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再初字第1号
原审原告：楚伯刚。
委托代理人：黄凌云，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辉，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华春。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配偶。
原审被告：黄其福。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儿子。
原审被告：黄月芬。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女儿。
原审被告：黄其添。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儿子。
原审被告：黄其周。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儿子。
原审被告：黄其谦。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儿子。
原审被告：黄月霞。系原审被告黄龙瑛的女儿。
以上七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农星准，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炜炼，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楚伯刚与原审被告黄龙瑛债务纠纷一案，原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22日作出（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南宁市行政区划变更，本案属于本院的管辖范围。2014年11月12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作出（2014）西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因原审被告黄龙瑛已死亡，本院依法追加黄龙瑛的继承人周华春、黄其福、黄月芬、黄其添、黄其周、黄其谦、黄月霞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楚伯刚代理人黄凌云、伍辉，原审被告周华春、黄其福、黄月芬、黄其添、黄其周、黄其谦、黄月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农星准、黄炜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0年8月21日，原审原告楚伯刚诉称：黄龙瑛于1998年10月14日向楚伯刚借款124750元，用于邕宁县五塘商贸城基建周转资金，借款约定于当年11月10日还清，但黄龙瑛迟迟不予清偿。此外，黄龙瑛于1996年至1998年租用楚伯刚的楼层作居住和办公用，并且在楚伯刚的帝苑酒楼用餐挂账，楼房租金和用餐挂账至今没有清偿，共计52450元。两项债务共计177200元。经楚伯刚多次催讨未果，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判令黄龙瑛清偿债务177200元，二、诉讼费由黄龙瑛承担。原审被告黄龙瑛辩称：楚伯刚所述属实。
原审查明：1998年10月14日，黄龙瑛因承建邕宁县五塘商贸城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楚伯刚借款124750元。双方约定于当年11月10日还清，但黄龙瑛一直拖欠至今未还。另，黄龙瑛于1996年至1998年期间租用楚伯刚的房屋作为居住和办公场所，并在楚伯刚开办的酒楼用餐，尚欠租金、餐费52450元未付。以上各项，黄龙瑛共欠楚伯刚177200元。楚伯刚多次向黄龙瑛追讨未果，遂于2000年8月21日诉至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黄龙瑛偿还所欠款项。
原审过程中，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黄龙瑛以位于邕宁县××商贸城××宅基地××排（由南宁往五塘方向）中的第9、10、11、12、13间；第二排（同方向）的第10、11、12、13间，共计九间，抵偿给楚伯刚，清偿债务177200元；本案受理费6570元，由被告负担。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遂于2000年8月22日作出（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生效。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楚伯刚称，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其对本案提起再审的意见：1、再审程序启动上不符合法定条件。本案是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没有抗诉，也没有合法的案外人申请再审，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审调解书损害国家、社会利益的情形下可以申请再审，但本案是以黄龙瑛的土地使用权抵偿其所欠楚伯刚的债务，并未损害国家、社会利益。2、法院依职权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事前没有给当事人申辩的机会，也使得法院认定调解书确有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黄龙瑛用其享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用来抵债合法有效，不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原审民事调解书没有错误，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周华春、黄其福、黄月芬、黄其添、黄其周、黄其谦、黄月霞答辩称：本案债务是黄龙瑛个人因为投资五塘商贸城所欠下来的债务，黄龙瑛的家人并不知晓，被追加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黄龙瑛与楚伯刚协商一致达成的调解意见，现七名被告均无异议。黄龙瑛用于抵偿债务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了法院原审主办法官核实，且原审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土地全部转给了楚伯刚，楚伯刚又将其中的地块转让给案外人，经邕宁县人民政府审核，案外人也办理了相关的土地使用证。事实说明，用于抵债的土地不存在来源不明、执行不能的问题，而且在土地使用情况上，楚伯刚已经获得了相关的收益权。因此，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并追加七名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已经过了十五年，原审被告黄龙瑛已经死亡，涉案的财产都已经进行了处分，现在提出再审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尊重既成的法律事实。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南宁市××区五塘镇五塘商贸城内，原为广西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项目用地。1998年3月18日，原南宁市郊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1996）郊经初字第26号原告广东省煤碳建筑工程公司南宁工程处与被告广西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生效民事判决时，案外人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作为被告广西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申请加入债权分配，原南宁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执行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已被该院查封的被告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五塘商贸城一号区商住地（20m×105m=2100㎡）、三号区土地（15m×105m=1575㎡）及广西机械施工公司投入在该地块建设的基础建筑物交给广东省煤碳建筑工程公司南宁工程处、广西机械施工公司抵偿全部债务1924139.85元。同日，原南宁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郊法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查封广西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五塘商贸城商住地3675平方米（应交税占地8445平方米，附红线图内），以该院核定的第一排按350元／㎡，第二、三、四排按180／㎡，第五、六、七排按140元／㎡的承债力价格交付给广东省煤碳建筑工程公司南宁工程处、广西机械施工公司抵偿债务。（涉案土地包含在上述裁定被执行的土地之中，用以抵偿给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但土地使用权实际由黄龙瑛享有）。
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涉案土地并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楚伯刚除自留宅基地第一排中的9、10间外，已将其余的土地使用权分别转让给黄位成、陆秋辞、刘建雄、黄志兰四人，上述四名受让人在2002年至2003年期间均已取得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年楚伯刚向原邕宁县建设局申请办理上述两间宅基地的建设用地规划手续。2004年3月15日，原邕宁县建设局向楚伯刚颁发编号为五塘200402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用地面积为317.4平方米。
楚伯刚因向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未果，于2009年2月17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南宁市人民政府履行办理土地权属登记并颁发权属证书的法定职责。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该案作出（2009）南市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驳回楚伯刚的诉讼请求。楚伯刚不服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桂行终字第47号行政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09）南市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将该案发回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楚伯刚与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一、位于五塘商贸城内第一排地号第9、10间即原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地块归楚伯刚所有；二、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不再以原南宁市郊区法院（1996）执行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两块土地主张权利；三、楚伯刚须撤回起诉。同日，楚伯刚以纠纷已得到实质解决为由，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随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市行重字第1号行政裁定，准许楚伯刚撤回起诉。2014年2月13日，楚伯刚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涉案土地权属登记。经完善用地手续公告，公告期满后，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9日向楚伯刚颁发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宁国用（2014）第648436号］。
再审又查明，原审被告黄龙瑛，系广东省电白县麻岗镇那笈墩仔村人，于1949年5月5日出生，××故。黄龙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周华春、大儿子黄其福、大女儿黄月芬、二儿子黄其添、三儿子黄其周、四儿子黄其谦、小女儿黄月霞。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由于涉案土地经（1996）执行字第26-1号民事裁定抵偿给广西机械施工公司，而（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确认涉案土地由黄龙瑛抵偿给楚伯刚，存在两份法律文书的内容相冲突的问题。而两份法律文书涉及的权利人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与楚伯刚已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广西机械施工公司不再以（1996）执行字第26-1号民事裁定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并确认按（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确认涉案土地归楚伯刚所有，这表明广西机械施工公司在事实上和行为上已认可楚伯刚所得土地的来源。之后楚伯刚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表明相关的土地管理部门亦核准确认了楚伯刚土地来源的合法性。原两份法律文书内容相冲突的问题现已不存在，（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已实际履行完毕。值得强调的是，（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楚伯刚将黄龙瑛用以抵债的部分涉案土地转让给他人，受让人在2002年至2003年期间都已取得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管理部门颁发国有土地时，必须审查申请人的土地合法来源，土地经黄龙瑛转让给楚伯刚，再由楚伯刚转让给受让人的各个环节都需要经过核准。既然土地管理部门经审查后已向全部受让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那么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土地管理部门认可相关土地使用权来源于黄龙瑛的合法性。由此可见，黄龙瑛有权以涉案土地抵偿其所欠楚伯刚的债务。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就债务清偿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原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的（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00）城民初字第797号民事调解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逾期不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伍 彦
审判员 卢文胜
审判员 卓中宁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