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为。
法定代表人：曹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俊杰，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包括：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对于委托人所享有的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委托人均授权受托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害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调解金／赔偿金等；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确认授权书》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和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
2013年4月23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公证，该处于2013年4月2日作出的（2013）宁钟证经内字第1076号《公证书》显示：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登有编号为a070032的涉案图片一张，该图片所在网页底部载有“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销售，富而特数位影像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的字样。汇达利公司称该声明是富昱特公司单方作出的，富昱特公司没有提供涉案图片拍摄的载体，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属于富昱特公司。汇达利公司另提供显示为常熟零距离网、湖北飞华健康网等网站的涉案图片的打印件，拟证明富昱特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权属人，富昱特公司对该证据为打印件且是汇达利公司单方提供、未经过公证证实不予确认。
2010年8月2日，富昱特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显示，编号为19820057的图片单次授权价额为5000元；2010年9月17日，编号为a106077的图片单次授权价额为10000元；2010年10月25日，编号为13502008的图片单次授权价额为5000元。原审经过庭审质证，汇达利公司认为上述合同的图片与本案图片不一致，与本案无关。
富昱特公司为证明汇达利公司侵权的事实，举证了由富昱特公司在第二十届中国（深圳）国际礼品及家居用品展览会现场取得的印有“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宣传册一本，该宣传册封面载有以下信息：香港贝塔斯曼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嘉禾望岗高桥商业街2号a栋厂房（2、3号地铁嘉禾望岗站c出口对面），tel＋86-20-86325432／86341052等；该宣传册内第13页，印有二合一烤箱，其背景图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拥有的imagemore品牌的a070032图片一致。汇达利公司当庭表示有参加过该展览会，但对于富昱特公司递交的“宣传册”是否为汇达利公司使用无法确认；同时表示有使用过涉案图片，称涉案图片是汇达利公司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购买，但无证据证实。
原审诉讼中，富昱特公司主张经济损失1万元，确认具体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图片费用等，但未递交律师费、公证费单据。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图片订购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以及汇达利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其赔偿额。
（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的涉案图片，该网页下方标注“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是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根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授权确认书（该授权书由海基会海廉陆（法）公认字第170号函寄送至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故富昱特公司亦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发行权、展览权、许可他人使用并获得报酬等著作财产权），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汇达利公司关于富昱特公司没有起诉资格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汇达利公司仅提供网上打印件，且汇达利公司无提供其它旁证佐证，故汇达利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关著作权，汇达利公司主张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并无依据，其抗辩不能成立。
（二）关于汇达利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
富昱特公司起诉汇达利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是印有“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宣传册一本，该宣传册封皮贴有“2012.10.22第二企业注册十届中国（深圳）国际玩具及礼品展览会”，封底载有公司名称、地址、电话，该宣传册上的公司名称、地址、电话等内容与汇达利公司基本资料及汇达利公司自行递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中显示的汇达利公司名称、地址及电话内容均一致，汇达利公司亦确认有参加过第二十届中国（深圳）国际礼品及家居用品展览会，综合以上信息，原审法院确认上述宣传册为汇达利公司使用，该宣传册内的涉案图片也为汇达利公司使用。汇达利公司称涉案图片是其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购买取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经庭审比对，涉案宣传册中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基本一致，汇达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合法授权，故汇达利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授权在其出于商业宣传目的而使用的宣传册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相关著作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富昱特公司起诉要求汇达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相应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数额。
富昱特公司要求汇达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但其并未对此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富昱特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汇达利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故本案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汇达利公司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定汇达利公司侵权赔偿的数额为4000元（包括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并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径付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
判后，汇达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富昱特公司没有提交涉案图片原权利人证明，仅凭自有声明就显示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是新形势下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认定权属、侵权的误区，且该误区已经公知的新浪微博上传图片技术、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413号案例等技术或者案例所证明；其次，富昱特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比较完整的、载有域名和icp备案号的涉案图片相关网页资料，表明“有相反证明”对抗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著作权归属“署名”，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说理；再次，本案涉及内地及台湾地区，授权环节繁多。原审法院对授权事项有无针对性、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及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予以保护、有无过保护期以及授权维权时间模糊不清，富昱特公司是否取得完整、合法、有效的授权等事项，欠缺说理，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汇达利公司侵害权利内容是富昱特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富昱特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著作财产权内容无明确表态。汇达利公司在公司宣传册中使用图片的行为，更接近“复制权”，而与发行权相去甚远。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予以认定本案侵害作品的主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侵权认定问题。汇达利公司在宣传册上的图片系公司购买所得，只是诉讼时并无找到凭证。汇达利公司主动承认参加过富昱特公司提及的展览会，认定著作权侵权成立缺少著作权侵权纠纷实践中采用的“接触”证据。本案除涉及适用行为、损害后果外，还须明晰使用行为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汇达利公司使用图片已向出售方支付对价，不应再向富昱特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四、关于赔偿（含合理开支）数额。原审判决酌定赔偿4000元（包括合理费用），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汇达利公司对富昱特公司构成侵权，无法认定；其次，富昱特公司据以主张赔偿数额的协议与本案无关，4000元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再次，富昱特公司对其主张的赔偿（含合理开支）并未提交合规的凭证。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或者依法改判；二、依法改判的，则明确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主体。
富昱特公司答辩称：一、富昱特公司是台湾富尔特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全资子公司，原审时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虽然在原审时汇达利公司提供了三份相反证据，但从该三份相反证据的版权声明可以看出来，该网站对这三份材料没有相关的权利。汇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有效的相反证据，在这情况下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是无可争议的；二、有关本案的图片，虽然汇达利公司声称是通过购买所得，但一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富昱特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一、汇达利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万元；二、汇达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庭审中，富昱特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和发行权。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汇达利公司是否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展示涉案图片的网页标注有“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的内容，该内容可视为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图片的署名，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汇达利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了网页打印件，但上述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且富昱特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该证据不足以构成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相反证明。富昱特公司提供了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后者委托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授权富昱特公司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院确认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关的著作权，其有权对汇达利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富昱特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明确表示主张涉案图片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汇达利公司在其公司宣传册中使用了与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汇达利公司印制或委托他人印制该宣传册时必然会复制涉案图片，其在展览会派发宣传册的行为属于对涉案图片的发行，故汇达利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汇达利公司上诉主张已支付图片对价，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能以此免除侵权责任。
关于第三个问题。富昱特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也没有举证证实汇达利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汇达利公司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定4000元（包括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汇达利公司也并无充分的证据和理由说明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有不合理之处。故本院认为，汇达利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汇达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均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汇达利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曲卫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戴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