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党组副书记、副区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太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鄂1321刑初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袁太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至2015年，被告人蔡某在任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镇镇长、党委书记、区长助理、办公室主任、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筹备组副组长、随州市曾都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随州市曾都区委常委、副区长期间，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7.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4年，湖北金龙集团公司准备在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镇投资建食品厂，该公司总经理饶某与时任何店镇党委书记的蔡某相约前往广东、广西考察。因饶某的侄子饶义在广东省佛山市雷达站想多服兵役两年，而该雷达站站长朱斌系何店人，饶某便请求蔡某帮忙找朱斌说情，蔡某表示同意。2004年夏的一天，饶某同蔡某等人来到广东省佛山市找到朱斌，提出饶义多服兵役的事，朱斌表态同意。随后，饶某、蔡某等人又来到深圳市考察，食宿均由蔡某的亲戚接待。在深圳住宿的一天晚上，为感谢蔡某对其侄子的帮忙和蔡某亲戚的款待，饶某到蔡某的房间送给蔡某1万元现金，蔡某推辞一番后收下。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饶某的证言；（2）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和辩解。
2.2004年，位于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镇的随州市恒生化工有限公司因污染问题，被随州市环保部门责令停业整顿。该公司总经理李某为使公司不受停业处罚，遂找到时任何店镇党委书记的蔡某，请其帮忙做环保部门的工作，蔡某表示同意。之后，蔡某安排何店镇工业专班工作人员刘永亮与环保部门进行协调，后经沟通，该公司停业几天后即得以恢复生产。恢复生产后的一天，为感谢蔡某的帮忙，李某来到蔡某的办公室，将5000元现金送给蔡某，蔡予以收受。
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李某在随州市迎宾大道光发山庄吃饭，遇到时任随州市曾都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的蔡某，李某请蔡某给水利部门打招呼，将其个人在何店镇花湾村修建的水库纳入国家除险加固项目，蔡某称申报比较难，表示可以帮忙做工作。随后，李某拿出1万元现金塞进蔡某衣服口袋。饭后，蔡某见李某已离开山庄，便打电话给李某要求退还，李某称不用退。之后一天，蔡某又打电话要求退还，李某均推辞不要。
上述事实，除被告人蔡某在庭审中辩解已将所收李某现金15000元中的5000元上交单位财务外，并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的证言；（2）证人潘某的证言；（3）证人刘华刚的证言（4）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和辩解。
3.2010年，随州市将大力发展油茶种植及油茶生产的任务交给随州市曾都区。随州市田丰土产有限公司总经理谢某认为开发经营此项目，需时任区分管农业副区长蔡某的支持。同年的一天，谢某来到蔡某的办公室，对蔡某讲了自己开发油茶项目的计划和实施情况，请求得到支持和关照。随后，谢某将1万元现金放在办公桌上即离开，蔡某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谢某的证言；（2）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和辩解。
4.2012年，彭某准备以位于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镇向阳村二组的家具厂场地开办“曾国文化庄园”，从事餐饮业务，而需变更土地性质。为此，在同年的一天，彭某来到时任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蔡某的办公室，请蔡某帮忙找相关部门变更用地性质，蔡某同意。彭某离开时，将事先用信封装的1万元现金夹在所送香烟中，放在蔡某的办公室桌上。彭某走后，蔡某发现有1万元现金，打电话叫彭某把钱拿走，彭以找人请客需要费用为由推辞未拿。后因种种原因，该土地性质未能变更。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在开庭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彭某的证言；（2）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和辩解。
5.从2012年开始，湖北省委财经、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每年下拨“‘四个一批’县域经济调度资金”（以下简称四个一批），无息借给“四个一批”的企业作周转金进行扶持，调度资金下拨后，由地方政府进行分配。随州市威龙食品公司属于“四个一批”企业之一，2013年，该公司获得调度资金1000万元。2014年，该公司获得调度资金800万元。该公司总经理魏某为了能继续获得1000万元的调度资金，于2015年2月的一天来到时任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蔡某的办公室，请蔡某帮忙协调做工作，争取1000万元的调度资金，蔡某告诉魏某方案是政府定，不好改。魏某仍坚持请蔡某帮忙做下工作，蔡某表示帮忙争取。魏某离开时，将1万元现金放在蔡某的办公桌上，蔡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魏某的证言；（2）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2015年第二批县域经济发展调度资金分配表；（3）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和辩解。
6.2000年，个体业主黄某与时任何店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蔡某相识。2007年11月28日，蔡某在随州市环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开发的滨湖湾小区定购1号楼1604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1604号房屋），交纳定金5万元。按照环宇公司的承诺，交纳定金5万元，可以抵购房款6万元。2008年，蔡某与环宇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款42.0978万元。
滨湖湾小区开发时，黄某通过开发商董仕全投资600万元。在滨湖湾房产开盘出售时，因董仕全无钱归还黄某，董仕全便与黄某商定以部分房屋抵付欠款。2008年的一天，黄某得知蔡某预定了1604号房屋，便向蔡某提出用蔡某的购房款，抵董仕全欠黄某的款，由蔡某将购房款付给黄某，黄某承诺给蔡某优惠4万元，再去除零头978元。蔡某表示同意。经计算，蔡某尚需向黄某支付购房款32万元。之后，黄某以蔡某等6人的购房欠款抵减了董仕全的部分欠款。
2009年7月17日，蔡某到随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1604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蔡某因觉得房屋结构、采光不好，一直未装修，也未支付购房款。2011年的一天，蔡某向黄某提出先支付10万元房款，黄某称不等着用钱，但蔡某坚持要了黄某的银行账号，于2011年11月13日向黄某的账户汇款10万元，并对黄某称待其将随州市城区汉东路6号楼粮苑小区的房子出售后，再支付下余的房款。2012年底，蔡某在随州市区“千千水岸小区”订购了一套房屋，价款80万元。2013年1月11日，滨湖湾售楼部受蔡某委托，将1604号房屋以65万元出售，并将售房款汇入蔡某妻子的银行账户。次日，蔡某转出56万元用于支付订购的“千千水岸小区”的房款。至本案案发，蔡某粮苑小区的房屋尚未出售，欠黄某的22万元购房款亦未支付。
另查明，董仕全抵债给黄正国的房屋，黄正国除向蔡某优惠出售外，还以同样方式卖给钱汉文、孙正科（均系商人）等人各一套，每套亦均优惠了4万元。至案发时，孙正科尚欠黄正国购房款20万元。
经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在被告人蔡某与黄某进行上述房屋交易的前后，蔡某曾利用职务之便，曾为黄某提供了如下方面的帮助，为黄某谋取利益：（1）2002年，黄某在何店镇巫山的采石场被人举报滥伐林木，随州市森林公安局拟以刑事立案。黄某便找到蔡某，请蔡从中协调。之后，蔡某以扶持何店企业发展的名义，找到随州市林业局和森林公安局，请求对此案从宽处理。后此案只作了行政处罚。（2）2003年，何店镇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对随州市曾都区何店重晶石矿进行改制，将重晶石矿固定资产进行出售，将集体所有的设施使用权和生产用地进行租赁。黄某报名购买，并找蔡某给予关照。蔡某向何店镇重晶石矿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刘永亮了解情况后，要刘永亮对黄某给予支持关照。后因只有黄某一人参与何店重晶石矿使用权的竞买，最终取得了何店重晶石矿的租赁和开采权。（3）2012年，黄某的随州市瑶泉供水有限公司因水平地差原因，无法向何店浪河供水，水利部门要黄某自行建一个加压站。黄某便找到时任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蔡某，请蔡某帮忙，要求相关部门将加压站建设纳入到农村安全饮水项目，由国家出资建设。后蔡某电话联系曾都区水利局总工程师潘某，要求将该加压站建设纳入到国家安全饮水项目。后因无饮水计划指标，黄某提出的要求一直未实现。（4）2013年，湖北省水利厅批复了随州市曾都区水利局提出的“关于浪河何店镇区段治理工程”计划，该工程由随州市水利工程处竞标施工。因何店镇区域河堤有一段地是黄某用于房产开发，黄某欲将该地段河堤加固工程提高标准由自己施工，便请蔡某出面协调水利部门，蔡某同意后，向曾都区水利局总工程师潘某提出了黄某的要求。后经潘某做工作，该段河堤加固工程交由黄某建设。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除对指控的定性有异议外，对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详述了其与蔡某的交往过程；其曾请蔡某帮忙的事项及办理结果；1604房屋转卖给蔡某的起因、洽谈过程、优惠条件、转卖结果、付款情况。另证实其承诺在滨湖湾开发商直接售房优惠的基础上，对蔡某再优惠4万元、去掉零头，蔡某表示同意，并说等他老房子卖后再付款；蔡某支付10万元购房款时，称剩余房款待老房子卖了再给；蔡某在支付10万元购房之前和要求支付余款时，其均推辞说：“不慌、不等着钱用。”；其认为之前找过蔡某帮忙，蔡某有前途，所欠房款，蔡某给就收下，不给也不会要，只当是与蔡某建立好关系；蔡某的老房子至今还没有卖；其他抵欠款的房子，有一套卖给了何店镇钱医生的儿子钱汉文，还有一套卖给了孙正科，目前孙正科还欠20万元；对蔡某、钱汉文、孙正科等人的转购房，都优惠了4万元，是一种促销手段，目的是想尽快回笼资金。（2）证人刘永亮的证言：在何店重晶石矿改制、竞卖重晶石矿经营权期间，蔡某向其推荐过黄某。（3）证人潘某的证言：2012年，蔡某为将何店浪河建供水加压站工程项目能纳入“国家农村安全饮水项目”之事，曾打电话让其对黄某给予帮忙；2013年，蔡某为将黄某房产开发的一段何店镇治理工程交由黄某施工之事，也曾打电话让其对黄某给予帮忙。（4）随州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证实了蔡某购买1604号房屋付定金的时间、金额；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房屋的价款；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的时间；出售1604号房屋的价款、时间。（5）被告人蔡某的供述和辩解，详述了2002年至2013年，蔡某先后四次为黄某本人及其企业上的事帮忙协调、说情的详细过程；蔡某在滨湖湾预定房屋的经过；黄某请蔡某帮忙处理董仕全以房抵债事宜的过程，黄某对蔡某承诺的优惠条件；蔡某购房后的付款情况及付款承诺；蔡某未向黄某支付余款22万元的原因。蔡某所供述的上述事实与证人黄某证明的基本情节一致。关于未向黄某支付余款的原因，被告人蔡某供述和辩解了如下情节：蔡某同滨湖湾房产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后，觉得房屋结构、采光不好，就不想住，一直没装修，直到2011年才给黄某打电话，提出支付10万元房款，黄某推辞说不等着钱用，蔡某还是坚持支付了10万元给黄某；蔡某在“千千水岸”小区订购了一套总价款80万元的房屋后，将1604号房屋以65万元卖了，用其中56万元支付了“千千水岸”小区的首付购房款。这时，蔡某拟用余款18万元向黄某提出支付房款时，黄某称“你才买房子，还要装修，等装修后再说”。此后，蔡某又多次向黄某口头提出支付房款，黄某均以“不等着钱用”为由推辞，不接受蔡某的付款；蔡某见黄某多次推辞、不接受支付余款，蔡某看出黄某有不想要其支付房款的意思，就放弃了继续付房款的想法；蔡某几年来未向黄某付清购房余款22万元的实际原因，还包括“一是对黄某承诺了将自己的原住房出售后再付款；二是自己购买了新房，资金不充足；三是每次向黄某提出支付房款时，黄某总是推辞不等着钱用，有将欠黄某房款暂时占用的思想”。
关于本案的案件来源，有中共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随纪案函（2015）4号《关于蔡某涉嫌犯罪问题的移送函》、《关于蔡某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随检指举首移（2015）22号《举报线索首办移送函》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蔡某犯罪主体身份及任职情况，有中共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提供的蔡某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曾发干（2000）6号、34号文件，曾发干（2002）98号、129号文件，曾发干（2005）16号文件，曾发干（2006）19号、20号文件，曾发干（2007）30号、38号文件，随发干（2011）49号文件，曾发干（2015）13号文件，曾办文（2009）41号文件，曾政发（2011）13号文件，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说明》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案发后，经侦查机关查证，在被告人蔡某出售1604号房屋前后，蔡某均有家庭存款，有能力支付部分乃至全部购房欠款。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蔡某的妻子郭宝荣向随州市纪委退款215600元。2015年9月17日，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暂扣被告人蔡某现金203978元。
还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蔡某在湖北省委第五巡视组对其进行约谈时，交代了变相收受黄某26万元购房款贿赂的事实。2015年5月30日，中共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蔡某违纪问题立案审查采取“两规”措施后，蔡某除再次交待变相收受黄某26万元购房款外，另主动交代了收受魏某、李善明、彭某、饶某、谢某贿赂共计55000元的事实。
还查明，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蔡某曾先后9次向其所在单位财务上交收受他人礼金12.7万元。这些事实，有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开具的9张《湖北省非税收入票据》为证。但是，在这些票据上，仅载有时间、金额、上交人，均未载明或备注行贿人的姓名、事由等基本情况，且没有任何一笔款项金额、时间与涉案的受贿金额、时间相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在他人提出具体的请托事项之后，直接收受他人现金5.5万元，变相收受他人财物2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在为他人谋取利益之后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侵犯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饶某送给被告人蔡某1万元现金，不仅仅是因蔡某为其侄子服役之事帮忙和受到蔡某亲戚的招待，饶某同时也是为了其将在何店镇落户的企业能得到蔡某的关照和支持。况且，蔡某收受饶某的1万元现金后，并未交给付出了接待成本的朱斌和其亲戚，而且据为己有，明显有悖常理。此外，被告人蔡某为饶某侄子服役之事帮忙，虽然不是直接利用了本人的职务之便，但实际是利用了其系朱斌家乡的政府领导这一具有影响力的关系。因此，被告人蔡某收受饶某1万元现金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主客观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此项指控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将收受的部分礼金上交单位财务，由单位开具票据而不注明送礼金人的姓名和送礼金的原由，一旦被追究受贿责任，即拿出上交款的“票据”辩称“已上交单位财务”，属某些受贿人的惯用伎俩，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掩人耳目，妄图为责任追究进行开脱辩解。本案中，从侦查机关调取的蔡某上交单位财务的礼金票据来看，没有一笔款项可与涉案的受贿款项能够形成“对应关系”，不能证明所上交的款项即是李某、彭某、谢某所送的礼金。从蔡某原在侦查阶段的交待来看，蔡某从未提出已将指控收受的财物“上交单位财务”。因此，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蔡某在案发前已将收受李某的5千元、彭某的1万元、谢某的1万元上交单位财务，均不应作为蔡某的受贿数额”的理由不能成立。
黄某身为商人，明知蔡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且系领导干部，为了进一步建立同蔡某的关系，期望将来能够继续让蔡某利用职务之便为其牟取利益，利用双方曾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再以“不等钱用”为借口而让蔡某占有所欠的购房余款，存在明显的行贿故意。蔡某身为国家机关的领导干部，在购房后有能力付清房款而不坚持支付，特别是在将原购的1604号房屋溢价出售后仍然长达二年多时间未坚持支付余款，存在明显的非法占有的故意。蔡某与黄某之间虽然均未对“欠款余款是否需要继续归还”明确示意给对方，但双方已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已形成事实上的“给予与接收”，故符合行贿、受贿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蔡某尚未支付给黄某的房款属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受贿行为”的辩解、辩护理由，也不能成立。但是，黄某给蔡某购房的优惠部分，既有黄某的事先承诺为证，也有黄某对其他类似蔡某的购房户的优惠类比，更符合黄某为了尽快回笼资金的促销手段特征，因此，对于蔡某未支付房款的受贿数额，应认定为22万元。
被告人蔡某在省委巡视组对其进行约谈时，即已坦白了涉嫌收受黄某购房款贿赂的事实，在被随州市纪委“两规”期间，又主动交待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的事实，依法应视为自动投案，其投案后的如实供述，应当以自首论，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蔡某在案发后能退出全部犯罪所得，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蔡某所具备的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遂判决：一、被告人蔡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将被告人蔡某的亲属代为退缴至随州市纪委的赃款21.56万元、退缴至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赃款5.94万元，均依法予以追缴，分别由随州市纪委、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蔡某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欠黄某22万元购房款为受贿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2.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取饶某1万元费用，是利用职务影响力的关系收受贿赂，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收取李某1.5万元中有5000元已上交；收取彭某的1万元、谢某的1万元，均已上交，而一审否定上诉人已交的礼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其辩护人袁太友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蔡某上诉理由一致，请求二审法院对蔡某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开庭出示并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蔡某未付黄某22万元购房款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经查，蔡某将滨湖湾小区房屋转让他人后，于2013年1月11日收到卖房款65万元，且卖房溢价27万元，至案发长达二年多时间；黄某证实蔡某如果给钱就要，如果不给就不要，只当是建立关系，以后有事找蔡某帮忙好说话；蔡某也供述其付款时黄某一直推辞，看出黄某有不想要房款的意思，就有放弃继续付房款的想法；蔡某在任职期间，多次为黄某相关事宜谋利。综上，蔡某有占有黄某22万元房款的故意，故辩解、辩护22万元不属于受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蔡某收受饶某1万元的问题。经查，饶某邀请蔡某到广东考察期间，为其侄子在佛山雷达站多服二年的兵役，请蔡某给该站站长（随州何店人）说情，蔡某应允。后其一行人到深圳，受到蔡某的亲戚款待。饶某为感谢蔡某，送给蔡某1万元。饶某证实送钱给蔡某，一是其金龙集团在落户何店的过程中，还需要蔡某的支持；二是其侄子的事，要蔡某出面帮了忙；三是在深圳的费用，是蔡某的朋友安排的，不想欠这个人情。但饶某在送钱的当时，没有提到还需要蔡某以后给予支持的情况，即饶某送钱时没有请托蔡某在今后给予关照的事宜。故蔡某帮饶某说情，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不属于利用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一审以“利用家乡领导这一具有影响力的关系”认定蔡某收饶某1万元贿赂不当，上诉人蔡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饶某1万元不应以受贿罪论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某收受谢某1万元是否上交的问题。经查，2010年底的一天，谢某为得到蔡某工作上的支持，送给蔡某一万元。2011年2月28日，蔡某向区政府上交礼金1.9万元。蔡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上交的1.9万元礼金含谢某送的1万元。结合谢某送钱和上交的时间，以及蔡某在侦查机关的辩解，同时原公诉机关对蔡某在侦查机关还供述的收受魏某3万元也上交并未指控等情况，一审认定蔡某收受谢某1万元未上交，属受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蔡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谢某1万元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某收取李某1.5万元中的5000元已上交；收取彭某1万元已上交的问题。经查，蔡某向单位上交礼金共计12.7万元，而上交礼金收据载明的时间等内容，不能确认李某的5000元和彭某的1万元亦上交，且侦查机关在出示票据给蔡某辨认时，蔡某也未提出异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25.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蔡某主动交代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蔡某能全部退赃，以及蔡某的受贿数额和受贿情节，决定对蔡某酌情适当再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6）鄂1321刑初4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6）鄂1321刑初4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的亲属退缴的赃款25.5万元，由收缴赃款的办案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