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珍。
委托代理人：刘进军，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陈，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世纪花园项目部（原名葛洲坝海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纪花园项目部）。
负责人：陶家平，该项目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裴孟然，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世纪花园项目部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原名葛洲坝海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家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琪，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葛洲坝风景园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徐玉珍、张光义为与被上诉人葛洲坝海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纪花园项目部（2014年10月2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世纪花园项目部，以下简称世纪花园项目部）、葛洲坝海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7月17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置业公司）、宜昌市葛洲坝风景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3）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玉珍的委托代理人张陈，上诉人张光义，被上诉人葛洲坝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琪，被上诉人世纪花园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裴孟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园林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葛洲坝置业公司与园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葛洲坝置业公司将葛洲坝世纪花园A区景观绿化及道路工程发包给园林公司施工。后园林公司将上述绿化工程中的挖坑、栽树、浇水等劳务项目交由张光义，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张光义雇请工人从事挖坑、栽树、浇水等工作，园林公司按每人每天75元的报酬向张光义结算。后张光义雇请徐玉珍等人从事上述劳务工作，张光义按每天55元向徐玉珍支付劳务报酬。2013年6月18日上午，徐玉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避让过往车辆，不慎坠入施工现场一未盖井盖的井中，导致徐玉珍受伤。徐玉珍被送至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82天，并在出院后多次进行复查，共花费医疗费65245.49元，其中，徐玉珍支付12721.89元，张光义支付17523.60元，园林公司支付35000元。徐玉珍另购买轮椅、拐杖，支付1150元。
2013年10月10日，徐玉珍通过武汉市天工法律服务所委托，由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法医鉴定。2013年10月16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徐玉珍的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18000元，伤后休息时间240日，伤后护理时间120日。徐玉珍支付鉴定费1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园林公司申请对徐玉珍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等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3月3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徐玉珍所受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万元，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240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出内固定治疗及休息时间），护理时间约需120日（自受伤之日起，含后期取出内固定护理时间），园林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15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徐玉珍系农业户口，其所在村于2005年被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托管，于2010年实施城中村改造，徐玉珍户籍性质现为家庭户。
园林公司具备城市园林绿化的施工资质。张光义以从事绿化、修栽花木等为业，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亦无相应资质。2014年5月1日，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开始执行，2014年7月9日庭审时，徐玉珍要求按照上述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即将伤残赔偿金增加为l37436元，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总金额为223117.69元。世纪花园项目部、张光义、葛洲坝置业公司、园林公司对此均持异议，提出应按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
原审法院庭审中，徐玉珍对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于2014年4月11日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情再次进行法医鉴定。2014年5月6日，法院前往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向鉴定人胡某某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2014年7月10日，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出示了上述调查笔录，世纪花园项目部、张光义、葛洲坝置业公司、园林公司均无异议，徐玉珍对鉴定人的解释说明不予认可。法院告知徐玉珍可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要求徐玉珍限期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徐玉珍未向法院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后经法院释明，徐玉珍表示，如果法院采信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徐玉珍要求将后期治疗费变更为2万元，世纪花园项目部、张光义、葛洲坝置业公司、园林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分析，葛洲坝置业公司将葛洲坝世纪花园A区景观绿化及道路工程发包给园林公司施工；园林公司将上述绿化工程中的挖坑、栽树、浇水等劳务项目交由张光义，张光义雇请工人从事上述劳务，园林公司按每人每天75元的报酬向张光义结算；张光义雇请徐玉珍从事种栽树苗工作，按每天55元向徐玉珍支付劳务报酬，张光义并未以园林公司的名义雇请徐玉珍。因此，张光义与徐玉珍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园林公司与张光义之间构成劳务分包关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张光义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对徐玉珍受到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徐玉珍因避让车辆，未注意旁边的井未盖井盖，导致坠井受伤，其作为成年人自身应注意安全，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过错，对徐玉珍的损害，法院酌定张光义承担80%的责任，徐玉珍自行承担2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园林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绿化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即张光义，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与张光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世纪花园项目部系葛洲坝置业公司开办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责任应由葛洲坝置业公司承担。葛洲坝置业公司将葛洲坝世纪花园A区景观绿化及道路工程发包给具备城市园林绿化施工资质的园林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葛洲坝置业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徐玉珍要求张光义及园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葛洲坝置业公司及世纪花园项目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法院对徐玉珍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5245.49元，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票据据实认定，其中徐玉珍支付12721.89元，张光义支付17523.60元，园林公司支付35000元；2、后期治疗费2万元，依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以徐玉珍住院天数82天，每天按15元计算；4、营养费1500元，根据医嘱法院酌情认定；5、护理费8550.58元，依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时间120天，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计算；6、误工费13200元，依据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时间为240天，按每天55元计算；7、残疾赔偿金83964.80元，徐玉珍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所在村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托管，且经城中村改造，户籍性质变为家庭户，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014年3月3日，经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徐玉珍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届时，徐玉珍已年满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9年，为83964.80元；8、交通费1000元，法院酌情认定；9、购买轮椅、拐杖费用1150元，依据票据据实计算；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法院根据徐玉珍所受伤情及过错程度酌情认定；11、鉴定费，徐玉珍主张的鉴定费所依据的鉴定意见未被法院采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合计为197840.87元。徐玉珍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中由张光义承担158272.70元，张光义已垫付医疗费17523.60元，园林公司已给付35000元，故张光义还应赔偿105749.10元，园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光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玉珍支付赔偿款105749.10元；二、园林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徐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减半收取2228.50元，重新鉴定费1500元，合计3728.50元，由徐玉珍负担745.70元，由张光义、园林公司共同负担2982.80元，张光义、园林公司还应向徐玉珍支付1482.8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上诉人徐玉珍、张光义均不服。
上诉人徐玉珍向本院上诉称，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鉴定错误，一审判决对徐玉珍损失认定计算错误，判决徐玉珍承担20%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徐玉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世纪花园项目部、张光义、葛洲坝置业公司、园林公司承担。
上诉人张光义向本院上诉称，张光义、徐玉珍均是向园林公司提供劳务，两人系合伙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即便张光义与徐玉珍存在劳务关系，张光义对徐玉珍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恳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光义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世纪花园项目部、葛洲坝置业公司辩称，葛洲坝置业公司合法的将工程发包给园林公司，不存在过错，世纪花园项目部、葛洲坝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园林公司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徐玉珍在从事绿化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张光义理应承担赔偿义务。园林公司将绿化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光义，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与张光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玉珍自身没有注意安全，应负相应责任。徐玉珍上诉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对其损失认定计算错误的依据不足，这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光义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这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世纪花园内地面的井未盖井盖，导致徐玉珍坠井受伤，世纪花园项目部作为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世纪花园项目部系葛洲坝置业公司设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赔偿义务应由葛洲坝置业公司承担，具体赔偿义务综合本案情况分担20%，即本案各方责任比例为，徐玉珍自己承担20%，张光义赔偿60%，葛洲坝置业公司赔偿20%。徐玉珍、张光义上诉要求葛洲坝置业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分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0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光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玉珍支付赔偿款118704.52元（扣除张光义已付医疗费17523.60元，园林公司已付35000元，还应赔偿66180.92元）；
三、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玉珍支付赔偿款39568.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徐玉珍负担891.40元，张光义、宜昌市葛洲坝风景园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74.20元，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91.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减半收取2228.50元，重新鉴定费1500元，合计3728.50元，由徐玉珍负担745.70元，张光义、宜昌市葛洲坝风景园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37.10元，中国葛洲坝集团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4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解建厚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