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委会龙门村经济合作社。主要负责人：陈丁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军，海南万理（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胶兰，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一霏，女。法定代理人:罗胶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阳，男。法定代理人:罗胶兰。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委会龙门村经济合作社（又称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委会龙门村小组，以下简称龙门村）因与被上诉人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门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军，被上诉人罗胶兰，被上诉人郭一霏、郭树阳的法定代理人罗胶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门村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查清的问题。被上诉人罗胶兰结婚后，至今已长期未在村里居住生活，其一审诉状中明确说明，她及子女居住在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府前二路5号，也不依靠耕作上诉人集体土地为生活。另外，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土地承包人罗开贤与其具有亲属关系的证据材料。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查清。二、关于被上诉人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的问题。被上诉人罗胶兰一审提交的记载罗开贤为户主的《土地承包营权证书》上，没有记载罗胶兰的信息。一审判决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罗胶兰为罗开贤承包土地家庭承包人之—，有失妥当。被上诉人罗胶兰2001年4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随其丈夫一起居住生活，不在上诉人处居住及从事耕作土地等生产活动。上诉人集体土地征地方案于2016年1月作出，此时罗胶兰已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另外，依照政府的现行政策，参加合作医疗、养老保险、享受物价补贴等福利待遇，均依当事人户籍记载地为准办理，与上诉人是否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无必然关联性。上诉人在此提及一个问题，陵水黎族自治县土地开发的农村地区的已婚女性（外嫁女），普遍存在为取得征地补偿利益，而将其及子女户籍保留在村里的现象，当然也存在因办理户籍迁移手续繁琐而不办理的情况。如将外嫁女户籍作为认定村民资格的主要依据之一，有失妥当。另外，还存在外嫁女重复获取土地补偿利益的情况。外嫁女在其娘家（户籍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领取了土地补偿利益，其依法或依村规民约在其丈夫的集体经济组织还可享受征地补偿利益，显然这种重复享有利益的情况，侵害了其娘家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经济利益。就本案而言，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不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依法分配土地补偿费及享有其他土地补偿利益，上诉人未侵害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辩称，三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分配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龙门村支付给三原告每人土地补偿费15500元(共计465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胶兰1970年2月11日出生在被告龙门村，原始取得该村户籍。2001年4月16日原告罗胶兰与郭照峰办理了登记结婚手续，户籍仍在被告龙门村。婚后，于2001年9月2日生育女儿郭一霏、2004年7月21日生育儿子郭树阳，两人户口跟随母亲罗胶兰也落户在被告龙门村。原告罗胶兰的父母系于七十年代去世，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时，原告罗胶兰的哥哥罗开贤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被告龙门村的土地。原告罗胶兰、郭树阳、郭一霏在被告龙门村参加合作医疗、养老保险及享受政府各项补贴。原告罗胶兰在夫家的所在地万宁市北大镇没有领取过任何福利补贴。另查明，自从2014年10月起，因国家建设需要征收被告龙门村的集体土地，从2015年1月起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龙门村多次召集村民代表会议并通过决议，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即向每位村民发放土地补偿费15500元。被告龙门村分配土地补偿费过程中，仅向外嫁女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一半，即7750元。原告认为，原告罗胶兰只能按外嫁女的标准获得土地补偿费7750元，且没有原告郭树阳、郭一霏的份额。原告罗胶兰提出异议，多次要求被告龙门村全额支付三原告的土地补偿费。由于被告龙门村没有按全额支付三原告的土地补偿费，三原告遂向法院诉请处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农村合作医疗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情况说明（证人）、结婚证、万宁市北大镇丰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6年1月11日英州镇龙门村张榜公示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等证据予以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原告罗胶兰、郭树阳、郭一霏是否具有被告龙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被告龙门村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否侵害了原告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罗胶兰于1970年2月11日出生在被告龙门村，原始取得该村户籍，因原告罗胶兰父母系于七十年代去世，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罗胶兰哥哥罗开贤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联产方式承包了被告龙门村的集体土地，原告罗胶兰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同时原告罗胶兰于2001年4月26日与郭照峰登记结婚，证明原告罗胶兰在1998年第二轮调整承包土地后还居住在被告龙门村，也证实原告罗胶兰还是依靠承包经营被告龙门村的土地作为生存条件，也在被告龙门村参加合作医疗、养老保险，在被告龙门村享受政府给予的福利待遇，从而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也未在夫家郭照峰的所在地海南省万宁市北大镇领取过任何福利补贴。故应当认定原告罗胶兰具有被告龙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被告龙门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利，被告龙门村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土地补偿费标准向原告罗胶兰发放土地补偿费。原告罗胶兰的女儿郭一霏于2005年7月1日出生，男孩郭树阳于2004年7月21日出生，两个孩子出生后跟随母亲罗胶兰生活，户口也落户在被告龙门村，属于随母亲罗胶兰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且未取得非农业户口，也未获取其他处的福利待遇，故亦应当认定郭一霏、郭树阳同样具有被告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被告龙门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利。被告龙门村向其他每位村民每次发放土地补偿费15500元，但未向原告罗胶兰、郭树阳、郭一霏发放土地补偿费15500元，其行为是侵害了原告罗胶兰、郭树阳、郭一霏的合法权益，原告罗胶兰、郭树阳、郭一霏请求判决被告龙门村支付每人土地补偿费15500元（共计46500元），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在本案中，虽然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是被告龙门村根据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定，但其以原告罗胶兰是外嫁女为由认为原告不具有被告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拒绝发放土地补偿费，其分配方案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也就侵犯了原告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的合法财产权利，被告龙门村以此为依据拒绝向原告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发放土地补偿费显属不妥，故该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委会龙门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每人一次性各支付土地补偿费15500元，共计465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委会龙门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龙门村没有提交新证据。而被上诉人罗胶兰在二审中补充提交1999年的家庭户口本（旧版），拟证明罗开贤（户主）与被上诉人罗胶兰系兄妹关系，并拟证明被上诉人罗胶兰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时在上诉人龙门村享有承包地。经上诉人龙门村质证认为，因被上诉人罗胶兰提交1999年户口本（旧版）已经是作废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被上诉人罗胶兰提交的1999年户口本（旧版）属于书证，其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根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罗开贤与被上诉人罗胶兰系兄妹关系，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时，罗胶兰以其哥哥罗开贤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龙门村的土地。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被上诉人罗胶兰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1999年户口本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补偿费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是否具有上诉人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判令上诉人龙门村支付土地补偿费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判断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是否具有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是否以龙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基本依据，同时兼顾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的户籍及生产、生活情况等方面的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罗胶兰1970年出生后户口就登记在龙门村，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时，因罗胶兰的父母在七十年代去世，以其哥哥罗开贤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龙门村的土地,罗胶兰也作为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在龙门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以龙门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且以龙门村的名义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同时，罗胶兰2001年与郭照峰登记结婚后，其户籍仍在龙门村，且在夫家所在地万宁市北大镇丰丹村委会没有享受任何补贴与福利。因此，应当认定罗胶兰具有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龙门村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罗胶兰与郭照峰登记结婚后，于2001年生育郭一霏、2004年生育郭树阳，两人自出生后其户口也随母亲罗胶兰登记在龙门村，且未成年。因罗胶兰具有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其生活的郭一霏、郭树阳亦应当认定具有龙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的诉讼请求，判决龙门村分别向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各支付土地补偿费15500元（共计465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维持。对于龙门村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罗胶兰、郭一霏、郭树阳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门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25元，由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委会龙门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哲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吴 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进平                                                                          书记员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黄一哲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22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