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付（又名周泉），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兰，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周道付之妻。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传圣（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长国，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周定山（代理权限：代为出庭参加诉讼，代收法律文书），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超（代理权限：代为出庭参加诉讼，代收法律文书），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蒋洪山，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孔家坡*组。
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周道华，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水市长岭镇南街***号。
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因与被上诉人董长国、蒋洪山、周道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2）鄂随县民初字第0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2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袁涛、程朝晖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长国诉称：被告周道付、汪国兰在经营随县厉山镇勤劳村砖厂期间，我于2009年前后向被告提供煤炭，后经结算被告累计欠我煤款13万余元。2012年3月21日，我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仅支付13万余元的零头，还欠13万元整，鉴于被告所欠煤款数额较大，仅支付了欠款零头，对余款没有承诺付款期限，特请求判令周道付、汪国兰立即偿还欠款13万元及利息，并由周道付、汪国兰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周道付、汪国兰辩称：随县厉山镇勤劳村页岩砖厂（原勤劳村综合建材厂、宏发砖厂）未支付原告董长国供应的煤炭货款13万元整情况属实，但董长国起诉主体错误。董长国供应煤炭期间，砖厂的原负责人为蒋洪山、周道华，现负责人为沈茂坤，被告周道付只是煤炭买卖的经手人，并非实际买卖合同的主体，煤炭买卖合同的买方当事人应为勤劳村页岩砖厂。故董长国起诉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董长国对周道付、汪国兰的诉讼请求，或追加随县厉山镇勤劳村页岩砖厂为本案被告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原审追加被告蒋洪山辩称：周道付申请追加我为本案被告的理由是其与我系合伙关系，而事实上周道付与我并非合伙关系，周道付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依据周道付追加被告的申请内容得知，董长国的欠款是由周道付经手出具的欠条，如果确属合伙欠款，董长国不仅要追加被告，而且应有我签字认可的欠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追加我为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追加被告周道华辩称：原勤劳村综合建材厂于2008年5月建成投产，总投资80万元，我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2.5%，该厂建成投产后，我既没有参加2008年的生产经营管理，也没有参加2009年、2010年的承包经营，我与董长国之间无任何买卖关系。原勤劳村综合建材厂的实际负责人是蒋洪山一人，与原厂主的转让协议、村组的土地承包协议均为蒋洪山一人签订，该厂2008年至2010年的所有开支、付出账目及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利润全部在蒋洪山一人手中，蒋洪山至今未向其他人公开，利润也未向其他人分红。因我并非实际合伙负责人，请求法院判定我不为本案买卖合同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查明：2007年11月11日，蒋洪山与原随州市曾都区厉山镇勤劳村委会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该村原废弃轮窑由蒋洪山与原轮窑所有者刘安平协商租用或买断事宜；蒋洪山向勤劳村委会租用窑厂用地60亩，年租金3万元，期限为10年。当月15日，周道华向砖厂交纳入伙资金10万元，成为合伙人。2008年1月1日，蒋洪山与刘安平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刘安平将座落于原随州市曾都区厉山镇勤劳村委会十八门轮窑一套转让给蒋洪山，转让费为30万元整。2008年5月，蒋洪山、周道华将砖厂建成投产，并将砖厂更名为“随州市曾都区厉山镇勤劳村宏发砖厂”，但未经工商部门登记。2008年12月17日，蒋洪山、周道华与周道付、蒋某签订了一份《红砖生产及生产安全承包合同》，约定：蒋洪山、周道华将租赁的厉山镇勤劳村委会宏发砖厂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一年内的红砖生产及安全等生产活动全面承包给周道付、蒋某，周道付、蒋某完成每年度的基本生产任务为1200万块红砖，每差一万块赔款100元，�超过1万块奖100元；蒋洪山、周道华以每块红砖价格0.158元结算，红砖由其销售。合同签订后，周道付、汪国兰及蒋某即开始生产经营。次年双方仍以前一年的红砖生产及生产安全合同遵照执行，但因红砖价格问题双方未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后蒋某与周道付产生矛盾，蒋某退出了砖厂的生产经营。2009年至2010年期间，董长国一直向周道付承包经营的原随州市曾都区厉山镇勤劳村宏发砖厂供应焦煤。2009年经董长国与周道付、蒋某结算，周道付、蒋某欠董长国煤款12万元，此欠款由蒋某向董长国出具了欠条（后该欠款董长国于2011年3月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起诉了蒋某，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该欠款由蒋某偿还，现已履行）。2010年，董长国与周道付经结算，欠董长国煤款13万余元。2012年3月21日，董长国向周道付索要欠款，周道付偿还了13万余元欠款的零数，尚欠13万元整，周道付又向董长国出具了欠条。为此，董长国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周道付在2010年承包原随州市曾都区厉山镇勤劳村宏发砖厂经营期间购买董长国焦煤，用于生产属实，有欠条证实，足以认定，周道付应当偿还欠款。董长国要求周道付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欠条中没有约定，对此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周道付、汪国兰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蒋洪山、周道华的辩称理由成立，应予采信。被告周道付、汪国兰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道付、汪国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董长国煤款13万元；二、驳回原告董长国要求被告蒋洪山、周道华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4070元，由被告周道付、汪国兰负担。
周道付、汪国兰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次年（2010年）双方仍以前一年的红砖生产及生产安全合同遵照执行”有误，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周道付和蒋某承包经营厉山镇勤劳村宏发砖厂是事实，该承包经营期间董长国的煤款已结算�毕。2010年1月1日起宏发砖厂系蒋洪山、周道华经营，上诉人周道付只是为蒋洪山、周道华打工，工资由蒋洪山、周道华支付，有工资表为证。上诉人周道付出具内容为“宏发砖厂欠董老板煤款13万元”的条据是代表宏发砖厂的职务行为，且该条据上明确表述欠款人系宏发砖厂，周道付只是作为经手人在条据上署名，而非欠款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13万元煤款明显有误，此款应由宏发砖厂2010年的实际承包经营人蒋洪山、周道华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长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蒋洪山、周道华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董长国辩称：自我2009年向上诉人供煤以来，从未与蒋洪山谋面，所有供煤交货、结算、付款都是直接由上诉人和蒋某负责。2009年以前的煤款由上诉人和蒋某支付外，尚欠12万元由蒋某出具欠条，我已起诉蒋某现已判决执行完毕；2010年因上诉人和蒋某经营有分歧，蒋某离开砖厂，我仍继续供煤，最后不仅是和上诉人总结算，而且是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在2012年3月2日向上诉人索要欠款时，上诉人将13万余元欠款的零数支付后，尚欠13万元整才向我出具欠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洪山辩称：2009年度的承包经营完毕后，周道付以种种理由未与答辩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而蒋某因和上诉人闹矛盾退出了经营，砖厂实际由周道付个人经营。周道付出具欠条、付款及董长国向上诉人供煤等都证明砖厂是上诉人个人经营，上诉人自称是履行职务行为，无证据证实，董长国也不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2010年2月至12月宏发砖厂后勤人员工资表一组，载明每月工资表中人员为周道付、蒋某、包艳菊、李克旭、汪心和、李云琴中的四人或三人。证明目的：2010年周道付是给蒋洪山、周道华打工，蒋洪山、周道华每月发给周道付工资2000元，宏发砖厂2010年并非周道付承包经营。
二审中，被上诉人蒋洪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人蒋某的证言（蒋某接受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主要内容为：“我与周道付合伙承包经营宏发砖厂一年半，从2009年1月起至2010年6月我退出合伙，2009年度董长国供应的煤款是我出具的欠条，2010年度董长国供应的煤款是周道付出具的欠条，本案的13万元煤款是2010年供煤所形成的。我与周道付合伙承包经营期间，周道付一支笔负责财务审批，汪国兰作为会计负责开票，我负责收材料。合伙期间，每月我与周道付各领取2000元工资，年底分红。我退出合伙时未分红，周道付�没钱可分。退伙时，我2010年所垫生产款，汪国兰于2011年1月10日向我出具证明条。”证明目的：2010年度虽未签订生产承包合同，但宏发砖厂实际系周道付、蒋某承包经营，蒋某中途退出，并约定经营债务由周道付一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长国对于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工资表来源不明，工资表中无制表人和审批人，其中拿工资人员的工作性质情况不明。被上诉人蒋洪山对于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提交的工资表有异议，认为宏发砖厂2010年系周道付承包经营，故由周道付负责发工资，该工资表是周道付自己制作的表。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对于被上诉人蒋洪山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蒋洪山与蒋某之间系亲叔侄，有利害关系，2009年度合伙承包经营砖厂有承包合同为证是事实，但2010年度没有签订承包合同，蒋某所称合伙承包经营不是事实。�上诉人董长国对被上诉人蒋洪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提交的工资表，有领取工资人员的签名认可，工资表本身应属客观真实，但工资表中并无蒋洪山、周道华的审批或签名认可，故不能证明系蒋洪山、周道华在负责支付2010年度的人员工资，虽周道付每月领取工资，但如果系周道付承包经营砖厂自己每月领取一定数额的工资也是合乎情理的，故对于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提交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蒋某的证言，上述工资表显示蒋某领取工资至2010年8月份，自2010年9月份起未再领取工资，与蒋某所称2010年中途退出相符，但其退出时间并非2010年6月，应系2010年9月；蒋某的证言与工资表能相互印证，且能与汪国兰2011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故对蒋某的证言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1）曾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5月20日，蒋某在董长国处购买价值12万元煤，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今欠董煤款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蒋某09.5.20号”；2010年4月7日，蒋某又在董长国处购买烟煤，出具欠条“今欠烟煤款贰万元整（￥：20000元）蒋某10.4.7号”，以上两笔煤款合计12万元，董长国多次索要，蒋某仅偿付欠款24000元。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2011）曾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结果为由蒋某及其妻子张爱琚共同偿付董长国煤款96000元及利息。蒋某于2010年9月退出了与周道付合伙承包经营宏发砖厂，蒋某在2010年度合伙经营期间垫付了部分生产款，经结算，周道付妻子汪国兰在蒋某退出合伙后于2011年1月10日向蒋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蒋某垫2010年生产款陆万零贰佰玖拾元整。汪国兰2011.1.10号”。
本院认为：虽然周道付、蒋某2010年没有与蒋洪山、周道华签订书面的生产承包合同，但周道付、蒋某2010年继续合伙承包经营宏发砖厂的事实，有蒋某的证言、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1）曾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汪国兰2011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周道付向董长国出具的煤款欠条以及董长国的陈述（购煤系周道付联系、煤款零头系周道付偿付）为证，可以认定。周道付、蒋某合伙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务，理应由合伙人周道付、蒋某共同偿还，但蒋某2010年9月已经退出合伙，对于蒋某2010年垫付的生产款周道付、汪国兰已予结算并出具单据，表明蒋某与周道付之间就合伙事宜已经结算完毕，故本案欠款13万元应由周道付、汪国兰夫妻共同偿还。周道付上诉称所欠13万元煤款应由宏发砖厂2010年的实际�包经营人蒋洪山、周道华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周道付、汪国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珍
审判员 袁 涛
审判员 程朝晖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万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