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5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利，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平，女，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系李建利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利，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祥，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艳，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辉，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利、赵凤平因与被上诉人郭德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利、赵凤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建利从村委会拿走了原告已签字的合同，并在原告出租土地上种植。视为被告对签字合同的认可，原告与被告李建利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村委会拿走的被上诉人在甲方位置签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时，该合同的乙方位置已由李连友签字，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说的上诉人以回去看合同内容的名义将合同拿走，虽然一审中证人于某当庭证实该合同的乙方不是李连友本人签署，是乜堂村小组组长签署，但足可以证明该合同绝不是上诉人签署。因此上诉人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并未将土地流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是与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因肖庄镇政府为创森工程发展植树，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乜堂村委会签订了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用于植树，一份是162.36亩，一份是39.02亩，都约定了承包地的基本情况及用途、承包期限、承包金、权利义务等条款。后乜堂村委会又将被上诉人与李连友签字的合同交给上诉人一份，上诉人虽然知道与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包含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但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乜堂村委会，而非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第三，一审时，上诉人将土地转包事宜已经详细陈述，只是由于上诉人住院搬家的原因，一审时未能提供出与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及被上诉人与李连友签订的合同，现上诉人已经找到所有合同，也足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乜堂村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当事人是乜堂村委会，被上诉人并非是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郭德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对上诉状所述“虽然一审中证人于某当庭证实该合同的乙方不是李连友本人签署，但足可以证明该合同绝不是上诉人签署”的情况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手中所持有的答辩人与李连友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因李连友的字样为乜堂村小组组长代签，李连友本人对合同未予追认，没有达到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要求，而且实际上李连友也没有履行与合同相关的任何义务，也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的要求。上诉人持有的合同，只能证明当时答辩人发出了合同邀约，而李连友并没有对此做出承诺。上诉人手中的这份合同并未成立，但是明确记载了答辩人当时发出的要约。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原告方：。经原告村委会介绍，将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涉案土地流转给皮胡李村的李建利，由中间介绍人李连友介绍。被告：属实。”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中间介绍人李连友将答辩人发出的要约告知了上诉人，并且答辩人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上诉人。原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原告方：目前原告方手中没有合同。现以口头合同主张。被告：属实。”，答辩人与上诉人对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均认可，而且答辩人认可当时将合同签好后由村委会转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借口回去看看合同内容将合同拿走并没有签署的事实。答辩人发出合同邀约后，上诉人以口头形式作出承诺，答辩人与上诉人形成口头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多次承认其在管理、经营涉案土地，且承认涉案土地是答辩人的承包地。上诉人明确表明了其系承租人的身份，且自2017年3月起就实际上以承租人的身份管理、经营承租土地。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是不成立的。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建利之间事实上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称其与乜堂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的解释是错误的。首先，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已经承认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次，答辩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的一种，是一种排他性的权利，其他人包括村委会无权对答辩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分，只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利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分。再次，如果村委会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处分答辩人的权益，村委会的行为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村委会签订的处分他人权益的合同无效。但事实上，在本案中村委会的行为只是居间介绍，而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并且，村委会开具了说明，证明在答辩人与上诉人合同形成的过程中仅仅存在居间介绍的行为，而没有合同关系。另外，结合法律规定，村委会也无法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中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是毋庸置疑的。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既然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按照合同要求向答辩人支付承包费用。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应子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子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子驳回。郭德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用4545元；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德祥系乜堂村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地，2017年3月1日，乜堂村包括原告5.05亩在内的大约200亩承包地，经乜堂村委会参与，统一进行流转，出租给被告李建利经营、管理。2017年3月1日，原告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上甲方位置签字后，将合同转交给村委会，再由村委会联系让被告李建利在该合同的乙方位置签字。后被告李建利当场并没有签字，而是以回去看看合同内容的名义将合同拿走，至今合同仍在被告处。开庭前一天，本院对被告李建利调查时，被告李建利陈述合同在皮胡李村家中，开庭陈述时，被告李建利陈述合同找不到了。被告主张拿回去的合同是两种类型的合同，一类是李连友和各户村民签订的合同，一类是被告李建利与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被告以所有合同丢失为由，并未提交合同。经证人于某（乜堂村委会会计）出庭证实，乜堂村委会与被告李建利并没有签订过合同，李建利从村委会拿走的各户签名的合同，第一页有各户在甲方位置签字，乙方位置“李连友”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的，是乜堂村各小队队长签的，合同第二页乙方位置李连友没有签字。乜堂村流转土地200余亩，其中靠近聊夏路50米内的大约40亩，承包费用是550元/亩，聊夏路50米外的大约160亩地是900元/亩，承包费于每年12月底之前支付。原告方制作了一份加盖乜堂村委会公章的明细清单，详细的记载了原告方的姓名、身份证、流转土地亩数、承包费计算标准以及被告欠承包费的数额等信息，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无异议。上述土地，被告认可是原告方的承包地，被告自2017年3月份始，一直在管理、经营。其中，涉案土地每年每亩承包费900元。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做出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申请人李建利、赵凤平名下的银行存款4545元或查封其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原告以存在转包合同为由，要求被告履行义务。被告李建利否认与原告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其主张是与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但乜堂村委会对此并不认可，现原告作为合同甲方的合同在被告李建利手中，被告却以丢失为由无法提供，被告李建利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原告在合同中甲方处签字的合同，虽有案外人李连友的名字，但并不是李连友本人所写，是乜堂村各队队长签的，结合被告李建利的调查询问笔录，李建利称“与李连友无关，我收获的钱也没有给过李连友”的陈述，可以认定李连友并不是原告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的乙方当事人，也就没有支付承包费的义务。被告李建利从村委会拿走了原告已签字的合同，并在原告出租土地上种植经营，现合同一直在被告李建利手中，视为被告对原告签字的合同的认可，原告与被告李建利之间事实上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流转，被告李建利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且被告对原告承包地的地亩数、承包费数额均无异议。故被告李建利应按照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用4545元的义务。被告辩称的肖庄镇政府许诺的树苗没有提供，水电基础设施没有解决，导致被告种植的树苗旱死，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被告拒交承包费的法定理由。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被告如有经济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或协商解决。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李建利认可涉案土地上的收益用于夫妻双方在河南经营的地瓜坊，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承包费454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建利、赵凤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德祥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用4545元。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65元，由被告李建利、赵凤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建利提交了其与茌平县肖家庄镇乜堂村民委员会（简称乜堂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同时李建利还提交了甲方分别为乜堂村二十户村民，乙方均为李连友的二十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李建利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其在本案所涉二百余亩承包地上种植树木系基于同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其并未同村民本人签订过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李建利提交的合同，李建利在包括郭德祥的承包地在内的乜堂村二百余亩承包地上种植树木，是基于同乜堂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李建利并未同包括郭德祥在内的多户村民签订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建利在乜堂村二百余亩承包地上种植树木，是基于其与乜堂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对李建利与乜堂村委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地约定，乜堂村委会是该合同的一方主体，李建利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欠付土地租赁费，应由乜堂村委会主张权利。包括郭德祥在内的多户村民并未与李建利签订过合同，郭德祥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审对郭德祥提起本案诉讼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德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退还郭德祥；李建利、赵凤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久强审 判 员 孔繁奎审 判 员 郭召勇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征书 记 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