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戎长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立，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晓龙，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
法定代表人：董立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月，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世才，系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王永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忠贵，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三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审判员张伟（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汇利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东北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沈阳国际软件园项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品用于工程施工，租赁物品：十字扣件赔偿价格为6元／个，日租金为0.01元／个；转向扣件赔偿价格为6元／个，日租金为0.01元／个；接头扣件赔偿价格为6元／个，日租金为0.01元／个；山形件赔偿价格为2元／个，日租金为0.03元／个；镰刀卡赔偿价格为9元／个，日租金为0.03元／个；顶丝（500mm）赔偿价格为15元／根，日租金为0.03元／根；跳板（4m长）赔偿价格为58元／块，日租金为0.25元／块；钢管赔偿价格为18元／米，日租金为0.02元／米；大油托赔偿价格为38元／个，日租金为0.08元／个；碗扣赔偿价格为25元／米，日租金为0.031元／米；以上报价均为含税价格，若乙方不需要甲方提供材料发票，则上述单价均下浮4%，上述列表中的单价涨幅在＋5％以内的不予调整，在＋5％以外的双方需及时签订补充协议，如发生合同外的租赁物品，双方协商另行确定价格，租赁物品的品种、型号、数量及价格以合同及提货单为准，损失赔偿条款约定：租赁物品丢失，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租赁物品退还时，如不属我站产品，不予验收；双方义务条款约定：承租方的抵押金按600元／吨计算，在租赁期间，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准将租赁物品转让转租给第三方使用，也不得变卖或作为抵押物；冬季无法施工期间免收租赁费；计算和结算办法及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租金计算以提货之日起至退货之日止，以日计费，租金按月结算并支付，首月支付当月已发生租赁货款的80％，剩余20％累计到下个月支付，下月支付上月所赊欠的全部租金与该月发生额的80%，以此类推，乙方租赁的数量及价格以提货单为准，如双方发生经济纠纷，选择由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裁决；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乙方退还全部租赁物及结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合同签订后，汇利公司按约定于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6月2日间向东北分公司提供了租赁物品，东北分公司除支付了50，000元租赁费外，现尚欠2011年5月28日至2013年6月20日间的租赁费用858，594.73元（已扣除冬季施工期间租赁费）。2011年6月29日至2011年9月30日，东北分公司退还了部分租赁物品，现尚有1.9米碗扣立杆4412根、1.2米碗扣横杆4076根、1.6米碗扣立杆1581根、0.9米碗扣横杆7915根、2.5米碗扣立杆2977根、1.5米钢管1370根、2米钢管700根、1米钢管8根、3.1米碗扣立杆1139根、1.3米碗扣立杆263根、小上油托8500个、大上油托2000个、十字扣件9385个未予退还。上述未退还的租赁物品按合同约定赔偿额为1，178，204元。租赁物品维修产生的修理费为546元。上述款项经汇利公司催要未果，故汇利公司起诉来院。
另查明：东北分公司系对外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系企业非法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汇利公司与东北分公司签订的《沈阳国际软件园项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予以履行，现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义务，但东北分公司租用汇利公司的租赁物后未全额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且部分租赁物品至今尚未退还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汇利公司提出要求对东北分公司给付租赁费、违约金及退还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或给付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汇利公司主张的修理费，东北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二被告提出的该工程于2011年6月就撤场了，最后一批租赁物是在2011年9月给付的，租赁费应计算到2011年9月，以后的费用就不应该再计算的辩解，经查，合同约定租金计算以提货之日起至退货之日止，以日计费，现东北分公司尚有价值为1，178，204元的租赁物品未予退还也未给付赔偿款，故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继续给付汇利公司租金直至租赁物退还给汇利公司或支付给汇利公司相应的赔偿款项为止；对于东北分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提出的未退还的租赁物应按合同约定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的辩解，经查，在合同中虽然有租赁物品丢失，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的约定，但合同中同时也明确约定了对具体租赁物品的赔偿价格，现双方对此约定解释不一致，因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且合同系被告方提供的格式文本，故按相关法律规定，应做出不利于东北分公司的解释，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具体赔偿价格予以认定；对于违约金利息部分，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东北分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因东北分公司系非法人分支机构，因此，对外建设公司对东北分公司的上述欠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858，594.73元、修理费546元、违约金45，381.03元；二、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物若干（具体品名、数量见附表），如不能返还原物，赔偿损失1，178，204元，并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返还全部租赁物止，按每日1，639.62元支付给原告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租金；三、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8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承担。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对外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明知上诉人所未归还的租赁物已经丢失并要求赔偿，此时，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已发生转变，已由原先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转变为财产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其次，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在租赁物丢失之后，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合同之目的也已根本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之后，继续计算丢失物租金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丢失租赁物后继续计算租金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就租赁物丢失情形的赔偿作出了特别约定，原审判决片面的认定租赁物丢失的赔偿标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物品合同书》并非是上诉人所制定的格式文本合同。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由上诉人制定提供的。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租赁合同是由上诉人制定提供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不具有能够向被上诉人提供格式文本合同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为上诉人所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不具有合理性。并以此作当庭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合同解释是错误的，有失公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其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已对丢失租赁物如何赔偿作出了另行约定，“租赁物品丢失，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片面的认定租赁物的赔偿标准，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其丢失租赁物的赔偿金额却已远远高于该租赁物的剩余价值，违背公平原则。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返还全部租赁物止，每日支付1639.62元租金错误。因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从10月20日至次年4月6日冬季施工期间不计收租赁费。
被上诉人汇利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以租赁物丢失为由，不愿承担被上诉人起诉之后的租赁费，不能成立。首先，租赁物是否丢失不得而知，不排除上诉人将租赁物转移他处继续使用。其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租金计算从提货之日至退货之日止。也就是说要么退还原物，要么予以赔偿以后可以免除承担租金的责任。这也是租赁行业特殊性决定的。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仅与合同不符，亦与基本情理不符。二、关于丢失租赁物赔偿问题。合同第一条以表格形式列明了赔偿价格，清楚、明确、无歧义。与第二条约定的“租赁物丢失，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市场价格既是表格中列明的价格。二者并不矛盾。
原审被告东北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提货单、退还单、租赁费及付款明细表、工商档案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汇利公司与东北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东北分公司不能按照指定期间履行返还租赁物，或者进行赔偿应否承担从2013年6月21日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的未能全部返还租赁物的租赁费问题。本案中，汇利公司在东北分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的情况下，诉请判令东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欠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汇利公司请求东北分公司返还租赁物，即为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审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期限日即为合同解除日，东北分公司支付从2013年6月2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日的租赁费为东北分公司的当然合同义务。对外建设公司提出的应扣除冬季施工期间的租赁费的上诉主张，符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租赁费结算惯例，原审判决未予确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东北分公司不能按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返还租赁物的赔偿损失标准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第一条已明确约定了租赁物丢失毁损的赔偿价格标准，与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租赁物丢失，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存在一致性，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为明确具体，应作为东北分公司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赔偿标准。原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物丢失毁损的赔偿价格标准判决赔偿，并无不当。对外建设公司提出的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东北分公司能够返还的租赁物是数量尚不确定，故原审判决主文表述为“如不能返还租赁物，赔偿损失1178204元”不当，应表述为“如不能返还租赁物，按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标准进行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三初字第
00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三初字第
00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物若干（具体品名、数量见附表），如不能返还原物，按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标准进行赔偿，并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每日1，639.62元给付天津市塘沽汇利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租金，沈阳市规定的冬季施工期间扣除租金”；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4元，由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宁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兰健
附表
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未退还的部分租赁物品有：
1、1.9米碗扣立杆4412根；
2、1.2米碗口扣横杆4076根；
3、1.6米碗扣立杆1581根；
4、0.9米碗扣横杆7915根；
5、2.5米碗扣立杆2977根；
6、1.5米钢管1370根；
7、2米钢管700根；
8、1米钢管8根；
9、3.1米碗扣立杆1139根；
10、1.3米碗扣立杆263根；
11、小上油托8500个；
12、大上油托2000个；
13、十字扣件9385个。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