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入秀。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雄。
委托代理人王元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宏。
委托代理人朱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交通局。
法定代表人王江云，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皓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公路局。
法定代表人谭爱龙，系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
法定代表人张鹏军，系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邹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剑，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
负责人吴高生，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述娟。
委托代理人周循。
上诉人傅入秀、杨定雄、向宏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2）云法民初字第0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入秀、杨定雄系夫妻关系，付杨系傅入秀、杨定雄之子，傅入秀系城镇户籍，其于2008年8月27日因购房移入而由农村户籍变更为城镇户籍，并居住于云阳县滨江大道2976号6-2，其子付杨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尚未上户，其家庭住址同傅入秀。2012年8月4日晚，李述娟之夫刘汉平受向宏请托，帮助向宏驾驶其所有的渝F591**小型轿车，并搭乘付红梅、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从云阳县新县城出发前往云阳县故陵镇探亲，探完亲后原车人员并另外搭乘付杨，由刘汉平驾车从云阳县故陵镇返回云阳县县城，当该车行至云阳县新津乡路段时，由付红梅驾驶该车继续向云阳县县城方向行驶。23时53分，该车行至云阳县宝（坪）堰（坪）路17KM＋500M处（弯道），驶向道路左侧与左侧护栏相撞，而后，转向驶向道路右侧驶出路面，致使该车翻于道路右侧崖下，造成付红梅、刘汉平、付杨当场死亡，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8月24日，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大队云公交认字（5002359201200068）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付红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夜间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超速行驶致事故发生，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刘汉平、付杨、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无违法行为。故付红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汉平、付杨、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向宏与付红梅，李述娟与刘汉平分别系夫妻关系。因傅入秀、杨定雄及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与向宏、付红梅均有亲属关系，故付杨、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均系免费乘坐被告向宏的渝F591**车辆。刘汉平夫妻与向宏夫妻平时关系较好，刘汉平知道付红梅无驾驶证，在去往故陵途中，付红梅要求驾驶车辆，刘汉平不允，在返回途中行至新津乡路段时，刘汉平将车交给付红梅驾驶。向宏所有的渝F591**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4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3日24时止。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系交通局的下属单位，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事发路段的护栏由该大队管理、维护。因事发路段进行路面改造工程，2012年7月19日，云阳县交通局发文指令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对事发路段的护栏拆除后并待路面改造工程完工后进行恢复安装。交通事故发生前，车行方向道路右侧的护栏已被拆除，只保留护栏立柱。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只负责事发路段的路面改造工程建设。
傅入秀、杨定雄一审诉称，2012年8月4日，向宏无偿请李述娟之夫刘汉平驾驶向宏所有的渝F591**小型轿车（车内乘坐付杨、付红梅、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由云阳县故陵镇向云阳县县城方向行驶，该车行至云阳县新津乡路段，在付红梅（向宏之妻）的要求下，刘汉平将车交予付红梅（没有取得驾驶证）驾驶。23时53分，该车以75公里的时速行至云阳县宝（坪）堰（坪）路17KM＋500M处（弯道），驶向道路左侧（公路里边临山）与左侧护栏相撞，而后，转向驶向右侧（临崖，无防护栏）驶出路面，致使该车翻于道路右侧崖下，车辆在撞击、翻滚过程将付杨从车窗内摔出；该事故造成付红梅、刘汉平、付杨当场死亡。付如兰、邓昌权、曾明润、付入保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大队云公交认字（5002359201200068）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红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渝F591**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号：105510508201200035。
综上所述，帮工人刘汉平明知付红梅无驾驶资格，将车交其驾驶，发生死亡三人、重伤四人的特大交通事故，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帮工人刘汉平和被帮工人向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汉平已经死亡，其妻子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渝F591**小型轿车在撞击、翻滚过程将付杨从车窗内摔出，车辆在翻滚过程中造成付杨全身多处挫裂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公路防护栏是生命线，是为了预防车辆偏离行驶道路发生交通事故的防护措施，云阳县公路局在事发路段（弯道）公路临崖一侧没有安装防护栏，反而在公路临山一侧加装了防护栏，其未加装防护栏的行为，导致车辆在撞击公路一侧的防护栏后，在反弹力的作用下驶下山崖，造成本案特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为而未作为的行为，加重事故的损害后果，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傅入秀去年因病手术后，失去生育能力。爱子付杨的死亡，给两原告以沉痛打击，中年丧子，且不能再生育，二原告的后半生将鲜有欢乐，其痛苦将伴随终生。请求法院判令：1、由向宏、李述娟（在刘汉平的遗产范围内）连带赔偿二原告之子付杨死亡补偿金404994.00元、丧葬费20021.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00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3944.00元、误工费4000.00元，共计467959.00元（如被告三、四赔偿后可减少其赔偿额）。2、阳光财保云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公路局承担二原告30%的赔偿责任即140387.70元。
向宏一审辩称，本次事故中，原告方是好友关系而搭乘，应减轻被告的责任。本次事故系多因一果，因第一、二、四被告的共同过错造成的；第四被告除未安装防护栏外，在出事的弯道处是事故的多发地段，第四被告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原告诉称的在付红梅的要求下开的车不属实；是刘汉平明知其无驾驶证交给其开的。
李述娟一审辩称，刘汉平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汉平不知付红梅无驾驶证也无审查的义务；事故所涉车辆登记在向宏名下；向宏与付红梅系夫妻关系；付红梅趁刘汉平下车方便而自行驾车，本案刘汉平系无偿帮工，应由被帮工人向宏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事故原因：刘汉平无违法行为。付红梅无证驾驶是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刘汉平不知其无驾驶证，不能认定刘汉平知其无驾驶证交其开车。刘汉平生活困难，现已死亡没有留下遗产。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一审辩称，向宏所有的车辆在我处投保了交强险属实。本案付杨属车上人员，不是交强险的第三者，故不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无证驾驶属免责条款，本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其他费用待原告举证后再发表意见。我方已按照云阳县政府的意见赔偿了30000.00元。
云阳县公路局一审辩称，事发路段由交通局下属单位路桥公司修建，不属公路局管理；护栏安装由路政大队负责，故公路局不承担责任。
云阳县交通局一审辩称，交通局不承担任何责任。
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护栏是交通局下属的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负责安装的，不是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安装的；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只是负责修沥青路面，事发时，该路面已修好无安全问题，故本公司不承担责任。
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一审辩称，对原告所述事故的基本情况无异议。但我方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理由是：交警部门已认定付红梅负全责，该认定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付红梅无证驾驶且在交通公路管理路段超速超载行驶，其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我方是事业单位，主要负责全县的公路路政管理，保障公路畅通，行使的是行政执法权力。交通局发文指令对事发路段的护栏进行拆除重装，其施工单位是路桥公司；交通局、公路局联合发了交通管制的公告并在施工路段两侧树有警示通告牌；管理路段时速应每小时不超过20公里。在拆除重装的施工路段，施工单位树立了醒目的警示标志；路政大队和施工单位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傅入秀、杨定雄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均属于本案赔偿范围；2、上列被告是否应对傅入秀、杨定雄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傅入秀、杨定雄的赔偿费用审查后确认为：1、死亡补偿金404994.00元（20249.70元／年×20年）。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付杨之母傅入秀系城镇户籍，且付杨亦居住城镇，因此，傅入秀、杨定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傅入秀、杨定雄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合法，予以确认。2、傅入秀、杨定雄主张的丧葬费200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35000.00元。傅入秀、杨定雄之子的死亡对其今后的生活等都会产生一定影响，对傅入秀、杨定雄的一生都将带来痛苦，故傅入秀、杨定雄应当得到适当精神抚慰，傅入秀、杨定雄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偏高，根据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15000.00元。4、交通费3944.00元，傅入秀、杨定雄提供了相应交通费票据佐证，傅入秀、杨定雄为处理付杨的丧葬等事宜必然会发生交通支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可2000.00元。5、误工费4000.00元（2人×100.00元／天×20天），本院酌情认可2人×70.00元／天×20天＝2800.00元。综上，傅入秀、杨定雄主张的应当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费用有死亡补偿金404994.00元、丧葬费20021.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误工费2800.00元，合计444815.00元。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付红梅无证驾驶被告向宏所有的渝F591**小型轿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夜间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超速超载行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傅入秀、杨定雄之子付杨死亡，侵害了付杨的生命权，经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向宏与付红梅系夫妻关系，且付红梅所驾车辆系其夫向宏所有，因付红梅已在事故中死亡，因此，向宏对付红梅的重大过错而应当对傅入秀、杨定雄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确认的事实看，刘汉平受向宏请托，无偿帮助向宏驾驶车辆，二者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因此，对刘汉平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付杨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帮工人被告向宏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刘汉平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对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力，其在车辆超载的情况下，仍然为向宏帮工，且其明知付红梅无驾驶资格，仍然将车辆交给付红梅驾驶，违反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以致酿成本次重大交通事故，因此，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汉平应当与向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刘汉平已死亡，其妻李述娟应当在继承刘汉平遗产范围内对刘汉平的损害赔偿之债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作为护栏设施的管理、维护者，在护栏拆除的情况下设有警示路牌，已达到了有效的警示效果；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举示的证据已证明其按照相关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因此，其应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交通局、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公路护栏不具有管理、维护职责，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向宏辩称付杨系好意同乘，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应适当减轻向宏的赔偿责任，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键是认定死者付杨是否属“第三者”。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第三者的损害后果必须是来源于本车的直接侵害。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询问相关证人的证言看，基本能够证实付杨在事发后未在车内，但没有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付杨死亡后果的发生是在车外或是受到机动车的直接侵害，故本案不适用交强险，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傅入秀、杨定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傅入秀、杨定雄因付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死亡补偿金404994.00元、丧葬费20021.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0；由向宏赔偿400333.00元；李述娟在继承刘汉平遗产范围内对刘汉平的损害赔偿之债承担偿还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傅入秀、杨定雄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交通局、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傅入秀、杨定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6.00元，由傅入秀、杨定雄负担273.00元，向宏负担2453.00元。
傅入秀、杨定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0000元，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交通局、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共同赔偿133444.50元，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云阳县交通局将工程发包给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没有安排监理单位对工程监工，致使事发路段在事发前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责任。云阳县公路局下设路政大队，负责公路的管理、维护工作，作为路政大队的直接领导，云阳县公路局未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责任。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系事故路段的施工单位，又系公路路政的管理者，没有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还原事故经过，死者付杨从车后的挡风玻璃中抛出后并没有死亡，而是被继续向下翻滚的车子碰撞后死于车外，其伤害来自于本车的伤害，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付杨系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付杨不到两岁，如乘坐营运车辆应当免票，不属于无偿搭乘，不应减轻赔偿责任。同时，付杨的死亡给二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请求判决30000元。
向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0000元，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交通局、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共同赔偿133444.50元，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云阳县交通局将工程发包给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没有安排监理单位对工程监工，致使事发路段在事发前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责任。云阳县公路局下设路政大队，负责公路的管理、维护工作，作为路政大队的直接领导，云阳县公路局未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责任。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系事故路段的施工单位，又系公路路政的管理者，没有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还原事故经过，死者付杨从车后的挡风玻璃中抛出后并没有死亡，而是被继续向下翻滚的车子碰撞后死于车外，其伤害来自于本车的伤害，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付杨系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判决5000元。
云阳县交通局辩称，事故路段在维修动工之前，云阳县交通局就联合云阳县公安局发出了大修期间实行间断通行的通告，在施工过程中，相关单位也在施工路段设立了醒目的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警示的义务。同时，该工程是否进行招标投标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云阳县交通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辩称，本交事故的发生根本原因在于驾驶人的违章行为。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作为护栏设施的管理维护者，按照上级指令进行拆除重装时，多处设置警示标志，并在电视台对拆除路段限行限速滚动播出，已尽到了合理的、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支公司辩称，付杨系车上人员，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上诉人称其为车外人员，只是一种猜测，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述娟辩称，李述娟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赔偿义务人。
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宏荣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交通局、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付杨是否系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第三者。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双方分别复述了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并发表了与一审相同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云阳县公路局、云阳县交通局、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该条规定了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主体责任。经查，事故路段公路护栏的管理维护者系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云阳县交通局按照云阳县省道改造工程的建设情况，将事故路段公路护栏的安装工程建设补助资金下达给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要求其严格按照《公路交通安全设施施工技术规范》及有关标准组织实施，云阳县交通局对事故路段不具有具体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管理瑕疵之责，至于云阳县交通局是否违法发包，是否应当派遣监理进行监工，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云阳县公路局与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系上下级关系，二者之间形成的系行政管理关系。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独立行使管理职能。因此，上诉人认为云阳县交通局违法发包工程、未安排监理对工程监工，云阳县公路局对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是否尽到管理维护之责。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提供的施工计划、施工方案和间断通行通告、警示标牌的照片等证据，证明了其按计划施工并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尽到了管理维护之责。上诉人认为云阳县公路路政大队没有尽到管理维护之责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死者付杨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第三者。虽然上诉人分析认为付杨从车上抛出后并没有死亡，而是被事故车辆在翻滚、坠落中撞击身亡，但由于上诉人的分析具有强烈的主观性，缺乏证据和科学支撑，且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付杨系乘车人的身份相悖，因此，上诉人主张付杨系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第三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傅入秀、杨定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低，向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高，均没有充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事故车辆系非运营车辆，没有向乘坐人收取费用，故一审认定付杨系免费搭乘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傅入秀、杨定雄负担1201元，向宏负担1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超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