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杰。
委托代理人：赵启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岩岩，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西路车公庙工业区天安数码时代大厦副楼602。组织机构代码：676652041。
法定代表人：包旻斐，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史利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卢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盛世鼎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南路***号*楼。组织机构代码：684556236。
法定代表人：杨文刚。
上诉人邓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邓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54号民事裁定，认为成都盛世鼎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鼎玖公司）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追加盛世鼎玖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邓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杰分别于2009年7月20日、7月21日、12月1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联代公司的职员黄XX的账户内转款30万元、20万元、70万元，共计120万元。联代公司的职员马XX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5月19日、5月27日通过银行账户向邓杰本人的账户内转款15万元、165950元、31857元，共计347807元。
邓杰提交诚基企业宣传手册、手机照片主张其之前与联代公司之间并无任何业务关系，经盛世鼎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刚介绍与联代公司董事长包旻斐、股东汤波认识，与此二人商讨定制L100手机，两人仅是将宣传册、样机交给邓杰，让邓杰先打款120万元，因该手机系刚开发，没有入网许可证，数量、交货方式、时间都没有约定，待联代公司开发成功、批量生产后才能进行；后联代公司称未能开发成功，联代公司应退回全部款项。联代公司确认收取了涉案120万元款项，但提交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认证证书、报价单、其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相互往来函件、报价单、增值税发票、付款申请书、运费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清单等证据主张联代公司与邓杰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前述120万元的款项系基于与盛世鼎玖公司合作定制手机销售合同关系的合作款项；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自2009年3月开始存在长期、大量的手机定制、销售合作关系，联代公司生产的产品由盛世鼎玖公司批发后在四川销售；涉案120万元系盛世鼎玖公司通过邓杰的账户支付的双方合作诚基L100手机开发合作关系，由盛世鼎玖公司负责出资，联代公司负责CJ06项目的设计、开模、集成、入网、生产，销售由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共同完成，盛世鼎玖公司主要在四川省内销售，其他省份的销售由双方合作当地的手机销售商完成，盈亏各占一半；双方终止合作后，结算后将结算款项退回至盛世鼎玖公司指定邓杰的账户内。
联代公司提交一份由联代公司作为甲方、盛世鼎玖公司作为乙方于2009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传真件，该协议约定双方相互支持，打造四川诚基形象，因乙方自有资金不足，甲方给乙方一定额度的资金作为诚基品牌的提货周转，甲方给予乙方每个周期直接放货额度最高不超过20万元（包含诚基所有机型）；每月分三个还款周期，具体还款日期为10日、20日、30日，乙方须在甲方规定的还款日期将所欠货款清零；乙方在甲方规定日期未能及时还款，甲方将停止发货，待还完所有货款后，下次账期额度将自动下调5万，依次类推，直至20万元信用额度用完为止；甲方不再给予乙方账期支持。汤波代表甲方在该协议上签名，杨刚在该协议上签名，上述协议上加盖了联代公司、盛世鼎玖公司的公章。
联代公司提交一份由盛世鼎玖公司在2009年3月27日发出的收货人委托书传真件，盛世鼎玖公司授权其公司员工杨宗军作为其公司指定收货人，负责提取货物，对此收货人的所有行为负全部责任。杨宗军在该收货人委托书上签名，该委托书上加盖了盛世鼎玖公司公章。联代公司另提交一份由盛世鼎玖公司在2009年7月3日出具的《申请》传真件，内容为：现我公司需订购诚基新款机M320，数量1000台，特申请价格为260元／台（大写贰佰陆拾元／台）。汤波在该申请上签名。联代公司提交一份由盛世鼎玖公司在2009年7月22日作出的《申请》传真件，内容为：因M6质量问题，贵公司同意给予我公司500台价格优惠，提货价由原来的288元／台降到230元／台，优惠总额为29000元。现我公司申请将此笔优惠金额29000元，直接在7月我公司的应付转款（货款）中予以抵扣。
联代公司另提交了盛世鼎玖公司在2009年11月26日发出的《关于四川M3**销售政策的申请》传真件、2009年12月21日的《订货申请》传真件主张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存在诚基手机的合作关系，盛世鼎玖公司多次通过传真方式向联代公司订货，以及就货款问题进行沟通。
联代公司提交一份确认函传真件，该确认函由联代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向盛世鼎玖公司出具，内容为：前期合作L100项目，收到贵公司合作金12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由于该产品亏损，贵公司应分担部分损失金额为167702.4元，因贵司前期欠货款759550元，故应退贵司272747.6元。考虑到贵司良好的合作关系，现退回贵司316000元，同时前期所有债务予以结清。特出此函，请贵司附上收货人账号及开户行并以盖章回传！该确认函上手写注明：杨刚同意，时间为4月22日，加盖了盛世鼎玖公司的公章。联代公司提交一份《涵》传真件，该传真件由盛世鼎玖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发出，内容为：至深圳联代科技财务商涵，请将我公司与贵公司合作的CJ06项目余款￥316000元（大写：叁拾壹万陆仟元整）返还到我公司指定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成都双流支行，账号：5XXX7，开户行：邓杰。该函件上加盖了盛世鼎玖公司的公章。
另查，证人刘XX出庭作证，证言的主要内容是，证人原在盛世鼎玖公司工作，后因老板杨文刚跑了，证人于2010年6月离开公司，因为与杨文刚系朋友关系，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4000多元，提成另算，工资以现金发放；证人在公司主要负责销售，证人通过杨文刚介绍认识邓杰，公司与联代公司存在品牌为诚基手机的业务往来关系，证人在公司的晨会上听说杨文刚介绍诚基L100项目给邓杰，盛世鼎玖公司并未销售过诚基L100的手机，邓杰也没有在公司拿过手机。邓杰另提交证人赵X的证言、都江堰市XXX通讯器材经营部、成华区XX通讯器材经营部等出具的证明主张上述单位、人员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关系，刘XX系该公司的员工；证人赵X也曾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负责人杨（文）刚介绍邓杰在联代公司处定制手机。
邓杰的诉讼请求为：联代公司立即返还货款85224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邓杰主张其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手机买卖合同关系，应对买卖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邓杰既无书面协议、收据等任何书面凭证证明邓杰、联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协议；邓杰所提交的银行转帐单据只能证明联代公司在2009年7月20日、2009年7月21日、12月1日收到30万元、20万元、70万元的事实，在联代公司否认与邓杰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邓杰申请出庭的证人刘XX，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系盛世鼎玖公司的员工，且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邓杰确认之前并未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但却在发生首次交易时，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情况下，分多次将涉案款项支付至联代公司的员工账户内，在前期付款后未收到任何货物的情况下再次向联代公司付款，不符合一般交易管理和常理。联代公司主张其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长期存在手机交易往来，包括诚基L100手机项目的合作关系，为此联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相互往来函件、报价单、付款申请书、对账单、账户交易清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在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期间存在长期的手机交易关系，包括诚基L100手机项目。联代公司确认已收到邓杰通过转账支付的120万元，但主张该款项是盛世鼎玖公司向其支付的手机合作项目款项，依据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2010年4月20日、2010年4月23日之间的往来函件，联代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款项是盛世鼎玖公司通过邓杰账户支付联代公司的手机项目合作款项，且联代公司亦按照盛世鼎玖公司的指示将结算款项支付至邓杰的银行账户，亦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以及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证据，结合邓杰、联代公司的法庭陈述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邓杰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的原则，原审法院对联代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邓杰要求联代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缺乏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邓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064元（已由邓杰预交），由邓杰负担。
上诉人邓杰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一）邓杰已完成证明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邓杰在一审时提交了支付120万元货款的转账记录、诚基产品手册、L100手机样机以及原盛世鼎玖公司员工刘XX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邓杰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1、邓杰提交的L100手机工程样机、诚基企业手册证明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该样机是一个工程样机，没有进网许可标识，也没有进行备案，更没有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并且数量有限，从常理以及交易习惯上来说，工程样机是生产商专门向特定客户提供。联代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八（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恰恰说明了邓杰是作为联代公司的客户才会持有尚未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尚无进网许可标识的工程样机，否则，联代公司不会把数量不多的工程机拿给毫无关系的邓杰。2、证人刘XX的证言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在2008年底至2010年6月期间刘XX曾是盛世鼎玖公司销售经理，其证实邓杰是经由盛世鼎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刚介绍向联代公司定制L100手机业务，建立了合同关系，而邓杰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证人了解本案的事实，其证言真实可信，且可与邓杰提交的L100工程样机、诚基企业手册等证据相互印证，并非孤证。3、邓杰支付120万元货款，就是履行合同的行为。邓杰经杨文刚介绍与联代公司洽谈定制手机业务，双方当时出于对杨文刚的信任，加之定制的手机系刚开发，具体的交易条件暂时无法确认，便达成君子协议，仅订立口头合同，邓杰预先支付120万元货款，就是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4、联代公司退款347757元，也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联代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至此，邓杰已举证证明其与联代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二）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存在L100手机项目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其收到的120万元是盛世鼎玖公司支付的。1、联代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存在定制L100手机项目的合同关系。2、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传真件，无原件核实，在盛世鼎玖公司未确认其真伪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是存疑的。3、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邓杰无关，不排除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恶意串通，侵吞邓杰货款的事实。4、联代公司也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120万元是盛世鼎玖公司支付的。其一、该款项支出账户非盛世鼎玖公司所有的账户；其二、联代公司也未证明邓杰付款120万元是受盛世鼎玖公司指示。一审法院在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疑，并且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情况下，越俎代庖，推断其主张成立，变相协助联代公司完成举证责任。（三）邓杰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应采信邓杰的主张。邓杰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核实，具备证据的三性标准，证据间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邓杰主张的事实。相反，联代公司虽提交了大量证据，却没有原件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并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标准。若根据证据的优势原则，邓杰的主张更合理可信。二、一审判决变相放任了联代公司侵犯权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邓杰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综上，邓杰已举证证明与联代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实际履行，联代公司在未能履行相应的交付义务时，理应返还邓杰已支付的货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杰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联代公司辩称：一、邓杰不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在法庭上的陈述和申请出庭证人的证言，有的没有证明力，有的不具有排他性，有的系逾期提交，且证据之间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因而邓杰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邓杰的证据中，只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网银凭证号》、《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律师催告函》、《邮件详情单》是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的，其余证据材料包括邓杰请求证人刘XX出庭作证的申请书均系逾期提交；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只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是原件，对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和非原件、原物的证据，联代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均提出了异议。邓杰的证据没有证明力或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理由如下：（一）手机照片和诚基企业宣传手册没有证明力。1、手机照片。首先，邓杰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手机照片和手机实物证据，仅在逾期之后提交了手机照片作为证据。其次，即使邓杰在庭审时出示了手机实物，但是其不能证明该手机实物是何时何地从何人手中获得，更不能证明其与联代公司达成了定制手机买卖协议。联代公司在开发手机新产品时会制造一百至几百台工程机，用于产品质量和市场需求测试，联代公司制造的诚基L100型号手机工程机，盛世鼎玖公司、广告公司、手机材料供应商、政府职能机构、联代公司内部机构及人员等都会获得几台至几十台。再次，邓杰先是诉称于2009年5月左右与联代公司谈成定制手机营销合作模式，并从联代公司推荐的畅销手机中选定了款型；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邓杰才确认其从畅销手机中选定的款型是诚基L100型号手机。而联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2009年10月10日联代公司尚在为诚基L100型号手机的开模下订单（详见联代公司提供的证据CJ06项目的模具和零部件《报价单》），截止2009年12月1日该款手机才具备上市销售的各项证书（详见联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诚基L100型号手机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和《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邓杰诉称选定畅销手机的时间2009年5月左右，诚基L100型号手机还没有成为实物，怎么可能是畅销手机。2、诚基企业宣传手册。该证据是浙江东阳诚基电机有限公司为宣传企业文化及产品制作的宣传资料，联代公司在经营诚基品牌手机过程中将该宣传手册在市场上广为散发；盛世鼎玖公司作为联代公司生产的诚基品牌手机在四川省的独家代理商也持有该宣传手册。邓杰持有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联代公司就诚基L100型号手机存在定制手机买卖合同。且邓杰用浙江东阳诚基电机有限公司的宣传资料起诉联代公司不符合逻辑。（二）刘XX的出庭证言没有证明力。首先，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证明、从银行发放工资证明等有效证据证明刘XX是盛世鼎玖公司的员工。其次，刘XX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传闻证据和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与其证言相互印证。再次，刘XX的证言与邓杰的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且不合常理。刘XX称邓杰从来没有在盛世鼎玖公司拿过手机（详见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开庭笔录第15页第24行至第25行），而邓杰在原审一审时确认其向盛世鼎玖公司购买过手机且与盛世鼎玖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详见原审一审开庭笔录第7页第13行至第15行）；刘XX先是称邓杰与盛世鼎玖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其后又称盛世鼎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刚多次在公司晨会上说撮合联代公司与邓杰达成了定制手机营销合作合同。据此，可以断定刘XX陈述的内容不符合常理，因为一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多次在晨会上去介绍与本公司经营业务无关的事。（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不足以证明邓杰的事实主张。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只能证明：曾经从户名为邓杰的银行账户向联代公司职员黄XX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过120万元款项，以及从联代公司职员马XX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邓杰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过347807元款项。该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得出联代公司和邓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逻辑结论。联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相互传真的《确认函》、盛世鼎玖公司传真给联代公司的《函》、联代公司传真给盛世鼎玖公司的《对账单》和联代公司职员黄XX的《银行账户流水账》相互印证，证明涉案120万元是盛世鼎玖公司基于与联代公司之间的定制诚基L100型号手机营销合作项目向联代公司支付的项目合作款项。同时，联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相互传真的《确认函》、盛世鼎玖公司传真给联代公司的《函》、盛世鼎玖公司与联代公司终止业务关系时产生的退货《报价单》、《退货清点单》、《付款申请书》及联代公司传真给盛世鼎玖公司的《对账单》相互印证，证明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终止手机买卖合同和定制手机营销合作合同结算时，联代公司按照盛世鼎玖公司的要求，将定制诚基L100型号手机营销合作合同的项目余款316000元和盛世鼎玖公司返还其它型号手机充抵的货款31857元共计347857元转账支付到了户名为邓杰的银行账户（注：实际到账347807元，银行扣减了50元的转账手续费）。前述证据还证明联代公司将347807元转入户名为邓杰的银行账户，是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结算时根据盛世鼎玖公司的要求所为，而非邓杰交涉的结果。由前述可见，邓杰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定制手机买卖合同。二、联代公司的证据确实、充分，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120万元是盛世鼎玖公司为履行与联代公司达成的定制手机营销合作合同，通过户名为邓杰的银行账户向联代公司支付的项目合作款项，联代公司与邓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1、联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相互传真的《确认函》、盛世鼎玖公司传真给联代公司的《函》、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签订的《协议》、盛世鼎玖公司出具给联代公司的《收货人委托书》和《申请》、联代公司传真给盛世鼎玖公司的《对账单》、《联代CJ06产品定义书》及CJ06项目的模具和零部件《报价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存在定制诚基L100型号手机营销合作合同关系及诚基其它型号手机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对账单》的第6页第12行、第23行与盛世鼎玖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传真的《申请》相互印证，证明联代公司应盛世鼎玖公司的申请于2009年12月底向其交付了诚基L100型号手机500台。2、联代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如诚基L100型号手机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和《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联代公司开具给盛世鼎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邓杰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认可了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就其它证据举例来说，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相互传真的《确认函》有两页，第一页是联代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就定制手机营销合作项目与盛世鼎玖公司进行结算的文件《确认函》，该文件系原件；第二页是盛世鼎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收到联代公司传真的《确认函》后，因同意联代公司的结算意见而在《确认函》上签字盖章并于当年4月22日回传给联代公司的《确认函》。传真件本身就是证据原件。3、邓杰称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但是联代公司的证据与讼争的120万元有关。三、联代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邓杰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的原则，联代公司的主张理应得到采信。邓杰主张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定制手机买卖合同关系，应对买卖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纵观本案，邓杰既无书面协议、收据等任何书面凭证证明其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协议。相反，联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确实，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反驳邓杰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联代公司与邓杰之间不存在定制手机买卖合同关系，涉案120万元系盛世鼎玖公司支付给联代公司用于履行定制手机买卖合同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邓杰的上诉。
第三人盛世鼎玖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杰于2009年7至12月期间向联代公司员工黄XX账户转账支付120万元，联代公司员工马XX账户于2010年4、5月期间向邓杰转账支付347807元，联代公司确认黄XX、马XX收付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关于上述款项收付行为，邓杰主张系基于邓杰与联代公司之间“定制手机”的买卖合同关系，邓杰支付给联代公司的120万元系邓杰预付的手机价款，联代公司支付给邓杰的347807元系联代公司因未履行合同而退还的部分货款；联代公司则主张其与邓杰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述款项收付系因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使用私人账户进行公司款项收付（联代公司使用黄XX、马XX的账户，盛世鼎玖公司使用邓杰的账户）。对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邓杰的主张。（1）邓杰称2009年5月其与联代公司谈成“定制手机”的营销合作模式，2009年11月邓杰选定手机款型（L100）后支付第3笔货款70万元，之后邓杰多次催促联代公司交货，但联代公司表示拒绝，经邓杰多次交涉后联代公司退还货款347757元。按照邓杰的此种主张，从2009年5月至2010年5月期间邓杰与联代公司之间应当存在频繁的联络交涉。但邓杰不仅未提交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联代公司向邓杰发出的付款指示及其它往来函件，也未提交通话清单、手机短信、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联络。（2）邓杰提交的120万元款项转账记录、诚基产品手册、L100手机样机并不足以直接证明邓杰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合同关系。在联代公司提交了相关反证的情况下，邓杰提交的120万元款项转账记录、诚基产品手册、L100手机样机也不足以间接证明邓杰与联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邓杰申请的证人刘XX所作证言中的“在公司的晨会上听说杨文刚介绍诚基L100项目给邓杰”属于传闻证据，杨文刚本人并未出庭作证，刘XX的该项证言缺乏可信性。原审判决对刘XX的证言不予采信，是恰当的。
2、关于联代公司的主张。（1）联代公司主张120万元系盛世鼎玖公司使用邓杰银行账户支付的合作价款，联代公司提交了其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的2010年4月20日确认函传真件以及2010年4月23日《涵》传真件。确认函可以证明120万元系盛世鼎玖公司支付的L100项目合作金，《涵》可以证明盛世鼎玖公司使用邓杰账户收取款项。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之间通过传真方式进行业务联络，符合商业交易惯例。确认函传真件及《涵》传真件上有盛世鼎玖公司签章，盛世鼎玖公司未否认确认函传真件及《涵》传真件的真实性，邓杰虽然认为确认函传真件及《涵》传真件的真实性有疑但未提交证据否定确认函传真件及《涵》传真件的真实性。原审判决采信确认函传真件及《涵》传真件，是恰当的。联代公司与盛世鼎玖公司通过2010年4月20日确认函及2010年4月23日《涵》协商确定联代公司应将合作项目余款316000元返还到邓杰账户，联代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5月19日使用其员工马XX账户向盛世鼎玖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即邓杰账户转账支付315950元（316000元－手续费50元），付款金额与确认函及《涵》相符。（2）联代公司使用其员工黄XX、马XX的账户收付货款，盛世鼎玖公司使用邓杰的账户收付货款，是相互对应的。虽然公司使用个人账户收付款项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之规定，但是某些公司出于隐瞒收入、逃避税收等目的而予以实施。
综上，原审判决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联代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邓杰证据的证明力，据此采信联代公司的主张并驳回邓杰的诉讼请求，是恰当的。邓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4元，由上诉人邓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