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聚源路东、宏图街北1号楼7层7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69987437E。
法定代表人：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仁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洁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57号院，组织机构代码：79061648-2。
法定代表人：张俊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强，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培强，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原审被告：许焕然，男，195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被告：河南亚都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紫荆山路51号。
法定代表人：许焕然，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凯，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濮阳县洁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培强、原审被告许焕然、河南亚都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5）濮民劳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24日，盛达公司与洁达公司签订《河南省水污染治理项目濮阳县污水处理管网完善工程施工合同》，由盛达公司承包第10标段：濮阳县城红旗路以北—解放路以东的水污染治理项目，中标金额8603423元。2011年2月23日，盛达公司与亚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盛达公司将其承包的濮阳县污水处理管网完善工程交由亚都公司施工，亚都公司按最终工程决算总价的1.5%为盛达公司缴纳承包费。合同签订后，亚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聘请窦培强为其项目部管理人员，2012年12月8日，许焕然为窦培强出具欠据一份：今欠到窦培强2011年元月至2012年2月工资款47300元，濮阳县污水管网项目部许焕然，2012年12月8日。后经窦培强催要，许焕然于2014年3月6日向窦培强出具：待工程结算后付清，许焕然，2014年3月6日。后因窦培强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许焕然、盛达公司、洁达公司、亚都公司支付工资款47300元。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濮阳县审计局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了濮县审基报【2015】127号审计报告，对第十标段工程送审金额9458344.43元，审定金额6441482.16元。庭审后，洁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盛达公司工程款6793280.76元，证明工程款已全额支付与盛达公司，不应再承担因本次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及劳务费等费用。窦培强及盛达公司对该证据均有异议，仅认可收到3198223.32元，并对其中洁达公司所支付的400000元的款项性质产生争议。
原审认为，窦培强要求许焕然、盛达公司、洁达公司、亚都公司支付其工资款47300元，并由许焕然出具了欠据。双方的雇佣关系成立，许焕然、盛达公司、洁达公司、亚都公司理应及时将所欠工资款支付与窦培强而未支付，酿成纠纷应负全部责任。因许焕然系亚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窦培强服务的工程又系亚都公司借用盛达公司的资质所承包，故应认定许焕然出具欠据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所欠窦培强的工资款应由亚都公司承担。洁达公司辩称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与盛达公司，因窦培强及盛达公司等对洁达公司所支付的40万元的性质有异议，认为该款系洁达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而非工程款，原审认为，若该40万元如洁达公司所辩称的系支付的工程款，这与其所称的本工程为国外银行贷款的市政工程，本工程款的支出全部由濮阳县政府对外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统一支付相矛盾，故洁达公司所辩已将全部工程款付与盛达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由于洁达公司未及时付清工程款，从而导致亚都公司欠付窦培强劳务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盛达公司及洁达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亚都公司所欠窦培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亚都防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窦培强工资款473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濮阳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窦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元，由被告河南亚都防腐有限公司负担。”
盛达公司上诉称，1、窦培强与许焕然、亚都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窦培强现为执业律师，在本案审理期间以律师身份代理许焕然实际控制的亚都公司另案起诉盛达公司和洁达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存在实质上的共同利益关系。窦培强仅凭一张工资欠条，据以证实不存在的劳务关系，涉嫌虚假诉讼。2、即使窦培强与亚都公司有劳务关系，其名为劳务，实为法律服务，窦培强的行为违反律师法的明确规定。3、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是否支付的相关事实，亚都公司已诉至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时，工程款纠纷案件尚在庭审中，工程款是否全额支付没有定论，根据法律规定，应裁定本案中止。原审判决的依据为工资欠条，窦培强作为执业律师，原审法院对其身份应是明知的，但未严格审查，致使本案事实不清。请求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5）濮民劳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窦培强承担。
窦培强辩称，1、盛达公司称窦培强与许焕然、亚都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毫无根据。2、盛达公司称窦培强与亚都公司名为劳务，实为法律服务也毫无根据，且该上诉请求也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盛达公司如有证据证明窦培强违反律师法规定，可向有关部门投诉，而不应向法院起诉。3、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并无不当。洁达公司应付本案工程款及保证金7301882.16元，已付3198223.32元，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4103658.84元。即使洁达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6793280.76元属实，洁达公司至少尚欠盛达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508601.46元，窦培强所请求的劳务费显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2015年7月，洁达公司给许焕然出具的退付保证金清单中承认，尚欠保证金127997.83元，原审向洁达公司送达保全该部分保证金裁定后，洁达公司针对该裁定未提出异议，洁达公司承认欠承包人保证金数额也大于窦培强所请求的劳务费数额。请求驳回盛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洁达公司对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
许焕然、亚都公司述称，欠付工资属实，当初窦培强确实在公司帮助协调地方关系和阻止施工事宜。
洁达公司上诉称，1、洁达公司与窦培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洁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窦培强的诉讼请求。洁达公司通过法定的招投标方式对濮阳县污水收集管网完善工程对外发包，盛达公司中标后与之签订了正式施工合同，该发包行为与许焕然、亚都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洁达公司未与窦培强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许焕然与窦培强如何约定工资报酬与洁达公司无关。窦培强主张洁达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根据。2、根据盛达公司报送完成的工作量，洁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洁达公司已委托濮阳县政府国内外贷款项目办公室将支付工程款凭证全部复印，工程款已付6793280.76元已超出濮阳县审计局所审计的工程款数额，应为超支工程款，因此洁达公司不再有任何支付义务并保留追诉的权利。3、亚都公司起诉盛达公司和洁达公司要求工程款的案件一直在濮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当中，是否拖欠工程款还是超支工程款尚不明确，原审认定事实明显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窦培强的诉讼请求。
窦培强辩称，洁达公司截至目前至少欠付亚都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176196.13元，洁达公司承认审计局审计金额为6441482.16元，洁达公司为许焕然出具的退付保证金清单承认尚欠127997.83元，保证金未退，两项合计659477.99元。洁达公司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证明该公司已支付盛达公司6793280.76元，其中洁达公司称预付工程款40万元，通过濮阳县政府国内外贷款办公室支付6393280.76元，但其中洁达公司所支付的40万元不是预付工程款而是开工时退付的保证金，其理由是涉案工程所有工程款都来源于亚行贷款，所有工程款的支付都应通过濮阳县政府国内外贷款管理办公室来支付而不可能通过洁达公司来支付，对盛达公司所支付的40万元是保证金。该公司会计在其出具的退付保证金清单中已证明的非常清楚，即2011年3月16日开工时退付保证金40万元，从时间和数额上与洁达公司所证明的预付工程款40万元完全一致，那么根据洁达公司应付工程款6569479.99元减去其通过濮阳县政府国外贷款管理办公室支付的6393280.76元等于176199.23元，即按照洁达公司所承认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来计算洁达公司至少尚欠付十标承包人工程款及保证金176199.23元，其中欠付工程款48201.40元，这一欠款事实非常清楚根本无需等待另案的判决结果。
盛达公司辩称，盛达公司对窦培强与洁达公司所述的数额一概不予确认。盛达公司收到濮阳县政府国外贷款管理办公室支付的款项2798223.34元，收到洁达公司支付40万元，共计3198223.34元，共支付给许焕然3439123.02元。其中31万借款就是让许焕然支付工地工资使用，盛达公司没有拖欠任何工资、劳务费、工程款。
许焕然、亚都公司述称，洁达公司称已超额支出工程款不属实。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窦培强在亚都公司承包的濮阳县污水处理管网完善工程提供劳务，许焕然作为亚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窦培强出具了欠付劳务费的欠据，亚都公司应当承担拖欠劳务费的清偿责任。该工程系洁达公司发包与盛达公司，盛达公司将施工资质出借与亚都公司，洁达公司、盛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盛达公司上诉称窦培强与许焕然、亚都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本院认为，盛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于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达公司、洁达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是否支付的相关事实正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原审认定该项事实不清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审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洁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超过窦培强所主张的劳务费用，判决盛达公司、洁达公司在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洁达公司上诉称根据盛达公司报送完成的工作量，洁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的理由，本院认为，对于2011年3月16日洁达公司支付盛达公司40万元的性质，洁达公司称系支付工程款，但该项辩解与洁达公司主张本工程所有工程款均来源于外资银行贷款，所有工程款的支付都应通过濮阳县政府对外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支付的辩解理由相矛盾，故应认定洁达公司并未完全向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对拖欠窦培强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66元，由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83元，由濮阳县洁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9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坤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肖敬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