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初字第11356号
原告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大街甲1号5层507号。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香，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高新区科技创新园90号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汤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雷，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建宁，男，1963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霞，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合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联公司）与被告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宋建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102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中合联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4月1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由，以（2013）一中民终字第1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西民初字第1102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法官张彤，人民陪审员黄喜文、冯强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3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合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香，被告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雷、被告宋建宁的委托代理人赵霞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中合联公司起诉称：2007年5月25日，中合联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了《联合收购虹桥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收购宁夏虹桥酒店的全部股权，合作方式为合资经营。协议签订当日，中合联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投资款1500万元。后因合作失败，而汇通公司又将中合联公司的1500万元投资款挪作他用，为妥善解决该款项的偿还问题，中合联公司不得不同意汇通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偿还债务。为此，双方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了中合联公司对汇通公司的债权数额为1850万元。汇通公司承诺在2010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偿还6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偿还950万元。因汇通公司未能依约归还300万元借款，中合联公司于2011年4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次诉讼过程中，中合联公司与汇通公司再次签订《协议》，宋建宁为保证人，约定：汇通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950万元，宋建宁对此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中合联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但至今，汇通公司分文未还，宋建宁也未能依约承担保证责任。故现中合联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汇通公司偿还600万元；2、汇通公司偿还利息损失350万元（按照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上的约定，自2007年5月25日至2010年9月28日）；3、汇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9日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以14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1年5月30日；以136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2011年6月1日；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日计算至2011年7月8日；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9日计算至2011年10月9日；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1年10月20日；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20日；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宋建宁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告中合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名称变更通知2份；
证据2、《合作协议》、付款通知单、结算业务委托书；
证据3、《借款协议书》、《协议书》；
证据4、《协议》及承诺函；
证据5、收款回单八份、包头市丰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章程修正案及企业登记信息表；
证据6、2012年8月15日、2013年3月4日的开庭笔录；
证据7、2012年5月11日的开庭笔录、2012年6月15日的调解笔录、调解协议。
被告汇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借款600万元属实，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中合联公司对于利息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汇通公司已分段清结了部分债务本金，中合联公司对债务已经灭失的部分再主张利息不合理，同时也违反法律规定。中合联公司陈述的案件事实不属实，汇通公司未将1500万元的借款挪作丰达公司的投资。
被告汇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企业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2、《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及民事起诉状2份、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
证据3、（2012）西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
被告宋建宁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借款协议书》以及随后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和承诺函因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管理法律法规，应为无效协议。造成上述协议无效的过错方为中合联公司。无效协议自始无效，中合联公司无权收取利息。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协议无效，则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应无效，故宋建宁不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
被告宋建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中合联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中合联公司提交证据2，《合作协议》、付款通知单、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2007年5月25日，中合联公司依据协议投资了1500万元，协议签订时宋建宁系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建宁明知中合联公司的1500万是投资款，后因合作不成被迫转为借款。汇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汇通公司认为宋建宁确为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宋建宁对这笔投资款转为借款是明知的；按照协议签订的日期可以认为是中合联公司主动要求转为借款的；汇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希望中合联公司将该笔金额作为投资款支付的。宋建宁同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宋建宁是否明知该笔投资款转为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中合联公司提交证据3，《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证明汇通公司已将中合联公司的投资款挪用，为顺利收回投资款，中合联公司不得不与汇通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最终确定债权数额为1850万元，其中的350万元是自2007年5月25日至2010年9月28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宋建宁明知中合联公司的1500万是投资款，后因合作不成被迫转为借款。汇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据形式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据内容的合法性，且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借款协议书》违背国家相关规定，《协议书》是对其的补充，所以两份协议均属无效。宋建宁同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其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其对于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行为并非明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汇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无效，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三、中合联公司提交证据4，《协议》及承诺函，证明：在以前的诉讼过程中，三方约定汇通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950万元，宋建宁承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宋建宁存在重大过错。汇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认为该《协议》是对《借款协议书》的补充，所以当属无效。宋建宁同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汇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无效，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四、中合联公司提交证据5，收款回单八份、丰达公司章程修正案及企业登记信息表，证明汇通公司仅向中合联公司偿还了900万元，其中包括宋建宁以将其持有的丰达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中合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中合天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形式代汇通公司偿还的300万元。汇通公司、宋建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宋建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转让自己的股权并不是承担保证还款责任，而是代汇通公司偿还。
五、中合联公司提交证据6，2012年8月15日、2013年3月4日的开庭笔录，证明汇通公司、宋建宁认可1500万元是基于投资关系产生，且汇通公司认可确实履行了《合作协议》，中合联公司于2007年底才知道该项目没有做成；2010年9月28日，各方通过书面协议将1500万元定性为借款；宋建宁于2010年5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汇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据形式，认为上述份笔录不应作为证据。宋建宁同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六、中合联公司提交证据7，2012年5月11日的开庭笔录、2012年6月15日的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证明中合联公司在本案之前起诉汇通公司、宋建宁偿还200万元的案件中没有放弃利息。汇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调解时中合联公司明确表明放弃利息，如果中合联公司认为该调解书有遗漏，应当另案起诉；汇通公司已经依照调解书支付了200万元，中合联公司当时对此并没有异议，则应当视为中合联公司放弃了利息，债务已归为消灭。宋建宁同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七、汇通公司提交证据1，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中合联公司不具有小额贷款的资质。中合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宋建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八、汇通公司提交证据2，《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及民事起诉状2份、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明：1、借款产生的背景是以合作为目的商定的，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重新约定了投资贷款性质为借款；2、起诉书证明中合联公司也认可这笔款项是借款性质。中合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第二项证明目的。宋建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九、汇通公司提交证据3，（2012）西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中合联公司认可涉案合同为借款合同，同时认可由于自己是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因此不需支付利息。中合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中合联公司在该案中放弃了利息，也不认可其是过错方。宋建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合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又于2012年6月2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
2007年5月25日，中合联公司（甲方）与汇通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收购标的为宁夏虹桥酒店的全部股权；收购方式为组建一家合资公司负责收购宁夏虹桥酒店的全部股权；合作方式为合资经营，甲方出资1500万元，所占比例为10.4%，乙方出资12916.40万元，所占比例为89.6%。第五章、甲乙双方的权利：第九条、甲方的权利：2、若甲方认为乙方损害了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将自己拥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的价格为甲方投资款加上投资期收益，投资收益为每年13%；4、甲方若因自身原因，要求撤出股份，乙方必须无条件收购甲方股份，收购价格为甲方投资款加上投资期收益，投资收益按每年13%计算。第六章、甲乙双方的义务：第十一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若要求转让股份给乙方，需提前一个月通知；3、除乙方发生损害甲方合理利益的经济行为外，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
2007年5月25日，中合联公司（甲方）与汇通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借给乙方资金1500万元；第二条、资金仅限用于收购虹桥酒店项目，不得挪作他用；第三条、资金使用期限为五个月，自2007年5月25日至2007年10月25日止；第四条、乙方于2007年10月25日归还借款本金；第八条、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九条、本协议若与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联合收购虹桥酒店项目合作协议相冲突，以本协议为准。
同日，中合联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投资款1500万元。
另查，2010年9月28日，中合联公司（甲方）与汇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07年5月25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书》，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5个月，以上债务至今未能清偿，为进一步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尽快收回借款，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如下：一、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累计对甲方负债1850万元。二、乙方承诺在2010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万元借款，2011年6月30日之前偿还6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偿还剩余950万元……”。
2011年5月30日，中合联公司（甲方）与汇通公司（乙方）、宋建宁（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10年9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乙方应当在2010年12月31日、2011年6月30日、2011年12月30日分别偿还甲方300万元、600万元、950万元债务。乙方仅偿还80万元，剩余1770万元尚未偿还。现三方协商一致就相关债务的处理做出如下约定：一、关于债转股的处理1、乙方自愿将其持有丰达公司5%的股权出让给甲方全资子公司北京中合天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持有，抵偿乙方对甲方的300万元债务。2、北京中合天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保证乙方在2012年5月31日前以345万元的价格回购其按照上款约定转让的全部股权，并向乙方出具股权回购承诺。3、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完成抵债股权的过户登记工作，股权登记办理完毕，视为乙方清偿甲方300万元债务。二、剩余债务的处理1、剩余1470万元债务，甲方同意乙方在2011年5月31日前偿还220万，2011年9月30日前偿还3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950万，丙方对1470万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如乙方未能在2011年5月31日前偿还220万元，或丙方未能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则甲方有权宣布1470万元债务全部到期，并在2011年9月30日前要求乙方偿还全部1470万元债务，同时要求丙方承担全部的保证责任，对此乙丙双方不持异议……”。
2011年5月30日，宋建宁向中合联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载明：“鉴于汇通公司对贵司负有债务，本人宋建宁承诺，无条件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还款责任。若汇通公司未能在2011年5月31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31日前分别偿还贵司220万元、300万元、950万元债务，贵司有权要求本人承担保证还款责任”。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截至2012年6月，汇通公司已偿还中合联公司900万元（包括5%股权），具体还款经过如下：2010年12月31日还款80万元，2011年5月30日还款60万元，2011年6月1日还款160万元，2011年7月8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抵偿300万元、2011年10月9日还款50万元、2011年10月20日还款50万元、2012年6月20日还款200万元。
再查，2012年6月15日，中合联公司与汇通公司、宋建宁曾达成调解，本院于当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中合联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汇通公司返还中合联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宋建宁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汇通公司支付中合联公司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从2011年10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11日为81636元），宋建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汇通公司和宋建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经询，汇通公司与宋建宁认可中合联公司起诉的事实及所欠金额，愿意调解解决。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汇通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前给付中合联公司200万元。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中合联公司负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协议书》、《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中合联公司对债务已经灭失的部分是否有权再主张利息；3、宋建宁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协议书》、《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中合联公司与汇通公司先期因收购宁夏虹桥酒店的全部股权而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后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将双方的合作关系转为借贷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对于企业间借贷，应当区别认定不同借贷行为的性质与效力。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鉴于汇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合联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故不应当认定《借款协议书》无效；因《协议书》、《协议》均系《借款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故亦不应认定上述协议无效，对汇通公司、宋建宁关于《借款协议书》、《协议书》、《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均认可汇通公司已偿还本金900万元，故现中合联公司要求汇通公司返还60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中合联公司对债务已经灭失的部分是否有权再主张利息的问题。
第一，2007年5月25日，中合联公司向汇通公司出借1500万元，依据约定汇通公司应于2007年10月25日偿还，但截至2010年9月28日汇通公司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汇通公司除偿还本金外，还应支付350万元利息，该利息数额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条款，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故本院对中合联公司要求汇通公司支付350万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第二，汇通公司虽未按《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期限还清全部欠款，发生了逾期，但2011年5月30日，中合联公司又与汇通公司、宋建宁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应视为三方对全部欠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数额进行了再次确认，并对支付方式达成了新的合意，三方对于利息损失的确认数额为350万元，并未明确写明该利息系期内利息或逾期利息，因中合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50万元利息损失不包含逾期利息损失，故本院确认截至2011年5月30日，协议三方确认未偿还的全部本金为1420万元（1770万元减去350万元利息）、利息损失（含逾期利息损失）为350万元。
第三，依据上述协议，如果汇通公司2011年5月31日之后，未按约定再次发生了逾期还款，则才产生新的逾期利息损失。本案中，汇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逾期还款，产生新的逾期利息损失具体计算如下：
第一笔、依据《协议》的约定，汇通公司应于2011年5月31日前偿还220万，但该笔实际还款时间分为两次，即2011年5月30日还款60万元、2011年6月1日还款160万元。因其中6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偿还，故不产生新的逾期利息损失，但其中160万元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故应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1年6月1日的利息。
第二笔、依据《协议》的约定，汇通公司应于2011年9月30日前偿还300万元，但该笔实际还款时间分为三次，即2011年10月9日还款50万元、2011年10月20日还款50万元、2012年6月20日还款200万元。其中，2012年6月20日汇通公司偿还的200万元，系履行（2012）西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中合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汇通公司返还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从2011年10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11日为81636元）。鉴于中合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故应视为该案涉及的所有诉讼请求均已审理完毕、调解结案，并已执行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已经裁判处理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即本案对汇通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偿还200万元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故汇通公司、宋建宁分三次偿还此笔的300万元中，虽然均系逾期，但应从300万元中减去上述200万元，以剩余本金100万元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又鉴于汇通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9日、2011年10月20日各偿还50万元，故逾期利息损失亦应分阶段计算，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0日止。
第三笔、依据《协议》的约定，汇通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950万元，各方均认可其中包括600万元本金及350万元利息。鉴于350万元利息再次产生的逾期利息为复利性质，因中合联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故对该350万元的逾期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余600万元本金，因汇通公司、宋建宁至今尚未偿还，故中合联公司有权要求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第四笔、依据《协议》的约定，汇通公司应于2012年5月31日前以345万元的价格回购其按照《协议》约定转让的全部股权，并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抵债股权的过户登记工作，该笔实际实现时间为2011年7月8日，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故不产生新的逾期利息损失。
综上，本院确认汇通公司应向中合联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6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1年6月1日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0日止；及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其余逾期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宋建宁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鉴于宋建宁于2011年5月30日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对1470万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并出具承诺函，对汇通公司向中合联公司负有的债务，承诺无条件承担保证还款责任，故中合联公司要求宋建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宋建宁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本金六百万元；
二、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三百五十万元；
三、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以一百六十万元为基数，计算二〇一一年六月一日的利息；以一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一年十月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一年十月九日止；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一年十月十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日止；及以六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宋建宁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的款项，向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宋建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万零八百九十二元，由中合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六千一百七十八元（已交纳）；由宁夏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宋建宁负担六万四千七百一十四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彤
人民陪审员 黄 喜 文
人民陪审员 冯 强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