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6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戈磊，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良柱，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尧，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戈磊因与被上诉人王良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戈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良柱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良柱2011年1月20日向戈磊出具了借条，王良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其因为经济纠纷涉及很多诉讼，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与收条的不同法律后果，仍然向戈磊出具借条，一审将借款法律关系认定为收款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王良柱为何向戈磊借款、王良柱何时及每次从戈磊处领取多少钱款，王良柱所作的陈述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王良柱为何向戈磊借款，法律没有规定戈磊需要举证说明，一审系举证责任倒置，是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的严重不公。3、证人夏某称，四方合作设有筹备组，�没有证据证明。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合作协议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证人孙某、杨某、郝某与戈磊没有任何关系，王良柱是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予以采信，违反了证据采信规则。4、一审认定王良柱系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开办及处理遗留问题，所需费用由王良柱向戈磊支取以及在合同签订后不久，黄塘林场护林员在放炮过程中被炸死，王良柱负责处理此事，并认定杨某、郝某、孙某等人收到王良柱钱款的时间及金额与王良柱向戈磊领取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相对应，是对事实的杜撰，没有任何证据。5、证人张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张某出具的凭证均注明款项用处，与戈磊结算时也注明款项用处及结算结果，王良柱在借条上为何不注明款项用处及结算目的。一审认定王良柱在核算后再向戈磊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6、一审认为王良柱2013年5月11日出具借条所借的1万元，没有得到汉鼎公司或戈磊的授权或委托，应认定为借款，为何同样王良柱没有得到戈磊的授权或委托，对其之前所借的12.3万元不认定为借款。7、即使王良柱是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那也与戈磊无关，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良柱向戈磊借款，应当向戈磊偿还，至于王良柱将款项用到何处，与戈磊无关。
王良柱辩称，1、针对一审判决结果，王良柱是有异议的，一审判决王良柱偿还的1万元和一审驳回戈磊诉请的12.3万元的性质是一样的，王良柱没有对此提起上诉的原因是考虑到王良柱和戈磊之间还有合作纠纷，存在双方结算的问题。2、本案的本质问题就是形式上的借条是否表现为借贷关系。王良柱认�案涉借条本质上不能代表借贷关系。（1）、王良柱出具借条的本质是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一种凭证或者说是将来结算的凭证，不能反映为借贷关系。（2）、结算和偿还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王良柱从戈磊处支取款项再最后汇总，只是一种方法，并非借贷关系。（3）、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而是举证责任转移。王良柱已经举出证据证明其不是借贷关系。（4）、双方对共同组建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还没有成立，只是进行了前期组建工作。本案中围绕的是一个矿山问题，是在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管辖的黄塘林场里面，涉及到炸死了一个人，郝希罕不是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也不是王良柱、戈磊的法律顾问，其是夏某的法律顾问，其收取的律师费最后转换到了王良柱�借条中来，孙某在之前的二审中也出庭作证了，其拿了5000元出来处理遗留事务，支付了相关处理事务的费用。（5）、郝希罕等与王良柱没有关系，王良柱要求其作证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是证明之前王良柱名义上是出具借条，但实际上不是借贷关系。（6）、签订合作协议为了采石场的后续经营，采石场属于黄塘林场，鲁庭玉是黄塘林场的负责人，所有的法律文书上都是鲁庭玉的名字，而其也是王良柱的前妻，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认可王良柱的行为。（7）、如果不是为了处理相关的事务，王良柱也不可能每次仅仅借款5000元或1万元，而且王良柱也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的，不存在多次借款这样小的数额，所以可以印证名义上是借条，而实际非借贷关系。（8）、张某是戈磊雇佣的经理，其证明工作期间领取款项都是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行的，是一种工作上的惯例，在履行另外一份合同时，也同样是以借条的方式来进行的。3、王良柱是经过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处理相关事务的，不存在戈磊提到的假设问题。
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良柱：1、立即归还借款133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戈磊提供的王良柱于2011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王良柱收到戈磊支付的款项后出具给戈磊收执的凭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王良柱从戈磊处领取过12.3万元的钱款，但戈磊、王良柱双方均陈述该款项并非当日一次性从戈磊处领取，至于王良柱为何向戈磊借款，以及王良柱何时及每次从戈磊处领取多少钱款，戈磊所作的陈述，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王某的证言也未能证明上述事实。针对前述问题，首先，王良柱提供了书证《关于共同组建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证人夏某、孙某、杨某、郝某的证言、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某、郝某出具的收条，该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该组证据之间在基本事实上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2010年9月11日，以夏某、戈磊、鲁庭玉分别所代表的上海泽渤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锡雷庭钢铁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王某签订了《关于共同组建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王良柱系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开办及处理遗留问题，所需费用由王良柱向戈磊支取，以及在合同签订后不久，黄塘林场护林员在放炮过程中被炸死，王良柱负责处理此事，其于2010年10月12日至同年11月17日分四次支付杨某各项费用5万元，以及郝某、孙某分别领取2.5万元律师费及其他费用5000元的事实；其次，王良柱提供的书证借条、收条，表明王良柱于2010年10月8日、10月12日、11月3日、11月16日、12月3日分别收到戈磊给付的款项为5000元、1万元、2.5万元、1万元、2万元及1万元，共计8万元，而在2010年10月8日、10月12日、11月3日、11月4日、11月17日，杨某分别收到王良柱支付的费用为5000元、1万元、1.8万元、7000元、1万元，陈玉武于2012年12月3日、12月4日分别收到王良柱支付的费用为1万元和2万元，在几乎相同的时间、每次支付钱款的金额与王良柱向戈磊领取款项的时间及金额能够相互对应，且从款项的支取时间上看，王良柱数次向戈磊支取款项的时间，在王良柱出具给戈磊金额为12.3万元的借条之前，钱款的金额与王良柱提供的数张借条及收条所显示的总金额也一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符合将数张债权凭证的金额汇总后出具一张总的债权凭证的交易习惯。另外，曾担任戈磊所在公司管理人员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一份《移交单》，能够证明戈磊在其公司经营过程中采取让经办人出具借条支取钱款用于公司事务的财务管理模式。因此，王良柱所举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王良柱向戈磊领取的12.3万元款项，并非系其个人向戈磊借款，而是在筹办公司的过程中，代表合作方处理有关事项，王良柱数次从戈磊处领取钱款时，为履行相关财务手续，向戈磊出具了借条、收条等凭证，之后，双方经核算，王良柱向戈磊重新出具一张领取总钱款的借条，并将此前出具的数份借条、收条等凭证收回。2、戈磊提供的王良柱于2013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条，系王良柱向戈磊支取款项时出具的交由戈磊收执的凭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王良柱收取了戈磊支付的1万元钱款，对该款的用途及款项支取的原因，王良柱解释系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戈磊成立汉鼎公司后，用于汉鼎公司支出的烟酒等费用，但其所提供的《协议书》只能证明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戈磊成立汉鼎公司，对于该款的支出，王良柱未得到汉鼎公司或戈磊的授权，其提供的收款收据只表明其购买过价值10010元的烟酒，该烟酒是否用于汉鼎公司的花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协议书》、收款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王良柱就其向戈磊支取1万元，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戈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王良柱于2013年5月11日向其借款1万�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良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1年1月20日向戈磊出具借条，并非基于借贷合意形成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戈磊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以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予支持。至于2013年5月11日所领取的1万元，王良柱对其抗辩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王良柱应在戈磊主张权利合理的期限内返还该款，对戈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该借款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戈磊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良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戈磊借款1万元；二、驳回戈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合计4230元，由王良柱负担318元，戈磊负担391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戈磊与王良柱争议的焦点为：王良柱2011年1月20日向戈磊出具123000元的借条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分析如下：首先，王良柱称，其2011年1月20日向戈磊出具123000元的借条，是因戈磊嫌王良柱之前出具的9份条据（包括夏某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和王某让孙某交给王良柱的驾驶员李飞的5000元）太多、太乱，遂让王良柱打了一个总的借条，把这9份条据退给了王良柱，这123000元都是王良柱代�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王良柱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代表无锡雷霆钢铁有限公司的戈磊暂借的，用于处理采石场发生的伤亡事故，都是经过戈磊、夏某、王某同意的，戈磊在履行四方签订的《关于共同组建马鞍山润农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及其后来马鞍山市三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戈磊为成立汉鼎公司而签订的两份协议过程中，均要求先打借条，后报销。戈磊对王良柱陈述的上述事实虽予以否认，但戈磊对该123000元借条的出具过程，在本案一、二审以及发回重审时的陈述均不一致：一审时，戈磊在其起诉状中称，王良柱先后于2011年1月20日、2013年5月11日向其借款123000元和10000元，其当场以现金形式如数给付，同时王良柱立下2份借据，但在一审庭审中戈磊称，王良柱2011年1月20日所借的123000元是陆陆续续给付王良柱的，分别是10万元、1万元、13000�；对王良柱提交的用以证明其123000元借条系其之前出具的条据汇总的9份条据，一审庭审时，戈磊对2010年10月8日的5000元、2010年10月12日的10000元、2010年11月3日的25000元条据不予认可，但庭后又以书面形式对包括该3份条据在内的6份条据予以认可；在第一次上诉的二审庭审中，对于123000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戈磊称是分三次借给王良柱的，第一次借的是5万元，王良柱出具了借条，第二次借的是6万元，王良柱没有出具借条，第三次借的是13000元，第三次王良柱把前两次的数额加在一起出具了123000元的借条；对王良柱提交的9份条据，戈磊称，之前其还借过一些钱给王良柱，王良柱归还了，所以有一些条据就退还给了王良柱。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戈磊称，123000元的借款是分三次给付王良柱的，第一次给了10万元，第二次给了1万元，第三次给了1.3万元。其次，对于王良柱借款123000元的原因、用途，戈磊在一审时称是因为王良柱生活困难，但在二审时称，是因为王良柱买球模建厂需要用钱，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戈磊又称是王良柱生活困难。再次，王良柱向戈磊所出具的条据数额小、次数多，且均未注明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出具条据的时间间隔短，短的有四天，有的甚至同一天出具了两次，这更符合一个企业财务支出的特征。最后，王良柱每次向戈磊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与杨某、陈玉武等人收到王良柱钱款的时间、金额能够相互对应，王良柱出具给戈磊12.3万元的借条的金额与王良柱提供的数张借条及收条所显示的总金额也能吻合，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符合将数张债权凭证金额汇总后出具一张总的债权凭证的交易习惯。另外，曾担任戈磊所在公司管理人员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一份《移交单》，能够证明戈磊在其进行公司经营过程中采取让经办人出具借条支取钱款用于公司事务的财务管理模式。
综上所述，虽然王良柱于2011年1月20日向戈磊出具了123000元的借条，但戈磊以此主张其与王良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诉请王良柱归还123000元的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戈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戈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鸿飞
审判员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倪清怡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