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通川中路***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唐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尚岗，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欧阳云川，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通达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忻，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达州中学。
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噶云路***号。
法定代表人童明常，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黎家春，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代波，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中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4）达达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尚岗、欧阳云川，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忻，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李代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达州中学为解决全校师生数千人的用水问题，经原达县市人民政府市府土征函（87）字02号文件批准，在原达县南外立石子路翠屏山半山腰建有一座加压泵房，后因被告中铁瑞城公司（原达县翠屏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翠屏山施工占道，需拆迁原告达县中学的加压泵房。2006年10月13日，原告达州中学与中铁瑞城公司和达州市南城给排水公司（以下简称南城公司）共同签订了《达县中学加压泵房拆迁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拆迁安装范围：原告达州中学（丙方）立石子路加压泵房的拆迁和DN200给水管道的安装。二、工程价款及拨付方式：经协商被告中铁瑞城公司（乙方）支付工程管道材料费及安装费93896元，乙方在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后，不再对有关丙方加压泵房拆迁事宜承担任何责任，但应在施工过程中进行必要的协助与配合。三、南城公司（甲方）收到乙方安装工程费用后在三日内进场安装，在二十个工作日内进场完成拆装，甲方拆装施工全部完工后，由乙方与丙方共同验收，验收不合格的，甲方应负责返工，至验收合格为止。四、甲方必须对整个拆迁工程的施工质量全面负责，拆迁改造完成后的维修与维护按照国家颁发的有关规定由甲方、丙方共同协商完成。原告达州中学在该协议书上又另明确写明“加压泵房，设备不变，面积不变，产权不变，全归丙方”。根据协议约定，该加压泵房的土建部分，瑞城公司在南城公司的技术规范和要求下进行修建；水泵、管道等材料购买及安装由南城公司负责，由瑞城公司支付资金。同年11月16日，原告达州中学（甲方）与被告中铁瑞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抽水房迁移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安全责任概由乙方承担。2、迁移后的抽水房产权归属甲方。3、迁移后的抽水房面积不得小于原抽水房的面积。4、迁移后抽水房与原抽水房相比，落差应控制在壹米以内，否则应给予甲方适当的经济补偿。5、迁移过程中，停水时间为一天，具体时间是2006年11月12日，应保证学校正常用水。该协议为《达县中学加压泵房拆迁协议》内容的补充。原告达州中学同意被告中铁瑞城公司将加压泵房位置选址在达州市龙郡外滩3号楼与4号楼之间，现址比原址水平位置低10米。南城公司根据三方的协议设计水泵房并组织施工，安装DN200给水管道。2006年11月底，迁移后的加压泵房修建安装成功后，达州中学接收并立即投入使用，在使用中因加压泵房的贮水罐的焊接处曾多次出现爆裂漏水，原告达州中学均请南城公司职工和他人予以维修，并向其支付费用。其中严重的一次漏水事故发生在2011年2月5日凌晨，因该水泵房东端贮水罐焊接处爆裂漏水，给达县杰艺装饰装璜有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经原达县人民法院判决，该损失为1194741.20元，由达州中学承担。宣判后，达州中学不服，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两级法院均认定该事故的损失是达州中学的水泵房贮水罐爆裂漏水直接所致。由于该水泵房的产权者、管理者均是达州中学，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未切实履行管理义务，因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三方的合同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故维持了达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已履行了判决，并支付了达县杰艺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赔偿金1194741.20元、诉讼费13300.00元、延期利息47252.00元，共计1255293.20元。2011年2月5日漏水事故发生后，原告达县中学已自行修建了排水沟。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加压泵房设计、施工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该加压泵房目前能否安全运行和正常使用；如不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应采取哪些整改措施；拆迁后水泵房位置的变化（原用30千瓦电机，现用37千瓦电机）对运行费用（电费）是否产生影响，如有影响，如何计算等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四川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书分析综述部分认定：现场查勘情况显示，达州中学加压泵房蓄水罐采用的圆形平盖封头焊接结构和实际厚度均不符合GB150.3-2011要求；泵房内外未设排水系统，不符合规范要求；该泵房的泵未按照制造厂家技术文件规定要求进行安装；机组传动部分没有安全防护罩，不符合规范GB10395.8-2006农林拖拉机和机械安全技术要求第8部分；排灌泵和泵机组中安全规定；无法提供钢管水压试验记录及相关报告；泵房内人行通道不符合规范要求；泵房进水处的闸阀设置在室外且没有阀门井，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水表的安放位置不符合设计要求；泵进水口闸阀与弯头直接联，弯头与锥管直接相联，进口使用同心锥管，泵出口变径与弯头直接相联；该泵站的机电运行管理和安全管理不符合SL255-2000泵站技术管理规程。泵进口蓄水罐封头盖板由于厚度不够导致刚性不足、焊接结构不符合规范要求、市政管网压力的变化和泵工况点的变化等原因产生交变应力。在此交变应力作用下，其焊缝处产生疲劳破坏，最终因疲劳破坏产生裂缝而漏水。由于供水方式和用水量的变化，以及“二次供水改为管道供水，抽水时间发生变化”（详见附件1）等不确定因素，导致无法定量分析电费的变化。鉴定意见：1、该泵房不符合现行国家和行业标准，按SL316-2004泵房安全鉴定规程要求，已危及到该泵房安全运行。2、关于整改措施属于技术和质量整改范畴，不属于司法鉴定工作业务范畴。3、由于供水方式和用水量的变化，以及“二次供水改为管道直接供水，抽水时间发生变化”等不确定因素，导致无法定量分析电费的变化。同时查明，2007年8月29日，被告中铁瑞城公司向原告达州中学承诺：我公司因工程施工需要，需将贵校所属水泵房由现位置迁至我公司4号楼底部（前期已约定好），我公司承诺搬迁后的水泵房月供水对贵校生活及工作用水无大的影响，若有大的影响，我公司将负责给予完善并保证供水。同年9月27日，原告又与被告中铁瑞城公司签订了《达县中学加压泵房搬迁协议》，约定：搬迁水泵房造成达州中学能耗（电费）增大，由中铁公司负责补偿。但该协议双方未履行。另查明，在审理中，原告四川省达县中学，现更名为四川省达州中学。被告达州市南城给排水公司已被注销，设立达州水务集团公司达川区公司，其债权债务由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审理中，经多次或分别做调解工作，终因分歧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达州中学和被告中铁瑞城公司、南城公司共同签订的《达县中学加压泵房拆迁协议》及原告达州中学与中铁瑞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其各方法人组织的真实意思自治的体现，其约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又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各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框架内全面履行并享有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然而，南城公司负责该加压泵房的土建、管道规划设计、并负责管道等材料的购买和安装，导致交付给达州中学的水泵房，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也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致使该泵房蓄水罐焊接处多次漏水直至破裂，造成该泵房的管理人、所有人达州中学共计赔偿案外人损失1255293.20元。该损失亦实为达县中学的损失。南城公司应承担60%主要责任，并且应当承担对不符合标准的水泵房（或设备、管道等设施）负责修理、更换、重作，直至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为止的责任。由于南城公司已被注销，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能力，故由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达州中学因急于解决师生用水问题，在泵房初次试水成功后，就立即接收使用，未按照合同约定与中铁瑞城公司一起共同验收，并且在使用中泵房管道多次漏水，未引起足够的安全注意，对使用四年多的管道未及时催促整改更换，导致水管爆裂，扩大了损失，应负20%的责任。中铁瑞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拆迁重作的泵房资金如数支付给南城公司，其主要义务已完成，但未按照约定履行与达州中学共同组织验收的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责任，亦应承担20%的责任。达县中学与中铁瑞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新泵房与旧泵房的落差应控制在1米范围内，之后，双方同意落差扩大至10米，其增加的电费由中铁瑞城公司补偿。由于泵房落差大，提水高程增大，电费相应增加系客观现实；但电费增加与电价的涨幅、供水时间、用水量的增减等因素有一定关系，本院无法做出客观估算，中铁瑞城公司酌情向达县中学一次性补偿150000元的电费损失。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四川省达州中学的加压泵房进行修理、更换、重作，并于六十日内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为止；二、原告四川省达州中学（原四川省达县中学）的损失1225845.20元，由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承担735507.12元；由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承担245169.04元；由四川省达州中学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承担245169.04元。三、由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四川省达州中学电费损失150000元。四、驳回四川省达州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2元。原告四川省达州中学承担3166.40元，被告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499.20元，被告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166.40元。
宣判后，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只负责给水管道的安装，收取的费用也仅是工程管道材料费及安装费，其余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责加压泵房的土建、管道规划设计等事实错误。二、案涉加压泵于2006年11月底被上诉人开始擅自使用，水管爆裂的时间已过2年保修期。且此前爆裂三次被上诉人均未找过上诉人维修，原审判决认定达州中学均请上诉人维修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错误。三、上诉人只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不是拆迁安置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验收义务擅自使用，无权就使用部分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未履行足够安全注意义务扩大了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错误。五、司法鉴定意见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应属一般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二、上诉人只承担迁移过程中的管道材料及安装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导致水管爆裂的原因是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造成案外人损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当未及时关闸阻止水流，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所遭受损失的20%是错误的。三、电费损失协议约定为适当经济补偿，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电费损失额及未与上诉人协商电费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电费补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中学书面答辩称，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系拆迁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系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将两个法律关系约定在同一合同中应为有效，被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并未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对电费问题，己方与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有明确约定应予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照片复制件五张，拟证明泵房与商品房距离近，没有排水沟，存在设计缺陷，本案应由四川省达州中学和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四川省达州中学认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复制件，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系对案涉泵房储水罐爆裂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的界定。鉴于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2011）达达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且已履行完毕，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因案涉泵房储水罐爆裂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和事实，虽三方当事人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达县中学加压泵房拆迁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在同一合同中，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应属一般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生效的（2011）达达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造成经济损失的原因系案涉泵房储水罐爆裂，故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和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仅应承担水管的安装及费用而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作为案涉泵房的实际承建人，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提出只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不是拆迁安置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亦充分考量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中学对未经验收的泵房擅自使用等实际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所遭受损失的20%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虽在原审诉讼中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足以推翻司法鉴定的证据或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故其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电费损失问题，2006年11月16日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达州中学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迁移后抽水房与原抽水房相比，落差应控制在壹米以内，否则应给予甲方适当的经济补偿。因案涉抽水房与原抽水房的落差未在一米范围之内的客观事实存在，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四川省达州中学电费损失1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电费补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2元，由上诉人达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达州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