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亿利达大厦2栋八层8A03、8A05，组织机构代码587919891。
法定代表人肖正君。
委托代理人李爱华，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城关盘旋东路（林业处一楼），组织机构代码710281177。
法定代表人李红新。
委托代理人杨晓霞、寇颖，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华移公司）因与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称宏新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3日，宏新公司（甲方）与华移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华移公司在宏新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完成“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项目，双方另行签订了《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项目需求说明书》对具体的项目要求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华移公司完成项目开发工作的进度：“项目整体完工交付时间为自签署合同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项目进度计划表》的进度分步完成阶段性任务，并接受甲方按阶段的检查。1、乙方应于合同签署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门户网站软件的开发，开发完成后10个工作日用于服务器部署及《志愿村》系统对接调试；在开发和测试阶段，如因甲方原因有误造成项目延误，乙方不承担延期责任；2、在本项目实施过程中，如果甲方需要当面沟通解决的事项，乙方须派专人负责解决。甲方需解决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需求确认、接口约定、产品联调等。”该合同第四条为产品的验收与交付，内容为：“1、产品交付时间定于：乙方于合同签署后，甲方支付首付款并甲乙方确定产品需求文档后的第45个工作日给出测试版本，合同签署后的60个工作日交付成品。2、验收标准：按照《说明书》，即附件1对项目进行验收。3、验收方式：乙方于测试版本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提供相应的测试报告。乙方的项目交付日以甲方收到乙方签章的《项目验收通知书》为准。其后，甲方应在验收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书面的《验收合格通知书》或《验收不合格通知书》。甲方验收合格之日（即甲方出具的《验收合格通知书》之日）为项目完成之日。4、乙方交付的产品交付资料清单：《网站用户手册及系统维护手册、系统部署说明书》（用户手册需要详实到各项功能操作步骤的演示）、《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项目测试报告》、《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程序》。”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项目服务费及支付方式：“1、软件开发费总额为18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2、软件开发费由甲方分3次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40%，72000元，大写人民币柒万贰仟元整。3、系统交付测试后，乙方自收到《测试合格通知书》并向甲方出具的全额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40%，72000元，大写人民币柒万贰仟元整。4、系统交付验收满3个月，期间系统运行正常，则甲方应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价款的20%，36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整。”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约定，若因乙方原因逾期交付产品，从逾期当日起，乙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每天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达15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的所有款项，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2、因为甲方原因延期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每天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由于甲方原因终止合同，所支付的款项乙方一律不作退还。4、如果乙方开发的产品不符合《说明书》的要求，经甲方提出后，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仍不能达到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还所有费用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5、乙方应保证其具备与甲方签订和履行本合同的相关资质和能力，并向甲方提供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等（加盖公司的公章）作为本合同的附件。6、如乙方违反了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的所有费用，如因此而造成甲方相应损失的，甲方将保留追究其相应责任的权利。”此外，宏新公司、华移公司在该合同中还对项目服务的要求、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知识产权和保密、相关项目服务及说明、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宏新公司在该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华移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人民币72000元。
2013年5月初，宏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华移公司处，与华移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开发需求进行磋商。
2013年5月20日，宏新公司（甲方）与华移公司（乙方）双方针对签订了一份《志愿村需求》，双方确定了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的需求，并约定：“开发以本次《志愿村需求》为主，出现逻辑的问题后期应满足修改。甲方同意按照乙方新提出的延期开发《志愿村开发规划时间表》进行开发，但涉及内容应以本《志愿村需求》为准，细节的确认乙方应根据进度提交甲方确认。此说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与开发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经双方电话、网络确认后时间以5月15日开始计算；《志愿村需求》与《志愿村开发规划时间表》由双方通过快递邮寄进行签署，各自保存。”根据《志愿村开发规划时间表》确定的时间，计划开发志愿村网站的时间为68个工作日，计划开发志愿村手机客户端的时间为69个工作日。
2013年12月23日，宏新公司委托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的杜某某、寇颖律师向华移公司发送了（2013）甘言律函字第08号《律师函》，该《律师函》主要告知华移公司以下内容：“1、合同的签订以及华移公司违约的情形；2、华移公司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3、宏新公司提出的法律意见。”在该《律师函》中，宏新公司提出了以下法律意见：“1、要求解除与华移公司签订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自华移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解除；2、要求华移公司在合同解除之日起10日内退还宏新公司交付的首付款人民币72000元及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7100元；3、要求华移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宏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宏新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名称为《志愿村—手机版模块说明》的材料打印件，共9页，内容是志愿村手机客户端各个功能模块内容及相关信息，宏新公司称该材料系华移公司根据宏新公司、华移公司签订的《志愿村需求》制作后提交给宏新公司的。华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并非系华移公司提交给宏新公司的；2、宏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华移公司工作人员往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共1页及QQ聊天记录打印件共3页，内容是宏新公司、华移公司之间就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进行沟通。华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QQ聊天记录只是部分内容，而且从内容看，《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被延长了；3、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交通费发票21张，金额为人民币4380.2元，住宿费发票10张，金额为人民币1160元，餐饮费发票26张，金额为人民币907元、查询及打字复印费票据3张，金额为人民币89.7元，以上金额共计人民币16536.9元，以证明因华移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宏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华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宏新公司在立案时不需要两个人到场，故多出的部分不是合理支出。
华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个U盘，华移公司称该U盘中的内容是依据宏新公司需求完成的志愿村项目的软件，包含PC端和手机客户端软件，包括目标程序、源代码和说明文档，以证明华移公司已按宏新公司要求完成了开发。宏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是华移公司单方制作，且华移公司未向宏新公司提交开发的产品，其开发的软件是否符合宏新公司的要求也不清楚，按照宏新公司、华移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四条2、3、4条明确约定了验收方式，华移公司没有向宏新公司交付开发完成的软件，也没有履行相应的验收程序。
原审认为，宏新公司、华移公司签订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履行《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过程中，经过协商一致，补充签订了《志愿村需求》，因此，《志愿村需求》作为《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的补充，与《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亦应按约履行。
宏新公司在签订《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后，依约向华移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的40%即人民币72000元。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补充签订了《志愿村需求》，对开发需求和开发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华移公司开发志愿村网站的时间是68个工作日，开发志愿村手机客户端的时间是69个工作日，开发起算的时间是2013年5月15日，华移公司应当在约定的开发时间内开发完成。
宏新公司、华移公司在《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中对开发软件的交付及验收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宏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宏新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委托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向华移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可见，截至2013年12月23日华移公司尚未开发出符合宏新公司需求的软件。华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U盘一个，并称该U盘中的内容是依据宏新公司需求完成的志愿村项目的PC端和手机客户端软件，包括目标程序、源代码和说明文档，但华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在约定的时间内已经向宏新公司交付了上述软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宏新公司、华移公司双方对上述软件进行了验收并验收合格。综上，原审认定华移公司未向宏新公司交付宏新公司委托其开发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华移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相应的违约责任。
宏新公司、华移公司在《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中第八条第1项约定了宏新公司可以解除该合同的条件及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华移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宏新公司依约具有解除权，并且宏新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华移公司主张了解除合同，故宏新公司、华移公司签订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宏新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中第八条第1项已经明确约定，华移公司应返还宏新公司已付的所有款项，并向宏新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因此，对宏新公司要求华移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软件开发费人民币7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的总金额为人民币180000元，故华移公司应当支付给宏新公司的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9000元，对宏新公司要求华移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超过人民币9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宏新公司要求华移公司增加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亦不予支持。宏新公司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费用共计人民币16536.9元，该费用过高，不予全额支持，综合考虑相关标准及案件情况，酌定为人民币9000元，鉴于宏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移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宏新公司造成了其他损失，故宏新公司要求华移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宏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在人民币9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二、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开发费人民币72000元；三、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000元；四、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五、驳回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282元，其中人民币3000元由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2元由陇南宏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华移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华移公司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约定完成开发的时间为60个工作日，由于双方沟通问题导致软件未能在2013年3月15日如期完成，双方未就开发合同的履行进行任何协商。二个月后双方签订《志愿村需求》，约定开发以新的合同即《志愿村需求》为准，《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已被《志愿村需求》所代替，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志愿村需求》为准，但原审法院却以《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为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为诉讼支出费用9000元无任何依据，且此项费用过高。
宏新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志愿村需求》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为了明确定制需要而在《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充合同，它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其只是合同的一部分，并非完全替代主合同。《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作为主合同，其项下约定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依据主合同《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对于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并无异议，说明上诉人认可《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的存在、效力及该合同已经被解除的事实，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不应当以该合同为依据判处违约责任，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就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30000元已经提出事实、法律依据及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部分经济损失的请求完全是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伺》本身约定就比较低，计算出来才17100元，完全不能补偿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对此违约金，一审判决也没有全部支持，仅判处9000元。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增加了维权成本。上诉人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宏新公司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宏新公司与华移公司签订的《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2、华移公司返还宏新公司已经交付的软件开发费人民币72000元；3、华移公司向宏新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100元并增加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4、华移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宏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5、本案受理费由华移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系华移公司与宏新公司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己方义务。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所签订《志愿村需求》，系对《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的补充与细化，而非以《志愿村需求》替代《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且即便按照《志愿村需求》以及《志愿村开发规划时间表》，计划开发志愿村网站的时间为68个工作日，计划开发志愿村手机客户端的时间为69个工作日，时间从5月15日开始计算，截止2013年12月23日，华移公司超出双方约定时间仍未完成技术开发任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宏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有理，华移公司应按照《志愿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软件开发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华移公司违约，双方技术开发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并判令华移公司依照合同返还宏新公司已经支付的软件开发费人民币72000元、违约金人民币9000元，支付宏新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费用人民币9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无任何不妥。华移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深圳市华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全
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
代理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灵均（兼）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