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520号
原告马同金，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九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欣，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隋璐，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马同金因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第108022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同金，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崔欣、隋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原告马同金关于申请号为201520230601.1、名称为“知识模型玩具”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提出的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1、审查文本的认定
马同金在复审程序中没有提交修改文本,因此，被诉决定针对的文本与驳回决定相同,即2015年7月6日提交的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以及2015年4月1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
2、具体理由的阐述
本实用新型要解决的问题是,“提供一种益智玩具,它的结构能比喻知识的结构模型”。权利要求1-4记载的方案为:“用四个块状体装在一个正四面体的四个尖角处”,四个块状体分别比喻学、问、经验和知识。其说明书记载的有益效果为:“结构独特,不仅可供儿童玩,而且还有启智的功能;该玩具的结构可比喻知识的结构模型;可以当教学用具,用来讲解知识的结构和形成原因;儿童在玩该玩具的同时,通过大人的讲解,慢慢的理解,就会知道知识是由学、问和经验积累而成的,从而养成从小爱学好问爱动脑筋总结经验的好习惯;因此，该玩具是儿童的益智玩具”。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申请通过安装在正四面体的四个角处的四个块状体来分别比喻学、问、经验和知识,而“比喻”是一种主观认识,不具有客观性,因此，其要解决的问题并非是客观的技术问题;另外,本申请声称能达到的有益效果也依赖于人的主观认识,是对人的思维长期训练的成果,并不是该四面体本身所能带来的客观的技术效果。因此,该方案效果的达成需要人的主观意识参与,主要是通过对人的思维训练实现的,并没有利用自然规律采用技术手段来解决技术问题,因此，其不构成技术方案,权利要求1-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3、对马同金相关意见的评述
针对马同金的意见,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记载的是具有形状、构造及其结合的产品,其有益效果之一,即可供儿重玩要、益智的效果是可以达到的。但是其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提供一种益智玩具,它的结构能比喻知识的结构模型”以及期望达到的有益效果二“本实用新型的玩具结构可比喻知识的结构模型”和有益效果三“用来解释抽象的知识理论的教学用具”,需要依赖人的主观认识,是对人的思维长期训练的成果,并不是该四面体本身所能带来的客观的技术效果，因此，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马同金还列举了玩具公鸡与公鸡的例子，来例证玩具对思维的影响，但是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该示例与本申请的益智玩具具有本质不同。例证中的玩具公鸡与公鸡之间是形象联想，并不需要对思维进行强制引导，而本申请的正四面体与知识结构不具有形象联系，需要抽象联想，这实质上是对思维的训练和引导，需要长期强化才能达到效果。至于有益效果四，“帮助儿童慢慢的养成勤学好问爱动脑筋总结经验的好习惯”，事实上，好习惯的养成与否与多方面的环境因素有关，也与儿童的个体差异有关，并不是该四面体本身可能带来的客观技术效果。最后，马同金给出的授权案例并不能作为判断本申请能否获得授权的依据。本申请的审查将始终严格依照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来进行。综上，马同金的意见陈述不予接受。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7月29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告马同金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具有主观比喻功能的玩具不是实用新型保护客体的判断没有依据，本申请提供了一种益智玩具是一种技术方案，玩具的结构可以比喻知识结构的模型，解决了目前玩具所不能解决的技术问题及目前的玩具结构不能比喻知识结构模型的问题。本申请采用了三种技术手段，一是四个块状体，二是一个正四面体，三是四个块状体与一个正四面体的四个尖角处的连接。且结构比喻并没有违反自然规律。多个专利可以证明具有比喻功能的玩具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综上，马同金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责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申请号为201520230601.1,名称为“知识模型玩具”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申请人为马同金,申请日为2015年4月16日。
经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5年7月29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2015年7月6日提交的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以及2015年4月1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知识模型玩具,其特征是:用四个块状体（2）装在一个正四面体（1）的四个尖角处。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知识模型玩具,其特征是,所述的正四面体（1）的六条棱为六根连接柱。
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知识模型玩具,其特征是,所述的正四面体（1）和四个块状物（2）为轻质空心体。
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知识模型玩具,其特征是,所述的正四面体（1）为轻质空心体,四个块状物（2）为轻质空心球体,在写有“知识”文字的块状物（2）上装有不倒翁重块（3）,当由上向下转动180°放置时,该玩具就是一个不倒翁,它又可喻意着:通过学、问和总结经验就可沉淀积聚知识。
马同金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5年8月9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但未修改申请文件。
马同金认为:本申请是具有形状、构造和结合的产品玩具,不属于智力活动的规则和方法;并且“它的结构能比喻知识的结构模型”等。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8月31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本申请将模型产品比喻为抽象的知识结构,其实质是通过人的思维运动,为每个块状物赋予一个抽象的意义,其不是针对技术问题提出了技术手段,也未产生任何技术效果,因而坚持原驳回决定。
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6年1月15日向马同金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本申请通过安装在正四面体的四个角处的四个块状体来分别比喻学、问、经验和知识,而“比喻”是一种主观认识,不具有客观性,因此，其要解决的问题并非是客观的技术问题;另外,本申请声称能达到的有益效果也依赖于人的主观认识,是对人的思维长期训练的成果,并不是该四面体本身所能带来的客观的技术效果。因此,该方案效果的达成需要人的主观意识参与,通过对人的思维训练才能实现,并没有利用自然规律采用技术手段来解决技术问题,因此，其不构成技术方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马同金于2016年2月10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马同金认为:首先,本实用新型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有形状、结构及其结合的玩具产品,其有益效果之一是本产品结构独特,可供儿童玩耍,同时能启发智慧,属于益智玩具;有益效果之二,本实用新型的玩具结构可比喻知识的结构模型,虽然这是一种主观认识,但这种从客观有形状的玩具,经过对人的思维长期训练到对比喻的主观认识的结果,才是本玩具产品的最佳设计方案,因此，就是采用了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手段的集合,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有益效果之三,用该玩具的结构可以解释抽象的知识理论的教学用具;有益效果之四,可以帮助儿童养成勤学好问的好习惯。另外,马同金提供了两份获得专利授权的在先申请作为佐证,来说明此类申请有授权的先例。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作出了被诉决定。
马同金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部分其他授权的专利证书作为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本申请文本作为证据。
庭审结束后，马同金向本院提交第127178号关于“知识模型玩具”发明专利申请的复审请求审查决定。该决定认定“知识模型玩具”发明专利申请并未违反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本申请、被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本申请是否违反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款规定，实用新型是指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
如果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方案采用了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手段，解决了技术问题并产生了相应的技术效果，则该请求保护的方案为技术方案，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可申请专利保护的客体。
从本申请权利要求的内容可以看出采取的技术手段为：用四个块状体装在一个正四面体的四个尖角处；所述的正四面体的六条棱为六根连接柱；所述的正四面体和四个块状物为轻质空心体；在写有“知识”文字的块状物上装有不倒翁重块,当由上向下转动180°放置时,该玩具就是一个不倒翁。上述技术手段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模型，该模型同时也是一种玩具。上述技术手段通过解决技术问题要达到的技术效果是该模型或玩具把“知识”这一抽象化概念表达制成形象化玩具模型，使儿童在玩玩具的同时产生益智效果。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由于“比喻”是一种主观认识,其要解决的问题并非是客观的技术问题，本申请声称能达到的有益效果也依赖于人的主观认识,并不是该四面体本身所能带来的客观的技术效果。本院认为，本申请采用了技术手段提供一种模型或玩具，该玩具可以是一种不倒翁，本身就是解决了客观的技术问题，而且通过玩具把玩客观上有助于儿童益智和对知识概念的认知，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方案有违自然规律。至于能否达到真正益智以及益智程度等实用性问题不属于本案焦点问题考虑的内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第127178号决定认定“知识模型玩具”发明专利申请并未违反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相关事实和理由与本案相近，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在复审程序中遵循一致的标准。
综上，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马同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的第108022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
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栋
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菅蓓蕾
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