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厂前路3号。法定代表人：侯志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厂前路。法定代表人：郝树青，该厂厂长。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海鹏，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涛，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新城道53号。法定代表人：郝玉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石翠敏，该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刘东海，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客车公司”）、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以下简称“北车唐山厂”）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4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9月16日原告泰玻公司（供方）与被告北车唐山厂（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需方：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合同编号：2003-039签订地点：唐山签订时间：2003年9月16日一、…产品名称为印刷机配件（附明细），数量为100台，单价为9561.38元，总金额为95.6138万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需方图纸加工并验收。三、交（提）货地点、方式：由供方交唐山机车车辆厂配件公司配件库。…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图纸更改通知（合同期内）为验收标准，供方入库五个工作日内为需方验收期限。…九、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定金合同总金额的10%，每批次验收合格三日内，批交批结。…十一、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十三、其他约定事项：扣质保金10%，6个月内付清。供方处由原告盖章需方处由被告北车唐山厂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北车唐山厂送了一批印刷机配件，并于2004年10月26日为北车唐山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8张，每份两联，第一联为购货方扣税凭证、第二联为购货方记账凭证），票号为00591409、00591410、00591411、00591412。原告泰玻公司主张：已将4份增值税发票及实际入库单于2004年10月28日交给原北车唐山厂下属的配件公司员工李建军（现在的工作单位为被告轨道客车公司），李建军在原告的工作人员石翠敏书写的收条下方签名确认。4份增值税票中金额为115463元的00591410号增值税发票被告北车唐山厂已付款，并提供两张进账单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中2003年10月15日的进账单金额为95000元、2006年4月29日的进账单金额为23463元，金额合计为118463元，多的3000元为北车唐山厂给付的其他业务的质保金即尾款。其余3份（6张）增值税票由北车唐山厂的配件公司经理潘尧友分别在票据（第二联）背面签有“潘尧友04-1／11”，但因未付款，三份发票交回原告。为证实前述主张，原告泰玻公司提交了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00591410为复印件，其余三份为原件）及署名李建军的收条。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①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肆份，票号为00591409；00591410；00591411；00591412；价税合计总值为：肆拾万肆仟贰佰叁拾贰元柒角陆分（￥404232.76）②销货清单共柒张③配件公司提供的泰玻公司为配件公司生产的产品实际入库清单伍张。④以上产品先开票，配件公司未付款（税票共捌张）李建军以收到原件（注：此句为蓝色字体）接收人：李建軍日期：28／10-04”。原告方还提供《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5张，证明为被告北车唐山厂运送的具体货物，在该份计划的首页左上方写有蓝色字体“些（应为此）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建軍右上方写有“实际入库核对完18／8”。二被告对该份收条及5张委外加工计划有异议，认为：收条中的实际入库单伍张与5张委外加工计划名称矛盾，且委外加工计划是内部计划书，对外使用采购入库单，不能作为实际入库的凭证。李建军虽是北车唐山厂的材料员，但职责为催料，发票事宜及货物入库有专人负责，他无权管理，被告轨道客车公司当庭申请对收条左下方蓝色字体“李建军以收到原件”、接收人“李建军”、委外加工计划左上角蓝色字体“些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建軍”、右上角“实际入库核对完18／8”是否为李建军书写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二被告对被告北车唐山厂已向原告给付00591410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115463元没有意见，对两份进账单没意见，但多出的3000元是否为其他业务尾款需核对账目。同时认为潘尧友在票据背面签字是为了会计下账，会计不下账就不需要签字，不存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将签字的发票退回的情况，被告轨道客车公司亦申请对3张增值税发票背面的“潘尧友04-1／11”是否为潘尧友书写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原告对被告申请鉴定没意见，但承认委外加工计划首页右上角“实际入库核对完18／8”为本单位工作人员所写，此项不需要鉴定。经询问李建军，其称入库单没收到过，是否收到相关票据记不清了。后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天津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1、2004年10月28日收条下方蓝色字体“李建军以收到原件”及黑色字体“李建軍”是否为李建军本人书写和书写时间。2、对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中左上角蓝色字体“些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建軍”是否为李建军本人书写和书写时间进行鉴定。3、增值税专用发票为00591409、00591411、00591412的三张发票背面“潘尧友04-1／11”是否为潘尧友本人书写和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在向鉴定机构提交材料时被告北车唐山厂提供该厂已向原告付款并入账的00591410号增值税票（该票据背面签有“潘尧友04-1／11”）及该本会计凭证中其他12张有潘尧友签字的票据作为比对样本，并有李建军现场本人书写的文字样本。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告知申请人轨道客车公司，鉴定第1项中收条上的蓝色笔体及黑色笔体“李建軍”关于书写时间自身不具备对比条件。第2项因该公司不能提供李建军在2004年同一时期的书写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对第2项中书写时间不能鉴定。对第3项中潘尧友签字的书写时间与提供样本的签字书写时间是否一致可以鉴定，但需加收鉴定费，轨道客车公司对潘尧友书写时间的鉴定申请表示放弃。该鉴定所于2015年2月27日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中慧（2015）物鉴字第27号（一）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28日《收条》中左下角“李建军.以收到原件。”蓝色字迹及落款“接收人：”处“李建军”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李建军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2、《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左上角“些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建军”蓝色字迹与样本中李建军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中慧（2015）物鉴字第27号（二）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开票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00591409、00591411、00591412）3张背面中“潘尧友04-1／11”字迹与样本中潘尧友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原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认为可以认定其主张。二被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存疑，但未提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北车唐山厂称2006年11月3日中国北车集团公司关于客车制造业务整合资产重组作出决定，唐山厂与客车制造业务直接相关的资产人员与长客股份公司进行重组，设立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均认可原属北车唐山厂的下设车间即配件公司划归轨道客车公司，相关资产负债、人员随业务和相应组织机构划分，其中原配件公司员工李建军划入轨道客车公司。并称已对此进行公示，并告知了债权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对二被告间的改制情况不认可，具体债务怎样转移不清楚，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但同意轨道客车公司与北车唐山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主张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交潘尧友、孙凯、郝树青的书面证明，潘尧友证明在2004年至2006年担任北车唐山厂配件公司经理时，原告未收到全部货款，大约从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一直找其催要2003-039这笔剩余货款。前期是因为公司没钱，后期机构变化频繁，配件公司不归其管了，就没有答应。孙凯证明其是轨道客车公司员工，因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玉山未收到全部货款，大约在2006年11月和2008年7月找其催要该笔剩余货款。当时公司组织机构变化频繁，没答应请求。郝树青证明其是轨道客车公司党组书记，现在负责北车唐山厂有关工作，原告从2010年初至今曾多次找相关领导和他本人催要公司拖欠其货款一事，因公司机构变动数次，其对此业务不是知情者，没有答应请求。二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提交的均是书面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北车唐山厂提供潘尧友书面证明一份，证实2002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北车唐山厂配件公司总经理，现在已退休。原告提交的证明上是其签名，当时配件公司和原告的确发生过加工业务，最后是否欠原告钱记不清了，2006年其从配件公司调走，早不管这摊事了，其签名只代表他个人，与二被告无关。提交郝树青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言上是其签名，但2010年至今只作为轨道客车公司党委书记，不负责公司生产业务，对该公司是否欠原告货款不知情，不能说找过他个人，就证明找轨道客车公司了。2013年9月其开始抓北车唐山厂业务，但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的经营业务于2007年划归轨道客车公司了，原告找其催要欠款不合适，其给原告证明签字只代表原告找过他个人，不能证明原告找过轨道客车公司要款。因郝树青在北车唐山厂担任厂长、在轨道客车公司担任党委书记，本院通过二被告告知其出庭，其在规定的日期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北车唐山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运送了部分货物，并向该厂开具了此批货物总金额为404232.76元的4份增值税发票及相关单据。北车唐山厂收到该批货物后，由当时配件公司职工李建军将4份增值税发票及相关清单原件带回该厂，并由当时配件公司经理潘尧友在4份增值税票背后签字，并未对货物金额提出异议。被告北车唐山厂先后两次向原告付款，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给付的金额为00591410号增值税票中的货款计115463元，此份增值税票该厂已入账，其余总金额为288769.76元的三份增值税票现在原告处。原告主张被告北车唐山厂未付此款，被告北车唐山厂称原告的证据不能证实送货的具体数量，且3张由潘尧友签字的增值税票不应在原告处，但该厂未能提供当时原告送货的原始入库单，且不能提供已向原告付清货款的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北车唐山厂给付货款288769.7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潘尧友、郝树青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原告在2004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主张权利，被告北车唐山厂提供的二人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为原告提供的证言上是其本人签名，至于二人称自己签字只代表个人，不代表原告向二被告催要欠款的抗辩，因该二人是二被告厂的相关负责人，原告找他们催要货款，理应视为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对二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北车唐山厂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规定，被告北车唐山厂在收到原告货物验收合格三日内付款。对货物的准确入库验收时间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北车唐山厂工作人员收到原告方的增值税票及相关清单三日后应为付款日期，即2004年11月2日。被告北车唐山厂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违约金，但并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逾期罚息的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为宜，违约金计算至开庭之日即2015年3月4日，对原告要求被告北车唐山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北车唐山厂在企业改制时将下属车间即配件公司划入被告轨道客车公司，该配件公司资产负债随业务和相应组织机构划分至轨道客车公司，对此二被告没有意见。因欠原告的货款发生在被告北车唐山厂的下属配件公司，在该配件公司划入轨道客车公司时此笔货款尚未给付，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转移时经过原告同意，因此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货款288769.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0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在此基础上加收30%罚息。二、驳回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4元，减半收取5297元，由二被告负担。判后，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上诉人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北车唐山厂曾收到过其所诉拖欠货款的货物，故二上诉人没有给付货款的义务。按照一审判决所述，应由北车唐山厂提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多少及原始入库单的证据，该认定显然与法律所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违背，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如不能提供证据，应驳回其诉请。2.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北车唐山厂收到其货物并拖欠货款的证据有收条、实际入库单、发票及销货清单，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首先，收条书写日期为2004年10月28日，其中写明“实际入库清单”五页，但被上诉人未提交入库清单，仅是提交了2004年8月10日的《委外加工计划》五页，该两份证据名称矛盾，且前后相差两个多月；其次，委外加工计划中的数量不确定，其单价与销货清单完全不符，被上诉人也未给出明确的答复；第三，计划书中前三页载明“第几页，共三页”的标记，可以证明该五页计划不是一体的，彼此无关联。第四，该计划书属于北车唐山厂内部的计划书，对外一律使用正规的采购入库单，故该计划书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也不能作为实际入库的凭证。此外，该计划书仅有“实际入库、核对完。18／8”字样，无签字，也无北车唐山厂印章，而字体显然不是李建军所写，故不能证明货物已经实际入库，从而证明上诉人所言是事实。最后，李建军在1982年12月至2005年7月是北车唐山厂铸铁车间的铸工、材料员，其职责为生产调度，而发票事宜及货物入库另有专人负责，李建军在计划书中签字应属无效。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实际入库的凭证。3.一审判决认定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经理潘尧友在4份增值税发票背后签字、并未对货物金额提出异议而得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后果是错误的，因潘尧友不是库管员，也不是会计，其对货物金额及数量提不出异议。综上，被上诉人对其是否给北车唐山厂送货，送了多少、价格是多少均不能解释清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4.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三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一审法院计算罚息错误，本案发生于2004年11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12年7月施行，该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即便要计算罚息，也应从2012年5月份开始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主要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委外加工计划》与增值税发票所附销货清单中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完全相同，双方可进行核对。2.《委外加工计划》与入库清单名称虽不同，但本质上就是入库清单，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货物，如其反对，应提交反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3.李建军系上诉人职工，其具体工作职责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先是否认《收条》及《委外加工计划》中李建军的签字，在经鉴定的情况下，又认为李建军签字无效，完全属于无理狡辩。4.潘尧友作为上诉人北车唐山厂配件公司总经理，其在增值税发票上签字即进入上诉人所称的挂账程序，即进入付款程序，表明上诉人收到了相应的货物，而潘尧友作为总经理，在其签字前必然要同计划员、库管员等核对数量、质量等，也只有在各部门负责人签字完毕后才由其签字，故潘尧友的签字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货数量的认可。5.潘尧友、郝树清为上诉人出具的证言可以说明该二人作为上诉人的员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言完全是真实的，故该二人无需出庭作证，也说明了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6.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之规定，本案可以使用该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违约金及罚息的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潘尧友曾于2002年至2005年任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总经理，2006年调至北车唐山厂工作；郝树青曾任轨道客车公司党委书记。根据该二人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该二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言是真实的，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曾向该二人主张过权利。至于该二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不能代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说法，本院认为，因潘尧友与郝树青作为二上诉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鉴于其职务上的特殊身份，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应视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泰玻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北车唐山厂是否收到货物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及增值税发票所附的销货清单，经本院核对，二者所载明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等一一对应；李建军作为原北车唐山厂配件公司职工，因其认可曾负责生产催料，与被上诉人存在业务上的往来，故其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签名认可收到销货清单、增值税发票、入库清单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潘尧友作为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的总经理，因北车唐山厂签订本案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其下属配件公司采购物品，故潘尧友在被上诉人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配件公司同意付款的行为。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潘尧友签字的增值税发票、李建军签字的收条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泰玻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因李建军签字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销货清单及入库清单，如上诉人否认收到被上诉人泰玻公司所供应货物的数量，应提交被上诉人原始的入库清单作为比对，在其未能提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北车唐山厂收到了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北车唐山厂提供原始入库单并未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关于本案判决违约金及罚息适用法律正确与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违约金及罚息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北车唐山厂下属的配件公司在企业改制时划入了轨道客车公司，该配件公司的资产负债也随业务及相应的组织机构划至轨道客车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该行为并非属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债务转移，因签订本案购销合同的是北车唐山厂，而配件公司作为北车唐山厂下属的车间，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责任应由北车唐山厂负担，而无论该配件公司的业务及资产是否划分至别处。即便如一审所认定的本案情形属于债务转移，如债权人泰玻公司对此认可，应有新债务人承担责任，如泰玻公司不认可，应由原债务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因债权人泰玻公司未明确表示同意该债务转移，故该行为对泰玻公司无效，本案责任应由北车唐山厂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4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4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货款288769.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0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在此基础上加收30%罚息。三、驳回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7元，由上诉人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8元，由上诉人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姚春涛代理审判员苗会新代理审判员王国聚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记员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