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知民初字第97号
原告南京特种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中山门外周村。
法定代表人刘祥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飞、印瑞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特恒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靖安街道太平村。
法定代表人杜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特种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建材公司）诉被告南京特恒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恒建材公司）侵害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3年1月23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21日、2013年4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3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飞、印瑞祥（仅参加2013年3月21日证据交换），被告特恒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建平（参加2013年3月21日、2013年4月26日证据交换）、委托代理人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种建材公司诉称，其成立于1994年，主要生产经营各类混凝土膨胀剂、灌浆料、石膏粉、石膏制品等各种建筑材料。其生产的南特牌产品先后被用于“南京长江隧道工程”、“中海壳牌南海石化”、“上海民生银行总部大楼”、“南京国际商城”等重大工程项目。原告还制作了宣传资料对其生产的产品和参与的工程进行了宣传。被告特恒建材公司主要经营产品与原告公司基本一致。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宣传资料上声称上述重大工程使用了被告生产的宁恒牌系列建筑材料，并使用了与原告宣传资料中相同的工程照片。且被告的宣传资料中关于宁恒牌系列产品的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等文字介绍与原告南特牌系列产品的相关介绍相同。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宣传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并构成虚假宣传。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禁止在其宣传资料上使用不实宣传内容；二、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行为，禁止在其宣传资料上使用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文字内容；三、在其网站上和其他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发表更正声明，消除影响；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五、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取证费用及律师费。
被告特恒建材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原告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故本次诉讼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并不享有“南特”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三、原告仅凭被告宣传资料中产品的型号参数、规格与原告宣传资料中的相关内容相同，就认为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缺乏法律依据；四、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冯某某于原告参与涉案工程前就已注册成立了南京特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并经原告同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销售、施工和管理。被告在其宣传资料上宣传涉案工程系获得了原告和冯某某的许可，不存在不正当竞争；五、被告在宣传资料中使用的工程图片系冯某某拍摄，原告对该图片不享有著作权；六、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特种建材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23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刘祥安，经营范围为混凝土外加剂系列产品、石膏粉、石膏制品、建筑材料生产、销售；信息咨询服务。1997年6月28日，原告经核准注册了第1038143号“南特”图文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混凝土膨胀剂。2003年3月20日，原告与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构件厂、南通市德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南京国际商城地下室工程项目中使用的低碱混凝土膨胀剂（UEA-Ⅳ）由原告提供。同日，原告又与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构件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就国际商城项目，南通市德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供给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构件厂的膨胀剂的超供部分由原告提供。后原告向上述两公司提供了低碱混凝土膨胀剂（UEA-Ⅳ）。
2013年4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称“本次诉讼是公司为了进一步严厉打击被告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经过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依法向贵院提起的诉讼，该诉讼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问题”。该说明上加盖有原告的公章并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祥安的亲笔签名。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其公司的宣传资料和被告特恒建材公司在向南京普迪混凝土有限公司投标时使用的宣传资料各一份。经比对，双方均认可两份资料中关于UEA-
Ⅳ低碱混凝土膨胀剂产品的介绍部分的文字基本相同。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宣传资料形成于被告宣传资料之前。被告的宣传资料中有工程图片7副，其中3副图片旁分别有“南京国际商城使用UEA-
Ⅳ混凝土膨胀剂4600余吨”、“上海民生银行总部增高加固使用UGM灌浆料3100余吨”、“中海油壳牌炼化一体化使用UGM灌浆料1400余吨”的文字说明。另有一张图片内容为一隧道的施工现场，隧道上挂有“南京长江隧道中铁十四局集团承建”的横幅。对于上述工程图片，原被告均认可系冯某某拍摄，原告亦认可冯某某原系其公司销售人员。
庭审中，原告特种建材公司为证明其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支出，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和金额为2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
另查明被告特恒建材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杜建平，经营范围：混凝土膨胀剂、灌浆材料、特种干粉砂浆、混凝土外加剂、石膏粉、无机矿物粉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五金、钢材、建材的批发和零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宣传资料、《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转账凭证》、《江苏省南京市工商企业通用发票》、《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投标中使用的宣传资料、《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告为证明中海油壳牌炼化一体化工程所使用的UGM灌浆料系由其提供，提供了其（卖方）于2004年分别与中石化四公司（GIC）（中海壳牌南海石化项目）、中油一建南海石化项目部、中石化四公司南海L0P项目部签订的《南特牌UGM无收缩高强灌浆料买卖合同》三份及其向中石化四公司提供UGM无收缩高强灌浆料的发票12张（出具时间为2002年至2003年）。三份买卖合同中都有“卖方所提供产品符合Q／3201TZJ01-2006企业标准要求”的条款。因Q／3201TZJ01-2006企业标准出台于2004年以后，原告提供的发票出具的时间又早于2004年，故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还提供了其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长江隧道工程指挥部签订的《膨胀剂供货补充协议书》，但未能提供该协议实际履行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南京长江隧道工程实际使用了原告的产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特恒建材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的著作权。三、被告特恒建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四、原告特种建材公司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是否合理。
一、提起本案诉讼系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告特种建材公司作为依法注册的公司法人有权就涉嫌侵犯其权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虽然被告特恒建材公司辩称原告在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并未加盖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但原告在2013年4月2日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加盖了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且在《情况说明》中原告也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的此辩称不予采信。
二、被告特恒建材公司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的著作权
虽然原、被告的宣传资料中关于UEA-
Ⅳ低碱混凝土膨胀剂产品的介绍部分的文字基本相同，但原告不能证明其宣传资料的形成时间早于被告宣传资料的形成时间。至于被告宣传资料中使用的工程图片，原被告均认可系冯某某拍摄。冯某某系原告的销售人员，但是拍摄工程图片是否属于其本职工作范围，或者双方对于该工程图片著作权归属是否进行过约定以及如何约定，原告对此没有举证证明，故尚不能认定涉案工程图片的著作权属于原告所有。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使用的UEA-
Ⅳ低碱混凝土膨胀剂产品介绍早于被告相关产品介绍的形成时间，并享有著作权；另一方面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图片享有著作权。故原告认为被告侵害其著作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被告特恒建材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
在市场交易中，经营者可以通过宣传资料等方式对自身的经营状况、提供的商品或服务进行宣传，但必须真实、客观，不应产生误导性。尤其是在涉及他人企业信息、商业信誉时应当对相关事实作全面、客观的介绍，并采取适当措施避免相关公众产生歧义或误认。
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生产的产品都是UEA-Ⅳ低碱混凝土膨胀剂。被告未加说明和区别的将使用了原告生产的UEA-
Ⅳ低碱混凝土膨胀剂的工程的图片印制在自己的宣传资料上，并在图片旁标注了“南京国际商城使用UEA-
Ⅳ混凝土膨胀剂4600余吨”的文字说明。这样的宣传方式会使相关市场主体和公众误认为南京国际商城使用的UEA-Ⅳ混凝土膨胀剂系被告生产。
故本院认为，被告的宣传行为违背了市场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以不正当的方式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已构成虚假宣传。
四、被告特恒建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特恒建材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虚假宣传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故原告在庭审中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原告特种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其生产的混凝土膨胀剂仅使用于南京国际商城地下室工程，而不能排除南京国际商城工程还存在其他混凝土膨胀剂供应商的可能，故本院将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对此情节予以重点考虑。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5000元，本院将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在确定赔偿额的时候一并予以考虑。故本院结合原告的请求，综合考虑原告公司的声誉、原被告产品的特点、被告侵权的性质、期间、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包含合理费用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
原告特种建材公司还要求被告在其网站、报刊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商誉因被告的行为而受到影响，故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特恒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行为，删除宣传资料中有关南京国际商城工程的图片及文字介绍；
二、被告特恒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万元整；
三、驳回原告特种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原告特种建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特恒建材公司负担5820元。原告特种建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中应由被告特恒建材公司负担的部分，由被告在支付赔偿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梁永宏
代理审判员 龚 震
代理审判员 张晓东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乐园
速 录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