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四终字第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镇市麒龙新天地9幢1单元1层16号。
法定代表人沈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建卫，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93376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许根，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
上诉人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彭许根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4月22日，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2014年8月19日，贵州祥瑞中通速递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在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贵州祥瑞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之间系不同的法律主体。2012年11月，彭许根通过招聘进入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前进路、建设路等的快件投递和收揽工作，彭许根自备交通工具（摩托车）、自行承担油费和电话费,快件丢失由彭许根自行赔付，每天早上八点到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领取固定区域的快件，当天快件必须当天送达，延误送达客户投诉一票罚款100元。收件一公斤以内彭许根收费8元至12元，交给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8元，由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验货包装，收费超过规定标准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会给予彭许根口头批评，超过部分的费用由彭许根予以返还，工资按每件1.5元计算，按月结算支付，彭许根有事须向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请假，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为彭许根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8日，彭许根离开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至今未再上班。2015年3月13日，彭许根向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4月20日，清劳人仲案字[2015]第27号《仲裁裁决书》，以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对彭许根进行考勤管理、彭许根无需遵守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双方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彭许根的工作时间没有明确规定，彭许根的工作具有很强的自主性，彭许根不需要接受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管理，双方缺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为由，裁定驳回彭许根的请求。彭许根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彭许根从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审理中，彭许根申请证人孙秋林出庭作证，证实彭许根系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快递员，从事寄件和收件工作，彭许根自行提供摩托车，每天早上8点到公司领取固定区域的货物，当天的货物必须当天送完，延误被投诉一票罚款100元，有事必须事前请假，工资按每件1.5元计算，按月支付。关于收件，公司规定，快递员收揽快件收费一公斤以内在8元至12元之间，超出公司规定的标准，公司会给予口头警告，并要求将超过部分予以退还。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公司员工之间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人蒲建国出庭作证，证实彭许根系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快递员，每天早上8点上班，有事必须请假，送货延误会罚款，关于收件，一公斤以内收费12元，超过收费规定公司会罚款，货物交由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验货包装，一公斤以内被告收取8元费用。工资计件发放，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公司员工之间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
原判认为，2013年4月22日，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之日起即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2012年11月，彭许根通过招聘进入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班，工资按件计算，按月发放，从事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所从事的快件投递和收揽工作系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彭许根在工作中须遵守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彭许根取件的时间、送件的区域、送件的时间、收件的价格及被投诉的罚款、有事须请假等均有规定，彭许根在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指挥监督下工作，彭许根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具有人身从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至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彭许根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鉴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属事实劳动关系。故对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2014年10月8日，彭许根离开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再上班，双方就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22日起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故认定彭许根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10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彭许根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10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清镇祥运中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通过与上诉人平等协商，就快递单价、承包区域、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后，承包了上诉人的劳务，并非属于招聘。因上诉人与中通物流公司的协议，如延误送达客户被投诉，上诉人要承担100元违约金。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如有投诉，上诉人遭受的100元损失，因系被上诉人造成的，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款并非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处罚。快递人员通常将此称为罚款，但其性质为对中通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不是上诉人收取，因此不具有上诉人对快递人员进行处罚管理的性质。收费标准是中通公司制定，不是上诉人制定，上诉人是按与中通公司合同约定执行。如果被上诉人乱收费，会扰乱中通公司的市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中，就包含了被上诉人不能扰乱市场。如有乱收费，上诉人进行提醒也是正常的，多收的费也是退回顾客，不是交给公司。这只是按约定维护市场的行为，同时也是邮政法所规范的，而非上诉人单方的管理行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中，被上诉人如果有事不能完成承包片区的劳务，则只需向上诉人打个招呼即可，不须上诉人批准。同时，被上诉人要离开几天，也是被上诉人自行决定。因此，该所谓的请假不具有管理的性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从未制定规章制度，更谈不上遵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就相关的劳务约定了履行的时间、地点、价格、违约责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等协商后确定的，是属于劳务合同的履行方式，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备交通工具、自行承担快递取送成本、自行维护自己的客户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按双方约定的劳务合同来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管理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人身依从属性，故双方没有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彭许根辩称，一、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聘用的工作人员，并非承包关系。上诉人与中通公司均属企业法人，两家公司的违约金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罚款是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管理的手段和措施。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收费超过规定标准，上诉人会给予被上诉人口头批评，模糊管理和违约提醒的关系，还称收费标准是中通公司制定，不是上诉人制定。中通公司制定的标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祥运公司称请假只是一个模糊概念，不具有管理的性质，这一说法纯属无稽之谈，请假也是上诉人对员工进行管理的手段和措施。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工作中须遵守上诉人规章制度，其认为该公司从未制定规章制度。上诉人是否制定规章制度，是该公司的制度不健全，是该公司的事。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对员工作出工作纪律要求是不争的事实。此外，上人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就相关劳务约定了履行时间、地点、价格、违约责任，是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平等协商后确定的，是属于劳务合同的履行方式，这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更未就什么时间、地点等进行约定。而在一审庭审中两个证人的证词证实，上诉人为了对员工进行管理，对上班时间、工资支付等均作了相应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人的证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这一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每天要按时到上诉人处领取快递，被上诉人不能按时到被上诉人处领取时需向上诉人请假，这表明被上诉人在工作时间方面要服从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安排的特定区域的快递送达，这表明在工作地点上被上诉人也要服从上诉人的安排。被上诉人因延误送达客户被投诉，上诉人会对被上诉人罚款100元，被上诉人收件的收费超过规定标准，上诉人也会给予被上诉人口头批评，超过部分的费用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这更表明上诉人的各项劳动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服从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至于报酬方面没有保底工资，按每件1.5元计算，被上诉人自备交通工具承担快递取送成本，只是工资报酬的计算方式，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是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松
审 判 员 吴 霞
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