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增路，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暨住所地冠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冠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连成顺、穆建军，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增路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君、郝某芳、许某天、许某孜、绳某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4）聊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增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张增路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增路于2014年5月18日1时许，酒后乘坐其表弟许某志驾驶的车牌号码为鲁E×××××白色“雪铁龙”轿车沿冠县教育北路自南向北行驶。当行至教育北路“某”商务会所门口附近时，撞到许某停放在此路中间的车牌号码为鲁P×××××黑色“长安”轿车。许某志下车与许某及许某岳父绳某军协商赔偿事宜，许某志要求私了，因协商未果并发生争执。张增路见状，遂持刀下车后朝许某的身上捅刺数刀，致许某失血性休克死亡；另将绳某军的左手捅伤，经鉴定，绳某军的手伤构成轻微伤。当日5时12分，张增路到冠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张增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孜、许某天、绳某娟、许某君、郝某芳造成的丧葬费23193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绳某军证实，2014年5月18日0时许，许某开的黑色“长安”轿车停在冠县教育北路一“KTV”门前，有辆白色轿车把我们的车撞了。白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人说都喝酒了，私了吧，并说赔我们钱。许某要打“110”，那人拦着不让打。这时，对方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说“你想咋着”，接着就打了许国的虎胸部两拳，许某说被他捅了。我就从后面搂住那人的脖子，那人又用刀捅在我的手上。
（2）魏某证实，2014年5月18日凌晨1点多钟，有辆白色轿车在“某”商务会所门口把许某的车撞了。他们想私了，我们不同意并想报警。这时，对方车上下来一个带眼镜的人来到许某身边，打了许某。绳某军上前拉带眼镜的那个人，手就出血了，许某跑开了。许某的肚子上有血，我看到带眼镜的人手里有把刀子。
（3）许某志证实，2014年5月18日凌晨1点多钟，因张增路喝酒了，我开着他那辆“雪铁龙”轿车拉着他行至冠县教育北路“某”小学和“某”商务会所门口北面时，我撞上一辆黑色轿车。我没有驾驶证，想私了，并说他们修车的钱我都拿，对方过来一个女的要报警。后来，张增路在后面说“讹人”，就朝对方的车主挥了几下手，然后他就往回走。我追上张增路把他手里的刀子夺下来，夺刀时，我的右手受伤了。第二天，我把刀子找回来，送到了公安局。
（4）张某海证实，2014年5月18日凌晨2点多钟，我儿子张增路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冠县元庄西的东西路上接他，我就开电动三轮车将张增路接回家。张增路说喝多了，用刀捅了人，我让他打“110”，“110”让他去崇文派出所。早晨5点钟左右，我带着张增路到崇文派出所投案。
（5）栾某杰、张某建、张某轩分别证实，2014年5月的一天凌晨，我们看见一辆白色“雪铁龙”轿车和一辆黑色轿车撞在一起，听他们说“报警”、“私了”之类的话。我们过去后看见是绳某义的媳妇，有个男的夺许某的电话不让报警，说给他修车赔钱，要求“私了”。这时，有个人过来捅了许某的身上几下。后来，我们就把许某送到医院抢救了。
（6）绳某臣证实，2014年5月份的一天凌晨1点多钟，我给绳某军打电话时，绳某军说他出事了，让我抓紧过去。我过去后看见许某的汽车在那儿，一个带眼镜的人手里拿着刀子，许某的胸前、肚子上都是血。之后，我们就把许某送到医院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聊公（冠）勘（2014）K371525000000201405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冠县某街道办事处“某”商务会所西侧、教育北路路段。教育北路路段路面上距东侧人行道1米、南距“某”商务会所北墙4.3米处，在5.4×9米范围内路面上有可疑斑迹（提取），此东2.2米东侧人行道上，距“某”商务会所北墙2.1米处，向西南方向贯穿教育北路至西侧人行道上，距“某”小学南墙0.57米，东距教育北路在2.1米，29.3×12.8米范围内路面上有可疑斑迹（提取）。
（2）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人员的组织下，魏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认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张增路）就是持刀捅伤许某的人；绳某军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张增路）就是持刀捅伤许某的人；张增路对10张不同匕首的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6号照片上的刀子就是其用来捅伤许某的尖刀。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冠）公（刑）鉴（尸）字（201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许某左下颌底部有一纵行创伤长4.5cm；右胸骨旁线第二肋处有一纵行创伤长2.8cm，深达胸腔；右锁骨中线第二肋有一横行创伤长2.3cm；右腋中线第十肋处有一横行创伤长3.4cm；左前臂背侧一横行创伤4.2×1.5cm的贯通伤；右肺创伤、胸腔小静脉损伤、肝脏贯通创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被害人许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冠）公（刑）鉴（伤）字（2014）M05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绳某军左手小鱼际处一皮肤裂伤1.2cm，左手背一皮肤裂伤2.5cm。鉴定意见为，绳某军之伤情属轻微伤。
（3）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聊）公（刑）鉴（遗传）字（2014）02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木柄尖刀上检出人血，并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包含许某的基因分型；在送检的张增路作案时所穿黑色长袖T恤衫上、在送检的冠县教育北路西侧人行道上距“武训”小学南57厘米、距教育北路210厘米处提取的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为绳某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张增路作案时所穿浅黄色鞋上、所戴眼镜上、长安“悦翔”轿车（车牌号码为鲁P×××××）左前大灯灯罩上、右后车门玻璃外侧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上、在送检的冠县教育北路东侧人行道上“金钱豹”商务会所附近提取的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为许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雪铁龙”轿车（车牌号码为鲁E×××××）左前车门外侧面上、右后车门外侧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为许某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木柄尖刀一把，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被告人张增路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公安机关在张增路身上提取的黑色长袖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件、浅黄色鞋子一双，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被告人张增路确认上述衣物是其作案时所穿。
5、书证
（1）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增路出生于1982年4月22日。
（2）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车牌号码为鲁P×××××长安“悦翔”轿车在路中间，车牌号码为鲁E×××××“雪铁龙”轿车在路右侧。
（3）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痕迹提取检验报告书证实，在车牌号码为鲁E×××××白色“雪铁龙”轿车上提取可疑斑迹二处，在车牌号码为鲁P×××××黑色“长安”轿车上提取可疑斑迹二处。
（4）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18日凌晨1时50分，冠县公安局崇文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持刀打架。公安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在冠县教育北路“金钱豹”商务会所门口，有一辆黑色“长安”轿车，一辆白色“雪铁龙”轿车相撞，车辆附近有大量血迹。之后，公安人员得知伤者已送往医院并经抢救无效死亡。5月18日凌晨5时12分，张增路到崇文派出所投案，随即供述了犯罪事实。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附近监控录像证实，张增路持刀捅刺了许某。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增路供述，2014年5月18日凌晨1点钟左右，我坐许某志驾驶的车牌号码为鲁E×××××“雪铁龙”轿车回家，当行至“某”商务会所门口时，撞上了一辆停在路中间亮着大灯的车。许某志下车后与那个司机协商撞车事后处理的事，对方说是许某志的责任，不能“私了”并要报警。因为我的车是直行，他的车拐弯，他还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我很生气，就拿了把刀子下车，朝司机的胸腹部捅了几刀。许某志夺下我的刀，我就走了。之后，我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去了崇文派出所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增路酒后因车辆事故纠纷而持刀捅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胸、下颌等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被告人张增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张增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增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增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怀君、郝书芳、许颖天、许颖孜、绳红娟丧葬费23193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增路以“没有杀人故意，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张增路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增路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能成立，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增路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增路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对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实，被害人许某右肺创伤、胸腔小静脉损伤、肝脏贯通创导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从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张增路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不计后果，持刀朝被害人许某身体的要害部位多次捅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鉴于张增路作案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依法对其作出从宽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增路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增路因交通事故发生纠纷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张增路作案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增路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增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郑清华
审判员 荣 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