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5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男，汉族，1972年3月出生，系被害人黄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女，汉族，1970年10月出生，系被害人黄某之母。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猛，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玉朋，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新镇，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春杰，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玉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冬、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齐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张猛，被告人秦玉朋及其辩护人马春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7日22时许，被告人秦玉朋看到妻子黄某（被害人，女，殁年20岁）的QQ聊天记录而怀疑黄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因而将黄某下颌打伤。次日，被告人秦玉朋陪同黄某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当晚二人在沈阳市和平区一旅店内住宿。期间，被告人秦玉朋与黄某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秦玉朋用双手扼住黄某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秦玉朋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玉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秦玉朋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下同）486159元。其中丧葬费23155元、死亡赔偿金210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454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
被告人秦玉朋对被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秦玉朋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秦玉朋系初犯，建议对秦玉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玉朋和黄某（被害人，女，殁年20岁）于2014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4年4月7日22时许，秦玉朋在黄某的QQ聊天记录中，发现黄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而将黄某下颌打伤。次日，秦玉朋陪同黄某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当晚二人在沈阳市和平区某旅店内住宿。期间，秦玉朋与黄某再次发生争吵，并用双手扼黄某颈部，致黄某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秦玉朋使用黄某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秦玉朋的犯罪行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齐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下同）24155元，其中丧葬费23155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某证言及其与黄某的QQ聊天记录证实，黄某和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等案件相关情况的事实。内容如下：
刘某某证实，我和黄某是远房亲戚。我和黄某聊天时她给我手机发过一个男的照片，她说那个男的是法库做瓷砖生意的老板，有老婆和孩子，同时黄某还说女的年轻时不好好玩，过了三十后就不行了，我还劝她别和那个男的处深了，有感情拨不出来。平时黄某管我叫玲姐。公安机关让我看的中国移动QQ聊天打印记录，是我和黄某的聊天记录。
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4日秦玉朋到案时，公安机关在其处扣押了黄某的OPPO牌白色手机一部，并将上述物品拍照附卷。庭审时，秦玉朋、黄某某、齐某某辨认确认该手机系黄某生前所用手机。
2014年4月11日，公安机关从扣押黄某手机内打印制作了其与刘某某的QQ聊天记录证实，在聊天过程中黄某告诉刘某某其与一名做瓷砖生意的老板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上传了该老板照片的事实。
2.证人黄某某系黄某之父，其证言证实案发前听秦玉朋说因发现黄某有外遇而将黄某打伤，后其让二人到沈阳治伤等案件情况。内容如下：
黄某和秦玉朋结婚后没有自己的住房，一直住在我家，他们有一个三岁男孩，秦玉朋一直在沈阳打工。2014年4月7日上午11时许，秦玉朋从沈阳回到家，晚上10时45分，我从家出去上夜班，刚到单位，我老伴齐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黄某和秦玉朋打起来了，我就返回家，见黄某在炕上躺着，人事不省，嘴里流血，身上也都是血，秦玉朋在旁边站着，我问秦玉朋为什么打黄某，秦玉朋什么都没说，然后我开车和秦玉朋拉着黄某到康平县医院去看病。在途中秦玉朋说黄某有外遇了，我问秦玉朋有什么证据，秦玉朋说看见黄某手机QQ聊天记录了。到医院后，医生说黄某的下吧骨折了、牙掉了，感觉挺严重，第二天我就拉他俩去法库客运站，让他们去沈阳看病。今天早上，南湖派出所打电话通知我说黄某被秦玉朋杀了。黄某平时与秦玉朋关系挺好，从来没打来仗。公安机关进行解剖检验时我在场，确认死者是黄某。
结婚证证实：秦玉朋与黄某在2014年2月1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3.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日秦玉朋和黄某入住王某甲所开旅店的事实。内容如下：
王某甲证实，我在沈阳市和平区开黑旅店，主要针对医大二院看病人员或其家属的住宿。2014年4月8日晚上八点左右，我妹妹王某乙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房间，我告诉她有，王某乙就把秦玉朋和黄某带到旅店了，旅店的各个房间都能从里面锁门。
王某乙证实，我下岗无业，没事的时候帮我哥接活，在盛京医院门前发名片，名片上有我的电话，有需要住宿的，给我打电话，我就带他们去。2014年4月8日，秦玉明给我打电话说想住店，我反问他怎么知道的我电话号，他说刚才我给他的名片。后我们在盛京医院对面见面，我就把秦玉朋和黄某带到了旅店，还把钥匙给了他们，黄某给了我50元钱，我就走了。我没有登记秦玉月和黄某的身份信息。
经公安机关组织，王某乙对不同男性、女性免冠照片各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秦玉朋和黄某。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4.证人李某某系被告人秦玉朋之母，其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20时左右，我给秦玉朋打电话，秦玉朋说黄某跟人在外睡觉了，我说如果黄某能改就继续好好过日子，要是改不了把孩子送回来，他们愿意离婚就离婚。之后大概在23时40分，秦玉朋给我打电话说黄某没了。4月8日零时左右，我给秦玉朋打电话，他说他把黄某掐死了。
公安机关从黄某手机中调取的通话记录并打印附卷证实，秦玉朋于2014年4月8日零时29分前后使用黄某手机与其母亲李某某多次通电话的事实。庭审时秦玉朋确认李某某手机号码。
5.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某室。西卧室内地面发现二枚烟蒂，西南侧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上铺盖一床绿色棉被，尸体上身为桔色羽绒服，下身为黑灰色外裤，赤足；在床单、床侧面、床头柜表面、床头柜抽屉上分别发现一处疑似血迹；在床头柜北侧地面发现有2条黄色枕巾，枕巾上均有疑似血迹。以上疑似血迹及枕巾、枕巾上疑似血迹、烟蒂被提取。现场其他部位未见明显异常。
被告人秦玉朋到案后指认沈阳市和平区某室右侧西屋床上系其致死黄某的地点，与现场勘查证实的被害人被害地点一致。有指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6.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秦玉朋到案时，公安机关扣押了其作案时所穿蓝色、2尺4的牛仔裤一条，41码、李宁牌、黑色黄边鞋一双，森马牌、棕黄色夹克M码夹克一件。庭审时，秦玉月辨认确认扣押的上述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
公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秦玉朋到案后提取了秦玉朋血样、秦玉朋十指指甲、秦玉朋鞋上血迹、秦玉朋上衣袖口血迹和秦玉朋裤子上血迹，并在尸检时提取了黄某血样、黄某十指指甲、黄某颈部拭子、黄某阴道拭子、黄某乳头拭子和黄某口腔拭子，同时案发后提取了黄某父亲黄某某及其母亲齐某某血样。
7.沈阳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床头柜抽屉面上血迹、床头柜表面上血、双人床侧面血迹、双人床床单上血迹、黄色枕巾上血及秦玉朋鞋上血迹、秦玉朋上衣袖口血迹、秦玉朋裤子上血迹、黄某颈部拭子、黄某乳头拭子、黄某口腔拭子、黄某十指指甲，与黄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28099×1017。现场提取的卧室地面烟蒂及提取的秦玉朋十指指甲、黄某阴道拭子，与秦玉朋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76763×1021。黄某某、齐某某与黄某符合生物学父母女关系，其似然比率为4.3120466051×1010。
8.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黄某尸体左眉弓内侧、左眼外眦外、左口角外侧有表皮剥脱，左颧部皮肤青紫变色伴肿胀，左上唇粘膜下出血，上颌唇系带左侧见长1.5厘米齿龈裂创，下颌底右侧见多处融合横行条片状青紫变色，颈部正中见融合成片的表皮剥脱及数处散在短条片状表皮剥脱，左颈部下颌角后有点状表皮剥脱，左颈部锁骨上窝有点条状表皮剥脱。解剖检验，颈部下颌底广泛软组织出血，左颈部深层肌肉见多处出血，左侧颈部深层肌肉见一处出血，甲状腺表面见多处出血点，咽后壁见软组织出血，双肺浆膜下见大量散在出血点，心脏浆膜下见散在针尖样出血点，脾脏被膜皱缩。论证，本例尸体颈部多处表皮剥脱，对应处颈部深层肌肉、甲状腺及咽后可见软组织出血，其损伤应系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合尸体颜面部可见青紫及出血点、心肺浆膜下出血点等明确窒息征象，结论可以认定黄某系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情况登记表、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投案自首情况材料证实案件来源、侦破及秦玉朋作案后使用黄某手机向公安机关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的事实。公安机关从黄某手机中调取的通话记录并打印附卷证实，秦玉朋于2014年4月8日零时28分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的内容，与此节证实秦玉朋投案的事实印证。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秦玉朋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公安机关出具的前科劣迹查询记录证实秦玉朋无前科的事实。
11.被告人供认所犯罪行。内容如下：
2014年4月7日晚22时左右，在黄某的家里，我看黄某的手机QQ聊天记录，发现她和一名男子在外面开房了。我问黄某怎么回事，黄某说没有的事，我们就打起来了，我用拳头把黄某的右侧下颚骨打骨折了，黄某嘴里直流血。23时左右，我和黄某的父亲带黄某去康平县医院检查，没检查出什么问题。4月8日14时30分左右，我带黄某到沈阳盛京医院看病，大夫建议住院消炎，但后来没有床位。大概19时左右，在盛京医院门前有人给了我一张名片，可以提供住宿，我就给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她让我们到盛京医院对面，我们到后，一名五十多岁的女子过来接的我们，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小区的4楼西面房间内，我们给了那名女子50元钱，她就走了。大概22时多，黄某睡着了，我看黄某的手机放在床上，拿起来想删一删她不熟悉的好友，我发现黄某与一名女子说她与一个老板挺好的，聊天记录里还有那名男子照片，我就把黄某叫醒了，黄某说不是她聊的，我就用右手推黄某头部一下，又用双手掐黄某的脖子，她头部朝床头方向，背对着我，她开始挣扎，嘴部流血，可能是上次我打她造成的，血流到了床头柜和床边地上，我把她翻过来拽到床边，我跪在地上继续掐黄某，掐了一会，我自己冒汗了，后来黄某不挣扎，我就松开手，又用脚蹬了黄某两下，蹬在脖子附近，她没有反应，确定黄某已经死亡。后我给黄某穿好衣服，又用湿毛巾把黄某下巴左侧的血迹擦掉，然后把毛巾丢到了地上。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把黄某杀了，让我妈把孩子接回去，然后我又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去自首。之后我就打“110”电话报警，和警察说我把自己的媳妇掐死在旅馆了，警察问我地址，我告诉警察说到附近我去接他们，后我把警察接到现场。我出去接警察时把房屋门和卧室门都锁上了后来警察把我带走了。案发时黄某穿了一条内裤，黄某被害后我把黄色外套给她穿上了。案发当天我吸烟了，把烟头扔地上了。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情况有黄某某、齐某某提供的丧葬费等民事赔偿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玉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玉朋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秦玉朋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秦玉朋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投案自首情况材料、抓捕经过及秦玉朋拨打“110”报警电话的通话记录证实，并秦玉朋在预审和庭审时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此点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黄某在和被告人秦玉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的该事实，有结婚证、证人刘某某证言及其与黄某的QQ聊天记录证实，被害人黄某的行为与法理和伦理相悖，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秦玉朋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秦玉朋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被害人父母不予谅解，鉴于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且发生在夫妻之间，故可对秦玉朋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玉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秦玉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齐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五元。
三、扣押物证OPPO牌白色手机一部、蓝色牛仔裤一条、李宁牌鞋一双，森马牌夹克一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审 判 员 魏冬梅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