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3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龙，曾用名张金龙，男，1984年8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朝鲜族，大专文化，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25日因涉嫌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猛，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西检公诉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出量刑建议。后又于2017年11月1日以津西检公诉刑变诉[2017]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杰、刘鸿芸，代理检察员宋立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龙及其辩护人王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分公司）成立，王某（已判刑）担任天津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玉龙负责该公司财务，后于2015年4月份担任该公司经理。天津分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张玉龙、业务经理“江某”、李某（均另案处理）在明知该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公司需要扩大生产经营为由，采用发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筹集借款，后被告人张玉龙将筹集的借款交予王某。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天津分公司向天津市208名群众吸收资金人民币16214000元。2016年2月1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张玉龙抓获归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借款合同、收据、宣传材料等书证，证人王某、王某某、孙某等人的证言，审计报告，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玉龙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玉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表示认罪，但提出以下辩解：1.其于2015年1月1日至天津分公司工作，于2015年8月初离职；2.其不是天津分公司财务人员，也并非经理，只是一个打工人员，偶尔客串财务，不知道公司没有金融许可；3.其经手的资金数额为200余万元，对天津分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总体数额并不清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张玉龙职务的具体情况，即便其担任经理或会计，也应当从本案涉案人员“江某”离职后开始认定，且张玉龙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应当自“江某”离职后计算；2.张玉龙并不明知某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其主观犯意不明显；3.本案主犯王某现并未到案，应当认定张玉龙为从犯；4.公诉机关指控张玉龙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有误，应当认定张玉龙于2015年1月1日到天津分公司工作，于2015年8月3日离职；5.投资人投资情况表中仅有12名投资人提及张玉龙，故应以该12名投资人的投资数额确定犯罪数额，即张玉龙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为人民币217.83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王某在哈尔滨市注册成立某公司。2014年11月10日，王某在天津市注册成立天津分公司，并担任公司负责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物科技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
2015年1月1日，被告人张玉龙至天津分公司任职，负责公司财务，后于当年4月起担任公司经理，其向公司员工及投资人自称“张金龙”。被告人张玉龙、业务经理“江某”、李某（均另案处理）以公司需要扩大生产经营为由，采用发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书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前来投资，后由被告人张玉龙将吸收的存款以银行转账、直接给付现金的方式交予王某。2015年1月至8月间，被告人张玉龙在天津市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6014000元。
2016年2月1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张玉龙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玉龙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到天津分公司后负责财务，负责给王某或王某指定的人打款，并在王某来天津时直接交予其现金，吸收的资金有一半交给业务团队，业务员每天都会向其报次日需要兑付的本息，其统计好后报给王某，王某就会让其把当天的收入留一部分用于兑付投资人的本息。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张玉龙于2014年底被其派至天津分公司负责财务，2015年3月份之前公司经理是“江某”，后张玉龙接手经理工作，主管全面工作。
3.天津分公司员工王某某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3月份到天津分公司前台工作，张玉龙起初是天津分公司会计，“江某”离职后张玉龙升为经理，并且招人做业务，其经张玉龙同意成为公司业务员，公司业务员由张玉龙管理。
4.投资人孙某某证言，证明起初天津分公司的会计是张玉龙，后来张玉龙升为经理，公司又招了一个王姓会计，但是后来会计的业务基本上也是张玉龙在办，张玉龙自称“张金龙”。
5.投资人邵某、牛某、魏某某、赵某、钱某证言，证明张玉龙向客户介绍自己叫“张金龙”，起初天津分公司的会计是张玉龙，2015年4月张玉龙升为经理，公司又招了一个女会计。
6.投资人韩某某证言，证明张玉龙曾向其介绍业务及投资前景的情况。
7.投资人洛某某、王某甲、阚某某、张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张某甲、刘某某、王某丁、刘某甲、郦某某、郭某某证言，证明上述投资人在天津分公司投资的情况。
8.辨认笔录，证明投资人孙某某、邵某、牛某、魏某某、韩某均辨认出张玉龙系天津分公司经理，且该人自称“张金龙”；投资人董某某、王某辨认出张玉龙系曾接待过其并向其介绍业务的人；证人王某某辨认出张玉龙系天津分公司会计，后成为公司负责人。
9.聘用合同书，证明2015年1月1日张玉龙与天津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
10.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某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生物科技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经销；生物科技产品。
11.市场主体基本信息，证明天津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生物科技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咨询。
12.某公司宣传材料，证明天津分公司对外宣传的内容情况。
13.投资人损失情况登记表，证明投资人在天津分公司投资的情况。
14.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张玉龙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账户，王某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
15.借款合同书及收据，证明投资人与天津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交纳现金的情况。
16.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天津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天津分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吸收存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6214000元，及张玉龙尾号为0595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尾号为5095中国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
17.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因在马鞍山市集资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18.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成案过程及抓获被告人张玉龙的情况。
针对本案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张玉龙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玉龙在天津分公司的职务及地位问题
经查，天津分公司负责人王某证言证明，被告人张玉龙自入职天津分公司之日起即负责天津分公司的财务工作。被告人张玉龙名下尾号为0595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5095的中国银行账户与王某账户之间存在密集的资金往来，能够佐证其负责财务工作的事实；且被告人张玉龙于庭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亦对其负责财务工作供认不讳，投资人孙某某等人的证言亦能对该事实予以证明。王某、王某某均能证明被告人张玉龙自“江某”离职后担任天津分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并亲自选任业务员开展业务；投资人孙某某、邵某、牛某、钱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张玉龙系公司经理，并亲自接待投资人促进业务达成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玉龙首先在天津分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后升任经理的事实。
某公司名为生物科技开发公司，但被告人张玉龙等人仍以借款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且被告人张玉龙作为天津分公司财务及经理，系公司主要管理者，应当明知某公司不具有相关金融资质。同时，被告人张玉龙在王某通过天津分公司非法集资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且积极的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
综上所述，对于被告人张玉龙的第2、3点辩解及辩护人的第1、2、3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犯罪数额
经查，天津分公司成立前期，被告人张玉龙作为财务负责人，将吸收的钱款直接转予王某。后期，天津分公司在被告人张玉龙的直接领导下，大肆吸揽客户投资，非法吸收存款，故应以被告人张玉龙在天津分公司任职期间公司吸揽的全部投资额认定其犯罪数额。根据天津分公司与被告人张玉龙签订的劳动合同，天津分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聘任被告人张玉龙，且被告人张玉龙的建设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起方与王某账户产生资金往来，故对被告人张玉龙犯罪金额的计算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初。被告人张玉龙的第1点辩解及辩护人的第4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玉龙关于犯罪数额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第5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龙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6014000元，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毅
审 判 员 果 健
人民陪审员 王伟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时 光
速 录 员 杨梦萱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