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四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小东，男，1960年11月8日生，汉族，粮库职工，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白明，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爱国，男，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个体业户，住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杨月平，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言芝，女，1969年5月17日生，满族，无职业，现住公主岭市。系原审被告姜广明（已故）之妻。
原审被告姜柏彤，男，1991年12月3日生，满族，无职业，现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姜广明（已故）之子。
原审被告姜雨佟，女，1990年8月29日生，满族，无职业，现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姜广明（已故）之女。
三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姜涛，男，1962年4月14日生，汉族。
上诉人李小东与被上诉人杨爱国、原审被告鲁言芝、姜柏彤、姜雨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9）伊营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小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9日作出（2009）四民一终字第71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0）伊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小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1）四民一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小东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吉检民二抗字（2013）4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给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吉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3）吉民提字第3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四民一终字第558号和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伊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伊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小东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明，被上诉人杨爱国，原审被告鲁言芝、姜柏彤、姜雨佟的委托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爱国于2009年3月17日以姜广明、李小东为被告向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诉称，2008年8月，姜广明、李小东以蒙牛乳业集团公司代理商的名义到伊通满族自治县营城子镇做宣传，称每头奶牛年可获利5000元，后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口头协议。被告承诺于2008年10月1日前在原告提供的场地建一标准化奶站，并提供先进榨奶设备，保证按时收购鲜奶，负责对养殖户进行技术指导，在技术培训、饲养管理、榨奶、配种、产仔等技术环节给予免费指导，牛奶最低收购价1.3元／斤。随后，原告投资30多万元建牛舍，又投资3417800元购买389头奶牛。2008年10月20日被告以公主岭市汇康奶站的名义与原告补签了一份书面协议，但因被告没能按约定期限及时建成奶站，挤奶设备未及时投入使用，致使原告的部分奶牛患上了乳房炎，医治无效后被迫做菜牛卖掉，因此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故此，原告诉请依法撤销被告以公主岭市汇康奶站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并赔偿经济损失1，115，789元。
李小东在一审时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告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方没有欺诈原告，被告按约定履行了协议，没有违背承诺，奶站提前建成，不存在违约，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奶牛的“患畜诊断”缺乏可靠性和权威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鲁言芝、姜柏彤、姜雨佟在一审时未有答辩意见。
原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被告以蒙牛乳业集团公司的名义到伊通满族自治县营城子镇讲课做宣传，宣讲每头奶牛年可获利5，000元，之后原告便与被告达成了口头协议，被告方承诺于2008年10月1日前在原告提供的场地建一标准化奶站，并提供先进榨奶设备，保证按时收购鲜奶，负责对养殖户进行技术指导，在技术培训、饲养管理、榨奶、配种、产仔等技术环节给予免费指导，牛奶最低收购价1.3元／斤。随后，原告投资建牛舍并购买奶牛，2008年10月20日被告以公主岭市汇康奶站的名义与原告补签了一份书面协议，但因被告没能按约定期限及时建成奶站，致使原告未能按约定使用被告提供的挤奶设备。
原一审法院认为，就原告行使合同撤销权，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没能如实告知其供销商身份，存在欺诈行为，且在履行合同时没有按约定时间提供奶站及相应设备，也没有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收购鲜奶，已构成违约，且现在双方均已不再履行合同，故原告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诉主张的为建奶站变压器增容的费用及承包土地的费用与被告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奶牛因患乳房炎转菜牛卖掉的损失及治疗病牛的费用，原被告对造成损失均负有一定责任，各应承担50%的损失。判决，一、原告杨爱国的经济损失921，582元（其中卖菜牛损失879，528元；治疗费42，000元）由四被告连带承担50%即460，791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及保全费用1，000元由四被告承担。
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伊民重字第2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时被告违约在先，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履行合同期间也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判决：一、原告杨爱国与被告李小东、姜广明（已故）以公主岭市汇康奶站名义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二、四被告赔偿原告杨爱国的经济损失921，582元（其中卖菜牛损失879，528元；治疗费42，000元）的70%即645，107.4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四被告相互间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及保全费用1，000元由四被告承担。
本院（2011）四民一终字第558号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为李小东在养殖宣传过程中及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造成杨爱国对养牛风险估计不足、利润期待过高而购置大量奶牛，过错在先。双方对榨奶设备是否能及时使用考虑不周，致使大量奶牛购进后榨奶设备因不能及时使用而引发牛患乳房炎，从而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李小东作为榨奶设备的提供方应负主要责任。但杨爱国也存在着盲目扩大、管理不善等过错，对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提字第36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四民一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和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伊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伊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为杨爱国的经济损失主要是因奶牛患病而被迫变卖造成的，依据现有证据，其根本原因是由于被告方没有如期建成奶站，挤奶不及时而造成的，但是杨爱国对自己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判决：一、解除杨爱国与李小东、姜广明（已故）以公主市汇康奶站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二、四被告赔偿原告杨爱国的经济损失463，550元（其中卖菜牛损失885，100元；治疗费42，000元，合计927，100元的的50%），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四被告相互间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鲁言芝、姜柏彤、姜雨佟在继承姜广明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及保全费1，000元由四被告承担。
上诉人李小东上诉理由概括为：1、上诉人不构成欺诈；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3、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一定的损失，亦应责任自负。
经再审查明，伊通满族自治县营城子镇政府于2008年3月6日上午召开三级干部会议，姜广明（已故）在会上做了关于农民发展奶牛养殖业的讲座。同年10月20日，李小东、姜广明以公主岭汇康奶站的名义与杨爱国签订了协议书，杨爱国无偿提供建设奶站所需厂地，李小东负责在杨爱国提供的厂地建标准化奶站并收购牛奶。开始双方合作正常，后因质量达不到收购要求，奶牛生病等原因，双方停止了合作。2009年3月17日，杨爱国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赔偿经济损失。
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庭审调查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蒙牛公司通辽奶源事业部三处处长李宏涛出具证言，“我是蒙牛公司通辽奶源事业部三处处长，为了扩大奶源，通过姜广明、李小东于2007年在公主岭建立了汇康奶站。又通过李小东、姜广明与伊通满族自治县副县长王晓平取得联系，王县长也有意发展伊通地区奶牛养殖事业，并组织奶牛养殖知识培训，经王县长、营城子镇王学民书记共同协商，在伊通营城子镇建设奶站，并由李小东、姜广明负责与当地村民合作，按公司规定建站后，奶量达到两吨以上公司才能收购，当时建站名称为汇运、汇通奶站”。伊通满族自治县营城子镇政府，营城子镇太平村委会也共同证实，“2008年3月6日上午，在伊通满族自治县营城子镇政府召开三级干部会议，当时蒙牛代理商姜广明、李小东在会上讲座，农户发展奶牛养殖业，蒙牛代理商给技术免费指导，每头奶牛可年获利8，000-10，000元，同时银行给予贷款支持”。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蒙牛公司通辽奶源事业部部长李宏涛与伊通满族自治县副县长王晓平取得联系后，建议在伊通满族自治县发展奶牛养殖事业，并决定在镇政府召开三级干部会议，聘请李小东、姜广明在会上作了养殖奶牛的知识讲座。会议主持人介绍李小东与姜广明二人为蒙牛公司代理商，二人没有否认与澄清自己是供应商。但二人宣传养殖奶牛知识时，使用的是蒙牛公司宣传图册的知识进行讲解。该次讲座是政府经过研究组织的，并协调银行为养殖户予以贷款扶持，是政府行为。以李小东和姜广明在讲解养牛知识时，没有否认和澄清会议主持人介绍自己是蒙牛公司代理商的身份，而认定李小东和姜广明有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杨爱国诉称的“2008年8月，与姜广明、李小东达成了口头协议，姜广明、李小东承诺于2008年10月1日前在杨爱国提供的场地建一标准化奶站，并提供先进榨奶设备，保证按时收购鲜奶，但因姜广明、李小东没能按约定期限及时建成奶站，挤奶设备未及时投入使用，致使杨爱国的部分奶牛患上了乳房炎，医治无效后被迫做菜牛卖掉，因此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这一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口头协议，李小东也予以否认。双方的书面协议是2008年10月20日签定的，该书面协议没有约定建成奶站的时间，该奶站是11月末建成投入使用，并收购鲜奶。由于杨爱国未能提供双方口头达成10月1日前建成奶站的证据，双方的约定应以书面协议为准。由于杨爱国未能提供牛患病的原因是没有及时建成奶站，挤奶不及时所造成的充分有效证据，因此对于上诉人杨爱国的该项主张不应支持。
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08年10月20日，该协议书甲方为公主岭市汇康奶站，乙方为杨爱国，中间人是李鸿飞。协议书上有公主岭市汇康奶站的公章，有杨爱国、李鸿飞签名及手印。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公主岭市汇康奶站收购杨爱国方生产的鲜奶，这一点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且奶站也正常收购了被上诉人生产的鲜奶。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欺诈和违约行为。
4、被上诉人杨爱国不能提供买牛和卖牛的过程中相关的检疫、检验、合同发票、出境和入境、保险等相关手续，因此不能判定牛的数量以及牛患病是在买牛、运输、饲养过程中哪个环节造成的。所以关于牛患病的原因和购牛的数量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不清。
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伊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爱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上诉费8，200元及保全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杨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丽娜
审判员 朱宝生
审判员 刘玉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