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民申字第23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发军。
委托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作永，该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
负责人：洪浚，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作永，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市达欣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和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友林，该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惠忠，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再审申请人吴发军、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公司）、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市达欣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欣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民终字第0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发军申请再审称：（一）达欣公司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明确改变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下浮的约定。同时，达欣公司并非吴发军的合同相对人，亦非工程发包人，无权主张工程款下浮。故二审判决认定达欣公司要求对工程款下浮的主张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发军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关于具体按母本合同执行约定不明确，应当排除适用工程造价下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中的参照合同约定，特指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数额有明确约定的情形，排除了通过造价鉴定来确定工程价款的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吴发军申请再审。
盐城二建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对达欣公司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盐城二建公司授权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签订的，应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无效错误。对吴发军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系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活动，亦应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无效错误。（二）即使涉案合同无效，达欣公司与颖都公司具有过错，盐城二建公司并无过错，应由达欣公司与颖都公司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吴发军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是企业内部管理模式，二审认定吴发军为实际施工人，判决盐城二建公司向吴发军支付工程款错误。（三）既然涉案合同无效，则关于工程价款下浮的约定亦应无效。如按有效执行，则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吴发军之间关于3%管理费的约定也应执行。对此，二审判决实行双重标准，显失公平。（四）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标准，吴发军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二审判决采纳《鉴定报告书》结论，认定盐城二建公司拖欠吴发军579202.39元工程款错误。（五）二审开庭时，仅审判长一人进行审理，且对盐城二建公司提交的三方会议纪要和付款承诺等证据不予质证，审判程序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盐城二建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
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颖都公司将其涉案工程发包给达欣公司施工后，达欣公司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又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吴发军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吴发军施工。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内部承包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无效，并无不当。至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是否获得盐城二建公司授权，及其与吴发军是否具有内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该认定正确。盐城二建公司及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有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首先，无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支付工程价款均系与承包人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方当事人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系由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分包给吴发军实际施工完毕，双方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可见，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吴发军构成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系盐城二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二审判决认定盐城二建公司向吴发军支付工程价款正确。盐城二建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吴发军是企业内部管理模式，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吴发军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不应向吴发军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工程原由颖都公司发包给达欣公司，达欣公司又转包给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三者之间如何支付工程价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盐城二建公司或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出诉请，二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盐城二建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颖都公司、达欣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一般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吴发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将原定协议（合同）的所有条款复印给吴发军，具体按母本合同执行。而母本合同即指达欣公司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实际合同价款为经双方确认的审核后的工程总造价下浮7%，水电安装下浮8%。据此，二审判决认定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向吴发军结算工程价款，总造价下浮7%，水电安装下浮8%，并无不当。吴发军申请再审提出达欣公司无权下浮结算，该下浮约定无效以及不应适用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述《内部承包合同》还约定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向吴发军收取3%的管理费，但因盐城二建公司或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请，二审判决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至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达欣公司之间应否按总造价下浮7%，水电安装下浮8%结算工程价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盐城二建公司或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其与达欣公司之间不应执行该下浮约定的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此外，对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是否拖欠吴发军工程款的问题。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吴发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按照2004年定额，最终以审计部门决算为准。施工完毕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与吴发军等签订《结算协议》，虽然约定按照610元／㎡结算工程款，但从达欣公司与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后来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来看，系为临时结算而确定的拨付工程款标准，并非变更《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标准。据此，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按照2004年定额，对本案工程造价作出《鉴定报告书》，并无不当。根据该份《鉴定报告书》，吴发军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8099061.41元。按照总造价下浮7%、水电安装下浮8%后，扣除甲方供材、3%质量保修金、已付款6700288.5元,剩余579202.39元。据此，二审判决认定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拖欠吴发军工程款579202.39元正确。盐城二建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应采纳《结算协议》约定的标准，不应采纳《鉴定报告书》结论，以及其与吴发军工程价款已结清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审判程序的问题
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审理该案合议庭委派审判长一人在开庭后对当事人进行第二次询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至于盐城二建公司提交的三方会议纪要和付款承诺等证据，并非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审法院即使未予质证，亦无不当。因此，盐城二建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二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吴发军及盐城二建公司、盐城二建连云港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吴发军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姚爱华
代理审判员 李 春
代理审判员 胡 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