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鲁执监54号
申诉人(追加被执行人)：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方区。
法定代表人：李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振，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蕴新，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苏庆欣，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振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申诉人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2016）鲁02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1996年8月30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李沧法院)作出(1996)李李经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和(1996)李李经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青岛振业房地产实业发展公司对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房地产公司的欠款本息53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海南省开发建设总公司青岛分公司欠款本息90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执行过程中，青岛振业房地产实业发展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由于涉案债权转让，2004年6月17日李沧法院作出(1996)李执字第69号、70号民事裁定书，分别变更两案的申请执行人为山东坤宇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4日李沧法院又作出(2013)李执字第2号、3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两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苏庆欣。
2013年8月，苏庆欣以泰基公司系由振业公司分立改制成立、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通过关联交易等方式，将振业公司的财产转移至泰基公司为由，申请追加泰基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对被执行人振业公司所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李沧法院查明，青岛市建设委员会于2001年7月31日作出青建开字(2001)265号《关于同意组建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的批复》，文件同意振业公司分立改制，组建泰基公司。2001年8月，泰基公司设立，注册资金500万元，由振业公司投资100万元，威海振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振隆公司）投资238万元，企业45名职工股东投资162万元成立。
1997年5月20日，青岛市重点工程指挥部通过《关于调整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机构班子的会议纪要》决定，由振业公司接替青岛市重点工程海泊河两岸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海泊河指挥部)的工作，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即保留青岛市重点工程海泊河两岸工程指挥部这块牌子，同时由被执行人振业公司成立青岛振业房地产实业发展公司海泊河两岸棚户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是独立于振业公司之外的独立经济法人。
2001年12月18日，泰基公司与海泊河指挥部签订《重点工程海泊河两岸改造投资建设得房合同》，泰基公司依据该合同获得8套房屋，单价每平方米1800元，应付价款161.73万元。后泰基公司与海泊河指挥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房屋的房款及利息共计190万元。现该8套房产登记于泰基公司名下一套，其余7套登记于其他案外人名下。
2002年5月12日，振业公司向黄岛区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变更公司名称的申请》(青振综[2002]7号文件)，振业公司称其已经进行改制，成立泰基公司，因此同意将原拟出让给振业公司的位于黄岛区抬头村7.5亩居住用地，直接出让给泰基公司。
再查明，根据泰基公司股东登记的工商材料、泰基公司的工资明细表、海泊河指挥部的补贴发放表显示的信息，刘维安、陈新明、李华民、徐志霞、管殿书、朱小兰等人既是振业公司的股东，也是泰基公司的股东，同时又在指挥部履行职务，上述人员既在振业公司拥有股东权益，又在泰基公司领取工资，还同时在海泊河指挥部领取相关的补贴。
2004年12月31日，山东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对振业公司作出2004年度的审计报告(鲁大地会审字[2004]100035号)，该报告明确表明振业公司购入黄岛上地使用权价值为77万元，其中预付账款75万元，开发成本2万元，该上地已经转让给泰基公司，其转让收入及其成本尚未进行账务处理。该报告还显示振业公司的“存货一开发产品”净盘亏产品7076.67平方米，价值11079188.85元，盘亏原因尚待核实。
2006年3月22日，山东光大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鲁光会青查字[2006]第1-637号审计报告，对振业公司2005年度的资产情况进行了审计。该报告指出振业公司的“存货一开发产品”净盘亏产品6462.67平方米，价值10195138.46元，盘亏原因尚待核实。根据泰基公司在建设银行、账号37×××65的房地产业活期存款明细账，该账户中有大量存款密集存入，但泰基公司未能在庭审中说明该类存款的来源。
李沧法院认为，泰基公司虽然是通过发起设立的形式成立，但是在相关文件中，均表述为该公司是由振业公司改制成立，泰基公司在成立之初就与振业公司存在着关联性。泰基公司中的大部分自然人股东均同时在振业公司拥有股东权益，在海泊河指挥部履行职务并领取劳动报酬。振业公司又将黄岛区7.5亩的土地向国土管理部门申请直接出让给泰基公司，而泰基公司未能提交支付对价的可信证据。从上述事实看，在振业公司与海泊河指挥部存在一套机构、两块牌子、人员重叠的情况下，振业公司接替了海泊河指挥部的工作，海泊河指挥部的领导班子亦是由被执行人振业公司的人员组成，其对外发生的业务，包括与泰基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投资建设得房合同等事实表明，上述行为均与振业公司实际关联。振业公司、海泊河指挥部、泰基公司三者存在关联交易，而该关联交易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通过对振业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的审查，该公司大量的资产去向不明，审计结果处于盘亏状态。而泰基公司自成立之日起银行账户中涌入大量资产，其既未说明来源，也不提交财务帐目进行证明，故在双方存在关联交易的情况下，执行法院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转移资产、规避执行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制裁规避执行意见)第20条，李沧法院于2013年8月3日作出(2013)李执裁字第9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第三人泰基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泰基公司对(1996)李李经初字第69号、(1996)李李经初字第70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振业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
泰基公司不服李沧法院(2013)李执裁字第9号执行裁定，向青岛中院申请复议。
青岛中院认为，关于执行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执行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参照制裁规避执行意见第20条的规定调整本案并无不当，泰基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执行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问题。泰基公司虽然是通过发起设立的形式成立，但是在相关文件中，均表述为泰基公司是由振业公司改制成立，可见，泰基公司在成立之初就与振业公司存在着关联性。在振业公司与海泊河指挥部存在一套机构、两块牌子、人员重叠的情况下，振业公司接替了海泊河指挥部的工作，海泊河指挥部的领导班子亦是由被执行人振业公司的人员组成，海泊河指挥部对外发生的业务，包括了与泰基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及投资建设得房合同，基于上述行为均与振业公司实际关联，即振业公司、海泊河指挥部、泰基公司三者存在关联交易，因此，泰基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青岛中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青执复字第72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泰基公司的复议申请。
泰基公司不服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
本院认为，本案中执行法法院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海泊河指挥部之间存在关联交易，违反了制裁规避执行意见第20条的规定。但从执行法院在追加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对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联交易以及转移财产的数额均没有查清，故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并确定泰基公司对振业公司应当履行的判决义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充分证据支持。青岛中院在复议审查中亦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进行重新审查。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高级人民法院统一管理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青岛中院(2013)青执复字第72号执行裁定;二、由青岛中院重新审查。
青岛中院重新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提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北法院)及青岛中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裁定书，以证明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存在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在其他涉及振业公司的案件中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已经依法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振业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青岛中院审查，有关青岛市一宅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宅集团公司）与振业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案件的执行裁定均认定泰基公司系振业公司的改制后企业，双方存在关联交易，依据制裁规避执行意见追加泰基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相关案件的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且泰基公司也以一宅集团公司为被告，向市北法院提起了追偿权诉讼。担保追偿权经市北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确认，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市北法院立案执行。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案中青岛中院对已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被追加人泰基公司需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其申诉理由才能够予以支持。因此被追加人泰基公司负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裁定认定事实的举证责任。
对于在执行法院及青岛中院审查过程中，泰基公司提交(2011)青执复字第41号执行裁定及(2011)青执复字第30号执行裁定，以证明该两份执行裁定中青岛中院并没有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而是认为对于涉及实体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青岛中院认为，以上两份生效裁定书虽没有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但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及青岛中院审查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涉及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存在关联交易的事实，因此申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裁定不能证明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不存在关联交易，青岛中院并未对双方关联交易的事实作出过否定性结论。
对于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之间关联交易转移财产的具体情况。泰基公司在执行法院及青岛中院异议复议期间，包括在一宅集团公司与振业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执行案件过程中，没有向法院提交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帐目，后又称其成立往来的帐目属于电子记帐，同意由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相关项目进行审计，但不便于向法庭出示。鉴于以上情况，青岛中院认为，一宅集团公司与振业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系列执行案件的追加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裁定明确认定泰基公司系振业公司改制后企业、双方存在关联交易。本案中，泰基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帐目，或以账目系电子记账，不便向法庭出示为由来抗辩双方没有发生关联交易，以此反驳生效裁定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泰基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与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交易，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泰基公司自行承担。前述生效的追加裁定对泰基公司是否系振业公司的改制企业的事实也进行了认定，并有相关的文件载明，泰基公司同样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非振业公司改制企业的主张。申诉人提出的其他申诉理由亦不成立，对于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岛中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鲁02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诉人泰基公司的申诉，维持(2013)青执复字第72号执行裁定。
泰基公司不服，再次向我院申诉称：一是青岛两级法院依据制裁规避执行意见第20条追加申诉人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制裁规避执行意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在裁定书中直接引用的依据，执行法院依据制裁规避执行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是申诉人是严格按照工商登记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分立改制而来。振业公司对泰基公司注资100万元是对外投资行为；从泰基公司和振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看，两公司股东不存在重叠现象，且两个公司的企业性质有着本质的区别；振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章程、注册资本、股东等未发生改制设立的相应变更登记，无公司分立形式的存在和登记；振业公司出资100万元作为部分股东与其他股东共同设立泰基公司，不是振业公司资产的减少，而是在总资产不发生变化的前提下，无形增加了其拥有的泰基公司的100万元股权价值量。因此，泰基公司非改制分立而来，对于振业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三是青岛中院对一个机构、两块牌子认定错误。一个机构是指海泊河指挥部，两块牌子是海泊河指挥部、青岛振业房地产实业发展公司海泊河两岸棚户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海泊河项目经理部）。海泊河指挥部、振业公司、泰基公司三者不存在财产混同、受让财产和关联交易。申诉人与振业公司涉及的黄岛75万元债权、与海泊河指挥部的8套房屋及69号地块都支付了对价。以振业公司部分审计报告审查出现亏空，泰基公司成立以来资金大量涌入，从而认定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存在转移资产、规避执行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是青岛中院以申诉人与一宅集团公司的执行裁定作为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违反司法原则。综上，请求撤销青岛中院（2016）鲁02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和李沧法院（2013）李执裁字第9号裁定。
申请执行人苏庆欣答辩称，青岛中院（2016）鲁02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基公司的申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为：一是泰基公司是基于振业公司的改制而设立。在青岛市房产置业集团公司、振业公司关于改制设立泰基公司的请示（青房置业【2001】27号、青振综【2001】8号）中，明确提出通过分立改制发起设立泰基公司，并申请原企业开发资质。青岛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同意组建泰基公司的批复（青建开发【2001】265号）批示：“同意振业公司分立改制，组建泰基公司”。无论是振业公司自行提供的改制方案，还是有关公司和部门审批的改制方案，均与泰基公司设立的情形一致，且泰基公司在设立时亦把审批部门的批复文件作为审批文件，足以说明泰基公司是基于振业公司分立改制而设立的。二是泰基公司在成立时以及后续增资过程中，职工个人并没有实际出资，泰基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均是振业公司或其全资控股子公司的资金。在泰基公司成立时，作为股东之一的威海振隆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已经不再参与投资和公司经营，威海振隆公司实际上是振业公司的独资企业。李洪军等45名职工合计出资的162万元来源于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泰基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增资到1000万元，增加的500万元资金的来源也是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从上述资金的流转路径来看，职工个人出资和泰基公司后期的增资均来源于振业公司的资产。三是泰基公司的人员与振业公司、海泊河指挥部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四是分立改制成立泰基公司后，保留振业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负责处理好老企业的债权债务及对所属企业的管理，并组织指导所属企业完成改制。泰基公司成立后，振业公司实际停止经营，其在海泊河指挥部所拥有开发资质、土地等开发资源均由泰基公司承继。五是泰基公司实际上承继了振业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资源。泰基公司在改制后大量且实际接收了振业公司的资产。从振业公司的资产变化来看，振业公司在资产上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盘亏，结合泰基公司没有对价取得振业公司的资产，进一步印证了泰基公司在改制后大量且实际接收振业公司的资产。无论是振业公司的改制方案还是政府部门的批复，都明确了振业公司分立改制成立了泰基公司，振业公司为了逃废债务，在形式上选择了与威海振隆公司和职工共同出资的设立方式，但实质上，无论是威海振隆公司的资产还是职工的出资均是振业公司的资产。在分立改制之初，作为债务人的振业公司没有与本案的原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一致，泰基公司应当对振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是生效法律文书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确认泰基公司系振业公司改制后的企业，双方存在关联交易。
本院再次审查查明，被执行人振业公司成立于1984年，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6月27日，该公司向青岛市房产置业集团公司提出关于分立改制设立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请示：经职工大会讨论通过，拟由振业公司与内部职工共同出资，分立改制发起设立泰基公司，并申请沿用振业公司二级房地产企业开发资质三年。请示附有职工大会决议、设立公司可行性报告、分立改制方案以及泰基公司章程（草案）。分立改制方案包括对振业公司51名在岗职工在坚持入股自愿的前提下，泰基公司对大部分职工予以安置。随后，振业公司正式报请青岛市房产置业集团公司向青岛市建设系统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提起审批。2001年7月31日，青岛市建设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组建泰基公司的批复》：同意振业公司分立改制组建青岛泰基置业有限公司。2007年，振业公司因不按规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1年8月，泰基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泰基公司的投资主体有三方：一方是振业公司，投资100万元，占20%股份；一方是威海振隆公司，投资238万元，占47.6%；一方是振业公司45名职工，投资162万元，占32.4%。泰基公司成立后，振业公司、威海振隆公司分别于2002年2月、2002年9月将其占有的泰基公司的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39名、25名职工股东。
泰基公司在成立验资时，45名职工的投资款162万元通过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于2001年7月26日存入泰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市南区第三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2×××65的账户（以下简称泰基公司验资账户）。此前的2001年7月18日，青岛振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物业，1998年成立，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注册资本50万元，分别由海泊河项目经理部出资45万元，振业公司出资5万元）向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转入200万元，其中的162万元用于2001年7月26日职工入股验资。公司成立后的2001年8月27日、8月28日，李洪军等45名职工分两次（1万元,80万元）向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现金转入51笔总额为81万元的存款（该51笔存款的数额是45名职工股东每人出资数额的一半）。2001年12月27日，威海振隆公司也向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分两笔转入81万元，用途为验资。随后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分10笔共向振华物业转入190万元，向海泊河指挥部转入10万元。
威海振隆公司系1993年3月20日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195万美元，振业公司出资额占50%，威海物资再生拆船总公司占10%，香港隆港实业有限公司占40%。1996年9月，威海物资再生拆船总公司不再参与合资，退出经营。2001年1月，威海永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威海振隆公司董事会出具的2000年度审计报告的第五项重要事项揭示，1996年10月，公司董事会决议对“其他应收款项-
朱鹰”的大额借款作出决议（摘要）：合资外方已于1994年底前将投资以借款的形式支出，鉴于外方目前无力归还借款，董事会认为，对于这一事实原则上予以承认。在泰基公司成立时，虽然威海振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企业性质为中外合资企业，但实际上振业公司是该公司唯一的投资主体。
2003年10月，泰基公司增资50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增资的500万元是由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转入泰基公司的验资账户。增资前，泰基公司分别向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转账存入7笔共400万元，青岛华新园置业有限公司向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转入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能否以公司分立为由追加泰基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能否以人员混同、关联交易等为由追加泰基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一、关于能否以公司分立为由追加泰基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问题
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泰基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振业公司投资100万元，占20%股份；威海振隆公司投资238万元，占47.6%；振业公司45名职工投资162万元，占32.4%。泰基公司成立前，45名职工的验资款162万元是振华物业转入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通过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转入泰基公司验资账户。泰基公司成立后，45名职工通过威海振隆公司汇入81万和职工自己缴纳81万，向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存入162万元，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又将款项转入振华物业账户。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振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45名职工股东向泰基公司实际出资。
公司可以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分立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企业。公司分立时，由于原公司分离资产成立新公司，分立出去的资产成为新公司的资产，所有权属于新公司，原公司与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实体，双方不具有股权关系。本案中，振业公司、威海振隆公司和职工股东发起设立泰基公司后，振业公司持有的是泰基公司的股份，振业公司是泰基公司的股东。振业公司在对泰基公司进行100万元的出资后，并未减少振业公司的法人财产，仅仅是法人财产从有形财产转化为对泰基公司持有的股权，是财产形态的变化，股份的所有权仍属于振业公司。2002年8月，振业公司将其持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了39名职工股东。虽然振业公司以及其主管部门、青岛市建设委员会在成立泰基公司的各种公文、批复中使用了分立改制字样，但在泰基公司的设立过程中，工商登记资料及验资报告均载明泰基公司是由振业公司投资100万元、45名股东投资162万元，威海振隆公司投资238万元发起设立的。综上，依据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泰基公司是由振业公司分立成立，不能以公司分立为由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
二、关于能否以人员混同、关联交易等为由追加泰基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问题
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对执行依据确定的主体在执行程序中的扩张，应当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苏庆欣以泰基公司与振业公司、海泊河指挥部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关联交易，振业公司通过海泊河指挥部向泰基公司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等为由申请追加泰基公司为被执行人，但人员混同、关联交易等不是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对此，当事人可通过其他程序另行解决。
综上，本院认为，李沧法院、青岛中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如下：
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和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李执裁字第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王尹宗
审 判 员 王召波
代理审判员 杜娜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