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东商初字第1903号
原告：陶军魁，宁波市蔬菜有限公司果品分公司市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杨锐，宋继红，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蔬菜有限公司果品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兴宁路**号。
代表人：严旭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建高、王津津，浙江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军魁为与被告宁波市蔬菜有限公司果品分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阮佳志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军魁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锐、宋继红，被告蔬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津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军魁起诉称：原告于2011年下半年起在被告蔬菜公司处经营水果批发生意，仓位号为010。双方约定：由被告提供仓位、代收原告从事水果销售所得货款及暂扣押箱款等款项，原告按约支付服务费并服从被告管理；对于被告代收代扣的所有款项，原告有权以相应单据随时支取。但至2013年9月起，原告持相应单据提取款项时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支付。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致使原告错失水果生意旺季，损失巨大。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押箱款197621.75元（货款83801.75元、押箱款113820元），并自起诉日即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被告蔬菜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原告并非被告市场的经营户，实际经营户是其母亲陶素琴；2.被告确实扣留款项197621.75元，但该笔款项是根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扣留的陶素琴的款项，宁波中院要求被告冻结陶素琴在被告处的货款、押箱款790000元，故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陶军魁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仓位牌照片四张，拟证明被告市场经营户的告知方式是仓位牌，其中10号仓位牌上的名字是原告，而仓位牌系由被告统一制作发放，进而证明原告系被告认可的10号仓位经营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并非根据合同相对方来确定仓位牌上的名字，而是根据摊主的要求定制的，10号仓位摊主陶素琴在与被告签订仓位协议时，称其系主外，其安排原告在市场内进行经营，包括财务结算、跟市场工作人员联系等，故将原告的名字也写在了合同里面，并要求仓位牌上写原告的名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10号仓位牌仅载明原告的事实，但10号仓位牌上同时载明了原告母亲陶素琴的手机号码，原告在庭审中亦承认其父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被告处共同经营别的仓位时，仓位牌上也仅载明其父亲陶尚聪，故本院认为，仓位牌载明原告名字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系10号仓位唯一经营者的事实。
2.包装押金单据四张、领款证明单四十张，结算单二百一十五张，拟证明：（1）被告尚欠原告押箱款113820元（3794只×30元）、货款83801.75元的事实；（2）结算单的编号处都注明原告的名字，编号为1023982、0048742、0033408、1087505、1087309、1086917、1084017、0003058、1048388、1084274的领款证明单上都写着原告的名字，证明原告系被告市场内10号仓位的实际经营者。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编号为0002425的包装押金单据上有摊主陶素琴的签名，编号为1004088的领款证明单上注明陶素琴，“3081”也能证明摊主是陶素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暂扣10号仓位押箱款113820元、货款83801.7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3.针对被告的答辩及庭审陈述情况，原告当庭提交2011年1月至4月期间结算单取样六张，拟证明仅原告与陶素琴共同经营仓位时期，结算单的编号处同时显示原告与陶素琴两个名字，2011年4月起编号处仅显示原告的名字，故现10号仓位经营者系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上述结算单产生于2011年1至4月，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其次，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经营10号仓位，但被告向法庭提供的《协议书》证明2011年8月与原告签订租用仓位协议的是陶素琴；最后，结算单编号处的名字并不代表经营户主，也可能是经营户主指定的家庭成员，因被告市场中很多经营户都是一人负责外地采购，另一人负责市场内销售，被告在结算时根据经营户主的要求在编号处仅写负责仓位的人的名字，这是日常习惯做法。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结算单编号处仅显示原告名字与原告系10仓位唯一经营者间缺乏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蔬菜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协议书》一份、押金单一张，拟证明10号仓位系陶素琴与原告母子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是陶素琴而非原告，仓位押金也由陶素琴交纳，日常经营中，原告仅系陶素琴代理人的事实。被告同时陈述：原告父母原在被告市场经营水果批发生意，原告父母离婚后，陶素琴在原告处租了10号仓位，其在外采购，让其儿子负责看仓位。经质证，原告认为：因其未见过《协议书》，且陶素琴现下落不明，故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便真实，因《协议书》有效期至2012年8月18日止，而涉案款项发生在2012年9月至2013年，故《协议书》亦与本案无关，同时，《协议书》起码反映10号仓位系原告与陶素琴共同经营的，被告在证明目的上也自认了该事实；对押金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交款人并未限制必须是经营户主本人，陶素琴是代理原告向被告交纳了押金。针对原告对《协议书》有效期的质证意见，被告解释称：虽《协议书》约定合同期为一年，但由于很多经营户是长期经营的，只要押金不退，仓位就一直延续，并未每年签订协议。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押金单，虽交款人处载明的是“唐素琴”，但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单据载明的日期、金额、款项性质等能与《协议书》相印证，故本院对押金单真实性予以认定。
2.客户结账单取样七张、领款证明单取样九张，拟证明10号仓位（财务编号3081、3031）实际结账人为陶素琴，陶军魁系陶素琴认可的财务结算代理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客户结账单，被告自己也认可其上的姓名处均打印有原告名字，对于领款证明单，因领款人并非必须是经营户主本人，现上述单据反映领款人有原告，也有陶素琴，如按被告的证明逻辑，上述领款证明单亦可证明陶素琴系原告的代理人。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辩称：上述编号为0257649、0256576、0229649的客户结账单均发生在证1《协议书》约定经营期内，姓名处也均打载明原告名字，由此可见，客户结账单姓名处打印原告名字完全是陶素琴为方便仓位结算而与原告达成的共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其并不能直接证明案外人陶素琴系10仓位唯一经营者，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3.宁波中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暂扣陶素琴的经营款是为协助执行宁波中院的财产保全裁定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要求冻结原告的款项，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陶素琴与原告陶军魁系母子关系。2011年8月19日，陶素琴、原告与被告蔬菜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被告）提供业务三部10号交易仓位给乙方（陶素琴、原告）营销水果交易用，有效期为2011年8月19日至2012年8月18日；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00元，甲方出具财务收款凭证。陶素琴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名。同日，陶素琴向被告交纳保证金30000元。之后，案外人陶素琴与原告母子共同经营10号仓位。日常经营中，被告代收10号仓位水果销售所得货款，并暂扣押箱款，10号仓位可凭相应单据到被告处支取相应款项。被告发放的10号仓位经营户牌上载明原告的名字，及原告与陶素琴的手机号码。
2013年9月10日，宁波中院在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素琴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娣、原审被告陶尚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892-1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向被告蔬菜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冻结陶素琴在被告处的货款、押箱款790000元，未经宁波中院许可，不得擅自支付给陶素琴。被告据此扣留了10号仓位2013年9月5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的销售货款83801.75元及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押箱款余款113820元。2013年11月5日，宁波中院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即陶素琴、陶尚聪归还陈亚娣借款79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发生时，被告市场10号仓位实际由谁经营。原告认为，其与陶素琴自2011年1月开始共同经营10号仓位，自2011年4月起由原告独自经营，故其系10号仓位的唯一经营者，其母陶素琴仅系帮工，陶素琴在相应单据上的签字仅系代理行为；被告认为，2011年8月19日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系陶素琴，故其系10号仓位的唯一经营者，被告系受陶素琴指定才在相应结算单据中载明原告的名字。本院认为，讼争款项发生时，《协议书》有效期已满，故该《协议书》不能直接证明讼争款项的权利人是谁，但《协议书》乙方处列明陶素琴，且陶素琴在乙方代表栏签名，故其能够证明10号仓位在2011年8月19日至2012年8月18日期间系由陶素琴参与经营的，另外，虽原告未在《协议书》签名，但《协议书》同时列明其是乙方之一，且10号仓位牌上载明原告，被告提供的在《协议书》有效期内产生的客户结账单姓名处也载明原告，被告亦承认日常经营中，原告负责在仓位销售与结算，故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陶素琴的家庭成员，在2011年8月19日至2012年8月18日期间应是与陶素琴共同经营10号仓位。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自2011年下半年起经营10号仓位，在庭审中又主张其自2011年4月起独自经营10号仓位，但其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10号仓位单独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其独自经营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款项发生时10号仓位的经营情况，被告称2012年8月18日之后陶素琴仍租用10号仓位，故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协议书》约定内容仍然有效，本院认为，原告与陶素琴自2011年8月19日开始共同经营10号仓位，后虽《协议书》到期，但据原、被告提供的相应单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反映，10号仓位在2012年8月18日之后仍在继续经营，且陶素琴与原告均有参与财务结算，而现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单独经营10号仓位，综上，本院认为，10号仓位系由原告与陶素琴共同经营，涉案款项应是原告与陶素琴家庭共有财产。
另查明：原告的父母即陶素琴与陶尚聪于2011年5月3日离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涉案货款及押箱款系其个人经营10号仓位所得，与案外人陶素琴无关，被告无权扣留，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0号仓位由其个人经营；被告辩称涉案款项系案外人陶素琴个人经营所得，故其有权根据宁波中院的要求扣留涉案全部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10号仓位系陶素琴个人经营。根据原、被告现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本院认为，10号仓位应系原告与案外人陶素琴共同经营，即涉案款项系原告与陶素琴共同共有财产。因各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份额不明，即原告可主张的债权金额不能确定，而被告根据宁波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扣留案外人陶素琴在其处的财产（已扣留金额尚未达到法院要求扣留金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197621.7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陶军魁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252元，减半收取2126元，由原告陶军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地址：宁波市江东区中兴路746号；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阮佳志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孙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