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久凡，男，汉族，1971年8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李军，四川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洪川，男，汉族，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曾攀，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庆，女，汉族，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林，男，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梁久齐，男，汉族，1968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代理人陈超，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久凡因与被上诉人曾洪川、原审被告张庆、原审第三人梁久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久凡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曾洪川的委托代理人曾攀，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5日，梁久凡与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签订一份《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由梁久凡向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提供混凝土，供货数量5万吨，单价1200元，合计金额6000万元，正式用料时间为2010年6月15日，（如有变更，须提前通知，迟后时间不得超出7个工作日），前期供货由梁久凡自行垫资30天，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向梁久凡拨付85%的货款，以后每月按照交货的85%支付货款并补齐上月15%的余款，生产期限为3年，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分别对双方停止履行合同应付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2010年5月22日梁久凡、曾洪川、梁久齐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以梁久凡与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为基础，共同出资入股，三方按照55：12：8承担投资风险和享受利润分配；其中曾洪川预出资60万元，梁久齐预出资40万元其余资金由梁久凡负责（预计275万元），所有资金交由梁久凡统一管理和支出，6个月后根据实际投入所支出的资金按照各自所占股份比例结算；三方均同意由梁久凡全权代表三方执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承认所有梁久凡签署的涉及本合作内容的文件。同日曾洪川将投资款60万元交付给梁久凡。后该供货合同签订后一直未履行。2010年9月2日，梁久凡与成大福等四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协议各方根据2010年4月6日签订的《联营协议》的约定，根据中国石油四川石化基地要求，协议各方通过股权转让形式收购四川彭州瑞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作为履行供货合同的载体，梁久凡的具体受让股权比例为5%，协议各方按上述比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协议各方按照上述比例享受和承担瑞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经营收益和风险。2011年1月30日，瑞信公司出具资金投入确认书，确认截至2011年1月30日梁久凡累计投入现金378.8万元，其中包含缴纳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保证金150万元，其个人还向瑞信公司出借流动资金10万元。另查明，张庆与梁久凡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梁久凡与曾洪川签订《合作协议》时梁久凡与张庆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有：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合作协议、梁久凡与成大福等签订的协议书、四川彭州瑞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资金投入确认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曾洪川与梁久凡、梁久齐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成立。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梁久凡与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签订的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合作的基础，各方的出资及合作的目的均是为了履行该供货合同，但梁久凡在收到曾洪川、梁久齐的出资款后至今仍未代表三人与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相互履行供货及付款义务，而该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是2010年6月中下旬，梁久凡称其未能供货系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但梁久凡也未就此合同提起诉讼向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因梁久凡的行为导致《合作协议》已丧失基础，三方继续履行该协议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予以解除。对梁久凡提出的其与成大福等人签订协议投资收购瑞信公司系代表《合作协议》中的三方履行与水电集团成都分公司供货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梁久凡的行为已经超越了三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同意梁久凡全权代表三方执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承认所有梁久凡签署的涉及本合作内容的文件的范围，不能视为履行合作协议及供货合同的行为，对梁久凡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相应在瑞信公司的投入也不应计入《合作协议》的清算。梁久凡虽辩称其为履行《合作协议》支出了大量的出资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与履行《合作协议》缺乏关联性，故对梁久凡的这一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梁久凡应当退还曾洪川投资款60万元。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三款规定的应由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偿还的情形除外；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张庆虽辩称其与梁久凡已于2010年4月8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但双方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5日，认定离婚时间应当以办理离婚登记为准，故仍然应当认定上述债务发生于梁久凡与张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共同债务，张庆对上述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曾洪川提出的要求梁久凡向其支付利息16万元的主张，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梁久凡、曾洪川、梁久齐于2010年5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梁久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洪川投资款60万元。三、张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曾洪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0元，诉讼保全费4060元，共计14940元，由梁久凡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梁久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洪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曾洪川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梁久凡的行为没有超出合伙人的授权范围，其行为均是为了实现合伙目的；二、三方的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对合伙事项必须依法予以清算后，才能确定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项。
被上诉人曾洪川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张庆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梁久齐陈述称，梁久齐认可梁久凡履行协议的行为，合伙协议应当先行清算。
本院在审理中，梁久凡向法庭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刑终字第214号裁定书和瑞信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两份的复印件，以此证明梁久凡代表三人在履行三方协议的供货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瑞信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两份的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能核实，也不能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刑终字第214号裁定书虽为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系真实的，也证实了梁久凡因石化基地特种混凝土供应项目被陈家华骗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刑终字第214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10月，被告人田淋挂靠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了成都分公司并担任总经理，该公司系集团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08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被告人田淋、陈家华共同商议后，对外宣称成都分公司拥有彭州石化基地服务区房建工程、乙烯灌装基础及平场项目、特种混凝土供应等多项工程，虚构可以对外发包以上工程项目的事实，隐瞒成都分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的真相，与多名被告人商谈承建以上工程项目。二被告人共同或分别骗取被害人信任后，以成都分公司名义先后与被害人杨华、张智忠、龙声俊、王睿、成大福、李明、梁久凡、刘全及骏宏公司签订了合同，以收取工程保证金的名义共同骗取款项1705万元”，其中梁久凡向陈家华交保证金10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梁久凡、曾洪川、梁久齐合伙事项即特种混凝土供应项目系田淋和陈家华虚构的项目，梁久凡就该项目以保证金的名义向陈家华缴纳了100万元，梁久凡、曾洪川、梁久齐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均同意由梁久凡全权代表三方执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预拌特种混凝土供货合同》，承认所有梁久凡签署的涉及本合作内容的文件”，梁久凡因履行特种混凝土供应项目所缴纳的保证金，不论该工程是否真实，只要无证据证实梁久凡与田淋和陈家华之间有勾结损害合伙人利益的事实，梁久凡缴纳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现三方的《合作协议》因该工程系虚假的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三方应先对合伙进行清算，曾洪川不能直接要求梁久凡返还全部合伙款项，。故上诉人梁久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鉴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判处理结果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梁久凡、曾洪川、梁久齐于2010年5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即：“梁久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洪川投资款60万元；张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曾洪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曾洪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梁久凡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代理审判员 叶 歆
代理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