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岩，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回族，居民，住安徽省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明，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丰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朱顶镇朱顶新区一区3-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560670643X。
法定代表人：郑仲芝，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肥亚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裕路合钢集团内水电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668048。
法定代表人：徐章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洪岩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丰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被上诉人合肥亚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明、被上诉人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仲芝、被上诉人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章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洪岩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4日，亚龙公司与丰业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确定了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工程款本金6407693元，并约定亚龙公司欠六位材料商的款项转由丰业公司支付，欠款从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的总债务中扣除。后亚龙公司因丰业公司未完全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丰业公司向亚龙公司支付工程款6407693元及逾期利息，丰业公司从上述款项中向六位材料商支付材料款3868956元，六位材料商的利息、违约金等由丰业公司另行支付。但丰业公司仍未完全履行该判决。2015年7月28日，亚龙公司与洪岩以协议方式将亚龙公司对丰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洪岩，并通知了丰业公司。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还认定以下事实：1、丰业公司代亚龙公司偿还六位材料商欠款3868956元及该笔欠款2012年9月1日前的利息1260955元；2、丰业公司代亚龙公司偿还王奎欠款1112800元（丰业公司提供付款凭证）;3、丰业公司代亚龙公司偿还赵海峰欠款703404元（判决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洪岩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严重错误：一、通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判决的执行谈话笔录可知，截止2014年5月18日，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利息为1112778.32元。因此，截止2014年5月18日，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的款项为6407693元+1112778.32元=7520471.32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丰业公司已代偿的款项为3868956元（六位材料商款）+1260955元（2012年9月1日前六位材料商欠款所产生的利息）+1112778.32元（王奎欠款）+703404元（赵海峰欠款）=6946093.32元，故截止2014年12月10日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的款项为7520471.32元-6946093.32元=574378元。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为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日利率为0.048%），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11月23日（一审判决之日），该574378元欠款产生的利息为297481.85元，故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欠款本息为574378元+297481.85元=871859.85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丰业公司已不欠亚龙公司款项明显错误。二、丰业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亚龙公司欠赵海峰款项的相关判决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或相关终结执行裁定，故丰业公司尚未支付该703404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丰业公司已代付亚龙公司偿还赵海峰欠款703404元错误。该笔款项仍应按照（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判决的内容来确定利息，即自2014年5月18日（省高院判决执行谈话笔录中记载的利息结算日）至2017年11月23日（一审判决之日），该部分欠款本息合计为1137263.59元。
丰业公司辩称，截止2012年9月1日，欠付六位材料商本息合计5984151元，丰业公司欠亚龙公司6407693元，抵付后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423542元。截止2013年6月7日，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423542元的利息为38118元，本息合计461660元。2013年6月7日，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因赵海峰案件冻结丰业公司703404元，该冻结的款项已远远大于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款项。另，丰业公司还替亚龙公司以现金形式偿还赵海峰50000元。综上，丰业公司已经付清亚龙公司债务。
亚龙公司辩称，同意洪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洪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业公司立即向洪岩偿还债务258065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清息止）；审计费、诉讼费由丰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亚龙公司与丰业公司就五河县朱顶镇丰业园安置区一期、二期工程的建设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按进度支付。2012年8月2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主要约定：现有已完成工程量结算价为850万元，临时设施工程合计20万元，工地用电合计3万元，工地现有所有木料120万元，塔吊基础和塔吊检测费9.5万元，已完工的土方量60万元，工地现有的多孔砖、塑钢窗材料、门过梁和窗头梁40万元，总共合计11025000元。丰业公司已付亚龙公司工程款4617307元，未付欠款6407693元。丰业公司确认能开工后，亚龙公司欠材料商杨凌、白如皇、王奎、赵鹏、朱志佑、王广明等六人的债务转由丰业公司支付，欠款从丰业公司欠亚龙公司的总债务中扣除。余下的欠款丰业公司分两次支付给亚龙公司，丰业公司在开工进场前付亚龙公司80%的款项，亚龙公司有责任和义务保证在丰业公司在付款后一日内顺利进入工地接管施工，开工四个月内支付剩余20%的款项。若甲方违约，违约金按甲方违约之日起的违约金千分之一支付。甲方开工进场前，把乙方欠材料商（杨凌、白如皇、王奎、赵鹏、朱志佑、王广明）等六人的债务接管由甲方支付，欠条由甲方重新打过，以后乙方欠六材料商的债务与乙方无关。协议最后约定甲方必须保证在2012年8月31日前按以上条款付钱，否则叁拾伍万元不让。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进行了确认。对丰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标准进行了确定：丰业公司支付亚龙公司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以6407693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该判决书同时对亚龙公司所欠六位材料商的款项所形成的利息、违约金应否由丰业投资公司承担进行了分析认定：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二部分约定亚龙公司欠六位材料商的款项转由丰业公司支付，在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约定为债务代偿性质，在丰业公司没有履行代偿义务的情况下，原债权债务主体之间的关系未改变。其后，六位材料商通过诉讼向亚龙公司追偿欠款，该欠款形成的利息、违约金附随于主债务，属丰业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给亚龙公司造成的损失。
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六位材料商分别向五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亚龙公司、丰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后丰业公司共计向六位材料商支付材料款6454612元，其中本金3873956元。2013年6月7日，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3）淮执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亚龙公司在丰业公司工程款703404元（代偿赵海峰）。2014年11月19日亚龙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用其在丰业公司的工程款偿还王奎的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据此承诺书，丰业公司经五河县人民法院调解于2014年12月10日以门面房拆抵向王奎支付1112778.32元。
一审庭审期间，双方认可，亚龙公司欠付六位材料商材料款截至2012年9月1日前应付利息为1260955元。丰业公司下欠亚龙公司的工程款为6407693元，截至2012年9月1日，扣除代偿六位材料商的材料款及利息共计5134911元，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工程款1272782元。2013年6月7日代偿赵海峰703404元，2014年12月10日代偿王奎1112778.32元。
2017年8月8日，合肥市瀛和会计师事务所对亚龙公司与丰业公司及王奎等六位自然人之间债权债务纠纷进行了专项审核，洪岩花去审计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洪岩与丰业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及各阶段欠款金额、利率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丰业公司依据承诺书向王奎代偿1112778.32元的行为是否有效；二、丰业公司代偿六位材料商的材料款及利息中，截至2012年9月1日前的利息应由丰业公司还是亚龙公司承担；三、截至2014年12月10日代偿王奎1112778.32元后，丰业公司是否尚欠亚龙公司工程款。
一、关于丰业公司依据承诺书向王奎代偿1112778.32元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洪岩及亚龙公司主张，亚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已经撤销，亚龙公司欠王奎的款项已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终结，且丰业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笔款，故不应从丰业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但王奎依据亚龙公司与其之间的调解书及亚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奎与丰业公司之间达成和解协议（丰业公司执有王奎出具收条）。洪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丰业公司依据承诺书向王奎的代偿行为存在过错。如洪岩及第三人对丰业公司的代偿行为有异议，可另行诉讼。
二、关于丰业公司代偿六位材料商的材料款及利息中，截至2012年9月1日前的利息应由丰业公司还是亚龙公司承担的问题。2012年8月24日丰业公司与亚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丰业公司确定能开工后，亚龙公司欠材料商杨凌、白如皇、王奎、赵鹏、朱志佑、王广明等六人的债务转由丰业公司支付，欠款从丰业公司欠亚龙公司的总债务中扣除。该协议中并未对2012年9月1日前的利息约定给付条件，故截止至2012年8月31日的利息应为亚龙公司所欠债务组成部分之一。经协议约定该部分利息附本金转由丰业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息实际欠款人为亚龙公司，丰业公司的支付行为仍是一种代偿行为。
三、关于截至2014年12月10日，代偿王奎1112778.32元后，丰亚公司是否尚欠亚龙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丰业公司下欠亚龙公司的工程款为6407693元，截至2012年9月1日，扣除代偿六位材料商的材料款及利息共计5134911元，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工程款1272782元。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利率分段计算：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6月7日（代偿赵海峰703404元之日），按照本金1272782元、月息0.01计算，利息为114550.38元。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8月10日（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期限），按照本金683928.38元、月息0.01计算，利息为136785.68元。自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代偿王奎1112778.32元之日），按照本金683928.38元、月息0.02计算，利息为54714.27元。综上，截至2014年12月10日，丰业公司共计欠亚龙公司本息875428.33元，丰业公司在代偿王奎1112778.32元之后，已经不再欠亚龙公司工程款。
综上，截至2014年12月10日，丰业公司即已不再欠亚龙公司工程款，洪岩与亚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无法实现，故对洪岩要求丰业公司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偿还其债务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洪岩可就未获偿的款项向亚龙公司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洪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45元，减半收取13723元，由洪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洪岩提交以下证据：赵海峰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赵海峰并未按照一审判决及丰业公司所述获得703404元的代偿，且丰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赵海峰的收条是伪造证据。丰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丰业公司未见过赵海峰签字，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丰业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条是从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复印的。亚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赵海峰出具的情况说明实质上为证人证言，因赵海峰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洪岩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7日代偿赵海峰703404元”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丰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亚龙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亚龙公司欠付六位材料商材料款截至2012年9月1日前应付利息为1260955元”、“截至2012年9月1日，扣除代偿六位材料商的材料款及利息共计5134911元，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工程款1272782元”及“2013年6月7日代偿赵海峰703404元”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洪岩曾就其与丰业公司、亚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过诉讼，案件经由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6）皖0322民初2389号]和本院二审[案号为（2017）皖03民终73号]审理。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丰业公司尚欠亚龙公司的1112778.32元利息款已由丰业公司代亚龙公司偿还给王奎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于2014年12月22日已全部执结。2015年7月25日，亚龙公司（甲方，下同）与洪岩（乙方，下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丰业公司开发的五河县朱顶镇丰业园一期工程，现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丰业公司向亚龙公司支付工程款6407693元，以6407693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息；2、丰业公司未依照与亚龙公司签订的2012年8月24日《调解协议》向朱志佑、王奎、白如皇、杨林、王广明、赵鹏六位材料商代付材料款3868956元，由此形成的利息、违约金由丰业公司承担。丰业公司未支付上述材料款，导致六位材料商通过诉讼向亚龙公司追偿欠款并均持生效判决，由丰业公司从亚龙公司工程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580000元，亚龙公司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及双方协议就上述2580000元对丰业公司享有债权。另因上述工程，甲方向乙方借款2490000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3300000元。现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对丰业公司享有的2580000元的已确定债权转让给乙方；2、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720000元从丰业公司欠甲方的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中优先受偿；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乙方解除全部在诉讼中对甲方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消除相关影响；4、债权转让后乙方向丰业公司主张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乙方对丰业公司主张债权经法院审理形成生效判决后，双方就转让的258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终结。2015年8月4日，亚龙公司在五河县公证处公证员在场的情况下向丰业投资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为：安徽丰业投资有限公司：因贵公司未履行贵我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代偿朱志佑、杨业（林）、白如皇、王奎、王广明、赵鹏六位材料商的材料款，上述六人通过诉讼向我公司进行追偿，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的终审判决，贵公司只因（应）从我公司工程款6407693元中支付六人材料款3868956元，六位材料款产生的利息均由贵公司承担，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执字第256号执行确认贵公司从我公司工程款中支付了六位材料商的利息为2580656元，因我公司在朱顶镇丰业园一期施工中借洪岩（340322196308250015）本息300余万元，该2580656元的债权已转让给洪岩，请贵公司接到通知筹款向洪岩清偿，清偿后贵我双方就该2580656元欠款权利义务消灭。”已经生效的本院（2017）皖03民终73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洪岩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放弃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主张。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洪岩要求丰业公司偿还其债务2580656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标的如何确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洪岩要求丰业公司偿还其债务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其与亚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经审查，洪岩与亚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债权转让的内容为：“丰业公司未支付上述材料款，导致六位材料商通过诉讼向亚龙公司追偿欠款并均持生效判决，由丰业公司从亚龙公司工程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580000元，亚龙公司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及双方协议就上述2580000元对丰业公司享有债权。甲方（亚龙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对丰业公司享有的2580000元的已确定债权转让给乙方（洪岩）。”即洪岩与亚龙公司已明确约定涉案债权转让的标的为丰业公司未按照其与亚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向六位材料商代付材料款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2580000元。
关于本案能够转让的债权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六位材料商通过诉讼向亚龙公司追偿欠款，该欠款形成的利息、违约金附随于主债务，属丰业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给亚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丰业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向六位材料商履行代偿义务，客观上给亚龙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失，亚龙公司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洪岩，符合法律规定。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丰业公司向六位材料商支付6454612元，其中本金3873956元，故可以确定丰业公司向六位材料商支付的利息、违约金为6454612元－3873956元=2580656元。该数额虽与洪岩主张的债权数额及亚龙公司通过公证方式送达给丰业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债权转让数额一致，但其中包含了《调解协议》确定的付款日前，即2012年8月31日前欠付六位材料商的利息、违约金。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丰业公司与亚龙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二部分约定了亚龙公司欠六位材料商的款项转由丰业公司支付，在丰业公司欠付亚龙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约定为债务代偿性质，在丰业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的情况下，原债权债务主体之间的关系未改变”。即丰业公司向六位材料商付款仅是履行代偿义务，并不改变亚龙公司的原债务人地位。丰业公司代偿的2012年8月31日前亚龙公司欠付六位材料商的利息、违约金，系由亚龙公司未向六位材料商履行债务所致，故该部分债务应由亚龙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由负有代偿义务的丰业公司承担。综上，2012年9月1日起，丰业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代偿义务而给亚龙公司造成的利息、违约金损失，为本案亚龙公司可向洪岩转让的案涉债权。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2012年9月1日前应付六位材料商的利息为1260955元，故亚龙公司可向洪岩转让的债权数额应为2580656元-1260955元=1319701元。
关于丰业公司支付的哪些款项能够在本案中予以折抵问题。丰业公司支付给六位材料商的款项及2014年12月10日代偿王奎的1112778.32元，已计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116号执行案件中，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折抵。关于丰业公司向赵海峰代偿亚龙公司债务的抵扣问题。经审查，丰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3）淮执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法院的要求向赵海峰实际代偿了703404元。丰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款人为赵海峰的合计50000元的两张收条，洪岩、亚龙公司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实丰业公司代亚龙公司向赵海峰实际履行了50000元的债务，故该50000元款项可以从丰业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总额中予以扣除。
综合以上分析，鉴于亚龙公司与洪岩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洪岩有权就上述能够转让的1319701元向丰业公司主张权利。扣除丰业公司代亚龙公司向赵海峰实际支付的50000元，丰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向洪岩履行的债务为1319701元-50000元=1269701元。洪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洪岩主张的审计费5000元，因涉案审计报告系洪岩单方委托形成，且未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该笔审计费用由洪岩自行负担。关于洪岩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洪岩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放弃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洪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丰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岩1272201元；
三、驳回洪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5元，减半收取13722.5元，由洪岩负担6791元，由安徽丰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7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5元，由洪岩负担13942元，由安徽丰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胡松涛
审 判 员 张志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刘女
书 记 员 张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