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351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容，女，汉族，1983年7月12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儒，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桂珍，女，汉族，1977年9月7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花，女，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晓红，女，汉族，1980年3月28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王海花、黎晓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颜华，男，壮族，1954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黎容因与被上诉人邓桂珍、王海花、黎晓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5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容的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5民初872号民事判决；2.改判邓桂珍支付黎容欠款61171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黎晓红、王海花负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桂珍、黎晓红、王海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黎晓红以王海花名义注册登记白沙打安卫星昌济药房（下称：昌济药房）并实际经营，黎晓红是实际经营者，邓桂珍不是实际经营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黎晓红是否借用王海花名义注册登记昌济药房并实际经营，黎容并不知情。黎容接手时，实际经营者是邓桂珍。黎容租赁经营时，对于租金商谈、支付押金、收取款项、出具收据以及交付药房给黎容经营，均由邓桂珍亲自办理，从未听说涉案药房实际经营者为黎晓红。二、一审判决认定邓桂珍向黎容收取押金、约定租金和退租时向黎容出具的《欠据》的行为，应视为代理昌济药房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我国法律规定的代理分为法定代理和授权代理，邓桂珍不是昌济药房的登记经营者，不存在法定代理，邓桂珍没有昌济药房或登记经营者的授权委托书，不构成授权代理，且无事后追认，不存在表见代理。邓桂珍出具《收据》和《欠据》均为亲笔签名，系其个人行为。且出具《欠据》时昌济药房已经注销登记，不可能是代理行为。三、一审判决认为黎容的诉讼请求为坚持由邓桂珍承担还款责任，属认识错误。黎容在原审起诉书中，以邓桂珍系药房实际经营者为由，将其列为被告，以王海花为登记经营者为由，将其列为第三人。在一审法院2017年12月12日组织的质证会上，由于加盟合同等证据材料中涉及黎晓红，审判长询问诉讼请求是否有变化时，黎容明确表示有变化，要求邓桂珍和王海花、黎晓红共同承担责任。根据证据规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变更诉讼请求。
邓桂珍答辩称：邓桂珍不是昌济药房的实际经营者，其幕后老板是黎晓红，邓桂珍在昌济药店工作时并不认识黎容，是通过黎晓红才认识的。昌济药店经营的租金、押金都不是经过邓桂珍手，加盟源安隆药店的合同也不是邓桂珍签署的。最近邓桂珍才知道黎晓红到工商部门把”昌济”注册为商标了，这些收条都是黎晓红让邓桂珍签的，邓桂珍负责管理药店、卖药和进、出货，只是负责管理昌济药店的收入和支出，每个月除了房租、水电，进货成本后，每年赚的20多万元利润都由邓桂珍按月打到黎晓红邮政银行的账上。
王海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黎容要求王海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1.黎晓红和邓桂珍是同学，为帮助邓桂珍，黎晓红借用王海花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注册登记后都是邓桂珍经营，由其自负盈亏。王海花从未到过店，更没有参与经营，没有从该店获取过任何利益。2.王海花不是该店的实际经营者，一切与王海花无关。该店商谈租金、支付押金、收取款项，出具《收据》、《欠据》，均系邓桂珍一人所为，邓桂珍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其后果，店里有公章和王海花的印章，但邓桂珍并未加盖，应为邓桂珍个人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收据》的款项交给了昌济药房。一审判决认定邓桂珍代理昌济药房，属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规定，邓桂珍和昌济药房之间不符合法定、指定、委托代理关系，应属其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规定，邓桂珍的行为未经过被代理人事后追认，故她出具的《收据》、《欠据》属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王海花是昌济药房的经营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黎晓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称黎晓红是昌济药店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拖欠黎容款项的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应予撤销；2.黎容上诉请求黎晓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1.黎晓红和邓桂珍系同学关系，邓桂珍多次要求黎晓红帮她找一个药店的法人代表，黎晓红就借用王海花的身份证为邓桂珍办理了药店经营法人代表，手续办好后，全部由邓桂珍自行经营，自负盈亏，黎晓红没有参与经营。2.邓桂珍收取黎容的款项和所写的《收据》、《欠据》，完全是其个人行为，黎晓红不知情，与黎晓红无关。3.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邓桂珍主张只有自己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采信邓桂珍口头陈述，认定黎晓红是药店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黎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桂珍给付欠款61171元，并以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欠款偿清时止；2.判令王海花承担邓桂珍所欠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在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的质证中，经法院释明，黎容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邓桂珍与王海花、黎晓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晓红借用王海花的身份证、毕业证并以王海花的名义于2010年12月1日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12月8日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昌济药房，以王海花的名义申刻昌济药房公章和印鉴并实际经营。昌济药房于2014年8月26日核准注消但仍实际运营。2014年12月26日黎晓红以昌济药房代表的名义与海南源安隆药品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签订《海南源安隆药品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加盟合同》加盟该公司。邓桂珍从2010年12月份至2014年6月份在昌济药房任营业员。2014年6月28日昌济药房将该药房租给黎容经营，同日由邓桂珍向黎容出具《收据》载明：本人今收到黎容押金30000元（西药30000元、中药300包），约定每月租金3500元。黎容租赁经营昌济药房期间，消费者在该药房POS机刷卡购药的款项均转入昌济药房绑定的账户×××，因昌济药房未提供账号、公章及印鉴，黎容不能从账户中提款收益，于2015年11月5日要求退租，邓桂珍向黎容出具《欠据》载明：今欠黎容36438元（刷卡26733元，以凭证为准），每月付5000元给黎容。2015年12月27日该店仅付给黎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拖欠黎容款项总额如何确定；2.邓桂珍应否承担退还拖欠黎容款项的责任；3.王海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
黎晓红以王海花的名义注册成立昌济药房并实际经营应认定为实际经营者；王海花将其身份证等证件借给黎晓红，注册成立昌济药房，应认定为昌济药房经营者。
黎容租赁昌济药房时邓桂珍向其收取押金、约定租金和退租时向黎容出具《欠据》的行为，应视为代理昌济药房的行为。
邓桂珍向黎容出具的《欠据》载明：今欠黎容36438元（刷卡26733元，以凭证为准），表明昌济药房欠黎容款项总额为36438元，”刷卡26733元”是欠款总额的其中数。黎容自认邓桂珍已向其给付2000元，故昌济药房拖欠黎容款项总额应认定为34438元，黎容主张邓桂珍拖欠其61171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黎晓红是昌济药房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拖欠黎容款项的还款责任，王海花是昌济药房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拖欠黎容款项的连带还款责任。黎容坚持主张由邓桂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黎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89元，由黎容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欠款应由谁偿还，具体数额是多少。
关于该笔欠款应由谁偿还问题。本案中，黎晓红借用王海花证件办理开办药房的许可、登记、认证等所有手续，药房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12月26日黎晓红以昌济药房代表的名义与海南源安隆药品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签订《海南源安隆药品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加盟合同》；药房档案显示”邓贵珍”为营业员、验收员、养护员，因各方并未证明另有名为”邓贵珍”其他员工存在，且档案中员工身份证复印件系邓桂珍的身份证复印件，故应为书写时的笔误。黎晓红主张该药房系其同学邓桂珍实际经营，但未提供其和邓桂珍之间系合伙经营或约定由邓桂珍实际独自经营的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药店的实际经营人应认定为黎晓红，邓桂珍为营业员。邓桂珍出具的收据和欠据均与药店经营有关，均系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黎容主张黎晓红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涉案药房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均显示为王海花，王海花作为名义经营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黎容主张王海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中已经追加黎晓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认定黎晓红为实际经营者，且在2017年12月12日的质证笔录中显示，黎容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黎晓红共同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认定黎容并未要求黎晓红承担责任，进而驳回黎容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返还数额问题。黎容主张其终止经营时双方经结算，黎晓红共计欠押金款和药款共计61171元，该欠款数额系邓桂珍2015年11月5日欠据中显示的欠款36438元和刷卡26733元之和，共计63171元，扣除已经偿还的2000元，尚欠61171元。本院认为，黎容主张《欠据》为其终止经营时的最终结算单，各方对该《欠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该《欠据》载明：今欠黎容36438元（刷卡26733元，以凭证为准）。根据标点符号的使用方法，括号一般是指表示文章中的注释部分使用的符号，小括号内只能对前面的语句进行附加说明，不能引入新的内容。因此《欠据》中小括号内载明的”（刷卡26733元，以凭证为准）”，只能解释为对”欠黎容36438元”的附加说明，不能引入”除欠36438元另外欠26733元的新内容”，欠款数额只能解释为共计”欠黎容36438元”，其中包括”刷卡26733元”。故本案黎晓红尚欠黎容36438元－2000元（黎容自认的还款数额）＝34438元，且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应予偿还，黎容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黎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黎容的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5民初8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黎晓红、王海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黎容欠款3443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89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28元，由黎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亮
审 判 员 龙蜀娟
审 判 员 张模金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平英梅
书 记 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