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女，女，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郭鲁，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莹，女，汉族，1994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郭鲁，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泳龙，男，汉族，1995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郭鲁，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耀，男，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蒋文渊，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朗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捷芬，女，汉族，1983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蒋文渊，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朗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宝，男，汉族，1973年8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代理人苏伶贞，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平，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崇律，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柏林，男，汉族，1968年6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上诉人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及上诉人杨锦耀、梁捷芬因与被上诉人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容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连带支付赔偿款63327.6元；二、杨锦耀、梁捷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共同支付赔偿款63327.6元；三、驳回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杨锦耀、梁捷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800元（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已预交），由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负担1600元，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连带负担600元，杨锦耀、梁捷芬共同负担600元。
上诉人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杨锦耀、梁捷芬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509房在出租时并未配备热水器，热水器是受害人许金丹、李桂兴自行购买安装的事实严重错误。热水器应属徐洪宝等人所有并由其安装。（一）徐洪宝与受害人签订的租房押金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保持房间里的清洁，不准私自乱接电源，不要在墙上乱贴、乱画、打钉、打孔，要保管好室内的一切设施，如有损坏由承租人修复或赔偿。”充分说明房屋内的一切设施是徐洪宝等人所有，一切设施理应包括热水器在内。另外，徐洪宝提供的出租房管理规则中专门提到要检查液化气开关，说明房间里是有液化气开关的。（二）在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内的热水器所有权应推定为房东所有。没有理由让承租人证明出租人房屋内的设施是出租人的。现徐洪宝等人没有证据证明热水器是受害人所有并由受害人安装，因此，热水器所有权应推定为徐洪宝等人所有并由其安装。（三）受害人单身一人租住一个仅十几平方米的房间，而且租期仅为半年，没有理由买一台热水器安装在出租屋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也可以得出热水器并非受害人所有。原审法院认定热水器所有权的依据仅是徐洪宝提供的送货单、收据复印件、租房押金合同复印件及原审法院对两个承租人的调查笔录。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认为：第一，送货单上收货人名称与徐洪宝的名称不符，开庭当天提供的收据复印件及租房押金合同复印件全部是徐洪宝单方提供，而且与原审法院在庭前寄送给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收据有所不同，有明显的改动痕迹，可以看出是徐洪宝篡改证据。第二，涉案公寓有六十七套房产出租，原审法院仅调查了两个租户，就得出509房的热水器为受害人所有并由受害人安装的结论，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第三，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行为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有失法院中立裁判原则，严重偏袒徐洪宝等人，导致判决严重不公平。
二、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是错误的。徐洪宝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理应由徐洪宝等人承担全部责任，其过错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徐洪宝等人擅自改变规划许可证规定的用途，将本应为商务写字楼的房屋间隔成六十七套小房子用作住宅出租，其房屋结构不具备居住条件，不符合相关的安全标准。（二）徐洪宝等人将不能安装在浴室内的燃气热水器违规安装在浴室内，并且没有安装排烟管道，严重违反了《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的相关规定。（三）徐洪宝等人没有尽到相关的告知、明示义务。（四）受害人仅仅违反了一般注意义务。由于徐洪宝等人改变了房屋的规划用途，窗户设计不合理，1.7米高的人也要踮起脚尖才能开启。受害人由于开窗不方便，没有开启窗户，但也只是违反了一般的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三、原审法院认定徐洪宝等人不是共同侵权，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的，徐洪宝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徐洪宝等人没有安装排烟管道的行为与改变房屋结构的行为直接结合，导致受害人死亡，徐洪宝等人的过错行为在受害人死亡事件中互为因果关系，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徐洪宝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徐洪宝、杨锦耀、梁捷芬、秦建平、张柏林连带赔偿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死亡赔偿金604534元、精神抚慰金120000元、丧葬费27842元、交通费900元，合计75327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徐洪宝、杨锦耀、梁捷芬、秦建平、张柏林承担。
徐洪宝对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原审法院未查明受害人吸入过量一氧化碳死亡的原因。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了涉案的燃气热水器由受害人购买并安装，以及“许金丹、李桂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燃气热水器的安装存在缺陷，且许金丹、李桂兴将卧室通往阳台的门关闭，没有开启排气扇导致空气不流通，使石油气不能有效燃烧，一氧化碳在封闭的狭窄的空间积聚，导致其过量吸入”，但却未说明燃气热水器的安装存在什么缺陷，更没有查明受害人吸入过量的一氧化碳是否由于煤气瓶、煤气管、热水器或三者之间的接驳处漏气所致。因为受害人租住涉案房屋已近六个月，在使用热水器的过程中不可能没有更换过煤气瓶，不排除在更换过程中没有连接好煤气管等导致煤气泄漏的情况。受害人由于自身的过错导致其死亡，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另外，也可能存在燃气热水器自身质量不合格引起煤气泄漏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使用的热水器是由广东大井厨卫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如经查明事故是由于热水器存在缺陷所造成，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徐洪宝在一审过程中请求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却在没有作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不予追加，最终导致无法查明本案事实。2.徐洪宝已尽房屋出租人的安全管理责任，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房屋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海尾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综合管理服务站进行了备案，更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2014年1月14日经相关部门检查，并未发现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且受害人或其他租客入住至今从未反映过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徐洪宝曾多次要求受害人许金丹使用电热水器，但许金丹坚持要自己购买并安装燃气热水器。由于受害人作为承租人对涉案房屋拥有实际的控制权、使用权，徐洪宝无法随意干涉其屋内财物，唯有在出租屋内外多处张贴安全告示提醒住户。因此，徐洪宝已尽房屋出租人的安全管理责任，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存在自杀的情况，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李桂兴已结婚并生育子女，但仍与许金丹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这种关系不符合社会道德和公序良俗，许金丹作为第三者长期无法明正言顺地与李桂兴生活，心理上容易有自杀轻生的念头。两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闻到有煤气泄漏的气味时，正常反应应当是马上打开门窗或排气扇通风，但两人不但没有开排气扇，更任由门窗紧闭，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两人要自杀，因此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侵权纠纷，而构成侵权责任需要同时具备三个要素，即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如上所述，徐洪宝已尽管理人的职责，更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徐洪宝没有要求受害人及时整改燃气热水器的安装，但原审法院已确认了“没有要求及时整改燃气热水器的安装、没有安装排烟管道并不是导致许金丹、李桂兴死亡的直接原因”，即表示没有要求受害人及时整改燃气热水器的安装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徐洪宝的行为不具有构成侵权的要素，所以对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侵权责任，不应赔偿损失。
杨锦耀、梁捷芬对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上诉答辩称：关于热水器是由谁安装的问题，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仅是主观上的猜测，没有相关事实和证据支持。徐洪宝在公共场所张贴提示性的公告，这一行为可以证明徐洪宝尽到了管理责任，公告的内容属于通用性的或是标准性的表述方式，并不能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的热水器是由徐洪宝安装的。杨锦耀、梁捷芬将整栋房屋出租时是没有安装热水器的，而徐洪宝出租的房间有安装了热水器和没有安装热水器两种，其租金是不一样的。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认为热水器是出租人安装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热水器是受害人安装这一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关于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关键就是查清涉案热水器是谁安装的，在认定是受害人自己安装的情况下，就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杨锦耀、梁捷芬的上诉理由一致。请二审法院驳回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上诉请求。
秦建平对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上诉答辩称：泰建平已于2013年11月14日退出了出租屋的经营管理。秦建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与徐洪宝的答辩意见一致。
杨锦耀、梁捷芬上诉称：一、本案事故完全是受害人自己的过错造成，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热水器是受害人许金丹自行安装。两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热水器的危险性，知道热水器的正确安装和使用方法。但事实表明，两受害人是在门窗紧闭、排气扇也未开的情况下使用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因此，无论两受害人是自杀还是不小心所为，过错均在其本人，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二、无论是杨锦耀、梁捷芬还是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对受害人在自己住房内安装和使用热水器的日常生活行为均无管理上的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以未尽管理义务为由判决杨锦耀、梁捷芬承担本案部分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承租人在承租的房屋内安装和使用热水器属于承租人的日常生活行为，出租人既无法预见，也无从干涉。出租人无权对承租人在住房内的日常生活行为进行管理，当然谈不上承担管理责任。受害人许金丹与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非旅业服务合同关系，无论是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还是杨锦耀、梁捷芬对许金丹在承租房屋内的日常行为均无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也无提供相关服务的义务。原审法院之所以判令杨锦耀、梁捷芬和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就是因为原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对承租人安装、使用热水器之类的日常生活行为具有管理上的权利和义务。杨锦耀、梁捷芬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依据，是理解认识上的错误。租赁合同中约定涉案房屋要安装太阳能热水器是为了减免装修期间的租金，而并非为设定杨锦耀、梁捷芬的监管义务。虽然由于出租的房间较多，为保证公共卫生和安全，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对涉案的整栋房屋进行了一定的管理，但这仅是一种服务性质的管理，属于整栋房屋的公共服务，所及范围也只能局限于公共区域，而不包括已经出租的房间内部。所以，杨锦耀、梁捷芬和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均无需承担管理责任，也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只能是两受害人本人和销售、安装热水器的单位或个人。
三、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处于所有权与管理权相分离的状态，杨锦耀、梁捷芬仅是房屋的所有人，已不是房屋的管理人，原审法院判令杨锦耀、梁捷芬承担管理责任明显不当。杨锦耀、梁捷芬已将涉案房屋整栋出租给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乙方一定要落实安全、防火、环保、卫生、治安管理及有关政府部门要求的责任，租赁区域内需做好防火、防盗及人员安全工作，如有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涉案房屋的管理权利和责任已经转由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享有和承担。受害人并非从杨锦耀、梁捷芬处而是从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处承租涉案房屋，因此，即使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应对本案承担管理上的责任，但判令杨锦耀、梁捷芬承担管理上的责任也缺乏事实依据。
四、涉案房屋结构完好，消防设施合格，符合使用条件，杨锦耀、梁捷芬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作商务住宅使用并无不妥，即使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该违章行为也与本案的发生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判决以杨锦耀、梁捷芬改变房屋用途为由，认定杨锦耀、梁捷芬应尽管理责任，不符合法律逻辑。1.涉案房屋是通过报建和各项验收合格的房屋，房屋用途包含商务使用，杨锦耀、梁捷芬将房屋作为商务公寓出租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2.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受害人在洗手间内安装了已被淘汰禁止使用的热水器，并且采用不正确的使用方法造成，与房屋本身的构造无关，因此，即使杨锦耀、梁捷芬的出租行为违法，也与事故发生不具有关联性，杨锦耀、梁捷芬如果有责任，也是向政府部门承担行政上的责任，与两受害人无关。
五、受害人自杀的可能性相较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可能性更大，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是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使用燃气热水器应当保证房内通风，空气对流，这是基本的常识，两受害人作为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而事实证明，案发时受害人将门窗紧闭，如果不是故意所为，完全有违常理。并且两受害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两受害人因情感纠葛而一同殉情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六、本案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且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杨锦耀、梁捷芬和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都不应当对受害人李桂兴的死亡负责。李桂兴是许金丹的朋友，并非房屋承租人，与杨锦耀、梁捷芬、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均无任何关系。杨锦耀、梁捷芬和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即使负有管理上的义务，也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对承租人许金丹而言，对李桂兴不负有任何管理上的责任。对于李桂兴的死亡，许金丹才是最主要的过错方，正是因为许金丹提供了装有不合格热水器的场地，同时在两人不正当使用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自杀）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所以应追加许金丹的法定继承人为被告，在继承许金丹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并未考虑这一情况，明显不当。
七、退一步而言，即使杨锦耀、梁捷芬和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本案事故成因，原审法院判令杨锦耀、梁捷芬承担高达10%的责任比例也不合理。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对杨锦耀、梁捷芬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承担。
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对杨锦耀、梁捷芬的上诉答辩称：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租房合同是由李桂兴签名的，因此本案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锦耀、梁捷芬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出租的房屋原本规划是写字楼，如果要改成其他用途必须经过合法手续。而杨锦耀、梁捷芬在没有报批的情况下擅自将写字楼改成了密度极大的公寓房，显然存在过错，而且是主观故意的过错，因此杨锦耀、梁捷芬要承担责任是毫无疑问的。
徐洪宝对杨锦耀、梁捷芬的上诉答辩称：涉案房屋已在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消防验收等，且徐洪宝在出租屋内外多处张贴安全告示提醒住户注意安全，已尽安全管理义务。徐洪宝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对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秦建平对杨锦耀、梁捷芬的上诉答辩称：秦建平已于2013年11月14日退出了出租屋的经营管理。秦建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与徐洪宝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柏林没有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事故的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受害人房间内的燃气热水器的所有权人问题。徐洪宝主张涉案房产中所有房间并未统一安装热水器，是在承租人要求时才安装，而受害人房间内的燃气热水器是受害人自行购买安装的。对此，徐洪宝提交了送货单、出库单、《租房押金合同》及对应的房租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徐洪宝陈述的关于出租房间内配置的设施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一致。经审查，公安机关在发现事故的当天即对徐洪宝进行了调查，通常而言，徐洪宝在当时所作的陈述受到其他外来因素影响的可能性较小，且徐洪宝提交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印证其主张的事实，结合原审法院在现场调查取证的情况，故本院对徐洪宝提出的涉案燃气热水器是受害人所有的主张予以采纳。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认为涉案燃气热水器属出租人所有，但未能举证证实，而其提出的质疑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据此请求由出租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事故是否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并没有异常的表现，虽然受害人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将门窗关闭，有违安全使用燃气热水器的规定，但由于事故发生时天气比较寒冷，不能排除受害人的损害是疏忽大意所致。因此，杨锦耀、梁捷芬上诉提出受害人故意造成事故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锦耀、梁捷芬应否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杨锦耀、梁捷芬将原规划用途为商务写字楼的涉案房产出租给徐洪宝、秦建平、张柏林，以商务公寓的形式对外经营。杨锦耀、梁捷芬作为所有权人，清楚知道该房产变更用途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理应采取合理措施或要求实际经营者采取合理措施排除隐患，以保障承租人或其他第三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但杨锦耀、梁捷芬未履行其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杨锦耀、梁捷芬上诉提出其对涉案房屋不存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等因素的基础上，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合理合法。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提出徐洪宝、杨锦耀、梁捷芬、秦建平、张柏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杨锦耀、梁捷芬提出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65元，由张爱女、李淑莹、李泳龙共同负担4266.38元，杨锦耀、梁捷芬共同负担63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代理审判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