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继章。
委托代理人：张庆山、张栋，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路安东，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历程，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继章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向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东南村村委会租用税郭大桥东、206国道南侧土地3000平方米，于2003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租期30年。2003年9月2日，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紧邻税郭大桥东、206国道南一处3000平方土地租给乙方使用，建立税郭客运站，使用期限为20年，租金为2000元／年。乙方使用该处土地建立客运站，计划投资16万元，建成规范化的客运站场。乙方只享有该处土地的使用权，没有土地所有权，不得转让给他人使用”等等。协议签订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要求对客运站进行约定的投资，截至2008年，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仍未建成规范化的客运站，而是将该场地变成了煤炭经销场所。2008年1月14日，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以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不遵守承诺、无故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原审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了（2008）市中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该判决已生效。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6年5月17日，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崔继章（乙方）签订税郭客运站承包使用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税郭客运站承包给乙方管理使用，乙方为甲方公司职工，代表甲方行使税郭客运站的管理使用权，履行甲方与税郭镇政府就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等等。同日，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崔继章（乙方）签订税郭客运站转让使用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税郭镇的税郭客运站转让给乙方管理使用，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金46000元，乙方享有税郭客运站的管理使用权”等等。协议签订后，场地一直由崔继章使用。庭审中，崔继章主张位于院内北边南北走向房屋共六间，其中北面二间是崔继章建造的，南边四间是宏通公司建造的，院内东南角磅房一间是崔继章建造的。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对此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以租用的方式取得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税郭大桥东、206国道南侧占地30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取得的该用益物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虽然曾将该宗土地租给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用于建立“税郭客运站”，但双方的租用协议已通过原审法院（2008）市中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崔继章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使用合同经过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并且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土地使用协议已经解除，崔继章不能依据与已经没有合法使用权的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使用合同继续占有使用本案诉争土地，因此崔继章占用本案诉争土地进行经营并在地上建造建筑物的行为侵害了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的权益，属侵权行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有权要求崔继章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其占用的土地，并拆除其建造的建筑物。崔继章的辩称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崔继章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占有使用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税郭大桥东、206国道南侧的土地返还给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并拆除其修建在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院内北边南北走向六间房屋中北面二间及院内东南角磅房一间）。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继章负担。
上诉人崔继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在原审中没有原告的资格。从本案争议的土地归属性质分析，争议的土地隶属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东南村村委会，税郭镇人民政府无权租赁东南村村委会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农业部第47号令）等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农村土地流转是指农村家庭承包的土地通过合法的形式，保留承包权，将经营权转让给其他农户或其他经济组织的行为。农村土地流转是农村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农村土地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性质和用途。农村土地流转不得改变土地集体所有性质、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不得损害农民土地承包权益。要妥善权衡好利弊，严格遵守农地农用原则，严禁从事非农建设。土地流转的主体是农户，任何组织无权以任何方式流转农户的承包地，更不能对外招商经营。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明目张胆地视法律规定而不顾，于2003年12月12日同市中区税郭镇东南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同时，弄虚作假，混淆事实，在2003年9月2日还没有与市中区税郭镇东南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利的情况下，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金2000元／年等事实。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违法租赁市中区税郭镇东南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改变了土地用途、损害了农民土地承包权益、从事非农建设一系列违法事实。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和税郭镇东南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同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都应当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无权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起诉上诉人。（2）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2006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的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且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向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缴纳了46000元租金，并进行了建造使用，一直合法经营使用。（3）原审法院（2008）市中民初字第347号判决书存在事实不清的错误，争议的土地仅为1000平方米，而认定的事实是3000平方米，上诉人一直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判决书，直到原审收到传票时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判决书。（4）原审法院无权判决上诉人构成侵权，判决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应当由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解除合同，如果上诉人解除合同后，仍然占有使用，则构成侵权。二、上诉人是弱势群体，在这块土地上，苦苦经营了8年多，耗费了大量的投资、时间和精力，上诉人强烈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理由是：被上诉人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了合同，取得了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关于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争议土地是非耕地，且没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与村里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也没有权利在本案中予以主张。被上诉人取得的是合同中的土地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占有土地没有法律依据。理由是：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上诉人取得了使用土地的权利。而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来源是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由生效的判决书予以解除，那么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就没有了使用土地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没有使用土地权利。并且在被上诉人和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不得转让。三、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假设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人取得土地的依据就是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那么上诉人使用土地应当没有任何的依据和事实，就谈不上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效力的问题。四、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已经解除，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土地就不存在任何权利和义务，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也成了无源之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了（2008）市中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解除了2003年9月2日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税郭客运站土地使用协议》，并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基于该生效的判决，本案上诉人崔继章与枣庄市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7日签订的合同已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崔继章将其占有使用的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并拆除相应的建筑物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人民政府基于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提起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其具有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继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