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游肿瘤医院。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小南海镇光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卿，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忠再，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洲，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龙游肿瘤医院与上诉人张荣祥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舒红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揭其勇、杨丽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游肿瘤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林忠再、上诉人张荣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荣祥原系龙游云翔肿瘤医院所有人，与案外人台州市博爱医院协作进行股份制改革。2006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了《龙游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书》及《关于龙游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协议附件》，约定改制后医院为协议双方各占60%、40%比例的股份制医院，龙游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后将医院名称变更为龙游肿瘤医院（即新医院）；并约定了医院改制后对原医院的债权、债务的享有处理及财产归属等条款。在《改造协议书》中的第五项约定“新医院承担560万元债务（即原医院440万元银行贷款与120万元未付的药械款）”；而在《改造协议附件》中的第六项约定“新医院以前（除原医院贷款440万元与药械欠款120万元，合计560万元以外，其中非药械款在10万元以下）的任何债务（含或有事项造成的债务）、债权由张荣祥承担并负责处理。如原医院在银行为他人担保借款由张荣祥承担责任。”《改造协议书》与《改造协议附件》签订后，自2006年12月至2009年8月3日期间，龙游肿瘤医院为张荣祥履行垫付各类款项。后龙游肿瘤医院于2013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张荣祥支付垫付各类款项合计423083.18元。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龙游肿瘤医院为张荣祥垫付的各类款项并经张荣祥签字确认的为203004.54元，加上龙游肿瘤医院为张荣祥代付的银行利息102333.40元，共计305337.94元。
另查明：《改造协议书》与《改造协议附件》签订后，龙游肿瘤医院与张荣祥之间曾发生多起诉讼案件，在多起诉讼案件中，均未涉及本案追偿款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在龙游云翔肿瘤医院股份制改造期间，龙游肿瘤医院已为张荣祥向他人垫付了各类款项计305337.94元，其有权向张荣祥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龙游肿瘤医院履行所有垫付的款项均发生在2006年12月至2009年8月3日期间，当龙游肿瘤医院为张荣祥垫付了款项之时，就清楚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且龙游肿瘤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现龙游肿瘤医院于2013年1月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年的规定。故张荣祥认为龙游肿瘤医院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之抗辩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综上，龙游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该院不予支持。2015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龙游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4元，由龙游肿瘤医院负担（已交纳）。
上诉人龙游肿瘤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将其主张的423083.18元款项全部认定龙游肿瘤医院代张荣祥支付的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龙游肿瘤医院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全部系为张荣祥代付的款项。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自2006年12月9日至2009年8月龙游肿瘤医院与张荣祥存在劳动关系，龙游肿瘤医院代付后可与张荣祥最终结算，无需每次通知，龙游肿瘤医院也不会知道权利被侵害，上诉人在2013年1月起诉后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股份制改造后，双方多次发生诉讼，且龙游肿瘤医院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均涉及本案所涉的代付款，故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龙游肿瘤医院的上诉，上诉人张荣祥二审答辩称：1、龙游肿瘤医院主张为张荣祥支付代付款423083.18元缺乏相应证据。张荣祥有294万元款项由龙游肿瘤医院代付代记，龙游肿瘤医院并不能充分说明该部分款项的支付情况。龙游肿瘤医院主张的423083.18元中有属于非药械款的部分。2、张荣祥与龙游肿瘤医院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8月终止，追偿代付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8月开始计算，垫付结束后龙游肿瘤医院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
上诉人张荣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以张荣祥的签字认定代付款的数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龙游肿瘤医院非股份制改造协议的当事人，其不能以该协议向张荣祥主张权利。2、在进行股份改造时，张荣祥有包括台州博爱医院的投资款200万元、向台州博爱医院的借款30万元、转让股份24万元、建账时的债权40万余元，共计294万余元款项在龙游肿瘤医院代付代记。龙游肿瘤医院还应支付药械款120万元、非药械款10万元。龙游肿瘤医院在未清楚说明上述款项收支的情况下，不能要求张荣祥承担所主张的本案债务。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张荣祥向法院申请要求对龙游肿瘤医院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双方对审计范围进行确认。之后，龙游肿瘤医院拒绝将财务账目交给审计部门，一审法院未经张荣祥同意变更鉴定范围。最后，审计部门将材料退还。财务账目是专业问题，不能简单以签字确认来认定。原审法院在未经审计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认定，造成判决错误。综上，张荣祥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龙游肿瘤医院未为张荣祥垫付共计305337.94元款项。
针对上诉人张荣祥的上诉，上诉人龙游肿瘤医院二审答辩称：1、张荣祥仅仅针对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进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股份制改造协议共同指向新成立的龙游肿瘤医院，款项也由龙游肿瘤医院垫付，其可向张荣祥追偿。3、张荣祥主张的款项都已经通过诉讼解决，除423083.18元之外的款项不应在审计范围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股份制改造协议由台州博爱医院与龙游云翔肿瘤医院签订，但是协议的内容约定了新成立的龙游肿瘤医院和张荣祥的权利义务，且依照协议龙游肿瘤医院的出资人即为台州博爱医院和张荣祥。故此，龙游肿瘤医院依照该协议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股份制改造协议的约定，张荣祥不仅要承担新医院成立前的部分债务，新医院成立前的债权也由其负责处理。然而，根据新医院成立时经确认的建账说明载明的内容显示，新医院成立前的债权已被归入龙游肿瘤医院的账下，龙游肿瘤医院并未举证证明其将归入账下的新医院成立前的债权交张荣祥处理。可见，龙游肿瘤医院在入账本应由张荣祥处理的债权后，在尚未确定是否将该债权交由张荣祥处理的情况下却要求张荣祥承担代付的新医院成立前的债务，难以支持。同时，新医院成立之前的债权处理本可在张荣祥于一审中提起的财务审计中予以厘清，但是龙游肿瘤医院拒绝提供审计材料，对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龙游肿瘤医院承担。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龙游肿瘤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其次，龙游肿瘤医院系依照股份制改造协议约定而新成立的医院，作为权利义务的继受人，对外其应对新医院成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份制改造协议并未约定新医院成立前的债务由龙游肿瘤医院代付后向张荣祥追偿，其代付行为并非合同的约定义务。由此可见，龙游肿瘤医院代付后损失即产生，权利亦即受到侵害，其追偿的诉讼时效应从代付结束后起算。龙游肿瘤医院主张其追偿的诉讼时效应从起诉时开始计算，该主张无法律依据。龙游法院还主张其在与张荣祥的其他案件和信访中主张过该债权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是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龙游肿瘤医院明确提出过返还代付款的请求，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龙游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最后，虽然张荣祥是龙游肿瘤医院的出资人，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其有职权对财务支出进行审核。原审法院以其在相关单据上签名视为其对代付款的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庭审中，张荣祥亦自认440万元贷款的新医院成立前的利息应由其承担。故此，原审法院认定的龙游肿瘤医院代付的数额，并无不当。张荣祥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荣祥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便于案件的审理对财务审计的取材范围作出调整，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嗣后，司法鉴定部门认为因双方对鉴定范围持不同意见导致鉴定无法实施，而退回鉴定，故一审法院作出的鉴定取材的调整对案件的审理结果未造成实质影响。
综上，上诉人龙游肿瘤医院和上诉人张荣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6元，由龙游肿瘤医院负担7646元，张荣祥负担5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晓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