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郑开大道8号。
负责人朱亚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南奇，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
委托代理人申承华，海安县角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起凤街起凤大楼1、4、5楼。
负责人朱祥，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开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吴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1日，邓应辉驾驶豫P×××××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官殿村地段左转弯向西进入通北加油站时，该车左前侧部位与由北向南李建驾驶的苏F×××××中型厢式货车左前侧部位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李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邓应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不承担责任。同日，李建被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15年7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中段骨折；2.左小腿、左足跟软组织挫裂伤。2015年12月31日，李建单方委托南通市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建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损伤后目前遗留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建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90日，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被鉴定人李建二次手术费6500元左右。
另查明：1.李建驾驶的苏F×××××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南通市安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邓应辉驾驶的豫P×××××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吴军，事故发生时邓应辉为吴军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人寿财保开封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3.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开封公司已预付10000元，吴军已为李建垫付医疗费41227.14元。4.2015年6月16日，李建作为乙方与吴军妻子郭燕作为甲方达成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承担乙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包括二次手术在内的所有医疗费用。（2）乙方因本起事故所产生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及残疾赔偿金等，按照当地标准进行赔付。如赔付金额未达到乙方合理要求，甲方配合乙方对甲方保险公司提起诉讼。甲方不额外支付本条款中的费用。（3）乙方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4）乙方约定手术中不使用进口钢板及进口药品。（5）甲方先行垫付乙方事故中的医疗费用，后续采取多贴少补方式和乙方结算。
一审中，李建诉称：2015年6月11日，邓应辉驾驶豫P×××××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官殿村九组地段，左转弯向西进入通北加油站，车辆左前侧部位与由北向南李建驾驶的苏F×××××号厢式货车碰撞，致车辆损坏，李建受伤。该事故经认定，邓应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应辉所驾驶的车辆车主为吴军，该车在两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期内。现请求法院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李建各项损失156136.70元。吴军辩称：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我方承担。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了61227.14元的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且符合公司理赔条件，在李建提供真实有效证据前提下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其合法合理损失。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辩称，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因为肇事车辆超载，因此商业险部分需扣除10%的免赔率。
审理过程中，李建申请撤回对邓应辉的起诉，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李建的损失该如何认定。1.李建主张医疗费65579.84元，二次手术费6500元，为此提供南通市第一民医院医疗票据6张、用药清单7张，通州区第八人民医院医疗票据4张，平潮镇平西医院医疗票据1张，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其公司已经垫付1万元，其他的与其无关，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人寿财保崇川公司对于李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没有异议，但认为用药清单材料费项下2、4、7项为进口材料，合计金额为12981元，根据肇事车主与李建的协议其不应在手术中使用进口器具，该笔费用应由李建自行承担。法院认为，医疗费票据显示，为治疗李建伤病，共支出医疗费65579.84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寿财保开封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提出扣除进口器材的意见，首先不能因为李建使用的材料中含有“瑞士”字样就确认为进口材料；其次，即使李建使用了进口器材，虽然其与吴军妻子郭燕达成的协议约定不能使用进口钢板及进口药品，此约定系李建与郭燕出于对理赔风险的防范而作出，仅在双方之间有效，并不能就此免除保险公司的理赔义务；再次，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可替代器材；故法院对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李建二次手术费65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可以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李建医疗费72079.84元（含二次手术费）列入本案赔偿范围。2.李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每天18元，计算24天。一审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法院认为，李建该主张有据可依，并无不当，可以支持。3.李建主张营养费900元，每天10元，计算90天。一审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法院认为，李建该主张有据可依，并无不当，可以支持。4.李建主张误工费32400元，每天180元，计算180天。为此，李建提供其与南通市安鼎货运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和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的工资发放表，李建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为应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平均收入计算，计算的天数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认为，误工期限没有异议，标准按照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李建的误工期限180天有鉴定意见为据，可以支持。根据李建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可以证明其在南通市安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但不能确认平均每天收入为180元，其工资标准可参照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道路运输业，每年为56406元。李建的误工费可计算为27816.66元（56406÷365×180）并列入本案赔偿范围。5.李建主张护理费13680元，每天120元,根据鉴定意见住院24天,2人护理，非住院期间66天，护理人员为李建妻子万微微，提供万微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结婚证。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为李建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信息，不能证明实际收入减少情况，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平均收入计算，计算的天数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认可90天，每天85元。法院认为，李建护理期限90日，其中住院24天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有鉴定意见为据，可以支持。李建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符合常情，其妻为个体工商户业主，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服务；床上用品零售；汽车租赁服务”，收入标准可参照2014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居民服务业行业每年50631元。现李建主张每天120元，未超过该标准，可以支持。李建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另一护理人员工资标准，可适用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认可的每天85元。李建护理费计算为12840元（24×85+120×90）并列入本案赔偿范围。6.李建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可500元。法院认为，李建应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该损失，现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可500元，法院不予置异，交通费500元列入本案赔偿范围。7.李建主张残疾赔偿金68692元，根据鉴定意见，其构成10级伤残，按城镇标准每年34346元，计算20年。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为李建户籍为农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人寿财保崇川公司对李建伤残等级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认为，李建构成10级伤残有鉴定意见为据，可以确认。根据相关规定，户籍在南通市行政区划内，可适用城镇标准。法院认定李建残疾赔偿金为68692元（34346×20×0.1）并列入本案赔偿范围。8.李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院认为，根据李建伤情及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可以支持，并列入交强险范围内由人寿财保开封公司承担。9.李建主张车损费20900元，拖车费400元，施救费1600元。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认可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认可定损20900元，对于拖车费、施救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李建驾驶的苏F×××××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南通市安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即李建的工作单位，在李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并无权利主张财产损失，故其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10.李建主张鉴定费228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法院认为，鉴定费系李建为诉讼需要而实际支出，可列入本案诉讼费用中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邓应辉驾驶的吴军所有的机动车与李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建受伤，其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邓应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邓应辉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开封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李建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开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超过部分由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邓应辉在事故中的责任对李建进行赔偿。李建医疗费7207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7816.66元，护理费128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8260.5元，其中医疗费损失为73411.84元（72079.84+432+900），其余114848.66元为伤残损失，由人寿财保开封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承担11万元，李建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68260.5元。审理中，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提出，因为邓应辉驾驶的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应免赔10%，对此吴军予以认可。故人寿财保崇川公司应赔偿李建61434.45元（68260.5×0.9），吴军赔偿李建6826.05元。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开封公司已经预付李建医疗费1万元，该款应从其赔偿款中扣除，即人寿财保开封公司应实际赔偿11万元。吴军已垫付李建医药费41227.14元，本案中，吴军需赔偿李建6826.05元，李建应返还34401.09元（41227.14-6826.05），为方便执行、减少讼累，由人寿财保崇川公司在赔偿款中代为返还，此款从前述人寿财保崇川公司应赔偿李建的61434.45元中扣除，即由人寿财保崇川公司赔偿李建27033.36，代李建返还吴军34401.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建120000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万元，尚需给付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建27033.36元，代李建返还吴军34401.09元。上述一、二项，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870元，由李建负担4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2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川支公司负担411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寿财保开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建的户籍在农村，各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建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2、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本公司只承担国家基本医保范围内用药费用，一审法院应当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李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一审判决由本公司负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军、人寿财保崇川公司未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是否应当扣除被上诉人20%的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李建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南通市安鼎货运有限公司工作，已不以农业作为其生活来源，李建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虽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但其不能提供替代的药物以及价格，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李建的二次手术费有鉴定意见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费用，一审根据双方的责任确定各自承担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开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周 敏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