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沛麟，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达，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东镇大道东河口下企到，组织机构代码75561856-2。
法定代表人：孙宪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森，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贵霖,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桂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三山林岳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7784458-7。
法定代表人：陈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广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兵、关沛麟、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贵霖、原审被告佛山市桂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安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等案《分配方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并无特别规定可追溯既往。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应依据财产被查封、扣押或冻结时的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作出，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即使适用执行工作规定，本案的分配原则仍应是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仍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执行工作规定第88条第一款中的被执行人包括企业法人、自然人和其他组织，而第89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可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被执行人破产。”第94条规定按比例进行分配。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第88条第一款仅适用于被执行人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才能在无担保物权的情况下，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本案可分配的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不能适用执行工作规定第88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次，即使本案因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不适用执行工作规定第94条规定，但执行工作规定并未规定当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不符合执行工作规定第96条规定的条件，当事人亦不申请被执行人破产时，应当如何处理。因此，根据债权平等原则，应按照债权比例分配执行款。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规定，执行法院在调整原《分配方案》之后应当予以执行，当事人对已处理事项不能提出异议。该规定是为了防止债权人滥用权利，反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次一审法院再次作出的《分配方案》应予以执行。郭贵霖不得提出异议。
上诉人关沛麟上诉请求：同黄兵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黄兵。
上诉人炬达公司上诉请求：同黄兵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院应当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即对是否存在债权、债权大小和受偿顺序进行审查。对于是否应当重新制作分配方案，同一事实、同样的被告，一审法院结论不同。（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518号民事判决认为：“各方当事人所能享有优先权以及执行部门是否应当重新制作分配方案，在本案中无法作出结论，故本院在本案中对郭贵霖的相关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却判决撤销原《分配方案》，款项全部分配给郭贵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对于普通债权，按债权比例清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待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通过请求法院继续执行以获得救济。本案是系列案,早在2010年就已进入执行程序,应按照执行工作规定第94条的规定，按比例进行分配，民事诉讼法解释没有溯及力。三、郭贵霖申请查封的对象是恩平二建，不是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账户是法院冻结的，郭贵霖丧失了优先分配的基础。
被上诉人郭贵霖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法院作出分配方案时，应当执行现行有效的法律、司法解释。民事诉讼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施行，明确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是正确的。二、与本案相关案件的被执行人恩平二建是公司法人，不存在破产情形，也不存在有当事人提出移送破产审查的情况。一审法院基于郭贵霖首先申请执行、首先申请查封冻结等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五百一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三、2015年10月，一审法院作出第一份《分配方案》，已经由该院和中级法院予以撤销，但上述判决并未表明所支持的分配方案。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若干问题的指引》的规定，2015年法院审理第一宗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时，应在判决主文明确支持的分配方案，但当时两级法院只是撤销了《分配方案》，没有作出实质处理，故在2017年一审法院作出第二份《分配分案》时，郭贵霖才重新走程序，请求法院明确作出正确的分配方案。四、郭贵霖申请冻结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银行账户后，先是恩平二建提出执行异议，然后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提出案外人异议，直到2015年10月份，所有异议案件审结，一审法院才做出第一份《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并非故意迟延作出分配方案。
原审被告桂安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黄兵、关沛麟意见，补充如下：一、郭贵霖提供了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的银行账号，他有义务提供财产线索，采取冻结措施是法院的权力和职责，不存在采取执行措施先后顺序的问题。二、该款项冻结时间在2012年，应当按照冻结款项当时的法律规定制定分配方案，而当时的法律规定并没有规定郭沛霖具有优先受偿权。三、本系列案件在2012年冻结被执行人财产，到2015年法院才作出第一份《分配方案》，如果根据后来施行的民事诉讼法解释制定分配方案，对其他债权人来讲是不公平的。
郭贵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等案《分配方案》之有关将执行案款分配给黄兵、关沛麟、桂安公司、炬达公司的分配方案；2.判令黄兵、关沛麟、桂安公司、炬达公司无权参与该案执行案款的分配，将（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案所扣划的全部可分配执行案款依法支付给郭贵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贵霖诉张贵生、恩平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平二建）、恩平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恩平二建中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0日作出（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张贵生向郭贵霖支付货款4618746.6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恩平二建、恩平二建中山分公司对张贵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郭贵霖于2010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张贵生、恩平二建及恩平二建中山分公司均无财产可供执行，郭贵霖亦未能提供他们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5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12月31日，郭贵霖向一审法院递交执行申请书，请求执行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的财产，并提供了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体育东路支行、广州天润路支行及广州天寿路支行的银行账号。2012年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中一法执恢字第2618-1-1号执行裁定，冻结恩平二建及其分公司的银行存款9088267.80元，并据此对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体育东路支行44×××12账户的存款1715251.02元、天润路支行44×××73账户的存款385153.09元及天寿路支行44×××20账户的存款5958787.03元（共计8059191.14元）采取了冻结措施。后何汝标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部分请求得到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的支持，确认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在上述银行账户存款8059191.14元中，有1632818.67元属于何汝标承包经营的投入和收益。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被执行人恩平二建、恩平二建中山分公司案件分配明细》，该执行分配方案明确：执行款共6804891.92元，由于本系列案债权为普通债权，各案本金不足清偿，故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不纳入本次分配范围，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本金额按比例分配，各申请人应分得分配款（诉讼费+本金）分别为：郭贵霖2301964.13元、桂安公司40653.13元、炬达公司1344725.73元、黄兵230244.86元、关沛麟2887303.97元。郭贵霖对该方案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后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518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年10月22日作出的《被执行人恩平二建、恩平二建中山分公司案件分配明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粤20民终347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此两份判决均适用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2017年4月8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案款分配事宜再次作出（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等案《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本次分配按以下顺序进行：第一顺序支付郭贵霖、桂安公司、炬达公司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合共71629元；第二顺序由其他各申请执行人按债权比例分配。执行款共6804891.92元（应为6804891.82元）。本系列案均为普通债权，由于各案本金不足清偿，故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不纳入本次分配范畴，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本金额按比例分配。经核算，本次分配比率为：0.48973549。郭贵霖2301964.13元、桂安公司40653.13元、炬达公司1344725.73元、黄兵230244.86元、关沛麟2887303.97元。该方案与之前被生效判决撤销的《被执行人恩平二建、恩平二建中山分公司案件分配明细》的各项分配金额完全一致。
另查：恩平二建成立于2002年1月2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明确法院已征求过其是否申请恩平二建破产的意见，郭贵霖方称未征求过其意见，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其破产。
根据（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至2012年1月4日，张贵生等应向郭贵霖支付的违约金如下：
1.2007年12月2日-12月10日：377950.6元×9天×25.92%÷365=2415.57元；
2.2007年12月11日-12月11日：1259161.9元×1天×25.92%÷365=894.18元；
3.2007年12月12日-2007年12月31日：A.1730483.9元×20天（2008年1月1日-2008年1月10日）×25.92%÷365=24577.62元；B.1730483.9元×（2008年1月1日-2008年1月10日)10天×26.28%÷365=12459.48元；小计12459.48+24577.62=37037.1元；
4.2008年1月11日-1月13日：2627614.95元×3天×26.28%÷365=5675.65元；
5.2008年1月14日-1月21日：1827614.95元×8天×26.28%÷365=10527.06元；
6.2008年1月22日-2月14日：1609666.35元×24天×26.28%÷365=27815.03元；
7.2008年2月15日-2月21日：1814514.15元×7天×26.28%÷365=9145.15元；
8.2008年2月22日-3月30日：2760434.9元×38天×26.28%÷365=75525.5元；
9.2008年3月31日-7月1日：1760434.9元×93天×26.28%÷365=117878.72元；
10.2008年7月2日-7月29日：5348547.8元×28天×26.28%÷365=107826.72元；
11.2008年7月30日-9月26日：A.4793746.6元×(2008年7月30日-9月15日)48天×26.28%÷365=165671.88；B.4793746.6元×(2008年9月16日-9月26日)11天×24.84%÷365=35886.12元；小计35886.12+165671.88=201558元；
12.2008年9月27日-9月28日：4673746.64元×2天×24.84%÷365=6361.42元；
13.2008年9月28日-2012年1月4日：4618746.60×830天×24%÷365=2520696.77元。（此时段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先后进行了多次调整，最高的为7.56%，最低的为5.76%,乘以四倍分别为30.24%，23.04%，本案酌定按6%的4倍即24%计）。
以上13项合计3123356.81元。故一审法院在扣划恩平二建款项时，郭贵霖的债权总额为4618746.60+3123356.81=7742103.41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8日作出的（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等案《分配方案》，适用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此三条规定适用的对象是被执行人为个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情形，该《分配方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被执行人恩平二建为有限责任公司，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在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的情况下，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即执行案款应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优先分配给在财产保全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在先的郭贵霖，郭贵霖债权的本金加违约金已超过本案案款，故郭贵霖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应依据方案作出时的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作出，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退一步分析，即使适用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抗辩提出的执行工作规定，本案的分配原则仍应是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执行工作规定第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第89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可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被执行人破产。”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参与分配是一个仅适用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程序;当被执行人为法人时，除当事人依法申请被执行人破产外，仍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而第94条规定：“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显然，此条文仅适用于参与分配案件的情况，即必须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组织的情况，不适用本案。综上，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于2017年4月8日作出的（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等案《分配方案》；二、该院（2010）中一法执字第2618号案执行案款6804891.92元（应为6804891.82元），扣除郭贵霖诉讼费40000元、桂安公司诉讼费3325元、炬达公司诉讼费28304元，合共71629元，其余可分配余款6733262.82元全部分配给郭贵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桂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郭贵霖等债权人的债权受偿顺序如何确定，是按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还是按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受偿。民事诉讼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及2017年4月8日作出的两份《分配方案》均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该条规定对转入破产不能的案件，实行“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即排除了按债权比例参与分配制度对企业法人的适用。本案被执行人恩平二建为企业法人，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移送破产，郭贵霖、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桂安公司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故应按照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在上述五宗系列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根据郭贵霖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2年1月冻结了恩平二建广州分公司的三个银行存款账户，冻结、扣划了本案执行案款。郭贵霖申请执行案冻结财产在先，应当将执行案款优先分配给郭贵霖。因郭贵霖债权本金加违约金已超过本案冻结的剩余案款6804891.82元，故应在扣除执行费用后全部分配给郭贵霖。其他债权人在发现被执行人恩平二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
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8日作出的第二份《分配方案》，适用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该条文系对参与分配制度的规定，即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比例平等受偿”，但适用规定的前提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本案被执行人恩平二建为企业法人，对于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时如何执行应由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调整。因此，一审法院《分配方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将案款优先分配给郭贵霖是正确的。另，本院（2016）粤20民终3475号民事判决虽然撤销第一份《分配方案》，但未作出新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作出第二份《分配方案》后，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郭贵霖有权再次提出异议。对黄兵、关沛麟关于郭贵霖无权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本案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黄兵、关沛麟、炬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兵、关沛麟、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各预交100元），由上诉人黄兵、关沛麟、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焕彬
审判员 牛庆利
审判员 黄岳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