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芦肖英，女，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许文显，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法定代表人：于钦华，该场场长。委托代理人：范贤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芦肖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以下简称试验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肖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试验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1993年7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劳务关系。上诉人于1993年7月1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三年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届满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07年7月。在此期间，上诉人按月领取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并缴纳工会费。1999年11月份，上诉人还以职工身份购买了被上诉人建造的职工房。据此，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其于1999年1月30日向上诉人发出终止临时劳动合同书的通知，该通知从未向上诉人送达。二、既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上诉人退休后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试验场辩称，一、1993年7月16日，上诉人与试验场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3年7月16日至1996年7月16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再没有签订新的劳动合同。1999年1月30日，试验场向各基层单位及临时工下发《关于终止执行临时工劳动合同书的通知》，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临时工关系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通过私人关系在其所在的三队继续从事一些琐碎的劳务工作并承包两块土地经营，承包合同未经试验场盖章同意，试验场对此不予认可。2009年，试验场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对编外劳动用工进行全面清理并重新聘用，确定本次聘用的原则和时间截点为2008年12月31日仍在场内工作且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编外人员。而上诉人当时已不在场里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999年1月30日，试验场已向上诉人发出终止临时劳动合同书的通知，通知均下发至各个分队。试验场三队原队长顾萍一审出庭作证证实三队已收到通知并传达给上诉人。三、本案已超过仲裁的申请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要求办理社保及退休事宜的最晚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最晚应于2014年3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本案中，上诉人直至2014年9月3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芦肖英、试验场1993年7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试验场从2007年7月份起按海南省上一年度退休职工社会平均养老标准即2500元每月向芦肖英支付养老金至芦肖英死亡止。案件受理费由试验场负担。试验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试验场无需向芦肖英支付养老待遇和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7月16日芦肖英与试验场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约定：芦肖英的工种为“管牛栏”，合同期限自1993年7月16日至1996年7月16日。1999年1月30日，试验场作出《关于终止执行的通知》{场（人）[1999]1号}，载明：“我场于九八年前为解决部分生产队劳动力短缺问题，与各生产队的临时工签订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书》现已期满。经研究，不再与临时工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九八年前签订的合同书至九九年二月二十八日终止执行。《临时工劳动合同书》终止执行后，各基层单位不得再新招临时工，原有临时工愿意继续在我场务工的，除劳动报酬按天或计件发给外，其它的职工待遇不再享受”，该通知已发至试验场三队和芦肖英。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和试验场于2009年4月至10月先后印发《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编外劳动用工管理暂行办法》（热科院人[2009]117号）和《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编制外劳动用工管理暂行办法》（场人[2009]69号），根据以上文件招聘了一批编制外聘用人员，芦肖英未在被聘用人员之列。《临时工劳动合同书》于1996年7月16日期满后，试验场未继续与芦肖英签订劳动合同，但芦肖英一直在试验场工作，至《关于终止执行的通知》发出后芦肖英也一直在三队工作。但自芦肖英的丈夫许深向试验场三队承包土地后，芦肖英应试验场雇请，只在试验场三队做少量的工作，试验场以工作量、工作时间等为标准向其发放报酬，工作时间、报酬均不固定。芦肖英曾向有关部门反映其退休问题，儋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4年7月15日向芦肖英作出答复，说明其已不能参加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等。芦肖英于2014年9月3日向儋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儋劳人仲裁字[2015]第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芦肖英与试验场1993年7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试验场从裁决之日起每月支付芦肖英养老待遇8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芦肖英与试验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芦肖英与试验场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期限自1993年7月16日至1996年7月16日。合同期满后，试验场未继续与芦肖英签订劳动合同，但芦肖英一直在试验场工作，试验场也未提出异议。1999年1月30日，试验场作出《关于终止执行的通知》，终止了与芦肖英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并确定“九八年前签订的合同书至九九年二月二十八日终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芦肖英与试验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1993年7月16日至1999年2月28日。《关于终止执行的通知》同时确定“原有临时工愿意继续在我场务工的，除劳动报酬按天或计件发给外，其他的职工待遇不再享受”。芦肖英在其丈夫许深承包土地后，只应试验场雇请在三队做少量的工作，试验场以工作量、工作时间等为标准向其发放报酬，其工作时间、报酬均不固定，故1999年2月28日之后芦肖英与试验场之间应确定为劳务关系。二、关于试验场应否向芦肖英支付养老金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第五条之规定，“本决定实施后参加工作的职工，个人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的，退休后按月发给基本养老金。”芦肖英与试验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3年7月16日至1999年2月28日，未满15年，不符合发放基本养老金的条件，故芦肖英以试验场未为其购买社保导致其无法享受基本养老金为由，要求试验场向其发放养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芦肖英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芦肖英曾向有关部门反映其退休问题，儋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4年7月15日向芦肖英答复其已不能参加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等，仲裁时效应自此起算，芦肖英于2014年9月3日向儋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试验场关于芦肖英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芦肖英与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自1993年7月16日至199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不需要向芦肖英支付养老金。三、驳回芦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芦肖英已预付），由芦肖英负担；案件受理费5元（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已预付），由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试验场于1999年1月30日作出《关于终止执行的通知》，该通知未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一直在试验场三队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1999年3月1日至2007年7月11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每月向其支付养老待遇至其死亡时止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书》期限自1993年7月16日至1996年7月16日。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1999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作出《关于终止执行的通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已送达给上诉人。之后的时间，上诉人继续在试验场三队工作，按月领取报酬，而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试验场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试验场认为1999年3月份后双方属于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1993年7月16日起至2007年7月16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现社会保险机构已明确上诉人因超龄不能补办基本养老保险，导致上诉人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养老待遇的数额问题，参照儋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并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状况，本院认为儋劳人仲裁字[2015]第6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每月支付上诉人养老待遇81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养老待遇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自2007年起向被上诉人、儋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反映其退休社保待遇问题。直至2014年7月15日，儋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才向上诉人作出《答复》，上诉人至此才知道其不能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上诉人2014年9月3日向儋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芦肖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6、4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芦肖英与被上诉人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1993年7月16日至2007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自儋劳人仲裁字[2015]第65号《仲裁裁决书》作出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起每月向上诉人芦肖英支付养老待遇81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试验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美萍审判员  徐忠贵审判员  高景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田秀莉速录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