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上海良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竹辉路688号。
负责人严佳。
委托代理人林钧，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盈盈，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辉。
上诉人上海良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0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辉自2012年10月27日至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工作，职务门店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辉填写的上海良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玉科技公司）员工登记表中记载李辉薪资为1400元／月。李辉工作期间，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2013年4、5月间，李辉以新单位会问及以往工作单位薪酬为由，为便于找到更好的工作，请求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为其开具收入证明。2013年5月16日，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向李辉出具入职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李辉于2012年10月27日入职我单位，工作岗位为销售，每月税后工资为底薪人民币2200元，每月岗位补贴不低于人民币600元（税后），合计税后每月收入不低于人民币2800元。另：每日餐补标准为5元。此证明仅作为证明李辉入职时间及月收入，不作它用！”2013年5月20日，李辉以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及加班工资、不缴纳社保为由提出书面辞职，之后未再上班。后李辉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补发工资、加班工资、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7月31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支付李辉未足额支付的实习报酬8605.58元，驳回李辉的其他仲裁请求。李辉和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李辉自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在苏州农业职业技术学院会计专业三年制专科学习，其在向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求职过程中填写的登记表中也载明了上述学习经历。
原审再查明，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向李辉2012年10月现金发放工资356元，2012年11月现金发放工资1544元，2012年12月现金发放工资1544元、奖金900元。2013年1月后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其中2013年1月工资1645元，2013年2月工资1380元、现金发放奖金700元，2013年3月工资1500元，2013年4月工资1653元，2013年5月工资未予发放，以上共计11222元。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陈述每月餐补已随工资一起发放。
上述事实，由登记表、工作牌、入职证明、辞职信、毕业证书、浦东发展银行对账单、姑劳人仲案字（2013）第087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辉的诉讼请求为：其在工作期间，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和加班工资，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保，李辉遂于2013年5月20日向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书面提出辞职。请求法院判令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补发其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工资和加班工资17399.9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17443.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88.99元。
原审原告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李辉未足额支付的实习报酬8605.5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辉和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之间是勤工助学、实习还是劳动关系。前者系在校学生以学习为目的，到相关单位参加社会实践，没有工资，不存在由实习生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岗位、报酬、福利待遇等情形。本案中，李辉虽于2013年6月才大学毕业，但其在2012年10月向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求职过程中明确登记其于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就读于苏州农业职业技术学院，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对李辉即将毕业正在求职的情况完全知情。李辉向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提供劳动时已年满20周岁，符合《》规定的就业年龄，具备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李辉工作期间从事门店销售，受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的管理，并由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为李辉制作的工作牌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并非勤工助学、实习而是劳动关系。综上，应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主张李辉系良玉科技公司派至其公司的实习生，却为李辉制作工作牌并出具入职证明，与常理不合，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辉2012年10月27日至2013年5月20日工作期间的工资和加班工资，李辉主张其与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约定月工资2800元，并提供了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入职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辉自陈入职证明系为其今后方便找工作要求现单位所出具，故该份证明不能反映其真实收入情况，且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每月支付李辉的工资数额也与约定的1400元基本相当，对李辉主张按月工资2800元补发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辉2013年4月以前的工资均已发放，2013年5月工资未予发放，其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平均工资为1811元，故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应补发李辉2013年5月工资1166元（1811元÷21.75天×14天）；关于加班工资，因李辉对其加班情况未提供初步证据，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因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未与李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应从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止向李辉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两倍工资的差额10694元（11222元＋1166元-356元-1544元＋206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因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未与李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李辉以上述理由提出离职，故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应支付李辉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李辉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平均工资为1811元，故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应支付李辉经济补偿金181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十）项的规定，判决：一、上海良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辉2013年5月工资1166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694元、经济补偿金1811元。二、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良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辉作为在校生，与实习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李辉收到的应当是实习报酬，是对实习的回报，也是对其的生活补助。2、李辉在求职登记表中明确记载是在校生，并希望毕业后（实习结束后）在实习单位工作，因此，双方之间是实习关系，不是劳动关系。3、李辉并没有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二、即使法院认为李辉与实习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也是李辉与良玉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1、李辉的实习报酬是从良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韶华的银行卡中支付。2、李辉想在良玉科技公司求职的，并且在良玉科技公司的求职登记表中记载其个人信息。要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李辉辩称：其是适格劳动者，是在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工作也受它管理，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李辉于2012年10月向良玉科技公司填写员工登记表时虽尚未大学毕业，但已年满18周岁，达到法定就业年龄，是适格的劳动者。嗣后，李辉一直在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工作，受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的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李辉与用人单位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且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辉持学校实习介绍信或由学校统一安排学生实习，故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应当与李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应向李辉支付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的两倍工资的差额。李辉以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提出离职，要求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良玉贸易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上海良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伟
代理审判员 林霆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二０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