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5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建亮，男，1975年11月28日生，汉族，沁水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丽，女，1978年6月14日生，汉族，沁水县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爱方、秦淑简，山西慎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九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法定代表人陈建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寿祥，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竺飞雄，浙江金穗（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校波，男，1983年3月23日生，汉族，泽州县人。原审被告卫仲江，男，1979年10月10日生，汉族，沁水县人。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与上诉人宁波九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秦爱方、秦淑简，上诉人九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寿祥、竺飞雄，原审被告董校波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卫仲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二原告系夫妻，段XX是二原告的大女儿。被告九阳公司系“九阳”饮水机生产商，被告董校波系“九阳”饮水机晋城地区总代理商，被告卫仲江系“九阳”饮水机沁水县嘉峰镇经销商。2008年，二原告在被告卫仲江处购买“九阳”饮水机一台（型号为JY-YS-88）。2014年10月2日晚11时许，二原告将房门上锁后外出办事，将大女儿段XX（13岁）及小儿子留在家中。次日凌晨1时许，二原告回家后发现大女儿段XX在饮水机旁面部朝下俯卧在地面，面色青紫，口吐胃内容物，无呼吸脉搏，遂即送往晋煤集团寺河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电击心跳呼吸骤停，查体右手中指及无名指有两处灼伤，左脚第二、三趾处见两处0.5厘米伤口有渗血，经心、肺复苏无效，凌晨2︰40段XX死亡。三日后，二原告将大女儿段XX安葬，未做尸检。同年10月8日早上，二原告联系被告卫仲江处理此事，当日，被告九阳公司指派被告董校波、卫仲江到二原告家中对“九阳”饮水机进行检测，经测量饮水机背后24颗螺丝均存在漏电现象，电压为220Ｖ。后被告董校波、卫仲江与二原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二原告向沁水县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同年10月10日，因双方诉求差距过大，不能达成调解协议，二原告提出为了保护证据以及保证司法证据取得的时间，不再进行调解。后二原告向本院起诉。2015年10月22日，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有的九阳JY—YS—88型号饮水机是否漏电、如漏电能否致人死亡作出鉴定：1、由外观检测可知，送检样品饮水机合格证无法识别“检验号”、“编号”、“出厂日期”信息；有铭牌信息，且有CCC认证标志；外观有脏污、锈蚀，顶部盖板有破裂。2、由通电检测可知，送检样品饮水机存在漏电现象。3、由地线断开情况下的测试可知，送检样品饮水机对地电压高于人体安全电压最高等级50Ｖ（GB/Ｔ3805－2008《特低电压（ELV）限值》）；测试人体接触电流为112.7mA。由《门急诊病历手册》可知，发生事故时流经死者的电流方向是从右手到左脚。根据GB/Ｔ13870.1－2008《电流对人和家畜的效应第1部分：通用部分》，112.7mA的接触电流与从左手到双脚流经人体的90.16mA（112.7×0.8，0.8为不同电流路径的心脏系数）的电流是等效的，有约50%的概率会致人产生心室纤维性颤动。4、由接地端子与接地金属部件之间的电阻值测试可知，送样饮水机接地端子与接地金属部件之间的电阻值不符合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的“接地端子或接地触点与接地金属部件之间的连接，应具有低电阻值，该电阻值不应超过0.1Ω”的要求。5、由内部检测及成分分析可知，加热罐与电加热管引出端处的绝缘胶发黑、脱落，电加热管带电部分裸露，在湿热工况或导电物质聚集状况下会导致电加热管带电部分与加热罐导通，使得饮水机外壳带电。鉴定意见：送检样品饮水机外壳带电230.3Ｖ，高于人体安全电压最高等级；人体接触电流为112.7mA，会导致人体心室纤维性颤动的概率增加到约50%。二原告因大女儿段XX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490.9元。2、误工费5492元（65904元÷12个月×1个月）。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山西省2014年采矿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个月误工费。3、交通费1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4、丧葬费24484.5元（48969元÷2）。按山西省2014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5、死亡赔偿金330760元（16538元×20年）。二原告女儿为农业户口，按山西省2014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6、鉴定费2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二原告实际情况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以上七项共计414227.4元。被告九阳公司的饮水机于2007年12月4日获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07010717257456），其中包含型号为JY-YS-88、JY-YS-89550W的饮水机，有效期至2014年12月4日。按照国家工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流通领域饮水机质量监管工作的通知》（工商消字〔2008〕81号）要求，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6月中旬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分别对长沙、衡阳、邵阳、娄底、郴州五市流通领域的饮水机进行了质量监测，其中被告九阳公司2008年5月20日生产的型号为JY-YS-89的饮水机被检测不合格，不合格项目为输入功率、接地电阻。原审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九阳公司生产的由被告卫仲江销售给二原告的饮水机经鉴定“外壳带电230.3Ｖ，高于人体安全电压最高等级；人体接触电流为112.7mA，会导致人体心室纤维性颤动的概率增加到约50%。”因该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二原告的女儿段XX死亡，被告九阳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卫仲江作为销售者，能够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且产品存在缺陷非因其过错造成，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董校波系九阳饮水机晋城地区总代理商，非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九阳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因该条款系2013年10月25日修正时新增加的条款，而二原告购买九阳饮水机的行为发生于2008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九阳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发当晚，二原告外出不能履行其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职责时，应委托有监护能力的其他成年人代为监护，二原告将未成年子女单独留在家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二原告自行负担其损失的10%。经调解，原、被告不能达成协议。遂判决：一、被告宁波九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建亮、马丽丽因大女儿段XX死亡造成的损失372804.66元；二、驳回原告段建亮、马丽丽对被告董校波、卫仲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段建亮、马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上诉认为，1、事故发生时，段XX已年满13周岁，有基本生活常识和自理能力，饮水机漏电属于意外因素，故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事故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已生效，且被上诉人的产品被查出不合格后，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继续销售，应适用该条款规定的2倍惩罚性赔偿。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九阳公司上诉认为，1、本案一审法院以生命权纠纷立案，审理期间并未告知案由已变更，存在程序错误。2、对段建亮、马丽丽所陈述的段XX的死亡原因，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质疑该饮水机是假冒产品，段建亮、马丽丽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本案产品已进行了人为的破坏且使用不当，由检测报告可知，通电瞬间漏电保护器会动作，饮水机通电后不断电，只能说明段建亮、马丽丽家中不具备安全用电的条件。本案的饮水机与湖南省工商局质检报告中的饮水机型号不同，不应推定不合格。从购买至事发长达7年之久，要求厂家保证各项指标合格没有法律依据。段建亮、马丽丽未尽到监护责任，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3、误工费认定偏高，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段建亮、马丽丽的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段XX的死亡原因，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提供了晋城煤业集团寺河医院的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董校波对涉案饮水机进行现场检测的照片，段建亮与董校波、卫仲江的通话录音，以及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饮水机所作的鉴定意见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段XX系因涉案饮水机漏电遭电击身亡并无不当。涉案饮水机的铭牌信息显示的厂家为“宁波九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卫仲江作为该品牌饮水机的经销商，亦认可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从其处购买了该品牌的饮水机，上诉人九阳公司虽不认可涉案饮水机系由其生产，但并未提供证据，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上诉人九阳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饮水机虽已使用数年，但根据规定，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而本案中上诉人九阳公司并未明示涉案饮水机的安全使用期。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涉案饮水机外壳带电高于人体安全电压最高等级，应可认定该产品存在缺陷。上诉人九阳公司认为，涉案饮水机已进行了人为破坏且使用不当，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段XX虽具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但涉案饮水机通电电压较高，对人身安全有相当的危险性，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将其单独留在家中，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后果，亦存在过错，原判酌定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承担本案10%的责任，并无不当。涉案饮水机的销售行为发生于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系2013年修正时新增加的条款，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故对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要求上诉人九阳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已宣布为产品责任纠纷，上诉人九阳公司上诉称未告知，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九阳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上诉人九阳公司负担5000元，由上诉人段建亮、马丽丽负担1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张 钰审判员 郭永会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