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雪纺织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欣艾纳纺织品有限公司。
上诉人浙ＸＸ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雪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欣艾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艾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欣艾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华雪公司原名称为“绍兴县华雪纺织有限公司”，2011年10月1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为现名。
2011年6月24日，欣艾纳公司作为甲方，华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三份《面料合同》，合同号分别为：544P涂层-7、544P涂层-8和544-9。其中544P涂层-7《面料合同》内容涉及：欣艾纳公司向华雪公司订购544P涂层锦丝格子绸，华雪公司交付的面料质量必须达到544P涂层锦丝绸质量标准；其中白色2，000米，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30元，红色4，000米，单价为19.60元，兰色（注：原文如此）4，000米，单价为19.60元，总价为193，400元；欣艾纳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出货时及收到货款100%增值税发票后付65%货款，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付清5%余款等。544P涂层-8《面料合同》内容涉及：欣艾纳公司向华雪公司订购544P涂层锦丝格子绸，华雪公司交付的面料质量必须达到544P涂层锦丝绸质量标准；颜色待定，数量20，000米，暂定价为18.95元，共计379，000元；价格为暂定价，此合同仅做预付款合同用，待颜色配比确认，欣艾纳公司将重新下正式合同；欣艾纳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等。544-9《面料合同》内容涉及：欣艾纳公司向华雪公司订购544P涂层锦丝格子绸，华雪公司交付的面料质量必须达到544P涂层锦丝绸质量标准；面料品号为544，颜色待定，数量70，000米，暂定价为14.60元，共计1，022，000元；价格为暂定价，此合同仅做预付款合同用，待品种、颜色、配比确认，欣艾纳公司将重新下正式合同；欣艾纳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等。上述三份《面料合同》均约定合同“附则”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附则”的内容涉及：欣艾纳公司验收以军方验收合格为标准，若同批次面料中任意卷面料物理指标不能达到以上质量标准，即将整批面料全部退还华雪公司，且华雪公司需及时将欣艾纳公司多付的款项退还，损失均由华雪公司承担；华雪公司交货时需填写合格证及物理实验报告表；如因上述协议发生争议，应由欣艾纳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守约方可以获得的赔偿范围包括：实际损失、预期利润、律师费、车旅费等。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欣艾纳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华雪公司付款460，741.50元，付款用途为“预付款”。2011年11月1日，欣艾纳公司与华雪公司又签订一份编号为544-13的《面料合同》，该合同系544涂层-8《面料合同》的正式合同。内容涉及：欣艾纳公司向华雪公司订购544P涂层锦丝格子绸，华雪公司交付的面料质量必须达到544P涂层锦丝绸质量标准；其中白色5，000米，单价为18.30元，红色7，500米，单价为19.60元，兰色7，500米，单价为19.60元，共计20，000米，总价为385，500元；欣艾纳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定金，出货时及收到货款100%增值税发票后付65%货款，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付清5%余款等。“附则”的内容与544涂层-8《面料合同》的“附则”内容一致。2012年12月19日，欣艾纳公司工作人员邓稀荃给华雪公司工作人员许惠发邮件，表示对大货的色样不确认，如不重新安排生产，欣艾纳公司将取消7万米胚布订单。同日，华雪公司工作人员许惠回复邮件称：欣艾纳公司无故拒收华雪公司三万余米成品，另外备的七万米胚布也不管不问；同时表示，华雪公司共有成品五万米，不管欣艾纳公司选定什么颜色，华雪公司都将出货。同日，欣艾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月琼回复表示，华雪公司库存是不合格产品，不能强制客户收货。2013年5月9日，华雪公司向欣艾纳公司退款53，414元。
2013年6月3日，欣艾纳公司工作人员邓稀荃给华雪公司工作人员许惠发邮件，表示先取消544-9合同。6月5日，欣艾纳公司工作人员邓稀荃又给华雪公司工作人员许惠发邮件，提到欣艾纳公司共计支付预付款364，993.61元，请华雪公司先退还200，000元给欣艾纳公司。因双方纠纷难以协商一致，2013年10月30日，欣艾纳公司与浙江宝塔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处理有关纠纷，约定律师费为60，000元。2013年11月7日，浙江宝塔律师事务所向欣艾纳公司出具了代理费60，000元的发票。2013年11月8日，欣艾纳公司通过电子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浙江宝塔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华雪公司有没有按照系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第二，欣艾纳公司是否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第三，是否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如适用定金罚则，定金的数额应为多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雪公司称544P涂层-7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欣艾纳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华雪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由于华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照544P涂层-7合同约定向欣艾纳公司交付了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华雪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理，华雪公司辩称已经按照544涂层-8和544-9合同履行了部分交货义务，但亦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华雪公司的意见难以采信。另外，欣艾纳公司和华雪公司之间编号为544P涂层-7、544-9和544-13的三份《面料合同》涉及的货物总数为100，000米；2012年12月19日，华雪公司工作人员许惠的邮件提到，欣艾纳公司拒收华雪公司三万余米成品，另外备的七万米胚布也不管不问。该邮件中提到的货物总数也为100，000米，从邮件内容来看，欣艾纳公司并未收取三万余米成品和七万米胚布，可以佐证华雪公司并未向欣艾纳公司交付货物。因此，华雪公司并未履行系争合同的交货义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华雪公司未按约定交付544P涂层-7和544-13合同项下的货物，致使欣艾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欣艾纳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合同具有法律依据。编号为544-9的《面料合同》系预约合同，按该合同约定，欣艾纳公司应在品种、颜色、配比确认后重新下正式合同。由于华雪公司未按约定履行544P涂层-7和544-13合同项下的义务，欣艾纳公司要求解除544-9的《面料合同》，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且华雪公司也同意解除该预约合同，故对此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华雪公司确认收到了欣艾纳公司460，741.50元，但认为上述款项均为预付款，并非定金。2011年6月24日，欣艾纳公司与华雪公司签订的编号为544P涂层-7、544P涂层-8、544-9三份《面料合同》中均约定，欣艾纳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当日，欣艾纳公司即将460，741.50元支付给华雪公司，尽管在银行付款凭证中注明的付款用途是“预付款”，但并不能仅仅根据付款凭证就否定双方在合同中对款项性质的约定。因此，上述款项应为定金。因华雪公司完全未履行合同义务，欣艾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华雪公司存在过错，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定金比例为合同总金额的30%，因此，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计算定金金额，其中：544P涂层-7《面料合同》总金额为193，400元，544-9《面料合同》总金额为1，022，000元；544P涂层-8《面料合同》已被其正式合同544-13《面料合同》所取代，且544-13《面料合同》也约定欣艾纳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因此，在计算定金时，应当以544-13《面料合同》的金额即385，500元为准。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1，600，900元，按20%计算定金，应为320，180元，对于该部分定金，华雪公司应当双倍返还，计640，360元。欣艾纳公司支付给华雪公司460，741.50元，超出合同总金额20%的部分为140，561.50元，超出部分应视为预付款，合同解除后，华雪公司亦应当返还。鉴于2013年5月9日，华雪公司已经退给欣艾纳公司53，414元，故华雪公司还应返还预付款87，147.50元。综上，华雪公司应当双倍返还欣艾纳公司定金640，360元，预付款87，147.50元。
对于欣艾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系争《面料合同》中均约定，守约方可以获得的赔偿范围包括律师费，华雪公司违约，应当赔偿欣艾纳公司相应的律师费损失。欣艾纳公司与浙江宝塔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欣艾纳公司也已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且该代理费金额并未超出律师收费指导价格的有关规定，因此，对欣艾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也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欣艾纳公司与华雪公司签订于2011年6月24日的合同号为544P涂层-7的《面料合同》、合同号为544-9的《面料合同》，以及双方签订于2011年11月1日的合同号为544-13的《面料合同》；二、华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欣艾纳公司定金640，360元；三、华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欣艾纳公司预付款87，147.50元；四，华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欣艾纳公司律师费6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4元，减半收取计6，757元，由欣艾纳公司负担920元，华雪公司负担5，837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华雪公司上诉称，欣艾纳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预付款而非定金。此外，544P涂层-7合同华雪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故华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欣艾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欣艾纳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其预付的系定金，且华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因此，欣艾纳公司不同意华雪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华雪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9月13日欣艾纳公司发给华雪公司的电子邮件，以证明544P涂层-7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送货明细单及物理实验报告表，以证明华雪公司已履行了544P涂层-7、544-13合同；3、胚布购销合同，以证明华雪公司为履行544-9合同而进行了物料采购。欣艾纳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华雪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2系华雪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其无法判定是否真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欣艾纳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欣艾纳公司向华雪公司支付的460，741.50元是预付款还是定金？2、华雪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544P涂层-7合同的义务？本案中，欣艾纳公司和华雪公司签订了544P涂层-7、544P涂层-8、544-9三份合同，此后，双方又签订了544-13合同作为544P涂层-8合同的正式合同。上述合同中均约定了欣艾纳公司应向华雪公司预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定金。虽然欣艾纳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华雪公司付款460，741.50元时，付款用途注明为“预付款”。在双方往来的邮件中，欣艾纳公司亦曾提及系预付款。然而，欣艾纳公司之所以支付上述款项仍是基于双方合同中有关预付定金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欣艾纳公司向华雪公司支付的460，741.50元具有定金性质，华雪公司上诉认为该款系预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雪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履行了544P涂层-7合同一节，虽然欣艾纳公司在2012年9月13日给华雪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及华雪公司就544P涂层-7合同交期晚了一个月，但在2012年12月19日华雪公司发给欣艾纳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华雪公司又称“欣艾纳公司无故拒收华雪公司三万余米成品，另外备的七万米胚布也不管不问”。结合华雪公司的该表述及双方合同中有关数量的约定，本院认为，华雪公司并未实际交付包括544P涂层-7合同在内的所有合同项下的货物。欣艾纳公司据此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华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欣艾纳公司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华雪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华雪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欣艾纳公司向其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本无不当，但是本院注意到544-9合同中，双方对品种、颜色、配比未予确定，合同价格亦是暂定价。由于该合同对标的物的种类等未予明确，对标的物的总金额也未予确定，该合同缺乏必要的基本条款。而且，双方尚未就此达成一致。因此，该合同并不适用定金罚则。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不应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而544P涂层-7合同的金额为193，400元，544-13合同的金额为385，500元，故该两份合同的定金总计应为115，780元，对于该部分定金，华雪公司应向欣艾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31，560元。因欣艾纳公司已支付给华雪公司460，741.50元，扣除定金115，780元及华雪公司已经退给欣艾纳公司的53，414元，余下的291，547.50元应为欣艾纳公司支付给华雪公司的预付款。因双方合同已解除，华雪公司应向欣艾纳公司返还上述预付款。综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浙ＸＸ雪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被上诉人上海欣艾纳纺织品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231，560元；
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浙ＸＸ雪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欣艾纳纺织品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291，547.5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757元，由上诉人浙ＸＸ雪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86.63元，被上诉人上海欣艾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70.3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75元，由上诉人浙ＸＸ雪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88.25元，被上诉人上海欣艾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8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
……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
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
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