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玉龙街**号。
法定代表人龚次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华甫，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夏伟，四川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日兴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南路二段**号川信大厦**楼*座。
法定代表人薛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泽学，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观音阁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浩，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世通，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西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龙，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民宪，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新，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奎星楼街*号。
法定代表人肖建，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太升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号。
法定代表人史然，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洪，成都市金牛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号*栋*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杜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艳兵，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四川省日兴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青羊房管局）、成都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成都市青羊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青羊人防办）、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太升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太升街道办）、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国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华甫、夏伟，上诉人日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泽学，被上诉人青羊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陈世通，被上诉人市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闫民宪、叶新，被上诉人青羊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杨东升，被上诉人太升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洪、陈勇，被上诉人青羊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艳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成都市古中寺街1－8号至鼓楼洞街1－23号范围内直管公房权利人原系青羊房管局。1995年3月14日，青羊房管局与市人防办签订《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市人防办在古中寺1－8号至鼓楼洞街1－23号范围内修建古中寺街综合楼，该范围涉及拆除了青羊房管局直管的公产含非住宅３户、建筑面积1110平方米（其中鼓楼南街街办使用1081平方米）等，偿还办法为非住宅营业房29平方米，市人防办用新建非住宅临街营业房偿还，不少于29平方米，拆除的办公房1081平方米，用就地修建的办公房偿还，偿还青羊房管局非住宅总面积不少于1110平方米等，并对验收、办理产权手续期限、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2002年10月30日，古中寺街8号房经竣工验收。2007年6月12日，古中寺街8号登记产权（产权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1××××77号，丘地号：权1××××15），其中附楼（即办公用房）面积登记为1674.30平方米，包含附楼办公用房均登记在新华公司名下。对于《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中涉及的非住宅营业房29平方米的补偿，青羊房管局、市人防办认可已另行偿还安置。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4年7月6日，人防指挥部、省新华书店、日兴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人防指挥部、省新华书店在青羊区古中寺街1－18号及鼓楼洞街1－23号范围内联合建房，人防指挥部提供规划红线内的联合建房土地面积为3.6亩（以拆除的实际面积为准，但不得少于3.56亩），省新华书店在规划用地上投资修建面积为10000平方米以上的综合大楼，人防指挥部在综合大楼后修建不超过145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由日兴公司负责报市规则局审批同意；其中人防指挥部在规划红线内占有不超过0.6亩土地的产权，省新华书店在规则红线内占有不少于3亩土地的产权；省新华书店分割到在规则红线内（临街面）修建的综合大楼全部产权，人防指挥部分割到位于综合大楼后面不超过0.6亩土地上修建不超过145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用于解决鼓楼洞街办事处（又称鼓楼街办、鼓楼南街街办）的安置，规划红线内其余土地及房产均属新华书店所有；人防指挥部及日兴公司负责以人防指挥部、省新华书店名义办理规划红线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文件及资料；省新华书店承担其所占有产权手续费和规划红线内的拆迁安置费（按拆除后实际面积每亩430万元计算，由日兴公司包干负责拆迁安置）及综合大楼的投资修建费用，位于综合大楼后人防指挥部所分割的建筑面积不超过145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修建费用及应交国家的税款均含在拆迁安置费中，由日兴公司包干承担；拆迁安置工作由日兴公司负责；鼓楼街办的拆迁安置和其他拆迁户的安置及费用均包含在拆迁安置费用中，由人防指挥部和日兴公司包干负责，超出部份由日兴公司承担，并对拆迁安置、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00年5月，鼓楼南街街办搬入建于古中寺街8号的附楼即办公用房办公，并于2001年10月26日经成都市政府批复注销后，调整为太升街道办。2002年10月30日，建于古中寺街8号的综合楼及附楼（办公用房）房屋经竣工验收。2007年6月12日，古中寺街8号登记产权（产权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1××××77号，丘地号：权1××××15），其中附楼即办公用房面积登记为1674.30平方米。
原审审理中，太升街道办出具情况说明：古中寺街18号为青羊区人民政府太升路街道办事处实际办公用房地址，该处房屋为古中寺街8号新华国际酒店（四川新华集团）的裙楼。太升路派出所签署“情况属实”。且经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古中寺街18号即古中寺街8号登记产权中办公用房（面积1674.30平方米）。
2013年8月28日，青羊房管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新华公司、日兴公司与市人防办共同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8号房产附楼1-7楼总计1674.3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办理至青羊房管局名下；二、诉讼费由新华公司、日兴公司与市人防办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下以上事实，有日兴公司、新华公司、青羊国投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青羊房管局、市人防办、青羊人防办、太升街道办、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联合建房协议书》、《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房屋信息摘要、产权证、区政府（2001）100号文件、说明、房屋信息摘要、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成都市古中寺街1－8号至鼓楼洞街1－23号范围内直管公房权利人原系青羊房管局，而青羊房管局与拆建方市人防办签订的《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该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拆除的办公房1081平方米，用就地修建的办公房偿还”，偿还青羊房管局非住宅总面积不少于1110平方米是包含对于《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中涉及的非住宅营业房29平方米的补偿，而青羊房管局、市人防办认可已另行偿还安置，故青羊房管局所还建房屋面积应为1081平方米，由于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8号房产中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1674.30平方米的讼争房产现登记在新华公司名下，故对其要求新华公司将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1-7楼总计1674.3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办理至青羊房管局名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份支持为：新华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8号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1081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办理至青羊房管局名下。
综上，青羊房管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8号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1674.30平方米中1081平方米产权办理至青羊房管局名下；二、驳回青羊房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华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华公司、日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新华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在认定事实时回避了市人防办将建设讼争房屋义务转移给日兴公司，日兴公司之后又与新华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委托新华公司修建讼争房屋的事实；二、与青羊房管局签订《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的当事人是市人防办，应当由市人防办负责对青羊房管局的拆迁安置；新华公司与青羊房管局之间没有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也无任何其他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履行对青羊房管局的拆迁安置义务；三、新华公司在已支付了拆迁安置款的前提下又出资修建了讼争房产，讼争房产理应归新华公司所有；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青羊房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日兴公司答辩，一、新华公司不是拆迁合同的当事人，新华公司与日兴公司是房屋联建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根据联建合同的约定分配联建房屋。根据联建合同，附楼产权应当归日兴公司所有；二、与青羊房管局签订《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的当事人是市人防办，原审直接判决由新华公司将房屋过户至青羊房管局名下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应当是先由日兴公司根据联建合同从新华公司取得附楼产权，再由日兴公司根据其与市人防办的约定将附楼的一部分交付给市人防办，由市人防办对青羊房管局进行原地返迁安置。
青羊房管局答辩，青羊房管局与市人防办签订的《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是真实的，而根据市人房办与新华公司、日兴公司在联建合同的约定，附楼系用作拆迁安置使用，现附楼房屋产权登记于新华公司名下，故应由新华公司将产权过户至青羊房管局。
市人防办答辩，一、市人防办已将《联合建房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日兴公司，故市人防办不再负有向青羊房管局安置房屋及办理过户的义务；二、根据市人房办与新华公司、日兴公司在联建合同的约定，附楼系用作拆迁安置使用，现附楼房屋产权登记于新华公司名下，故应由新华公司将产权过户至青羊房管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羊人防办的答辩意见与青羊房管局一致。
太升街道办、青羊国投公司答辩，请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太升街道办、青羊国投公司的权利。
日兴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混淆了房屋联建合同关系和拆迁安置合同关系，将本应属于日兴公司的房产直接用于对青羊房管局的拆迁安置，侵犯了日兴公司的财产权。日兴公司与新华公司是房屋联建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根据联建合同的约定分配联建房屋。根据联建合同，附楼产权应当归日兴公司所有；二、与青羊房管局签订《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的当事人是市人防办，原审直接判决由新华公司将房屋过户至青羊房管局名下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应当是先由日兴公司根据联建合同从新华公司取得附楼产权，再由日兴公司根据其与市人防办的约定将附楼的一部分交付给市人防办，由市人防办对青羊房管局进行原地返迁安置。如果从一次性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日兴公司并不排斥甚至愿意新华公司直接将相应面积的房产用于返迁，但这必须是以新华公司按照日兴公司的指令将返迁房屋办理至被拆迁人名下，将多余房屋办理至日兴公司名下为前提。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青羊房管局的诉讼请求。
新华公司答辩，日兴公司关于讼争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无合同依据，讼争房产系由新华公司出资修建，理应归新华公司所有。
青羊房管局答辩，日兴公司与市人防办、新华公司之间的协议均是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青羊房管局在《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中享有的安置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人防办、青羊人防办的答辩意见与青羊房管局基本一致。
太升街道办、青羊国投公司答辩，请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太升街道办、青羊国投公司的权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1994年9月21日，市人防办与日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照《联合建房协议书》，双方只以市人防办的名义对外进行拆迁安置工作，拆迁安置工作具体事项由日兴公司负责，对于在该联合建房项目中由日兴公司以市人防办名义购买和建设的房屋，其全部购买和建设费用由日兴公司承担，其房屋的产权、使用权及支配权全部归日兴公司所有，由日兴公司负责将房屋产权和使用权办理到日兴公司指定的被拆迁户名下或日兴公司名下，特别注明市人防办名义包括市人防办、顺城指挥部、市人防顺城街工程地面配套用房建设处。
1996年4月25日，市人防办与省新华书店签订《补充合同书》，就综合楼约定因市人防办资金困难，退出联合建房，由省新华书店单独筹资修建古中寺街综合楼，综合楼产权归省新华书店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华公司是否应当将古中寺8号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的1081平方米产权办理至青羊房管局名下。对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青羊房管局诉请办证的请求权依据来自于其与市人防办签订的《拆迁国有直管公房产权调换协议》（以下简称《调换协议》，《调换协议》的对方当事人是市人防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市人防办向青羊房管局履行办公用房返迁义务；二、本案中，虽然市人防办与日兴公司之间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日兴公司负责履行以市人防办名义进行的拆迁安置工作，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市人防办在与青羊房管局签订《调换协议》时向青羊房管局披露了《补充协议》，在这种情形下，市人防办与日兴公司之间的约定对青羊房管局不发生法律效力，《调换协议》中的返迁义务仍应由市人防办履行而非由日兴公司履行；三、根据《联合建房协议书》“人防指挥部分割到位于综合大楼后面不超过0.6亩土地上修建不超过145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用于解决鼓楼洞街办事处（又称鼓楼街办、鼓楼南街街办）的安置，规划红线内其余土地及房产均属新华书店所有”的约定，新建的办公用房系专门用于解决拆迁安置问题，不属新华公司所有，亦不属日兴公司所有；四、根据《联合建房协议书》的约定，市人防办应为修建房屋提供土地，虽然市人防办之后退出了联合建房，但现查明市人防办在《联合建房协议书》签订后与青羊房管局签订了《调换协议》，已履行其在《联合建房协议书》上的供地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规定，因占用地上已修建房屋，不宜恢复原状，只宜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即由新华公司与日兴公司协助市人防办履行《调换协议》约定的义务，将就地修建的办公房1081平方米过户至青羊房管局名下。因用于返迁的房屋现登记于新华公司名下，故该协助义务应由新华公司履行。综上，应由市人防办向青羊房管局履行调换房屋的过户义务，由新华公司协助市人防办履行该义务。原审径行判决由新华公司向青羊房管局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8号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1674.30平方米中的1081平方米产权办理至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名下”为“四川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成都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将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8号办公用房（现门牌号为18号）1674.30平方米中的1081平方米产权办理至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名下”。
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四川省日兴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
代理审判员 赵韬
代理审判员 王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