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兵。
委托代理人王培富，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方武，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飞。
委托代理人张红雷，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川功，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生。
委托代理人张红雷，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川功，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成兵因与被上诉人李瑞飞、李绍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汪青松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飞、李绍生在一审中共同诉称：张成兵以各种理由向其二人多次借款，累计金额20万元。经李瑞飞、李绍生多次催要，张成兵并未归还借款，反而以种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合法权益，其二人诉请法院判令：张成兵偿还李瑞飞、李绍生借款20万元。
张成兵在一审中辩称：其从未向李瑞飞、李绍生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法院驳回李瑞飞、李绍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5月21日，张成兵与青岛海港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建机公司）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张成兵向该公司购买涉案铲车，价值29.1万元。该铲车的首付款10.5万元，由李绍生支付；第一期贷款9100元，以张成兵的名义支付，系来自于2013年6月20日李瑞飞给张成兵的汇款；最后三期贷款张成兵支付了12450元；保证金1.5万元及其余贷款均系李绍生支付。
庭审中，李瑞飞、李绍生提交银行查询明细20份，金额共计214435元，欲证明为购买涉案车辆李瑞飞、李绍生向张成兵汇款的情况。张成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证据载明的用途和附言中注明为“还款”，恰恰证明上述款项系李瑞飞、李绍生对张成兵的还款而非借款。针对张成兵的质证意见，李瑞飞、李绍生解释称：电子银行回单中的“还款”字样系银行系统默认的，不是李瑞飞、李绍生所写，如果要注明还款用途，需手动选择银行提供的各种选项才行。
张成兵在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一、海港建机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回单及保证金退转申请各一份，欲证明涉案铲车第一期贷款和最后三期贷款系其支付的；二、即墨市成鑫工程队证明材料一份，欲证明2013年5月至10月涉案铲车在大沽河工地干活，工时费为120750元，另225型挖掘机工时费为50760元，以上款项均汇给了李绍生，即涉案铲车的首付款系张成兵而非李瑞飞、李绍生支付。李瑞飞、李绍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6月21日的收据所载款项虽系张成兵付给海港建机公司的第一笔贷款，但该笔钱是李瑞飞于2013年6月20日汇给张成兵，由张成兵取款后支付。光大银行的存款回单确系张成兵付款的。保证金包括在首付款中，系由李绍生支付；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明材料系先盖的公章。张成兵跟李绍生干活，为李绍生开挖掘机，所有的工程均通过李绍生来进行而非张成兵，工程款均汇至李绍生的账户。
关于购买涉案铲车的付款情况，李瑞飞、李绍生称：该铲车价值29.1万元，最后三期贷款共计27450元，由张成兵支付12450元，剩余1万元用李绍生购车时支付的保证金抵顶贷款，其余贷款均由李瑞飞、李绍生支付。张成兵称：涉案铲车价值29.1万元，首付款10.5万元，其中有张成兵交给李绍生的5万元现金，但李绍生未向其出具收条，李绍生将该款交给了海港建机公司，其余5万元由李绍生交付，该笔款项来自于张成兵介绍给李绍生的工程利润；第一笔贷款9100元是张成兵通过现金形式交付，最后三期贷款亦由张成兵交付；购买铲车需要的保证金1.5万元由李绍生交付，该款来自于张成兵介绍给李绍生的工程利润。
即墨市刘家庄镇袁家庄村后大沽河一标段二组工程系即墨市成鑫工程队承揽，负责人是隋钛先，现场负责人是隋中谓，涉案铲车系李绍生通过隋钛先联系后在该工地工作，工程款由即墨市成鑫工程队汇给李绍生。
庭审中，李瑞飞、李绍生明确其诉讼请求为2785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李瑞飞、李绍生与张成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中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李瑞飞、李绍生因购买涉案铲车共给付张成兵278550元的事实清楚，李瑞飞、李绍生提交的汇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张成兵虽辩称以上汇款系其为李绍生联系工程而应得的工程利润，但张成兵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原审调查的事实也证明了涉案工程系李绍生所承揽，故原审对张成兵的辩解不予采信，对李瑞飞、李绍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张成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瑞飞、李绍生欠款共计278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8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498元，由张成兵承担。
宣判后，张成兵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张成兵上诉称：1、其原本就有铲车在李绍生的沙场工作，老旧之后才更换的涉案铲车，李绍生称该铲车实际归其所有，张成兵仅系名义车主，纯属为达到个人目的的编造，既违背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涉案铲车及225型挖掘机在大沽河治理工程一标段二组的工程均由张成兵承揽，原审认定涉案铲车的工作由李绍生联系的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2、本案既不存在借款协议或借条，庭审也查明双方没有借款合意，原审仅依据李瑞飞、李绍生提交的汇款凭证认定双方构成借贷关系，严重违背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李瑞飞付至张成兵农行账户上的款项绝大部分系李绍生付给张成兵的铲车租赁费，李瑞飞、李绍生在近三年的时间里定期分20次以固定数额向张成兵汇款的事实与借贷关系的特征及生活逻辑明显不符，且李绍生在2014年12月29日还向张成兵出具了4.3万元的欠条，之后陆续偿还了部分欠款。事隔近两年，李瑞飞、李绍生又称2014年之前的汇款系张成兵的借款，明显违背基本的生活常理。此外，李瑞飞将涉案款项付至张成兵的农行账户（非铲车还款账户），后根据张成兵与光大银行签订的还款协议将款扣划至光大银行的还款账户，这一过程亦表明李瑞飞、李绍生付给张成兵的款项系铲车租赁费，贷款由张成兵自己偿还，可见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确如李绍生所说张成兵仅是顶名，原审判决导致的结果是李瑞飞、李绍生不但用涉案铲车在两年的时间里获得了巨大的工程利润，而且在铲车使用两年之后分毫不差的将购车款全部收回，成功地将一台旧铲车以近30万元的新车价格强卖给了张成兵，这样的巨额不当利益竟得到原审支持，张成兵无法接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瑞飞、李绍生的诉请。
被上诉人李瑞飞、李绍生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成兵在二审中为证明涉案铲车及225型挖掘机在大沽河治理项目中的工程系由其承揽，相关款项被汇入了李绍生的账户，且涉案铲车系张成兵购买，申请案外人隋钛先、隋中谓、谭长浩、赵某、隋承库、石进强出庭作证。隋钛先作证称：2013年5月份，其承揽了大沽河治理一标段二组的工程；其系通过村里朋友介绍认识了李绍生，该朋友介绍李绍生的一台3**型挖掘机到工地干活，工地由项目经理隋中谓负责；李绍生未就涉案铲车及225型挖掘机找隋钛先安排活，具体工程由隋中谓安排，隋中谓的安排即代表隋钛先的意思，铲车及225型挖掘机的工程款已付至李绍生的账户，该工程具体是谁承包隋钛先不清楚。隋中谓作证称：大沽河治理一标段二组的工程由其负责，张成兵曾就涉案铲车及225型挖掘机找其承揽工程。就涉案铲车其听张成兵说是他买的，谁付的款隋中谓不清楚，225型挖掘机系张成兵帮找的，涉案铲车的工时费应付给张成兵，因李绍生系张成兵的老板（仅针对300型挖掘机），且张成兵没有账户，故隋中谓将两车的工时费付至李绍生的账户。谭长浩作证称：自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其在李绍生的沙场开拉沙车，张成兵替李绍生开挖掘机；2014年6月，其与张成兵找李绍生，其要工资，张成兵要工资及铲车机械费（具体数额不清楚）；关于涉案铲车，张成兵说是其本人买的，具体付款情况谭长浩不清楚。赵某作证称：其与李绍生大约于十年前认识，当时李绍生经营酒店，其到该酒店消费；2012年其与李绍生合作经营莱西店埠株洲沙场，李绍生在大沽河工程中刘家庄沙场的经营其也参与过，其曾雇佣张成兵为其开挖掘机；大约2013年10月，李绍生与张成兵一起到株洲沙场找赵某，李绍生跟赵某说张成兵买了辆铲车租给李绍生使用，每月租赁费9200元，问其是否合适，如不合适其自己买一台，其告诉李绍生9200元划算。隋承库作证称：其和张成兵曾一起给隋钛先干活；2013年5月，其与张成兵、李绍生在平度市仁兆镇的一家酒店喝酒，李绍生说张成兵买了辆铲车，喝酒给张成兵烧车（庆祝），谁拿的酒钱其不清楚。石进强作证称：2013年5月，张成兵雇佣其在刘家庄沙场开铲车（新的）一个月，该铲车是谁的其不清楚，后因其老婆生孩子故不干了。张成兵给其开工资，以现金形式支付，其走后又介绍一姓冷的司机帮开铲车；挖掘机（型号不清楚）是李绍生的，张成兵给李绍生开挖掘机。
张成兵就上述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隋钛先、隋中谓的证言证实了涉案铲车及225型挖掘机的工程部分系由隋中谓代表隋钛先安排张成兵承揽，两车的工时费汇入了李绍生的账户，但此两工程与李绍生没有任何关系；谭长浩的证言证实了张成兵曾就涉案铲车的机械费向李绍生主张过；赵某、隋承库、石进强所述与事实相符，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应予采信；因此，涉案铲车属张成兵所有，李绍生所称的顶名不符合事实。
李瑞飞、李绍生就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隋钛先、隋中谓、谭长浩三证人的证言均未否认原审已查明的有关工程相关事实；赵某与李绍生有纠纷，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隋承库对案件情况不了解，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石进强的证言从侧面证明张成兵系李绍生的工人，不能证明其他事情。
张成兵另提交其农行流水明细、光大银行的还款记录及明细，欲证明：李绍生通过李瑞飞将每月租赁费9200元汇入张成兵尾号为6017的农行账户而非光大银行的还款账户，张成兵每月还款额为9152.23元而非李瑞飞、李绍生主张的9200元，该还款系由其农行账户转账付至其光大银行账户，故李瑞飞、李绍生主张该款项系还款不成立。李瑞飞、李绍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铲车系由张成兵顶名实际由李绍生购买，故李绍生每月15日左右通过其子李瑞飞的账户将还款数额付至张成兵的农行账户，张成兵在光大银行办理了自动代扣手续，在还款日由贷款行光大银行直接从此农行账户代扣；每月付款数额不是关键，关键是款项的来源。张成兵尾号为6017的农行卡为何一直由李绍生持有？张成兵解释为便于李绍生向其支付租赁费。
张成兵另提交铲车在李绍生的沙场工作的工时原始记录、工作量、机械费统计表及相关账目资料一宗，欲证明：1、张成兵购买涉案铲车前原有一台旧铲车在李绍生的沙场工作，至2013年5月23日该旧铲车机械费为24760元；2、2013年6月份至10月份沙场备沙期间张成兵的铲车机械费为7.9万元；3、自2013年10月份李绍生租赁张成兵的铲车后的部分机械费，至2015年1月份该机械费平均每月为8864元，此外还有其他工作量未记载（此统计表系李绍生的沙场会计宋国仁制作）。该宗证据综合证明李绍生按月支付的9200元是涉案铲车按月支付的租赁费，而非李绍生所称的银行还款。李瑞飞、李绍生质证称：李绍生的沙场会计确为宋国仁，但李瑞飞、李绍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宗证据均没有李绍生的签名确认也无宋国仁的签名确认，且李绍生购买涉案铲车后在日常备沙过程中其亦租赁1至3辆铲车进行工作，而张成兵作为李绍生的雇佣人员其工作量也需进行统计，故上述证据显示的车数及钱数不能证明系涉案铲车所产生；宋国仁作为会计，其记载沙场工作量及费用计算明细的材料应交由李绍生保管，张成兵是通过什么手段窃取相关材料其不清楚，且经了解宋国仁从未将相关表格交给张成兵，张成兵提交的该表格不具有参考价值及真实性；张成兵将李绍生所付的按揭款解释为租赁费不仅与张成兵在一审中的主张相矛盾，亦与其上诉主张相矛盾。
张成兵另提交其工资明细，欲证明其在李绍生的沙场工作，李绍生给其发固定工资，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4年12月每月6000元，而非李绍生所称的工程量原始记录中的工时费。李瑞飞、李绍生质证称：对该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成兵在沙场工作时李绍生每月向其实发固定工资6000元。
张成兵另提交其与李绍生的谈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截至2014年12月29日李绍生尚欠张成兵工资4.3万元，若张成兵欠李绍生款项，李绍生会进行扣除或抵顶，故李绍生称张成兵借其款项购车不符合生活逻辑。李瑞飞、李绍生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且李绍生有证据证明大部分工资已结清。就此，李绍生提交其与张成兵共同签名的字据一份【内容为：2015年2月15日前，欠张成兵工资1.5万元，以前单子全部作废】。张成兵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之前录音可以证实，2014年12月29日李绍生欠其4.3万元，至2015年2月15日尚欠1.5万元，期间共还款2.8万元，若张成兵向李绍生借过款，李绍生不可能再给其结工资；李瑞飞、李绍生起诉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如果真有欠款，李绍生肯定会作相应抵扣，显与基本生活常识不符。
张成兵另提交涉案铲车合格证及购车发票，欲证明涉案铲车由其购买，并持有相关合法手续。李瑞飞、李绍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铲车的手续登记人为张成兵，无法证明由张成兵实际付款。
张成兵主张涉案铲车系其本人购买，为何首付款不自行交款而由李绍生办理？张成兵对此解释称，当天办理时间比较晚了，双方商量分头办理，由张成兵与配偶去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由李绍生前往交纳首付款。
关于购买涉案铲车，张成兵未提交其给付李绍生5万元现金的证据。关于该铲车月租赁费为9200元，张成兵未提交双方进行相关约定的证据。
李瑞飞、李绍生在二审中提交其名下尾号为9069号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3年5月9日9.55万元从该账户付至30×××00账户，欲证明涉案铲车的首付款系通过李绍生的农行卡支付。张成兵对该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30×××00是否为海港建机公司的账户无法核实，且付款时间与海港建机公司开具收据的时间2013年5月10日不一致，故与本案无关联性。
李绍生主张涉案铲车系其实际购买，为何其不与海港建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为何其不让李瑞飞将款直接付至张成兵的光大银行还贷账户而汇至张成兵的农行账户？为何不主张返还铲车而要求张成兵偿还借款？李瑞飞、李绍生对此依次解释称：当时李绍生与张成兵关系非常好，故二人商定以张成兵的名义签订合同，由李绍生付款；由农行代为扣款付至光大银行的还贷账户，具体为何不直接让其将款项付至光大银行帐户其不清楚，这是张成兵安排的；纠纷发生后，涉案铲车一直被张成兵藏匿，李绍生一直想找其调解，张成兵不露面，所以李绍生要求张成兵返还购车款。
李瑞飞、李绍生在二审中明确涉案铲车归张成兵，其要求张成兵偿还购车垫付款。关于垫付款的构成，李瑞飞、李绍生明确为：2013年5月9日首付款9.55万元、6月20日汇款0.92万元、8月15日汇款0.92万元、9月15日汇款0.92万元、10月14日汇款0.92万元、11月14日汇款0.92万元、12月20日汇款0.92万元、2014年1月15日汇款0.92万元、2月17日汇款0.92万元、3月14日汇款0.92万元、4月15日汇款0.92万元、5月15日汇款0.92万元、6月15日汇款0.92万元、7月15日汇款0.92万元、9月15日汇款0.92万元、10月14日汇款0.92万元、11月17日汇款0.92万元、11月21日汇款8835元、2015年1月20日汇款0.92万元、2月15日汇款0.92万元，以上共计269935元。张成兵对此质证称：李瑞飞虽于2013年6月20日付至张成兵农行帐户0.92万元，但张成兵于2013年6月21日以自有现金形式向海港建机公司交纳0.91万元，有该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此0.92万元后被李瑞飞转走，故与本案无关；2014年11月17日、21日的两笔款项与还款事实相矛盾，若用于还款，一个月应还一次，且数额基本为0.92万元，此两笔款项汇入时间间隔不到一个月，该账户往来明细用途很多，与本案是否有关应由李瑞飞、李绍生举证证明。李瑞飞、李绍生解释称：李瑞飞虽于2013年6月20日付至张成兵账户0.92万元，但未扣款用于偿还按揭，而由李绍生另将0.91万元交付张成兵，由张成兵直接向海港建机公司支付涉案铲车按揭款，此0.92万元后由李瑞飞自行提回；关于2014年11月份的两笔款项，系李瑞飞和儿媳操作李瑞飞的同一帐号分别打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张成兵与被上诉人李瑞飞、李绍生之间关系的认定。
李瑞飞、李绍生以李瑞飞向张成兵汇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主张张成兵向其二人借款而诉请偿还。张成兵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其收取的款项系李绍生付给张成兵的涉案铲车租赁费。关于该铲车，双方各执一词，张成兵主张系其本人购买，为此其提交了购买铲车的贷款合同、铲车合格证及购车发票，并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铲车买卖合同亦由其持有；李瑞飞、李绍生提交其二人持有的海港建机公司出具的铲车首付款收据及付款明细，主张张成兵仅系顶名，实际购买人为李绍生，李绍生通过李瑞飞汇给张成兵的款项系用于分期偿还以张成兵名义购买铲车所欠银行贷款。后李瑞飞、李绍生在二审中最终明确涉案铲车归张成兵所有，其二人要求张成兵返还购车垫付款。
关于李瑞飞汇给张成兵的款项，张成兵主张系李绍生支付的铲车租赁费，对此除其单方陈述及其申请的证人赵某的证言外，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或其他有力证据进行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双方当事人的款项争议系围绕涉案铲车产生，张成兵就该铲车每月16日向光大银行还款9152.23元，而李瑞飞基本上每月提前一两日将9200元付至张成兵的农行账户，以便银行代扣代缴，鉴于张成兵曾长期在李绍生的沙场工作并由李绍生每月向其发放固定工资6000元，当时双方关系融洽，故本院综合判断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因铲车垫款发生纠纷。
关于李瑞飞、李绍生为张成兵垫款的数额认定，李绍生于2013年5月9日代张成兵支付购车首付款9.55万元，张成兵主张就该首付款其曾交付给李绍生5万元现金，李绍生对此不予认可，而张成兵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张成兵该主张不予支持，此9.55万元应为垫款。李瑞飞于2013年6月20日向张成兵的农行账户所汇0.92万元后被李绍生自行提回，此款项并非垫款；李绍生另主张其将0.91万元现金交付张成兵，由张成兵于2013年6月21日直接向海港建机公司支付铲车按揭款，张成兵对此不予认可，而李绍生无证据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李绍生该主张不予支持。对李瑞飞汇给张成兵的其余款项（2013年8月15日的0.92万元、9月15日的0.92万元、10月14日的0.92万元、11月14日的0.92万元、12月20日的0.92万元、2014年1月15日的0.92万元、2月17日的0.92万元、3月14日的0.92万元、4月15日的0.92万元、5月15日的0.92万元、6月15日的0.92万元、7月15日的0.92万元、9月15日的0.92万元、10月14日的0.92万元、11月17日的0.92万元、11月21日的8835元、2015年1月20日的0.92万元、2月15日的0.92万元），本院认定为铲车垫款，故李瑞飞、李绍生为张成兵垫款总额为260735元。
鉴于涉案铲车的所有权人为张成兵，李绍生已收取的、由即墨市成鑫工程队支付的该车自2013年5月至10月在大沽河治理工程上的工时费120750元理应返还张成兵，两相折抵，张成兵尚欠李瑞飞、李绍生铲车垫款139985元。
综上，张成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成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瑞飞、李绍生垫款13998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瑞飞、李绍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保全费2020元（被上诉人李瑞飞、李绍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上诉人张成兵已预交），共计12976元，由李瑞飞、李绍生负担6455元，张成兵负担65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青松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邓可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