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槐树路***号（22-20）。法定代表人：蒋一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梅，女，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江，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正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2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为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和提成，不需支付其相应钱款。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任何工资和提成，不应支付相应钱款。上诉人经核算，确定2014年至2017年期间，已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和提成共计20万余元，支付方式有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一审期间，公司公章碰巧遗失，故银行流水部分未能及时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对此，一审法院未能依职权调查，被上诉人也未能如实承认，导致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没有被采纳。但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工资和提成，不存在拖欠事实。因此，上诉人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工资及提成。二、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2017年提成的计算方法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认可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毛利润中不需要扣减平台费、杂费、展费用的提成计算方法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仲裁阶段陈述，2014年至2017年的提成计算方式是一致的，其提交的2015年、2016年利润结算相关表格中都有涉及扣减工资、平台费、杂费等费用的内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提成计算方式中毛利润是需要扣减相应的员工个人的费用和成本的，例如工资、平台费、杂费、展费等费用，这些费用都需要在毛利润中予以扣除，扣除费用及成本后利润额才能作为计算提成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至2017年的利润结算相关表格中，2014年、2015年是利润结算表，2016年是利润提成计算表，2017年是销售货款到账表。由此可见，2014年、2015年的利润结算表是专门结算被上诉人业务利润额的，该表上的利润额是没有扣减工资、平台费、各项杂费等费用成本，因此不能作为提成计算依据。相反，2016年的表格名称是利润提成计算表，内容很明显可以反映出先计算毛利润额，再扣减费用成本，再核算提成的计算过程，因此该表格上诉人是基本予以认可的，其比较完整的反映出利润计算方法和计算过程。2017年的货款到账结算表是结算部分货款的到账情况，表格核算时间也只到2017年8月31日，鉴于被上诉人离职是在2017年11月，因此，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至11月中的一笔约30万元的重大亏损业务未能在表格上反应出。故该表与利润结算关系不大，不能体现利润数额，也不能作为提成计算依据。再次，被上诉人的提成计算方式是毛利润扣减各项成本及费用，例如工资、平台费、杂费、展费等。由于每年公司业务经营产生的各项费用并不一致，因此，并没有一个成文的体现提成计算方法的材料。但实践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各项费用及成本的扣除均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在本案中，尽管公司每年的费用发生名目有所不同，但该费用都要在被上诉人创造的利润中予以扣减，用扣除各项费用及成本后的利润数额才能作为提成的计算依据。最后，上诉人的其他员工也是按照相同的扣减费用及成本利润提成计算方法来进行提成的计算，被上诉人只是其中的一名业务员，其提成方式应当按照公司统一的计算方式来确定安排。三、被上诉人2017年业务销售收入小于成本支出，因此并没有创造业务利润，其主张有30万余元的利润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根据2017年销售货款到账结算表显示，该货款到账结算表仅核算到2017年8月31日，鉴于被上诉人离职是在2017年11月，因此2017年8月至11月中被上诉人的一笔约30万元的重大亏损业务未能反应出，该笔亏损业务应由被上诉人负责。理由如下：首先，该笔业务是由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负责洽谈的一笔合同业务，合同中相关产品的数量及价格均是由被上诉人商谈确定的。8月6日，合同按照公司内部流程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确定。其次，该合同的客户是被上诉人的核心重点客户，2017年度多次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谈判并签订合同，该笔亏损业务也正是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所谈成的。虽然后期履行时被上诉人已经离职，但该业务造成的盈利或亏损亦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并核算进其业务提成的计算中。最后，履行该合同时，产品市场价格上涨，导致公司成本支出增大，销售账面亏损达30万余元，有公司账户的收支账目为据。因此，该笔业务的商谈确定完全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的，造成的亏损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4年至2016年每年的提成计算方法及数额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存在利润和提成也是不正确的，同时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和提成总计达56877.42元的结论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正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黄正梅2017年6月至11月工资差额及一个月工资的押金15803.32元（如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2.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黄正梅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业务提成差额7387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正梅在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2013年初至2017年11月，岗位为业务员，报酬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扣发黄正梅3000元工资作为押金。黄正梅报酬为月基本工资+提成。2017年月基本工资为4050元。2017年6月至11月，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付黄正梅工资共计16803.32元。提成计算方式为毛利润×（1-10%管理费-2%采购人员提成）×15%。2014年至2016年，黄正梅业务的毛利润为284482.60元、495734.55元、572631.36元，按22.55%利润率估算的2017年尾款已经到位的黄正梅业务毛利润为79531.04元，据此，2014年至2017年，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黄正梅提成分别为37551.70元、65436.96元、75587.34元及10498.10元，共计189074.10元。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黄正梅2017年6月至11月工资、2014年至2017年提成共计149000元。2017年10月17日，黄正梅在QQ上申请离职，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一疑当日予以同意。2017年11月，黄正梅在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勤天数为11天。2017年11月18日，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蒋洁荣与黄正梅办理了交接手续，蒋洁荣在《交接详细事项》上签字，该材料载明办公室现有电脑、电话、手机、办公桌、各类文具、计算器、螺纹规一个，样品柜钥匙两把，交接工作包括小周和陈凯之前的客户资料、黄正梅客户资料、正在处理的客户，网络平台账号，该材料还备注蒋一疑让同事蒋洁荣2017年11月18日再次交接工作。黄正梅为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向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11月的劳动报酬、一个月工资押金16095.28元，2014年至2017年提成73871.94元，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配合办理离职手续和社会保险中断手续。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甬北劳仲案字【2018】第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黄正梅2016年（实际应为2017年）6月至11月月工资差额及一个月工资押金合计为15803.32元及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业务提成差额合计73871.94元；二、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配合黄正梅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包括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和办理社会保险的中断手续等；三、驳回黄正梅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缴纳黄正梅社会保险至2017年11月，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尚未给黄正梅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再查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制定了《公司工资制度方案》，该方案规定，公司经营者与其业绩挂钩，其工资与年经营利润成正比，年薪=基薪+提成薪水（经营利润×提成比例），基薪按月预发，根据年基薪额的十二分之一支付，提成薪水，在公司财务年度经营报表经审计后核算，提成1年发放一次（当年货款全部回笼的单子）等。一审法院认为，黄正梅就其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补发工资和提成、返还工资押金，配合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的劳动争议案已经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甬北劳仲案字【2018】第4号仲裁裁决有异议并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黄正梅劳动报酬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黄正梅2017年6月至11月工资16803.32元，2014年至2017年提成189074.10元，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工资和提成149000元，尚欠56877.42元（16803.32元+189074.10元-149000元=56877.42元）。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将该部分报酬支付给黄正梅。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黄正梅违反保密协议，提成应予以扣减，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扣发黄正梅3000元工资作为押金，现黄正梅已经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述款项应予以返还。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黄正梅未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交接，未签署保密协议，也未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故其非正常离职，且其提供的客户电话均错误，该笔押金不能返还黄正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正梅已经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交接，且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正梅提供了错误的客户电话，也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公司规章制度证明未签署保密协议或未与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结算的情况下可以不返还押金，故一审法院对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正梅于2017年10月17日提前一个月提出离职，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当日予以同意，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当配合黄正梅办理相关的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包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和办理社会保险的中断手续等。综上，一审法院对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黄正梅在仲裁中提出的请求与前文一致的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五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正梅支付工资和提成共计56877.42元，并返还工资押金3000元；二、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黄正梅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包括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和办理社会保险中断手续等；三、驳回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院二审期间，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依法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往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新加坡一单在黄正梅未离职时亏损事实；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新加坡一单在黄正梅任职时完成，有进账和出账事实；第二组：生产合同二份，拟证明新加坡这一单事实；第三组：与工厂老板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新加坡这一单事实的发生，是黄正梅自己签单，只是蒋一疑表示同意，导致后面一系列后果的发生；第四组：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拟证明蒋一疑多支付了4万多的事实（通过蒋一疑的支付宝打给黄正梅的支付宝）；第五组：居民身份证挂失申报回执，拟证明有些证据没有提供是因为我的身份证遗失在补办，证据需要凭身份证去办理；第六组：公司会计提供的销售货款计算表，拟证明新加坡业务是属于黄正梅做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仅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已与原件进行核对。黄正梅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该单并非黄正梅所签，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合同上无公章，无法确认事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支付宝给黄正梅的工资后面都有备注，关于提成的发放都是5000元、8000元发放，关于1000元和3000元与提成没有关系。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蒋一疑与黄正梅除了公司以外有账目往来。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黄正梅就提成发生过争执。第五组：这是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托词，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仲裁以及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关于黄正梅工资提成有无发放的记录，根据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本次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平时都是通过蒋一疑的支付宝、个人银行账户进行结算，涉及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黄正梅工资的提成，每一笔都由电子表格的制作，这些电子表格都在公司的邮箱里，密码只有蒋一疑知晓，一审承办法官多次找其才拿到相关材料，该身份证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六组：与本案无关联性，我们所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通过公司的邮箱发过来后打印出来的。本院认为，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黄正梅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庭审后其向本院提供声明一份，声明自愿放弃2017年应得的业务提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本案双方之间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无需向黄正梅支付工资和提成。本院认为，黄正梅在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2013年初至2017年11月，岗位为业务员，报酬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系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黄正梅2014年至2016年可提成分别为37551.70元（284482.60元×88%×15%=37551.70元）、65436.96元（495734.55元×88%×15%=65436.96元）、75587.34元（572631.36元×88%×15%=75587.34元）及其应得2017年6月至11月工资16803.32元，共计195379.32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黄正梅在二审中声明放弃向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业务提成10498.10元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已支付黄正梅149000元，故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尚应支付黄正梅工资和提成46379.32元。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未拖欠黄正梅任何工资和提成及提成的计算方法存在错误，无需向黄正梅支付工资和提成的请求，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由于黄正梅书面声明放弃部分权利，为此，应予变更一审判决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尚应支付黄正梅工资和提成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黄正梅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包括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和办理社会保险中断手续等；二、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正梅支付工资和提成共计46379.32元，并返还工资押金3000元；四、驳回宁波雅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盛森审判员  曹 炜审判员  周 娜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