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二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山市长荣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合山市岭南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顾德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罡，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加油站，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德康村。
代表人：黄炳超，该站负责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炳超，个体户。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邕桂、黎静，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陆金香，居民。
一审第三人：黄道林，农民。
上述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乡棉、韦绮，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山市长荣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长荣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剑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利萍、陈一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肖绍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长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罡、韦津津，被上诉人高岭加油站、黄炳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邕桂、黎静，一审第三人陆金香、黄道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乡棉、韦绮出庭参加诉讼。因长荣公司、陆金香先后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个月。另因本案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岭加油站为黄炳超的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7月至9月间，陆金香分四次（其中一次由黄道林代签）与长荣公司购买成品油进行贩售，并于2012年8月至9月间从陆金香个人账户分七次支付油款共计370117元至长荣公司指定的账户。长荣公司认为陆金香是代表高岭加油站与其进行交易，而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高岭加油站仍欠其货款151635元未支付，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高岭加油站和黄炳超支付尚欠货款以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长荣公司以其先后四次与第三人陆金香进行成品由交易为由，认为与其交易的是高岭加油站，其主要依据是都安县质监局出具的《检查笔录》，该笔录中陆金香自认为高岭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结合长荣公司出具的《产品出库单》、《过磅单》上有陆金香的签字，因此要求高岭加油站与黄炳超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高岭加油站及陆金香本人在庭审时均否认陆金香为被告高岭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陆金香本人也承认其是以个人名义与长荣公司在进行成品油的交易。无论是都安县质监局出具的《检查笔录》还是有长荣公司及陆金香共同签字确认的《产品出库单》、《过磅单》均没有高岭加油站的公章确认，也没有负责人黄炳超的签字，故以这些证据来证明陆金香为高岭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进而要求高岭加油站和黄炳超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该院对高岭加油站和黄炳超的辩解予以采纳，对长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长荣公司负担。
长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岭加油站、黄炳超支付长荣公司油款本金151635元及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油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岭加油站、黄炳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不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且证据已形成证据链。1、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成品油买卖共进行四次，有供货票据为凭，供货票据上有高岭加油站管理人员陆金香的签字，代表了高岭加油站收到长荣公司的成品油。2、黄道林代表高岭加油站到长荣公司考察，双方达成成品油销售口头协议，协议的当事人为长荣公司和高岭加油站，故其2012年7月15日签收第一次成品油亦代表高岭加油站，而不是陆金香个人。3、因高岭加油站拒付第四次成品油款，长荣公司书面请求都安县质监局协调解决，该局相关工作人员于2013年2月26日对高岭加油站工作人员黄政进行询问的笔录内容，充分证实高岭加油站尚欠长荣公司第四次供油货款的事实。高岭加油站以黄政不是其工作人员为由否认其所作的陈述，企图以此推脱没有支付长荣公司第四次成品油货款的事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2013年1月31日都安县质监局对高岭加油站进行监督检查的检查笔录，充分证实第三人陆金香就是高岭加油站的管理人员。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显然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相关规定的。（二）高岭加油站没有支付长荣公司第四次成品油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长荣公司供给高岭加油站总计四批成品油，高岭加油站均采取先收货后分批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1、2012年7月15日供油15.02吨，单价7800元／吨，总价款117156元（7800元／吨×7800元／吨），8月14日付78000元、8月19日付39000元（余款156元在第二批供油第一次付款时补上）；2、2012年8月15日供油14.94吨，单价8150元／吨，总价款121761元（8150元／吨×14.94吨），8月23日付41917元（41761元＋上次余款156元）、8月28日款50000元、8月31日付30000元；3、2012年8月29日供油16.02吨，单价8200元／吨，总价款131364元（8200元／吨×16.02吨），9月7日付70000元、9月11日付61200元。因此，2012年9月9日供油18.38吨，单价8250元／吨，总价款：8250元／吨×18.38吨=151635元，高岭加油站没有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长荣公司与第三人陆金香个人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无任何证据证实。1、黄道林书面证词内容，证实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达成成品油销售口头协议，黄道林2012年7月15日接收长荣公司第一次供油视为高岭加油站接收。2、陆金香认可2013年1月31日都安质监局对其所作的现场《调查笔录》，陆金香作为高岭加油站的管理人员事实清楚，陆金香是代表高岭加油站收取长荣公司的成品油而不是其个人收取。3、陆金香所称的四次成品油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没有事实依据，按陆金香的说法：①7月15日供油单价是5200元／吨，总价款78104元（5200元／吨×15.02吨），其一次支付78000元；②8月15日供油单价是5400元／吨，总价80676元（5400元／吨×14.94吨），一次付39000元、一次支付41917元，共计80917元；③8月29日供油单价5000元／吨，总价80100元（5000元／吨×16.02吨），一次付50000元、一次付30000元，共计80000元；④9月9日供油单价7100元／吨，总价130498元（7100元／吨×18.38吨），一次付70000元、一次付61200元，共计131200元。由此可知，在长荣公司供同一品种油的情况下，不但第①—③次供油单价与第④次供油单价相差悬殊，且每次供油的总价款与其支付款货的数额均不一致，足见陆金香是在撒谎。4、一审判决认定长荣公司与第三人陆金香进行四次成品油交易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高岭加油站认为陆金香租用其油罐向长荣公司买油，但没有证据佐证他们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且和高岭加油站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第一、第一次开庭，高岭加油站否认陆金香是其员工，并称不认识陆金香，第三次开庭，称与陆金香存在场地租赁关系，对场地租金问题先说收取租金，后又改称不收租金，对陆金香由原来的根本不认识到后来的租用场地不用租金；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是陆金香与长荣公司存在成品油交易，对政府职能部门都安县质监局《检查报告》中陆金香作为高岭加油站管理人员的身份视而不见，反而对存在利害关系的高岭加油站与第三人所谓“户籍证明”，作出相互“印证”的认定，并以此作为长荣公司与陆金香个人存在成品油买卖的重点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认定规则，明显褊袒高岭加油站；第三、高岭加油站与第三人编造的场地租赁及相关供油关系与客观实际不符，高岭加油站作为一个乡镇小加油站，供油辖区范围狭小，供油客户稀少，市场竞争激烈，按常理应不允许他人在其油站内租地贮油就地零售或向乡下批发；第四、陆金香长期躲藏不敢出庭应诉，其所谓全部支付完油款也是虚假的，否则，其应理直气壮出庭应诉。综上，应认定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存在成品油买卖交易，且高岭加油站拒绝支付第四次成品油货款，二审法院应判令由其支付，支持长荣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岭加油站、黄炳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是：1、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之间没有没有买卖关系，且陆金香个人也确认是其个人与长荣公司进行的买卖关系，且油款已经支付完毕；2、长荣公司提交的产品出库单、过磅单等证据上均没有高岭加油站的盖章或和黄炳超的签字，不能认定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之间存在购销关系；3、陆金香、黄道林均不是高岭加油站职员，高岭加油站也未委托过二人与长荣公司进行成品油交易。
陆金香、黄道林辩称：陆金香不是高岭加油站员工，其是以个人名义跟长荣公司进行成品油交易，长荣公司与陆金香、黄道林进行了4次交易，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因陆金香不是高岭加油站员工，长荣公司要求高岭加油站、黄炳超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长荣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有：1、从都安瑶族自治县国税局调取的《税务登记表》，证实陆金香在成品油交易期间是高岭加油站的管理人员，其是作为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成品油买卖的经办人；2、从国家发改委官网下载的关于油价的文件及价格表，证明国家对成品油的交易价格有限制性规定，不是陆金香所辩称的低价格，从而也证明油价尚未支付完毕；3、从都安瑶族自治县安监局调取的于2012年6月18日修订和实施的《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加油站危险化学品事故应急救援预案》，证实在成品油买卖期间陆金香是高岭加油站的工作人员。
高岭加油站、黄炳超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税务登记表》和《变更税务登记人表》盖的是不同印章，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即使是真实的，因买卖发生在7-9月份，而税务登记表上登记的陆金香是在10月份以后，也许高岭加油站是10月份以后才聘请的陆金香；2、无法确认关于油价的文件及价格表的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那也是限制合法成品油的买卖价格，但本案长荣公司并无成品油经营资质；3、应急预案是在2012年6月份实施，成品油买卖发生在2012年7-9月份，但高岭加油站是在2012年10月31日取得的税务登记证后才开始营业，所以该证据不能证实长荣公司的主张。
陆金香、黄道林同意高岭加油站、黄炳超的质证意见，此外还强调：长荣公司诉请支付的是第四批交易的成品油的货款，但陆金香已经支付完毕，并未拖欠长荣公司的货款。
本院认为，长荣公司的证据1和证据3互为佐证，证明陆金香在本案的成品油买卖发生期间系高岭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虽高岭加油站、黄炳超、陆金香、黄道林均抗辩认为在预案修订和实施时，高岭加油站还未正式营业，不能证明陆金香就是该站工作人员，但因高岭加油站登记的成立日期是2012年7月26日，其未能举证证明在预案修订和实施时高岭加油站尚未正式营业，应视为已经开始营业，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证据2虽然能证明本案的成品油交易期间的市场价格限制，但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议定的价格，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陆金香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从都安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举报控告书》（举报控告人是长荣公司，被控告人是陆金香、黄炳超），证明长荣公司主张涉案成品油买卖是其与陆金香进行的个人行为。
长荣公司质证认为，控告仅是希望公安机关对此事予以调查，并非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且因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未能确认控告的事实，因此该控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黄炳超与高岭加油站质证意见一致，均认为：长荣公司在控告书中主张是陆金香个人与其进行成品油交易，属于自认的事实，应依法确认；陆金香亦已经确认是以个人名义向长荣公司购买成品油，因本案无证据证明其是高岭加油站法人代表或负责人或取得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高岭加油站，高岭加油站无需承担支付油款责任。
对于陆金香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陆金香的陈述相吻合，与本案待证事实“长荣公司是与高岭加油站还是陆金香个人进行成品油交易”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长荣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至9月间，陆金香分四次（其中一次由黄道林代签）与长荣公司购买成品油进行贩售”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是陆金香与长荣公司购买成品油并进行贩售不当，应当是陆金香代表高岭加油站与长荣公司购买成品油。对于长荣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因长荣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陆金香向其购买成品油的行为是得到高岭加油站的授权或职务行为、代表高岭加油站，故其异议不能成立。
高岭加油站、黄炳超、陆金香、黄道林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道林述称，2012年5月，都安瑶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李局长带队到长荣公司考察，高岭加油站员工莫永仙的丈夫黄道林代表高岭加油站随队考察。对此，高岭加油站、黄炳超、长荣公司均无异议。
2012年7月15日，黄道林签字接收长荣公司运来的成品油15.02吨，黄道林、陆金香均认为黄道林是代陆金香个人接收。
长荣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德松，经营范围是：研究开发民用和车用新型燃料（不含生产）；批发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燃易爆物品类的石脑油、溶剂油、燃料油、混合苯、苯乙烯、丙烯、芳烃。
高岭加油站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黄炳超。在都安瑶族自治县安全监管局存档的、于2012年6月18日修订并实施的《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加油站危险化学品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中，陆金香为高岭加油站的安全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在《税务登记表》上，高岭加油站的办税人在2012年10月31日之前是黄秀强，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3日期间是陆金香。
2012年8月15日、8月29日、9月9日，陆金香分别接收长荣公司交付14.94吨、16.02吨、18.38吨成品油，四次成品油总计64.36吨，陆金香均是在长荣公司提供的《产品出库单》和《都安县塘江加油站地磅单》上签字接收，未加盖有高岭加油站的印章。在成品油交易过程中，陆金香从自己的个人账户先后于2012年8月14日转账78000元、8月19日转账39000元、8月23日转账41917元、8月28日转账50000元、8月31日转账30000元、9月7日转账70000元、9月11日转账61200元，7次共转账370117元到“李素珍”账户给长荣公司。由于双方对成品油的单价及付款时间均无书面的约定，故对于涉案成品油货款的支付，陆金香认为是有的先收油后付款，有的先付款后收油，自己已经付清了油款，具体理由是：第一批15.02吨成品油的单价是5200元／吨，货款是78104元；第二批14.94吨单价是5400元，货款是80676元；第三批16.02吨单价是5000元／吨，货款是80100元；第四批18.38吨单价是7100元，货款是130498元。四批成品油的货款总额是369378元，自己已经支付了370117元，已经付清了货款。而长荣公司则认为，按照其与代表高岭加油站的黄道林订立的成品油买卖口头协议，高岭加油站都是先收成品油后付款，第一批成品油单价是7800元／吨共117156元（7800元／吨×15.02吨）、第二批成品油单价8150元／吨共121761元（8150元／吨×14.94吨）、第三批成品油单价8200元／吨共131364元（8200元／吨×16.02吨），三批成品油货款共计370281元，高岭加油站只付款370117元，故第四批成品油18.38吨的货款，高岭加油站尚未支付，要求高岭加油站按照单价8250元／吨支付货款1516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长荣公司将高岭加油站和该站负责人黄炳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高岭加油站支付货款151635元及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12164元。在诉讼过程中，长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陆金香、黄道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征求其是否要求陆金香、黄道林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其明确表示不要求。
对于收到长荣公司成品油后的去向问题，陆金香述称是销售给过路车主或批发给客户及私自销往乡下。
在二审期间，长荣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都安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举报控告书》，控告陆金香假冒高岭加油站的名义与其进行成品油交易，骗取其成品油而拒绝支付货款，涉嫌非法经营及诈骗，请求查处并帮其追缴尚欠货款151635元，同时认为黄炳超以个人独资的高岭加油站为陆金香提供便利，涉嫌共同诈骗，请一并查处。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荣公司要求高岭加油站、黄炳超支付成品油的货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长荣公司主张其与高岭加油站发生买卖关系，并由高岭加油站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确认长荣公司与陆金香发生买卖关系，理由是：
1、长荣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高岭加油站发生买卖关系。长荣公司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高岭加油站有书面的或口头的买卖合同，其提供的证据成品油出库单和地磅单上均未加盖高岭加油站的印章和得到黄炳超的签字认可。虽陆金香、黄道林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但二人均未得到高岭加油站或其代表人黄炳超的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高岭加油站。长荣公司认为高岭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黄政在都安瑶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2013年9月9日是高岭加油站与长荣公司买卖成品油，但由于高岭加油站否认黄政是其工作人员，且否认存在黄政其人，故在长荣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黄政的陈述，属于孤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不能确认长荣公司与高岭加油站发生买卖关系。
2、长荣公司与陆金香发生买卖行为。从现有证据而言，应当确认本案的成品油买卖发生在长荣公司与陆金香之间，主要理由是：（1）陆金香自始至终承认是以其个人名义和长荣公司进行成品油买卖（黄道林和陆金香均认可第一次交易中黄道林签字代表陆金香）；（2）每次支付油款均是通过陆金香的个人账户进行；（3）长荣公司未要求高岭加油站在过磅单和成品油出库单上盖章；（4）长荣公司在向都安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举报控告书》中自认是陆金香个人与其进行成品油交易。
3、陆金香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因高岭加油站系黄炳超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代表人是黄炳超，且长荣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陆金香是该站的成品油采购负责人和陆金香签字接收涉案成品油行为是为了高岭加油站的利益，未能证明是高岭加油站销售了该成品油并收取了销售款项，未能证明陆金香的签字行为得到高岭加油站或黄炳超授权或者事后追认，故陆金香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
4、陆金香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符合如下要件，缺一不可：（1）无权代理人须以被代理让人的名义进行活动；（2）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须具备成立和生效要件；（3）客观上须有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形；（4）相对人主观为善意且无过失。长荣公司无证据证实陆金香是以高岭加油站的名义与其进行成品油买卖，故陆金香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的行为不符合上述第（1）个构成要件。本案买卖的汽油、柴油属于成品油，要从事批发、零售经营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中的相关规定，实行行政许可制度，限制经营，但长荣公司未取得成品油的批发许可，擅自向本案的当事人批发成品油，已违反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长荣公司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无效，也即不具备生效要件，故本案陆金香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的行为不符合上述第（2）个构成要件。因此，陆金香签字接收长荣公司交付的成品油的行为不构成对高岭加油站的表见代理，不能认定是高岭加油站的行为。
综上，涉案成品油买卖发生于长荣公司与陆金香之间，应由陆金香承担支付油款的责任，长荣公司要求高岭加油站承担支付油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长荣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陆金香承担责任，本案亦不审理陆金香与长荣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长荣公司认为陆金香尚欠其油款，可另行诉讼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上诉人合山市长荣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
代理审判员 陈一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绍玉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5、《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一）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二）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四）直接关系公共安全、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的重要设备、设施、产品、物品，需要按照技术标准、技术规范，通过检验、检测、检疫等方式进行审定的事项；（五）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设定行政许可的其他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