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申309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大连天巳汽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北市商贸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张成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世敏。
委托代理人：刘水。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大连顺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明泽街警后大院37号。
法定代表人：于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方，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娜，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大连天巳汽车学校。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北市商贸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范小波，该校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大连天巳汽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巳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大连顺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帆公司）、大连天巳汽车学校（以下简称天巳学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巳集团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导致判决错误。2007年12月，为解决购置天巳学校用地资金不足，向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借款人民币6600万元，并按照华信公司要求将天巳学校公章、财务章、账册、土地证等交由其控制质押。2013年4月，华信公司利用其掌控的天巳学校印章和顺帆公司法人主体，操纵签订了天巳学校向顺帆公司借款人民币4900万元的协议书，并于同日从顺帆公司账户将人民币4900万元转入天巳学校银行账户，如此顺理成章产生了付款和收款的凭据。在华信公司的操纵下，该笔款项当日就从天巳学校账户按不同数额分别转出至其控制的另外8个公司的银行账户。天巳学校实际上根本没有使用该笔“借款”。华信公司实际上是在利用顺帆公司和天巳学校账户进行转款，并以转款凭据和借款协议伪造了天巳学校借款证据。该笔“借款”期满，华信公司安排顺帆公司和天巳学校双方代理人利用上述借款协议及转款凭据作为主要证据通过诉讼方式，使法院作出了客观上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的错误认定。天巳集团作为天巳学校的举办者和管理经营人毫不知情。2.本案属于虚假诉讼。顺帆公司系华信公司占出资86.35%控股成立，事实上完全是华信公司在操控。天巳学校在2008年1月起证照、公章、财务章、账册、土地证等就交由华信公司掌控质押至今未还，华信公司完全有伪造天巳学校虚假借款证据的条件及可能性。天巳学校的实际经营管理至今仍由天巳集团负责，华信公司根本不参与，天巳集团非常清楚天巳学校根本不需要借款4900万元。从借款流向看，华信公司操控4900万元于2013年4月26日从顺帆公司转入天巳学校账户后，于当日又按照不同金额分别转出至华信公司控制的8个公司，天巳学校根本没有使用该笔资金。从诉讼过程看，华信公司安排天巳学校代理人对顺帆公司提出的诉求全部认可，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3.一审判决结果损害了天巳集团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天巳学校承担4900万元巨额债务，查封了学校土地，又利用强制执行措施施压，不仅造成天巳集团名誉受到严重损害，经济上也受到巨大损失。天巳集团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顺帆公司提交意见称：不同意天巳集团的再审申请。1.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一审判决是2013年8月29日作出的，天巳集团于2013年11月25日代天巳学校偿还了借款3000万元，即此时天巳集团已经知道了一审判决的内容，2016年3月2日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申请期限。2.天巳集团的再审申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天巳集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天巳集团与华信公司是否存在借款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顺帆公司在案涉借款时间段以及现在的股东，均不是华信公司。顺帆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与天巳学校签订《协议书》，并有银行进账单（回单）证明所借款项已经打入借款人账户，这已经证明双方借款法律事实的成立、真实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至于天巳学校将该款项用于何处，均是天巳学校的自主行为，该行为对已经发生的借款法律事实没有效力影响。天巳集团称华信公司操纵天巳学校，但同时又承认天巳学校一直由天巳集团实际经营管理至今，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巳集团的再审申请。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天巳集团提交了十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2份）：1.《关于批准成立大连天巳汽车学校等两所技工学校的批复》（原件）、2.《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3.《协议书》（复印件）、4.《关于变更学校法定代表人的申请》（复印件）、5.《关于同意大连天巳汽车学校变更举办者的回复》（复印件）、6.《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7.《大连天巳汽车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及土地证移交单》（原件）、8.《大连天巳汽车学校与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交接表》（原件）、9.《用印申请单》（原件）、10.《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原件）、11.光盘（附文字整理材料）、12.照片。
天巳集团该组证据拟证明事项为：天巳学校是由天巳集团投资举办，天巳集团向华信公司借款6600万元，华信公司要求将天巳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并将印章、证照等移交其控制。
顺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简要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恰好能够证明天巳学校具有成为借款人的主体资格。《协议书》上没有任何一家盖章，不予质证，没有任何证明效力。而《大连天巳汽车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及土地证移交单》表明只移交了机构代码证和土地证，不能证明华信公司掌握天巳学校公章、财务章，并且该移交单中监交人付绍波的签字无法证明系其本人签名，即使是其本人签名也不能证明是代表华信公司的职务行为。《大连天巳汽车学校与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交接表》发生日期是2016年4月25日，交接的是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的对账单、银行回单复印件，《用印申请单》发生日期是2016年4月14日，只是天巳集团盖章的单方行为，华信公司没有盖章，退一步讲即使华信公司加盖印章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通话时间发生在2016年4月，与本案发生的事实及合同履行过程没有关联性，通话人员也与本案无关。对于光盘，即使是跟华信公司工作人员通话，也与本案无关，照片可以是任何一个保险柜的照片。
第二组证据：华信公司收取天巳集团445万元咨询费的《发票联》（原件），拟证明：华信公司是大连康达投资公司的操控者和受益者。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4月26日，咨询费发票出具日期为2008年6月30日。
第三组证据：天巳学校在广发银行对公活期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顺帆公司转入天巳学校的款项当日即全部转出至另8家公司，天巳学校没有使用借款。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天巳学校收到了案涉借款，至于天巳学校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是天巳学校的自主行为，与顺帆公司无关。且该份证据没有加盖银行往来印章，不具有证明力。
第四组证据：大连市环境监测中心《交款单》（原件）、《税收缴款书》（原件）、《大连市就业培训管理中心有关事项告知书》（原件）、《大连市就业培训管理中心限期整改通知书》（原件）、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原件）、《天巳技校2014年3月9日补考命题费明细表》（原件）、《2014天巳教学质量抽测命题费》（原件）、《天巳学校教学质量抽测监考费》（原件）、登载《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送达公告》的报纸（原件）。拟证明：天巳学校一直由天巳集团掌管经营，天巳集团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顺帆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第五组证据：顺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部分资料（原件），拟证明：顺帆公司受华信公司控股，关联公司的事实。顺帆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华信公司与顺帆公司有关联和掌控关系，股权变更信息2014年6月19日股东与华信公司没有关系，华信公司作为股东的时间是2009年，而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没有证据证明借款行为发生时华信公司是顺帆公司股东。即使是关联企业，顺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有独立的民事权利，不能证明受华信公司掌控。
第六组证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238号民事裁定书（原件），拟证明：在另案中，天巳学校不符合常理的免除华信公司为天巳学校提供保全查封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条件的同意查封自己的三块土地，从而证明天巳学校受控于华信公司的事实。顺帆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天巳集团也是被告，其上诉后自愿撤诉，服从一审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第七组证据：大连康达投资有限公司部分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原件）。拟证明:大连康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大连顺帆投资有限公司存在交叉控股关联关系。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第八组证据：天巳集团转账至天巳学校用于偿还华信公司6490.7709万元本金的转账支票存根（原件）及《预算拨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天巳学校与华信公司只发生一笔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数额为35074669元，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顺帆公司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均是支票存根，因为在出票人一方保管，所以用途天巳集团可以自行填写。其要证明款项用途是偿还华信公司借款，但收款人是天巳学校。2013年11月22日的两笔款项是偿还顺帆公司和大连顺帆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
第九组证据：《大连天巳汽车学校公章移交单》（原件）、《天巳集团向华信信托移交天巳汽车学校物品清单》（原件）、《大连天巳汽车学校章程》（原件），拟证明：天巳学校的公章移交华信公司，根据天巳学校的章程，重大事项需要通过董事会决定。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均是单方可出具的材料，从形式上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公章移交单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无法确定，且都是发生在2008年，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2013年。即使公司章程有规定，也不会因为章程的规定影响天巳学校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
第十组证据：都强、田伟、何书、范小波《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查询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度报告》、大连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变更情况查询卡》、《备案情况查询卡》。拟证明：都强、田伟、何书系华信公司工作人员，范小波2010年调离华信公司，到大连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之后在大连装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也就是说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天巳学校法定代表人范小波本人不知情。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天巳集团提交的《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查询表》不能证明交接的时候都强、田伟、何书是华信公司工作人员，即使是代表华信公司，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范小波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天巳集团要证明的事实，天巳学校加盖公章，款项打入天巳学校账户，说明借款合同已经履行，不能因为校长不知情就无效或者是没有发生。
第十一组证据：天巳学校《验资报告》（原件）、天巳学校与天巳集团往来函（原件）、天巳学校《教师总课表》（原件）、大连市国土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复印件）。拟证明：天巳学校的法人权利和经营管理权实际上始终属于天巳集团，天巳集团并没有转让天巳学校所有权。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天巳集团观点前后矛盾，一方面陈述华信公司控制天巳学校，一方面又陈述不管交接前后都是由天巳集团实际操作。
第十二组证据：大连华信汇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大连滨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沈阳铭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大连兴隆投资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大连瑞兴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大连昌乐通贸易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沈阳富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大连翔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上述8个公司受华信公司控制，8个公司包括顺帆公司均与华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关联关系的限定。
第十三组证据：关某某证人证言。拟证明：关某某作为监交人，参与向华信公司移交天巳学校相关证件和印章。顺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人关某某的身份属于与天巳集团有利害关系。
为证明自己的反驳意见，顺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原件），证明顺帆公司与天巳学校于2013年4月26日达成《协议书》，约定顺帆公司向天巳学校提供借款4900万元。2.转账支票及进账单，证明2013年11月22日，天巳集团开出转账支票替天巳学校向顺帆公司还款。
天巳集团的质证意见为：1.该《协议书》是天巳学校公章质押在华信公司期间签订的，天巳集团不知情，且《协议书》上只有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2.天巳集团出具的支票交到华信公司财务室，至于华信公司背书给顺帆公司不知情。
经天巳集团、顺帆公司庭审质证，本院对《关于批准成立大连天巳汽车学校等两所技工学校的批复》（原件）、顺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部分资料（原件）、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238号民事裁定书（原件）、大连康达投资有限公司部分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原件）、转账支票存根（原件）、顺帆公司与天巳学校于2013年4月26日达成《协议书》（原件）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据此，案外人天巳集团申请再审应该是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标的物是4900万元本金及借款利息。天巳学校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其财产权具有独立性，天巳集团即使作为天巳学校的原举办者，无权对天巳学校的资金主张实体权利。故天巳集团对本案以案外人身份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条件。
本案一审判决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过程中，审查了双方的借款《协议书》、《专业收款收据》、广发银行《进账单（回单）》，已经完成借款合同纠纷的审查义务。
对于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天巳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信公司掌握天巳学校公章、财务章，同时其亦自认天巳集团在有需要时向华信公司申请，可以使用天巳学校印章。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书》不是天巳学校真实意思表示。
对于天巳集团提交的追加华信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因天巳集团是作为案外人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再审，而华信公司并不是已经生效案件的当事人，天巳集团在再审审查环节要求追加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天巳集团提交的调取天巳学校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顺帆公司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案外人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的期限为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综上，天巳集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天巳汽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欢
审判员 金秀丽
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梦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