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仙民初字第226号
原告：章仙法。
委托代理人：潘新国，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海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海通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设东路**号（浦南街机耕路）。
法定代表人：茅红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晋桥，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永辉。
委托代理人：梅法进，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根兴，
原告章仙法（反诉被告）与被告海通公司、林永辉（反诉原告）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海通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5月20日，本院作出驳回异议裁定。2015年7月6日，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台辖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8月13日，被告林永辉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2016年1月26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章仙法及委托代理人潘新国，被告海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晋桥，被告林永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根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仙法诉称：2004年12月，被告海通公司承建了诸永高速公路台州I段项目施工合同段S4工程，并将其中部分隧道工程分包给被告林永辉。2005年6月1日，被告林永辉又将该隧道工程的“山枣隧道右洞”转包其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山枣隧道右洞劳务施工协议》。该协议载明管理费和税金由被告林永辉承担，工程进度款中扣留履约保证金50万元和5%的保留金等内容。尔后，其组织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按约完成协议约定的工作。2008年2月4日，双方结算工程款计14375207元，扣除电费、炸药费、管理费、税金、保留金、保证金等4989678.05元，应支付工程款9385528.95元（已付清）。2009年1月2日，诸永高速公路全线通车，但被告海通公司、林永辉仍扣留其保证金50万元、保留金94.1631万元没有返还。现请求判令被告海通公司、林永辉立即返还其保留金、保证金共计144.1631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损失。
被告海通公司辩称：2005年1月30日，其与台州市诸永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诸永高速公路台州I标段S4施工合同段协议书》，约定其承包该合同段施工。2005年5月19日，其与孙金法、被告林永辉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分包人完成并养护S4标第500章隧道工程所有工程项目。此后，孙金法、被告林永辉又将其中的“山枣隧道右洞”工程转包给原告章仙法。但是，原告章仙法负责施工的“山枣隧道右洞”二衬厚度严重不足、空洞和二衬裂缝较多而未能通过交工验收。其和被告林永辉多次要求原告章仙法限期整改，均未得到加固处理。为此，被告林永辉委托第三人实施了加固处理，并于2010年12月通过了交工验收。该修复工程支出的款项，应由原告章仙法承担。原告章仙法主张的保留金、保证金，其既未收取也未向原告章仙法扣除，但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和协议约定，应分别于业主发给缺陷责任证书、付清审计最终结算工程款的95%后的21天返还。因该“两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章仙法的诉请应予驳回。
被告林永辉辩称：其与原告章仙法签订《山枣隧道右洞劳务施工协议》属实，但原告章仙法对施工的工程严重延误工期，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主张保留金、保证金未具备返还条件，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诉请。
反诉原告林永辉诉称：反诉被告章仙法施工的“山枣隧道右洞”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隐患，在反诉被告章仙法不肯维修情况下，其找人维修支出1811367.6元、业主委托第三方维修支出445378.8元，该笔费用业主在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08年2月4日，其与反诉被告章仙法进行工程结算后，反诉被告章仙法向其预借150000元。根据《山枣隧道右洞劳务施工协议》和反诉被告章仙法完成的工作量，应返还材料调差款217895元。综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章仙法赔偿工程维修费2256746.4元，返还预借款150000元、材料调差款217895元。
反诉被告章仙法辩称：首先，其是在反诉原告林永辉管理下进行施工，且在监理、总包等验收确认合格后才进行入下一道工序施工。因此，质量责任应由反诉原告林永辉承担。第二，反诉原告林永辉主张的维修费用，属于四个隧道费用的总和，其仅施工了一个隧道，且应得工程款15349079元，但结算金额为14375207元，被扣的100多万元留作后期维修费用，现再要其承担全部维修费用，既有失公允也属重复计算。第三，其从未收到过任何人要求维修通知，双方于2008年2月4日进行结算时就明确工程质量问题由反诉原告林永辉承担。2009年1月和2010年2月，反诉原告林永辉又分别支付其10万元和5万元，更加印证工程质量是由反诉人自行承担的。如果应由其承担维修费用，反诉原告林永辉不可能将多余款项进行支付。现在，反诉原告林永辉所诉的维修费用发生在2010年，显然与其无关。第四，其与反诉原告林永辉于2005年6月签订合同，实际进场施工时间是2006年11月，这期间材料都处于上涨状态，如果要计算调差，也应当是反诉人支付被反诉人。综上，要求驳回反诉原告林永辉的反诉请求。
被告海通公司对反诉原告林永辉的反诉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5年1月30日，台州市诸永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与被告海通公司签订了《诸永高速公路台州I标段S4施工合同段协议书》，约定被告海通公司承包该合同段施工工作。2005年5月19日，被告海通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S4标第500章隧道工程所有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林永辉（孙金法代签），并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等内容。2005年6月1日，被告林永辉与原告章仙法签订《山枣隧道右洞劳务施工协议》，约定竣工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保留金、履约保证金，及甲方（林永辉）对项目进行总体管理，主要是计划、进度和质量管理等内容。此后，原告章仙法组织工人、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08年2月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计量工程款金额14375207元，被告林永辉已付清工程款。2009年1月8日，原告章仙法向被告林永辉预借款10万元。2010年2月11日，原告章仙法向被告林永辉预借款5万元。2010年7月1日，诸永高速公路台州段全线通车，但被告林永辉对其收取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保留金94.1631万元未予返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诸永高速公路台州I标段S4施工合同段协议书》、《工程分包合同》、《山枣隧道右洞劳务施工协议》、《结算单》、《领款收据》和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分包人应当是依法获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原告章仙法和被告林永辉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不能作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人。因此，本案原、被告间的分包、转包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2008年2月4日，原告章仙法和被告林永辉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已付清，且涉案的诸永高速公路也已交付使用，被告林永辉继续占有原告章仙法的履约保证金、保留金，并反诉原告章仙法承担质量维修、调差等费用，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永辉应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保留金的义务，并由分包人即被告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海通公司、林永辉有否与业主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影响原告章仙法主张本案权利。综上，原告章仙法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永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章仙法履约保证金、保留金129.1631万元（已扣除预借款15万元），并从2015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偿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被告江苏海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章仙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林永辉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775元，原告章仙法负担3375元，被告林永辉负担1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797元，由反诉原告林永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572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崔 明
代理审判员 李 庭
人民陪审员 应舜朝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余佳艺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