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民初4320号
原告（反诉被告）：宋花玲，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山，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薛福君，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铝制品厂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荣军，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丽，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胡天智，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铝制品厂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福君（系被告胡天智之妻），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告：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穆庆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宋花玲与被告（反诉原告）薛福君，被告胡天智、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宋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山，被告（反诉原告）薛福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荣军、崔秀丽，被告胡天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福君，被告旺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花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薛福君、胡天智共同赔偿宋花玲4万元；2.判令旺峰公司退还宋花玲中介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薛福君、胡天智、旺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9日，宋花玲、旺峰公司、胡天智与薛福君三方就胡天智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xxxx路xxxx号楼xxxx号楼xxxx室的房屋以总房款73万的价格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编号：000xxx），宋花玲当日向旺峰公司支付中介费18000元。合同约定购买方式为按揭贷款，并于银行审批通过过户当日支付首付款。银行贷款尚在审批期间，2018年4月19日薛福君以办理贷款时间长为由要求宋花玲全额支付购房款或者解除合同，并表示现在同类型的房屋能卖到80万元，因为宋花玲不能全额支付所以不同意再将房屋卖给宋花玲。其后虽胡天智主动支付宋花玲1万元，但因各方意见分歧较大，协商失败。宋花玲认为，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义务。现胡天智、薛福君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宋花玲作为守约方依照法律规定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胡天智、薛福君作为违约方应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违约金；合同的中介费用也应由违约方承担，宋花玲系合同的守约方不应承担中介费，故旺峰公司应当返还宋花玲前期支付的中介费。
薛福君、胡天智辩称，一、宋花玲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薛福君、胡天智并未违约，相反是宋花玲违约。（一）宋花玲因其个人原因银行贷款未通过审批，其在不能按揭的情况下应全款交易，而宋花玲并未向薛福君、胡天智支付房款，已经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旺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宋花玲以银行按揭付款的方式购买薛福君、胡天智的房屋。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旺峰公司对宋花玲及其共同还款人（宋花玲前夫，银行贷款被拒后双方离婚）进行征信查询时发现，宋花玲的共同还款人存在信用污点，银行拒绝提供贷款。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此时宋花玲应全款购买薛福君、胡天智的房屋，但宋花玲没有全款购房，已经构成违约。（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宋花玲于2018年4月19日用预留于起诉状上的手机号码给薛福君发短信，约薛福君在4月20日到旺峰公司处商谈中介费问题，宋花玲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不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显然也已构成违约。根据二手房买卖的行业惯例及交易习惯，中介费是由买房人即宋花玲承担。根据宋花玲在诉状中所述及其与旺峰公司签定的《佣金确认单》也印证了这一行业惯例及交易习惯。（三）宋花玲于2018年4月24日发给薛福君的《告知函》提出解除合同，更是进一步明确的的告知薛福君其不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其行为也构成违约。二、薛福君、胡天智退保证金并是要解除合同，而是在宋花玲已经用行动表明不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时，为减少其损失而给予退款。不曾想，宋花玲却利用薛福君、胡天智的善良，不顾事实，颠倒黑白，于2018年4月25日以违约为由将薛福君、胡天智诉至法院。宋花玲银行审批未通过后，采取先发短信，接着发《告知函》，再接着进行诉讼的方式要求薛福君、胡天智支付违约金，薛福君、胡天智有理由怀疑，宋花玲并非真想购买房屋，而是有其他不正当目的。三、根据法律规定，定金罚则和违约金条款只能择其一适用，宋花玲一并适用违反法律规定；因宋花玲无法按约定的条件及期限办理完毕按揭贷款，故主动找薛福君协商解除合同，薛福君同意后，才退还1万元定金，双方就该合同已经解除完毕，宋花玲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依据。鉴于以上事实及法律法规规定，宋花玲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旺峰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约定支付报酬，即居间服务费。本案中，宋花玲利用旺峰公司的居间服务同薛福君、胡天智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旺峰公司有权收取居间服务费，至于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旺峰公司无法判断是由哪方造成，故在不能确定买卖双方是谁违约的前提下，旺峰公司无需返还所收取的居间服务费18000元。至于《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第6款约定，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由违约方承担中介费，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的原因旺峰公司不能判断，所以不应适用此条款退还中介服务费。
薛福君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宋花玲向薛福君、胡天智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赔偿损失4000元（2018年1月至4月租金）；2.判令中介费由宋花玲承担；3.本案反诉费用由宋花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9日，双方当事人通过旺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宋花玲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薛福君位于济南市市中区xxxx路xxxx号xxxx号楼xxxx室的房屋，如按揭贷款不能办理应由宋花玲一次性付清房款。在本合同签订后，旺峰公司通过银行征信系统对宋花玲及其共同还贷人进行信用查询，查询结果显示宋花玲的共同还贷人存在信用污点，银行拒绝提供贷款。随后由宋花玲单独向银行申请贷款。因种种原因，宋花玲的申请迟迟未能被银行审批，薛福君多次向旺峰公司询问贷款进展，但其只是告知审批中。宋花玲于2018年4月19日给薛福君发短信，约薛福君到旺峰公司处谈中介费问题，至此，宋花玲已经构成违约。薛福君本着减少宋花玲损失，友好解决该事的原则，按照宋花玲的短信要求，于2018年4月20日同其到旺峰公司处协商，并于当天将宋花玲前期支付的定金10000元予以返还，宋花玲也将定金收条归还薛福君（根据合同约定，因宋花玲违约，可不返还该定金，但薛福君为人厚道，本着为宋花玲着想，便将该定金返还）。不曾想，宋花玲在同旺峰公司协商退还中介佣金过程中因洽谈不顺畅，便迁怒于薛福君，提起本案诉讼。鉴于此，宋花玲不按合同约定履约，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为维护薛福君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
宋花玲对薛福君的反诉辩称，薛福君主张宋花玲违约，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胡天智述称，同意薛福君的反诉请求及理由。
旺峰公司述称，同意薛福君的反诉请求及理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宋花玲提交录音材料三份。据此证明：2018年4月19日，在旺峰公司处薛福君作为房屋的出卖人在贷款审批进行中尚未有最终结论时，因等不急银行支付贷款要求宋花玲一次性支付房屋全款，并明确表示只有在支付全款的情况下才同意将房屋卖给宋花玲，其行为已严重违约。2018年6月11日，宋花玲前往贷款银行就负责其贷款的银行客户经理柳湛海沟通得知其贷款公积金部分已于2018年4月11日审批通过，银行商代部分于2018年4月20日审批通过，因为银行对于出具相关证明有管理规定，故无法向宋花玲出具审批通过的相关证明，薛福君、胡天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薛福君、胡天智质证：对2018年4月19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发生在当天下午1至2点之间，双方当事人未见面，更谈不上坐在一起恰谈。薛福君是在2018年4月20日与宋花玲到旺峰公司恰谈中介费问题的，退一步说，即使该录音确实发生过，在录音的29分钟前完全是旺峰公司与宋花玲的对话，旺峰公司并不能代表薛福君的意见。另外，该录音也能体现宋花玲感觉房价过高有意要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旺峰公司从中进行协调，还要求旺峰公司让薛福君退还1万元定金，以上可说明宋花玲有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9分钟后的录音也恰恰说明薛福君从未说过不卖房给宋花玲而只是强调宋花玲需要支付房款，而该房款并未强调是全款还是按揭。另外，该录音的背景是宋花玲明知自己的贷款未能审批通过，因此其目的是解除合同并通过中介索回定金，并没有其他本案起诉的目的，根据录音内容显示薛福君为了履行合同也将房屋腾空并无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薛福君也知道宋花玲的贷款不能通过审批，才按合同约定要求其尽快支付房款，薛福君的要求合情合理。对2018年6月11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印证了2018年4月19日录音发生时宋花玲已知道贷款没有审批，宋花玲2018年6月11日才知道贷款通过审批，但也没有书面证据证实。旺峰公司质证：对2018年4月19日的录音认可，但具体内容记不清楚。本院认证：对于2018年4月19日的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录像资料”，该证据属于视听资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的法定形式；从该证据的来源及宋花玲取得该证据的方式看，亦不存在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薛福君虽不认可该录音的的时间，但其对与宋花玲以及王海的交谈内容并不持异议，在该录音的谈话主体包括薛福君、宋花玲以及旺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旺峰公司亦认可该录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2018年6月11日两份录音，为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赴中国工商银行济南经二路支行核实了情况，中国工商银行济南经二路支行向本院出具了《关于借款人宋花玲贷款审批情况说明》，内容为：“借款人宋花玲，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经二路支行申请二手住房组合贷款，用于购买市中区xxxx路xxxx号xxxx号楼xxxx室住宅一套。商业贷款于2018年4月20日审批通过，公积金于2018年4月11日由济南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信贷终审完毕。根据个人住房贷款流程，以上审批通过不代表实际发放。”该说明可以证实通话录音中关于涉案按揭购房贷款中公积金贷款部分及商业贷款部分，已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和20日审批完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薛福君、胡天智提交胡天智与齐现耀通过中介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据此证明：薛福君为将涉案房屋卖给宋花玲而腾房导致存在房租损失，该合同约定房租每月1000元。宋花玲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为复印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证据形式要件，证据应提供原件。退一步讲，即使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也仅能证实2016年6月14日到2017年6月13日薛福君与胡天智将房屋租赁于承租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19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薛福君与胡天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薛福君未能提供该合同原件相核对，宋花玲对此亦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9日，胡天智（甲方）、宋花玲（乙方）、旺峰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编号NO.000xxxx）一份，约定：一、房产状况：甲方自愿出售位于济南市市中区xxxx路xxxx号xxxx号楼xxxx室的房产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书号：中11xxxx；房屋所有权人为胡天智；产别：私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为51.61平方米；地下室/小房面积约4平方米……。二、成交价格：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房产及配套设施的总价款为：人民币xxxx元整。三、定金：乙方在买卖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元整，甲方自本合同签订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丙方，用于办理房产交易的后续手续，并作为对房产交易安全性的担保。四、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同意使用本条的第二种付款方式：（二）按揭贷款：乙方于银行审批通过且过户当日，将首付房款人民币xxxx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存入甲方指定账户银行账户；剩余房款人民币xxxx元整，在银行发放贷款之日由银行向甲方直接支付，以上款项具体金额以贷款银行确定的金额为准，如果按揭贷款不能办理或贷款银行确定的贷款金额少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乙方应一次性补足。待该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及物业交割后贰日内，乙方向甲方结清全部房款。……六、甲乙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按照《佣金确认单》的约定向丙方支付佣金。……十、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价款3‰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4.若乙方违反第四条的约定逾期15日仍不予履行义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有权依前述之约定获取违约金。……6.签订合同后，若甲方违约，则定金双倍返还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则定金不退。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由违约方承担丙方中介佣金。十一、其他约定事项：……3.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买卖双方不得出现不买或不卖现象，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除承担定金赔偿责任外，还需向对方支付三万违约金，并承担丙方2%金额中介费。……5.本合同签订当日卖方本人未到场，由代理人薛福君代签，买房认同，如因卖方不履行本合同，则由代理人薛福君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十二、如果本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与其他条款的约定不一致，以第十一条约定的内容为准。……此外，三方当事人还就房屋过户手续及税费承担、房屋转移占有及风险承担、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薛福君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宋花玲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指印，旺峰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2017年12月19日，宋花玲与旺峰公司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佣金确认单》一份，并于当日从齐鲁银行取款4800元、从中国银行取款7400元，加上手中持有的5800元向旺峰公司合计支付中介费现金18000元。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宋花玲向薛福君发出短信，内容为：“姐我是卖你房子的客户，明天八点准时，我主要是回来商量中介费。”2018年4月20日，宋花玲与薛福君在旺峰公司处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进行了商谈，薛福君表示在宋花玲未能及时办理完毕房屋按揭贷款事宜，亦不能现金支付全额购房款的情况下，其不愿意再继续等待宋花玲的房屋贷款，并将购房款押金10000元退还给宋花玲。2018年4月24日，宋花玲通过顺丰速运向薛福君、胡天智邮寄了《告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19日你方向中介及我方明确表示：要求我方全额支付购房款，否则你方同意将解除合同，不再同意将该房屋出卖给我方。另2018年4月20日你方主动以现金形式在房屋中介处退还我方一万元，该行为应认定为你方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现我方以《告知函》的形式正式向你方通知：因你方严重违约，提出解除合同，并仅支付定金1万元，我方作为守约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同意解除购房合同，并通知你方，该房屋买卖合同自你接收本《告知函》时自动解除，你方可就该房屋自行处理并可以卖予他人。现依据合同约定，你方作为违约方除应双倍支付我方定金共2万元外，并需支付3万元的违约金。现你方仅支付1万元，剩余4万元我方保留向你索要的权利，特此告知。……”
还查明，2018年4月11日，宋花玲就涉案房屋办理的公积金贷款部分由济南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信贷审批通过；2018年4月20日，宋花玲就涉案房屋办理的商业贷款部分由中国工商银行济南经二路支行审批通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时间的认定；二、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违约责任承担的主体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三、涉案中介费应否支付以及承担中介费用的主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及内容反映了出卖人胡天智、薛福君与买受人宋花玲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体现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的情形，故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从宋花玲与薛福君于2018年4月20日在旺峰公司处的通话录音的内容，并结合薛福君将涉案购房款押金10000元退还给宋花玲的事实看，薛福君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薛福君在本案庭审中亦同意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结合宋花玲于2018年4月24日向胡天智、薛福君邮寄《告知函》，通知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本院认定胡天智、薛福君、宋花玲、旺峰公司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薛福君以其于2018年4月20日向宋花玲返还10000元购房款定金的日期作为《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时间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看，涉案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全部采用按揭贷款的方式，其中首付款的支付时限为“宋花玲于银行审批通过且过户当日”，结合涉案购房贷款中的公积金贷款部分已由济南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8年4月11日信贷审批通过、商业贷款部分已由中国工商银行济南经二路支行于2018年4月20日审批通过的事实，宋花玲并不存在迟延履行支付涉案购房款的情形。薛福君虽主张宋花玲其共同还贷人存在信用污点，银行拒绝为其提供贷款，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在此情况下薛福君关于宋花玲应以现金方式向其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并不相符。退一步讲，即使薛福君认为宋花玲存在迟延履行支付涉案购房款的情形，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就涉案购房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具体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薛福君亦应先行通过催告的方式，要求宋花玲在合理期限内继续履行，如宋花玲仍不能履行的，薛福君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条件才能成就。综上，薛福君应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宋花玲虽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特别条款的约定，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定金罚则，但未能提供证据对薛福君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加以证明，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关于“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不符，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第6款约定已就定金罚则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宋花玲同时主张违约金3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定金罚则的规定，因本案系收受定金的薛福君不再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出售义务，故薛福君应当向宋花玲双倍返还定金，扣除其已经退还的10000元，其还应向宋花玲支付10000元。在薛福君违约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关于宋花玲应向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赔偿损失4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宋花玲虽在庭审中以旺峰公司未尽到居间人的义务为由，主张旺峰公司无权收取房屋买卖的中介费用，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宋花玲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第6款关于“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由违约方承担丙方中介佣金”的约定，在薛福君违约的情况下，其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中介费用应由宋花玲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旺峰公司应将宋花玲已经实际支付的涉案房屋买卖中介费用18000元予以退还。
综上，原告（反诉被告）宋花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薛福君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天智、薛福君、宋花玲、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
二、薛福君、胡天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花玲购房款定金10000元；
三、济南旺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花玲涉案房屋买卖中介费用18000元；
四、驳回宋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薛福君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计625元，由宋花玲负担500元，由薛福君、胡天智负担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由薛福君、胡天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华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