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英秋，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梦川，男，汉族，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宪芳，女，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梅，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强，男。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宪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花。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德国，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3日，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7日起，五原告的亲属曾兆庄开始在被告公司上班，为被告公司保洁员。被告公司把曾兆庄安排到委托企业作保洁员期间，没有节假日和礼拜天。2011年7月8日早晨6点半，曾兆庄按时到达工作岗位，上班过程中，突患疾病，头痛难忍的倒在地上，被告公司的管理人员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救人，而是给公司领导打电话，公司领导得知后也未安排把病人送至医院，而是通知病人（曾兆庄）亲属到公司把人带走，在亲属接到电话赶到曾兆庄上班的工作岗位并把曾兆庄送至医院抢救时，已延误治疗近两个多小时。由于被告存在延误治疗这一严重过错，致使曾兆庄因抢救无效死亡，对曾兆庄的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件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8816.58元，护理费492元，误工费80元，死亡赔偿金485520元（24276元／年×20年）、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以上共计565908.58元，因被告有过错，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故要求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大连亚泰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五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单位并非没有节假日和礼拜天，也不是原告所述的6点半就到岗，被告的工作时间是早晨7点半到下午15点半，每天工作7小时。曾兆庄所患疾病并非工作原因所致，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发病当天，曾兆庄到单位的时间是早上7点，患病后在其亲属到来后自主离开了更衣室。曾兆庄在患病时应首先考虑到自救，而不是他救。被告单位员工在发现曾兆庄患病后马上通知单位领导并第一时间通知其家属将曾兆庄带走治疗，单位已尽到其义务，被告不是医疗机构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对曾兆庄的死亡，被告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承担责任。但被告基于同情考虑，可以提供一到两万元的帮助金或抚恤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曾兆庄1949年2月2日出生，2011年7月10日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刘宪芳系死者曾兆庄妻子，其余四原告为二人子女。2011年6月8日，曾兆庄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由被告安排其至委托单位（大众一汽发动机（大连）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2011年7月8日，曾兆庄早晨到工作岗位上班，并在员工签到表中到岗时间签7：00，曾兆庄到岗后突发疾病，被告公司员工发现后，打电话通知被告公司领导，并电话通知曾兆庄家属，8点12分，曾兆庄家属赶到曾兆庄发病地点，8点13分曾兆庄在其家属搀扶下离开工作地点，被送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治疗，住院两日，花费医疗费8816.58元，曾兆庄经抢救无效于2011年7月10日死亡。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提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延误送医院抢救”与“曾兆庄去世”不排除间接因果关系。五原告均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不排除间接因果关系就是有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不排除间接因果关系既可以是存在因果关系，也可以是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向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发出询证函，要求该机构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予以明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称“经讨论认为属间接因果关系中较为次要因素”。另查，五原告曾就曾兆庄生前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五原告不服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本院以（2011）开民初字第2607号判决书判决：曾兆庄生前与被告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五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大民五终字第10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曾兆庄与被告之间经生效判决书确定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曾兆庄作为雇员，从事被告指定范围内的工作，并由被告向曾兆庄发放劳动报酬，曾兆庄与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曾兆庄在工作中，突发疾病，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曾兆庄对自己病情的严重性估计不足，导致在工作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要责任应由自己承担；因被告未在发现曾兆庄发病的第一时间将其送至医院抢救，而是通知家属，由家属赶到后将其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告延误送医院抢救与曾兆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中的次要因素，被告应对曾兆庄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被告对曾兆庄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816.58元、护理费492元，误工费80元，鉴定费10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85520元（24276元／年×20年），被告对24276元／年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被告对计算20年有异议，因死者曾兆庄出生于1949年2月2日，至2011年7月10日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8年，应为436968元（24276元／年×18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447356.58元，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应赔偿五原告134206.97元（447356.58×30%）。关于五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并非实际侵权人，故对五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各项合计134206.97元；二、驳回原告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共同承担4315元，被告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98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的处理方式与曾兆庄的死亡后果仅构成间接因果关系中较为次要的因素，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显失公平。曾兆庄非因劳务受伤，而是因其自身疾病所致，上诉人已尽及时通知家属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原告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服从原审判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曾兆庄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曾兆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尽积极救助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曾兆庄发病时不知其发病原因，无法对他进行对症施救，事实上曾兆庄系突发脑出血，也不宜由不具备医学知识的人随意搬动送往医院。上诉人第一时间通知曾兆庄家人过来处理并无不当，但若能够同时拨打120更为稳妥。从录像看，家属到事发地点接人时，曾兆庄在家人搀扶下自己走出了工作单位，且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接曾兆庄时觉得状况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没有拨打120，故上诉人在曾兆庄发病时是否达到拨打120进行急救的程度无法判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指出“病发后1小时内处理得当是否能够避免死亡尚难预料”且鉴定结论为：“被告延误送医院抢救”与“曾兆庄去世”不排除间接因果关系，后经人民法院询证，鉴定机构经讨论认为属间接因果关系中的较为次要因素。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显失公平。根据鉴定意见及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则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67103.49元（447356.58元×15%）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的赔偿比例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赔偿款67103.4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被上诉人曾宪花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92元，由被上诉人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共同负担5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亚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92元，由被上诉人刘宪芳、曾宪英、曾宪花、曾宪梅、曾宪强共同负担1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代理审判员 阎 妍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