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商初字第125号
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世岐。
委托代理人：李厚顺。
委托代理人：吴明德。
被告：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进。
委托代理人：许章勇。
被告：江苏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进。
委托代理人：梁士东。
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世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11日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4年4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3月20日、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世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厚顺、吴明德，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章勇，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起诉称：2008年7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原告应两被告共同的法定代表人陈进的要求，多次向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供货，被告江苏海胜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1101195.90元未付。原告曾于2011年1月诉至法院，陈进将该债务推至早已被其转移资产的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两被告表面上虽然彼此独立，但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相同，员工交叉工作，财产混同，实质上构成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101195.9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履行义务之日止），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对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将要求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支付货款1101195.9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059986.39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答辩称：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于2008年3月16日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书》，原告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供货，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已付款1224412.20元，并不欠原告的货款。自2007年1月至2009年10月，原告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供货金额为6450000余元，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已付款6730801.28元，也已经多付了货款，因此并不欠原告的货款。原告主张的货款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是独立的法人，与原告分别交易、分别结算，资产和人员也都是独立的，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答辩称：原告曾起诉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主张货款系诉讼主体错误，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现再次起诉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系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两被告是独立的法人，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的起诉。
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及被告质证如下：
1.调查笔录复印件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1）江宁禄商初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欠原告货款金额的事实。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欠原告货款。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收到了货物，不能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欠原告货款；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只能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收到过磅单的货物，并不能证明陈进承认欠原告货款。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2.南京顺捷货运配载部营业执照副本和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业务混同的事实。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长期为原告运输货物，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3.采购订单传真件二十五页、送货明细三页、过磅单十五页，用以证明采购订单是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传真给原告的，但签名人以及联系人都是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的员工涂修宏，两被告的人员和业务是混同的事实。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过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过磅单不是为了履行原告提供的采购订单，而是为了履行双方于2008年3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
4.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在（2011）江宁禄商初字第14号案中提供的证据目录一份及证据复印件七页，用以证明在2009年9月2日、11月27日，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与原告发生二笔业务，业务单上的签字人也是涂修宏和石守明，款项由被告江苏海胜公司支付，两被告在人员、业务和财务上都是混同的事实。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石守明本来就是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的员工，涂修宏2009年就不在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工作了，两被告是独立的。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以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也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对真实性的核实结果；
5.2006年12月31日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截至2006年12月31日，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51364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后均无异议；
6.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十九页，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开具发票的总金额为7639423.61元。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收到发票号为271507、271508、271509、720880、720881、720882、720883、720895的八张发票，且不能证明原告实际交付了相应的货物。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与其无关；
7.2007、2008年的采购订单传真件一百九十六页，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原告开具的发票均有事实依据。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传真件没有传真号码，且没有被告盖章、签字。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认为与其无关。
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及原、被告质证如下：
1.《购销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与原告约定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提交的过磅单是为了履行该合同的事实。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质证后认为：该合同是双方为了解决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与他公司之间的材料材质问题签订的，该合同中货物的品种与本案货物不同，与本案无关。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2.付款情况表一份和付款凭证六份，用以证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224412.20元，多支付了120000元，并不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质证后对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3.付款情况表一份和付款凭证四十五份，用以证明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0月19日，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已经付给原告6730801.28元，并不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江苏海胜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及原、被告质证如下：
1.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1）江宁禄商初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原告系重复起诉，两被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原告已确认本案货物是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事实。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江苏海胜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并非重复起诉。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2.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和被告江苏海胜公司2010年10月22日之前的往来账已经结清，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不欠原告货款，两被告分别与原告对账，财产各自独立，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的事实。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和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依法向宁波市鄞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的基本登记信息，并向宁波市鄞州区国家税务局查询了本案双方争议的发票号为271507、271508、271509、720880、720881、720882、720883、7208958八张发票的认证情况，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1，其中的民事裁定书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其中的调查笔录已经上述民事裁定书认定，且两被告对收到原告过磅单中的货物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也予以认定；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2，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3，其中的过磅单系原件，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的送货明细系根据过磅单制作，本院予以认定。其中的采购订单因系复印件，且与过磅单无法对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采购订单不予认定；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4，其中的证据目录上加盖有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的证据复印件，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5，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6，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认为未收到其中的八张发票，经本院核实该八张发票均已认证，故本院认定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收到了该八张发票；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交的证据7，因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但本院对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自认自2007年7月5日开始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发货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本院对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自认自2007年7月5日开始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发货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提交的证据1，合同标的物是光亮带钢，与本案的合同标的物抱焊、立柱等不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提交的证据2、3，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和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江苏海胜公司提交的证据1、2，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和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9日，经营范围为货架、金属制品、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股东为陈进和陈彩霞，陈进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0日，经营范围为货架、手推车、液压车、机械设备、金属制品、塑料制品的生产、加工、销售等，股东为陈进和陈彩霞，陈进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与两被告均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22日，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与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对账，双方确认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向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开具发票16965.86元，被告江苏海胜公司付款16965.86元，双方的往来账为零。对账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2007年1月10日，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与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06年12月31日，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应付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货款151364.06元。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和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均认可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1月3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23053.87元是针对2006年交易所开具的发票。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自2007年1月5日继续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发货，并自同年1月25日开始陆续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宁波海胜公司陆续向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付款。自2007年1月25日至2009年10月20日，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共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7516369.74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在2007年后共向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支付货款6730801.28元。
本院认为：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和被告宁波海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销售了货物，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货款。对于2006年以前的货款，经双方对账，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51364.06元。对于2007年以后的货款，因本案原、被告存在长期、频繁的交易往来，原告南京世岐公司现已无法提供所有的发货凭证以证明其发货的金额，因原告南京世岐公司陈述已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开具了所有增值税发票，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虽陈述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向其多开了增值税发票，但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的发票不是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所开具的，故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货物的金额可依据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予以确定。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和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均认可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1月3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23053.87元是针对2006年交易所开具的发票，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认为其中多开了19078.35元并在2007年提供货物中采取少开相应发票的方式予以冲抵，但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为该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23053.87元不应认定为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后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货物的金额。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后向被告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货物的金额应为7516369.74元。故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货款的总金额应为7667733.80元，已支付6730801.28元，还应支付936932.52元。被告宁波海胜公司辩称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仅向其销售6450000余元的货物且其已付清货款，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要求被告宁波海胜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09年10月1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的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本院认为原告南京世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本案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要求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对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1）江宁禄商初字第14号案的当事人、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对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的起诉不属重复起诉。被告宁波海胜公司和被告江苏海胜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其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方面虽有相同或重合之处，但两被告与原告南京世岐公司分别交易并分别结算，原告南京世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人格混同，故本院对原告南京世岐公司要求被告江苏海胜公司对被告宁波海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36932.5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65元，由被告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韩 涛
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
人民陪审员 刘亚妃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