元，由莱佛士公司负担。博爱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莱佛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国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