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外终字第0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益。
委托代理人侯文辉，女，汉族，1968年10月23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葳。
委托代理人陈清，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干将西路489号。
负责人施顺华，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亚琴，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学梅。
原审被告张黎。
原审被告邹廷华。
上诉人陆益、林家葳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苏州分行），原审被告张黎、邹廷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外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3月31日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益的委托代理人侯文辉，林家葳的委托代理人陈清，招行苏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杨亚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黎、邹廷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行苏州分行一审诉称：2012年12月24日，张黎、邹廷华与其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招行苏州分行向张黎、邹廷华提供300万元的授信，授信期限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4日。2012年12月24日，陆益、林家葳与招行苏州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一份。陆益、林家葳以自有的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留园路188号1-106室的房产为张黎、邹廷华上述《个人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但至今陆益、林家葳仍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12月24日，张黎、邹廷华与招行苏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张黎、邹廷华向招行苏州分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24日。合同签订后，招行苏州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然，张黎、邹廷华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6月21日，张黎、邹廷华拖欠贷款利息（含罚息、复息）20156.20元，且陆益、林家葳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未将抵押权利证书交招行苏州分行保管。张黎、邹廷华、陆益、林家葳四人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招行苏州分行依据合同约定宣布上述《个人授信协议》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张黎、邹廷华、陆益、林家葳立即归还贷款本息。请求法院判令：1、张黎、邹廷华归还招行苏州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20156.20元（截止2013年6月21日，之后欠息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张黎、邹廷华承担招行苏州分行为实现本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0003元；3、张黎、邹廷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4、陆益、林家葳对张黎、邹廷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黎、邹廷华对招行苏州分行的诉请不持异议。
陆益、林家葳一审辩称：其二人与招行苏州分行的担保合同已解除。招行苏州分行无法收回贷款的损失是其自身造成的，不应由陆益、林家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2年12月13日，陆益、林家葳与招行苏州分行签订担保合同一份，以自有的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留园路188号1-106室的房产为张黎、邹廷华银行授信3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抵押人须在抵押权人规定的时限内到相应的抵押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并将相关抵押权利证书交由抵押权人保管。如抵押权人在抵押房产办妥房屋抵押登记之前即向授信申请人发放贷款的，则授信申请人、抵押登记人应在抵押权人要求的期限内办妥抵押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等抵押物权属证明文件交由抵押权人执管。抵押人未能在抵押权人限定的时间内办妥抵押登记手续的，抵押权人有权停止向授信申请人发放贷款，并要求授信申请人提前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抵押人对授信申请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12月24日，张黎、邹廷华与招行苏州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招行苏州分行向张黎、邹廷华提供300万元的授信，授信期限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4日。同日，张黎、邹廷华与招行苏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张黎、邹廷华向招行苏州分行贷款300万元。该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24日。贷款年利率7.8%，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视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合同签订当日，招行苏州分行依约发放借款300万元。截止2013年6月21日，张黎、邹廷华拖欠贷款利息（含罚息、复息）20156.20元。2013年8月，招行苏州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张黎、邹廷华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陆益、林家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要求未果后，招行苏州分行诉至法院，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黎、邹廷华系夫妻关系；陆益、林家葳亦系夫妻关系。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留园路188号1-106室的房屋产权系陆益、林家葳共有。2012年12月13日，陆益至苏州市房产交易登记管理中心递交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的材料，被该中心工作人员李中文告知需补交部分材料。2013年2月5日，陆益到上述管理中心取回之前递交的材料。
一审争议焦点：涉案担保合同是否解除及陆益、林家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招行苏州分行与张黎、邹廷华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以及与陆益、林家葳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招行苏州分行按照《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向张黎、邹廷华发放贷款300万元，由于张黎、邹廷华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招行苏州分行有权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招行苏州分行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70003元律师费，符合相关的收费标准，依照合同约定应由张黎、邹廷华承担。关于本案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有关设立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而本案担保合同第23条亦约定：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合同可变更和解除。在达成书面合同以前，本合同仍然有效。故即使本案物权登记未办理，或者陆益与招行苏州分行工作人员谈及解除担保合同事宜，鉴于未形成书面合同，依据法律和合同约定，该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根据该担保合同第9.3、9.4条约定，招行苏州分行有权在抵押人办妥抵押登记之前即向授信申请人发放贷款，抵押人应在抵押权人要求的期限内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否则应对授信申请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陆益、林家葳擅自将抵押物在案外另作抵押已事实上拒绝办理本案的抵押登记。陆益、林家葳应依照合同约定对张黎、邹廷华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益、林家葳主张担保合同解除，但没有合同解除的书面依据，所提供的通话录音语义语境不清，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判决：张黎、邹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行苏州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20156.20元（计至2013年6月21日，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张黎、邹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行苏州分行律师费70003元。陆益、林家葳对张黎、邹廷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521元（含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黎、邹廷华、陆益、林家葳负担。
陆益、林家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审判错误。理由是：1、涉案担保合同未办理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据此，其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招行苏州分行在没有办理完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发放涉案贷款，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因此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招行苏州分行对陆益、林家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招行苏州分行承担。
招行苏州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黎、邹廷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争议焦点：陆益、林家葳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
陆益、林家葳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陆益、林家葳认为其不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涉案担保合同未生效。本院认为，陆益、林家葳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涉案担保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生效，但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担保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显然两部法律关于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对担保合同效力的影响的规定有所不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担保法》与《物权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物权法》而不是《担保法》。据此，涉案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陆益、林家葳以涉案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为由主张涉案担保合同未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担保合同在对抵押担保作出规定的同时，还规定了连带责任担保，即如抵押人未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的，抵押人对授信申请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陆益、林家葳未在招行苏州分行规定的时限内办理抵押登记，且陆益、林家葳已将涉案抵押物用于案外债权的抵押并办妥抵押登记，涉案抵押登记已不可能完成。据此，陆益、林家葳应当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此外，陆益、林家葳还以招行苏州分行在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情况下就向张黎、邹廷华发放贷款，构成违规放贷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招行苏州分行在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情况下就向张黎、邹廷华发放贷款，导致的后果是其应当承担抵押权无法行使的风险，并不影响其依据担保合同中关于连带责任担保的约定，要求陆益、林家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陆益、林家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21元，由陆益、林家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红
审 判 员 徐美芬
代理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