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民终字第3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建耀。
委托代理人：朱立峰。
委托代理人：张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祺。
委托代理人：许春华。
上诉人宁波海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德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城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2月18日，海逸公司与富阳市灵桥镇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富阳市灵桥镇人民政府新办公楼配套（广场）工程由海逸公司承包。2004年4月，海逸公司与孙定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书，将该工程中的池塘砌筑黄石和石亭（Φ3.3M）分别分包给孙定洪，后又与孙定洪口头约定该配套（广场）工程中的花岗岩铺装也分包给孙定洪。海逸公司在施工过程中（2004年9月30日前）陆续向孙定洪支付了396500元工程款。孙定洪施工完成后与海逸公司项目部就工程量和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双方确认孙定洪分包项目的工程价款合计为1838505.14元（其中石亭子项目工程款为55000元）。富阳市灵桥镇政府新办公楼配套（广场）工程完工后，海逸公司编制了该工程的“工程决算单”，工程决算单上标注日期为2004年12月。2006年6月23日，灵桥镇人民政府发函给海逸公司，称灵桥镇政府新办公大楼配套（广场）工程完工已有一年多，但海逸公司未将决算报于灵桥镇政府，为尽快了结该项工程，特发函要求在7月30日前把决算报于灵桥镇政府，以便尽快审计。富阳市审计局对灵桥镇政府办公楼配套（广场）工程竣工决算审计后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了富审投报（2009）7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认为“该项目已按施工合同要求建设完毕”。审计过程中，于2009年1月23日经施工方与业主方协商调整确定石亭子项目价款为5000元，孙定洪在相应的审计会议纪要中签字确认。
经孙定洪催讨，海逸公司分别于2005年1月18日（付400000元）、2006年1月26日（付40000元）、2009年8月13日（付200000元）、2009年8月21日（付60000元）、2010年1月11日（付100000元）、2010年2月11日（付50000元）分六次支付了共计850000元工程款。余欠工程款542005.14元海逸公司拖延未付。孙定洪多次催讨未果后曾于2010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海逸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后撤回起诉［案号为（2010）杭富大民初字第204号］。2011年7月28日，孙定洪将此债权转让给黄必信，并于次日以特快专递方式通知海逸公司。2011年8月3日黄必信诉至法院，要求海逸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及利息等，后撤回起诉［案号为（2011）杭富城民初字第161号］。2012年3月10日黄必信将此债权转让给孙定洪，并通知了海逸公司。2012年4月2日孙定洪将此债权转让给赵德祺，并通知了海逸公司。2012年7月23日赵德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海逸公司立即支付赵德祺工程余款592005.14元；二、海逸公司支付赵德祺欠付工程款利息453201.32元（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6日止按所欠工程款数额之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三、海逸公司支付赵德祺自2012年7月7日起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付款之日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所欠工程款数额之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55%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海逸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海逸公司与孙定洪间订立的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孙定洪已按约完成其所承包的工程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海逸公司理应及时支付价款。孙定洪分包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经由海逸公司项目部确认为1838505.14元（其中石亭子项目工程价款为55000元），事后在审计过程中对石亭子项目价款调整确认为5000元，可视为对石亭子项目工程价款作了变更，故而孙定洪分包工程总价款认定为1788505.14元。海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46500元，尚欠工程款542005.14元。
本案中双方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具体时间等，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付款时间确定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从本案中海逸公司已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中显示编制工程决算单时间为2004年12月，且该决算单中已包含有孙定洪分包工程内容，故可确定孙定洪已在2004年12月底前向海逸公司提交了相应分包工程的竣工结算文件，自2005年1月1日起海逸公司应向孙定洪支付相应工程款。逾期未付，则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法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孙定洪已转让余欠工程款及利息等债权，赵德祺已受让该债权，并通知了海逸公司，故海逸公司应向赵德祺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现赵德祺起诉要求海逸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92005.14元，利息453201.32元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以下部分：余欠工程款542005.14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6日止的利息为383148.33元；自2012年7月7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55%计算的利息。海逸公司提出的关于其从来没有与孙定洪做过书面确认工程款、海逸公司已不结欠孙定洪工程款等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海逸公司支付赵德祺工程款542005.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海逸公司支付赵德祺利息383148.33元（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6日止按海逸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海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德祺自2012年7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542005.14元工程款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55%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赵德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420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207元，由赵德祺负担2206元，由海逸公司负担17001元。
宣判后，海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唯一能够证明工程量的证据是赵德祺提供的《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一审法院对于该书证的审查，存在偏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德祺对于该书证形成的时间，如何形成。都没有能够作出回答。为达到对该案基本事实掩盖的目的，赵德祺通过多次债权转让的方式，使得原债权人孙定洪在另案中对其不利的陈述得到掩盖。本案的原债权人是孙定洪，孙定洪在2010年10月向富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而后撤诉。2011年7月28日，孙定洪将此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黄必信，2011年8月21日，黄必信向富阳市人民法院起诉。黄必信又于2012年3月21日撤诉。2012年4月2日，该债权又转给孙定洪的女婿即本案的赵德祺。孙定洪通过多次的债权转让使得其第一次的陈述与其后几次案件中的矛盾不为法院所注意。二、一审法院对其依法调查的证据不予采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在（2010）杭富大民初字第204号案中，依法向李江校进行调查，并做了询问笔录。该笔录中明确了李江校没有与孙定洪进行过结算。这与孙定洪在该案中的陈述是一致的。该询问笔录由原审法院所作。而却以李江校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鉴于以上事实，海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法上诉，望予以改判。
本案中唯一能证明工程量的证据是赵德祺一审提交的《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结算凭证，该证据不能证明赵德祺的诉请。该结算凭证上“本工程结算情况属实，李江校”字样经一审鉴定，并非李江校本人所签。李江校为现场施工人，其只有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无权对工程进行结算。一审中赵德祺作为该证据的持有方一直未能向法庭说明该份证据形成的具体时间以及上述字样为谁所书写，需要说明的是，经鉴定，项目部专用章是在李江校签字之后才盖上去形成的。（2011）杭富城民初字161号案件中即该案经孙定洪债权转让给黄必信，该案中法院向李江校作出询问笔录之后，黄必信撤诉，李江校在笔录中明确表明其没有对孙定洪出具字条，其没有权利与孙定洪进行结算。李江校也明确向法院表明，这些结算单包括本案这张结算凭证是由原债权人孙定洪弄好的。原债权人孙定红在2010年7月23日就该笔债权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0）杭富大民初字204号，该案中，孙定洪在庭审过程中以及诉状中多次表明其没有与海逸公司进行过结算。赵德祺通过多次债权转让的方式，使得法院对证据错误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赵德祺在2004年12月30日之前向海逸公司编制了结算单，据此确定海逸公司应向赵德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从2005年开始计算，与事实不符。相关事实可以证明，孙定洪是代表施工方与业主方进行工程施工的，这可以从2009年1月23日在施工方与业主方协商调整相关价格时孙定洪在相应审计会议纪要中作为施工方签字得到确认，孙定洪的工程量都是由监理和业主方直接进行确认并决算的，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得出2004年12月31日之前孙定洪向赵德祺提交了竣工决算文件。一审法院认为结算的时间是2004年12月30日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竣工完成时间应是2009年3月30日，以富阳市审计局作出最终的复审为准。即使赵德祺方结欠工程款属实，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也应当是从工程竣工决算、审计之日起来计算、支付相应利息。该事实有孙定洪在（2010）杭富大民初204号案件中的陈述为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赵德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赵德祺提供的《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结算凭证作为主要证据结合施工协议书和针对该结算凭证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对原债权人孙定洪分包工程内容的一致陈述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具体理由如下：1.《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结算凭证上海逸公司项目部签章经鉴定与海逸公司所使用的项目部签章一致且形成于“本工程结算情况属实.李江校”书写字迹之后，不论该书写字迹是否为李江校本人所签均足以说明海逸公司项目部签章当时对《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结算凭证上所载相关内容是确认无异议的。虽然鉴定意见中确认李江校的笔迹与其他检材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前述结论的正确，海逸公司也表示了李江校并无权代表海逸公司来结算工程价款。因此他的签字是否真实并不会妨碍海逸公司的确认。2.《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结算凭证上载明的工程量内容包括广场花岗石铺装、一只石亭子（建成后拆除）、黄石砌筑与双方的施工协议以及双方对分包工程内容的相关陈述一致。足以证明其客观真实性。3.海逸公司陈述在一审庭审中赵德祺对该书证形成的时间以及形成过程没有作出回答纯属无稽之谈。关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和形成过程在（2011）杭富城民初字第161号案庭审中黄必信的代理人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叙述。该书证形成时间以及过程的具体细节与本案事实认定并没有明显的关联性。二、一审法院对（2010）杭富大民初字204号案中对李江校询问笔录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李江校是杭州富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员工，本案杭州富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海逸公司具有共同利益关系，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且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一审法院对其陈述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孙定洪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黄必信，黄必信后将该债权转让给孙定洪，之后孙定洪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赵德祺，几次转让过程中，债权人均已经告知了海逸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我国在债权让与对债务人生效的问题上采用的是通知原则，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故案涉的几次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会导致海逸公司所称的通过多次债权转让的方式，使得孙定洪在另案中对其不利的陈述得以掩盖的情况。
一审期间赵德祺提交的《灵桥镇工地花岗石工程量》结算凭证上“本工程结算情况属实.李江校”虽经鉴定并非李江校本人签字，但是经鉴定该结算凭证上宁波海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印文系在上述文字形成时间之后加盖，且海逸公司对该项目部专用章印文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结算凭证也能施工协议书相互印证。故海逸公司以前述文字并非李江校所签，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否认该结算凭证的真实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2元，由宁波海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