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泉，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代理人赖振雄，漳州市龙文区“148”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料，男，195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张龙泉因与被上诉人张阿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龙泉及其委托代理人赖振雄、被上诉人张阿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0年7月20日，张阿料与张龙泉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张阿料将位于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浦口村内港一亩五分田地转包给张龙泉使用，租金每亩10000元，合计15000元，使用时间直至政府收回为终止。2013年2月，该土地被依法征用，土地款每亩43600元，合计65400元，由张龙泉向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领取。
原审判决认为，张阿料与张龙泉之间的转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约定的条件即涉诉土地被征用成就时，双方基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现该土地已被依法征用，其相应的权益应由张阿料取得，张龙泉将土地补偿款据为己有，系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故张阿料要求张龙泉返还上述土地补偿款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龙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阿料土地补偿款65400元。本案受理费1435元，减半收取717.5元，由被告张龙泉负担。
宣判后，张龙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龙泉上诉称：一、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诉的土地订立的合同书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土地转包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故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该土地因征收而产生的相应的财产权益。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涉诉的土地补偿款65400据为己有，系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纠正。因为，首先，被上诉人将涉诉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将该地转包给张仲南，在政府征收土地的过程中，涉诉土地相应补偿费用的权利人已登记在张仲南名下，上诉人无权也无法领到该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领取该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款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三、退一步讲，即使可以认定涉诉的土地款系上诉人领取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全部的土地补偿款65400元的依据不足。因为，依法，被上诉人只能享有土地补偿费，而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应由上诉人受偿。根据当地的补偿标准土地补偿费为17540元／亩，其中村委会每亩提留2000元，安置补助费为26310元／亩，青苗补偿费为1754元／亩。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阿料答辩称：被上诉人并没有把土地出卖给上诉人，土地属于转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讼争的土地使用时间到政府收回为止，现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其土地的赔偿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因土地款已由上诉人领取，上诉人应归还土地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龙泉对一审认定“土地款65400元由张龙泉向浦口村民委员会领取”有异议，对除此以外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虽然上诉人提出未领取本案讼争的土地款65400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而上诉人又认可讼争的1.5亩土地已被政府征用，且龙文区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证实该地赔偿款已由上诉人领取，故上诉人所提出的该点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农科耕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兹证明》。关于《农科耕地承包合同》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协议书》欲证明上诉人张龙泉于2004年4月7日把10亩的鱼塘转包给张仲南，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张仲南鱼塘被联东U谷征用分解户》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关于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兹证明》欲证明土地的补偿标准，其中土地补偿费为17540元／亩，土地补偿费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每亩提留2000元，安置补助费为26310元／亩，青苗补偿费为1754元／亩。经本院向朝阳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核实，虽然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出具征地的具体补偿标准与朝阳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出具的《证明》的具体补偿标准有差异，但每亩的土地补偿标准总额一致，考虑到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赔偿款的具体发放组织，且被上诉人对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兹证明》也没有异议，关于这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另查明，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在其上诉状自认“被上诉人将涉诉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将该地转包给张仲南”的事实，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自认的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自认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再查明，关于联东U谷项目在朝阳镇浦口村的征地，其中涉及案外人张仲南的鱼塘的土地面积为50.98亩，水面面积为38.9亩。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张阿料愿将内港田地壹亩伍分地转包给张龙泉”的内容，可认定该合同的性质是转包合同，而不是转让合同，故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转让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承认本案讼争的土地已被征用，上诉人又陈述涉诉的1.5亩土地已转包给案外人张仲南，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协议书》可证实上诉人把10亩鱼塘转包给案外人张仲南，因案外人张仲南的鱼塘被征用，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向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领取9.1亩的土地款，朝阳镇浦口村民委员会亦证实讼争的土地款已由上诉人领取，因此，可认定本案讼争的1.5亩的土地款已由上诉人领取，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土地款65400元已由其领取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承包的耕地被征用，作为耕地的承包方，未能得到集体土地经营管理单位调整的其他数量和质量相当的土地继续承包经营的，有权获得不少于百分之七十的土地补偿费。同时，被上诉人承包的耕地被征用，需要重新安置就业，因没有对其进行统一安置，有权获得安置补助费。故土地补偿费23310元（1.5亩×15540元=23310元）与安置补助费39465元（1.5亩×26310元=39465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关于安置补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把讼争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青苗补助费应由实际耕作的人享有，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耕作，其青苗补助费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又把讼争的土地转包给案外人，故关于青苗补助费归属，本院不作认定，可另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上诉人应把属于被上诉人的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龙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阿料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62775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依法减半收取684.5元，由上诉人张龙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上诉人张龙泉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代理审判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
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
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
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
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
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
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
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
（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
（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
（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
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
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
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
5、《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
第二十五条征用土地，征地单位应当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
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行使土地所有权的集体土地经营管理单位。但被征用的属农民承包经营的土地或者自留地，集体土地经营管理单位又未能调整其他数量和质量相当的土地给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应当将不少于发之七十的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农民；集体土地经营管理单位有条件将土地补偿费用于发展生产、解决农民生活出路的，可以在取得被征地农民同意后，统一安排使用。可以调整其他土地给被征地农民，但质量和数量不相当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比例由集体土地经营管理单位与被征地农民协商确定。
集体土地经营管理单位依照前款规定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应当设立专户管理，用于发展生产、安排多余劳动力以及被征地农民的生活补助。
土地补偿费的使用管理办法应当由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表决确定，收支情况至少每六个月公布一次，接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监督。
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截留、挪用、侵占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使用土地补偿费。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