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8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贵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荣，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春，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秀清，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惠英，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樊秀清，男，汉族，系闫惠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文，男，汉族，原系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负责人，现在内蒙古萨拉齐监狱服刑。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市政公司）、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王正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城市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因王正文的刑事诈骗罪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的起诉，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果王正文骗取樊秀清、闫惠英房款150000元的行为已在（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并处理，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如果王正文骗取樊秀清、闫惠英房款150000元的行为未在（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并处理，应当裁定驳回樊秀清、闫惠英的起诉，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一审法院判决兴城市政公司对王正文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正文之所以能够出售房屋取得樊秀清、闫惠英信赖是基于王正文手中有万德隆公司所抵顶的房屋，而且与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加盖了万德隆公司公章的制式合同。同时王正文向樊秀清、闫惠英出具的收款收据是王正文自制的收据，因此王正文出售房屋的行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建筑法》第28条、29条的相关规定错误，分包法律关系与挂靠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将挂靠关系强行适用分包法律关系的法律条文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在王正文骗取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的行为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将万德隆公司与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签订的合同强加到项目部头上并判决上诉人担责错误。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有义务对施工工程的安全和质量承担监管职责，对王正文以他人名义实施的行为没有任何监管义务。万德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对王正文所负的”返还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150000元，并从2011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为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万德隆公司从未向王正文提供过本案所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正文在（2014）乌后刑初字第36号案件的庭审中及2017年5月10日审理（2017）内0825民初189号案件中均承认上诉人未向其提供过《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诉争的盘龙园小区10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是兴城市政公司王正文指示苗莉与樊秀清、闫惠英完成转让的，房款由王正文收取，兴城市政公司盘龙园项目部向樊秀清、闫惠英出具了收款收据，案涉房屋并不在抵顶工程款64套房之中，案涉房屋是属于万德隆公司，王正文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樊秀清、闫惠英提供的所谓的编号为GF-2000-0171《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一份能够产生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正文用加盖兴城市政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编号为GF-2000-0171《商品房买卖合同》骗取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150000元已经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三、上诉人在王正文骗取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的行为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樊秀清、闫惠英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万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根据法律规定，确认王正文与兴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兴城市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正文所刻的章是否得到兴城市政公司的授权，不影响双方的挂靠关系，王正文所签的合同是以兴城市政公司名义签订的，故兴城市政公司应承担退款义务。万德隆公司提供空白合同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责任。王正文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尊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反驳意见。樊秀清、闫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正文、兴城市政公司、万德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150000元，并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樊秀清、闫秀英2011年5月31日至今的利息；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正文、兴城市政公司、万德隆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正文系兴城市政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负责人，以兴城市政公司名义在万德隆公司开发的乌拉特后旗盘龙园住宅小区项目中承揽工程建设。2012年5月31日，王正文以兴城市政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以及万德隆公司的名义与樊秀清、闫惠英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将其承建的盘龙园住宅小区11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实际应为10号楼2单元102室，面积117.16㎡）出售给樊秀清、闫惠英。同日，樊秀清、闫惠英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150000元。王正文分别为樊秀清、闫惠英出具了加盖有”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加盖有”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房款收据作为双方达成买卖协议的凭据。由于王正文涉及一房多卖，樊秀清、闫惠英的购房目的一直未能实现。2015年4月份，王正文因房屋买卖涉及合同诈骗被判入狱。2、王正文挂靠兴城市政公司与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以该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系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万德隆公司在抵顶王正文工程款过程中，给王正文划拨了64套房屋，本案中樊秀清、闫惠英主张的房屋并不包括在这64套房屋之内。3、根据本地区当前房地产开发过程中的行业内部规则惯例，开发企业以抵顶在建工程房屋的方式支付施工企业工程款的现象普遍存在，但顶账的手续不尽相同，多数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后，仅办理简单、不规范的交接手续。此后，施工方虽有权处分抵顶给自己的房屋，并收取售房所得价款，但出售房屋的正式手续（包括售房合同、房款收据等）还需开发企业出具。本案中，樊秀清、闫惠英与王正文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即为万德隆公司在给兴城市政公司负责人王正文抵顶房屋时为便于王正文出售房屋而为其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但王正文并未合法、善意的使用该合同文本，而是违背万德隆公司的真实意愿，将合同和与之配套使用的其他有效手续恶意分离，再与其自制的加盖兴城市政公司公章的划拨单、房款收据配套使用，以达到将本已作出处分的房屋二次处分的目的。在此过程中，万德隆公司对提供给王正文的空白合同书的使用未能实施有效的管控，致使王正文得以变造合同，一房数卖。4、兴城市政公司未授权王正文在乌拉特后旗盘龙园出售房屋，也未收取樊秀清、闫惠英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以欺诈、诱骗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无效，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还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本案中，王正文在自己已将涉诉房屋为他人设置了权利，再行出售根本无法得到授权人（房屋所有权人万德隆公司）认同进而得到履行的情况下，变造万德隆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自制房款收据，以骗取樊秀清、闫惠英交付购房款为目的，与樊秀清、闫惠英发生房屋买卖行为，该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王正文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樊秀清、闫惠英。樊秀清、闫惠英要求王正文返还购房款15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标准参照法律关于民间借贷未对利息标准约定的情况下应承担标准的相关规定，即年利率6%计算为妥，自王正文与樊秀清、闫惠英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之日起承担至返还之日止。关于万德隆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万德隆公司为王正文提供了加盖万德隆公司公章的购房证明，给王正文骗取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提供了便利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万德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兴城市政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中，兴城市政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28条和第29条第3款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合同法》第272条第2款、第3款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由王正文挂靠其资质与万德隆房地产公司签订乌后旗盘龙园的建设施工合同，并进行实际施工。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挂靠经营关系。在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交易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其责任承担方式应类推适用挂靠经营主体间责任承担的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该司法解释并未解决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实体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但本院认为，最高法院上述规定的目的是直接追究挂靠双方的连带责任。实际施工人王正文以兴城市政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正是因为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之间的非法挂靠行为，才使王正文得以对外以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交易，从而导致樊秀清、闫惠英误认并造成财产损失。在此问题上，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存在共同过错。兴城市政公司允许王正文挂靠其资质进行实际施工，即对挂靠人王正文负有监督管理之责，应对王正文进行严格管理监督，督促其积极履行义务。无论兴城市政公司是否授权其刻制公章，均不影响挂靠这一法律事实的存在。兴城市政公司未尽到上述监管职责，致使王正文以兴城市政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交易，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樊秀清、闫惠英要求兴城市政公司对王正文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正文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150000元，并自2011年5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直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为止；二、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正文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正文、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万德隆公司应否对王正文返还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与王正文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乌后旗盘龙园的建设施工合同由兴城市政公司与万德隆公司签订，王正文挂靠兴城市政公司资质进行实际施工。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允许无资质的自然人王正文挂靠其资质进行施工，违反了《建筑法》及《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且作为被挂靠方对挂靠方王正文未尽到监管职责，致使王正文以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乌后旗盘龙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交易，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与王正文存在共同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是否授权王正文刻制公章，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挂靠这一法律事实的存在。关于万德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樊秀清、闫惠英与王正文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即为万德隆公司在给实际施工人王正文以房屋抵顶工程款时为便于王正文出售房屋而为其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王正文使用加盖万德隆公司印章的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樊秀清、闫惠英签订购房合同，万德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有关部门报案，故上诉人万德隆公司对于自己的空白合同疏于管理，给被上诉人王正文利用该合同收取被上诉人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提供了便利条件，上诉人万德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樊秀清、闫惠英明知签订合同时王正文是借用万德隆公司印章或合同的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故上诉人万德隆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王正文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兴城市政公司、万德隆公司对王正文返还樊秀清、闫惠英购房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兴城市政公司、万德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是无效法律行为虽存在瑕疵，但无效合同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相同，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分别由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兴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万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勇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仲佳才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尹 航附：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