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再字第2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曾伟雄，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瑞邻，男，194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瑞娟，女，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曾伟雄与原审上诉人刘瑞邻、秦瑞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6月12日作出（2003）桂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1）桂民监字第42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曾伟雄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上诉人刘瑞邻、秦瑞娟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7年12月23日，一审原告曾伟雄、占有英分别起诉至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一审被告刘瑞邻、秦瑞娟归还借款本息。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根据调解协议将曾伟雄、占有英列为共同原告，刘瑞邻、秦瑞娟列为共同被告制作了除案号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号、第701号两份调解书。1999年3月10日，占有英以其没有授权曾伟雄签收调解书，调解书不生效为由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两案继续进行审理，并于1999年8月24日分别作出（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号、第70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瑞邻、秦瑞娟归还曾伟雄、占有英借款本息。刘瑞邻、秦瑞娟不服两判决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28日分别作出（1999）北民终字第191、第1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00年6月7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占有英诉刘瑞邻、秦瑞娟借贷纠纷一案［（1997）北城民初字第701号案］并入本案合并为一案处理，并作出（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瑞邻、秦瑞娟以自有的座落于北海市谭屋巷1号及1号之右合建六层楼房（占地103.75平方米）作价48万元折抵给曾伟雄、占有英，刘瑞邻、秦瑞娟清偿尚欠曾伟雄、占有英借款2000元及利息1000元。曾伟雄、占有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8日作出（2000）北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海城区人民法院（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刘瑞邻、秦瑞娟清偿借款471970元及利息给曾伟雄、占有英。刘瑞邻、秦瑞娟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0年10月13日作出（2000）桂民申字第228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2001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1）桂民再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原告曾伟雄诉称，1997年3月18日，两被告刘瑞邻、秦瑞娟因经营钢材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按月利率25‰付息。两被告后归还了借款本金228030元及部分利息，余款至今未还，原告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71970元及利息174271.24元。被告刘瑞邻、秦瑞娟辩称，向原告曾伟雄借款40万元是事实，但认为已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笔40万元的借款其实是被告向原告所借80万元中的一部分，认为所借原告妻子占有英的30万元也是80万元中的。而该80万元是两被告向曾伟雄所借，两被告根据海城区人民法院1998年3月26日所作调解书的内容已全部履行了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刘瑞邻、秦瑞娟于1997年3月18日以经营钢材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曾伟雄借款4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两被告以自有一幢六层房屋（坐落北海市谭屋六巷一号之右，契证为桂房证字0523334）作为借款抵押，双方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只是由原告保管该屋契证。同日，两被告以相同的理由及方式向原告妻子占有英借款30万元。1997年12月2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1998年3月26日，该院将本案与占有英诉刘瑞邻、秦瑞娟借贷纠纷一案，合并开庭审理，并将两案合为一案主持调解，调解所达成的协议为：两被告共欠到原告及占有英人民币57万元（两被告分别借到原告40万元，借到占有英30万元，在诉讼期间，两被告已向原告归还了13万元），被告将自有坐落于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楼房作价48万元折抵给原告及占有英，余款9万元，由两被告于1998年6月30日前还清，并从1998年4月起每月支付1000元利息给原告。原告同意将该屋无偿给被告居住一年，至1999年3月30日止，并且房屋过户费用由两原告自理。案件受理费20060元，双方各承担10030元，原告在调解协议上签了名字并代占有英签名，被告刘瑞邻亦在调解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及代秦瑞娟签名。在该院当天送达调解书时，原告在送达回证上签字领了调解书，其签的是占有英之名，被告刘瑞邻亦签领了调解书，所签名字是其本人的名字。1998年4月10日两被告按调解书约定付了诉讼费10030元给原告，1998年4月3日至1998年7月20日间，两被告按调解协议还款88000元及利息2000元给原告。坐落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及1号之右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1999年3月30日后，被告搬出该房屋并交付给原告，原告不同意接收。
另查明，从1997年10月18日至1998年6月30日，原告共收取被告利息36500元。1999年3月10日，原告妻子占有英以没有授权原告签领调解书，调解书不生效为由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对两案作出继续审理的决定，并于1999年8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不服判决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28日作出裁定，撤销该院一审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00年6月7日作出重审判决后，原告不服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8日以（2000）北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进行了改判，同时撤销了该院（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两被告申诉至本院，本院于2001年4月10日裁定本案发回该院重审。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原告与两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除抵押条款外，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由于原、被告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到有关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该合同的抵押条款未生效。两被告借到原告40万元是事实，由于两被告已归还了借款本金218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0030元，应视为已归还本金22803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欠款本金17197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1998年3月26日，原、被告双方已就债务的处理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曾伟雄已在调解协议上签名，被告亦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还款责任，原告曾伟雄接受了被告的履行。从而表明曾伟雄无论是其意思表示还是行动上均接受了双方调解协议的内容。曾伟雄与占有英系夫妻关系，在签领调解书约一年后，其以未告知占有英已签领调解书，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不愿再履行调解书的内容，实属违反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的行为，原告亦应对该行为负责。1998年7月20日，被告已按调解协议履行完毕自己的付款义务，对于这之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被告没有过错，其责任应由原告自负。由于原、被告双方已结清了1997年10月18日前的利息，所以，被告应按月利率25‰从1997年10月19日起至1998年7月20日止分段计付利息给原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1号民事判决：被告刘瑞邻、秦瑞娟须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71970元及1997年10月19日起至1998年7月20日止的利息（利息从1997年10月19日至1998年1月26日按本金40万元，1998年1月27日至1998年4月10日按本金27万元，1998年4月11日至1998年7月20日按本金259700元，均以月利率25‰计算，其中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6500元利息）给原告曾伟雄。案件受理费8510元，其他诉讼费2520元，上诉费851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计人民币28050元，由原告负担10000元，由被告负担18050元，其中原告预交了11030元，被告预交了17020元，原告预交的应由被告负担1030元，两被告应在付欠款时一并付给原告。
原告曾伟雄和被告刘瑞邻、秦瑞娟均不服一审重审判决，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曾伟雄的主要上诉、答辩理由是：本案原调解书未生效，刘瑞邻、秦瑞娟仍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本案的调解是在一审法院的主持、监督下进行，调解书因违反法定程序未生效不是其过错，原判只判令刘瑞邻、秦瑞娟偿还借款本金及1998年7月20日前的利息，没有判令刘瑞邻、秦瑞娟支付欠其借款的全部利息是错误的；其于1997年11月28日收到刘瑞邻交来的利息20000元及1997年11月30日收到刘瑞邻、秦瑞娟交来的利息4500元是1997年3月18日至1997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将两笔利息款从1997年10月19日以后的利息中扣除也是错误的。请求依法变更刘瑞邻、秦瑞娟偿付所欠其借款利息（利息从1997年12月1日起至1998年1月26日按本金400000元，1998年1月27日至1998年4月10日按本金270000元，1998年4月11日至1998年7月1日按本金259700元，1998年7月2日至1998年7月20日按本金204970元，1998年7月2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按本金171970元均以月利率25‰计算，1999年元月1日起在月利率25‰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本金171970元计算，其中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2000元利息）；诉讼费用由刘瑞邻、秦瑞娟负担。上诉人刘瑞邻、秦瑞娟的主要上诉、答辩理由是：本案之诉讼标的40万元与另一案曾伟雄之妻占有英诉其借贷纠纷一案之诉讼标的30万元属原借款80万元演变而来，两案的诉讼标的是曾伟雄、占有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两案的被告均为其夫妻两人，故两案为必要共同诉讼，理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人为的将两案分开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其已按调解协议履行完毕自己的付款义务且在履行付款义务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曾伟雄不愿意履行调解协议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其已还清曾伟雄借款，请求驳回曾伟雄的诉讼请求。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997年3月18日，刘瑞邻、秦瑞娟与曾伟雄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刘瑞邻、秦瑞娟向曾伟雄借款400000元用于购进钢材销售，借款月利率为2.5%，每月18日前付息；曾伟雄根据刘瑞邻、秦瑞娟经营钢材的实际情况，自行决定收回贷款；刘瑞邻、秦瑞娟以自有坐落于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之右六层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当日，刘瑞邻、秦瑞娟向曾伟雄出具“借到曾伟雄现金人民币400000元”借条，并将房屋契证（桂房证字第0523334号）交由曾伟雄保管，双方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日，曾伟雄又以其妻占有英名义与刘瑞邻、秦瑞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刘瑞邻、秦瑞娟以自有坐落于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六层房屋作抵押（桂房证字第0523333号）向占有英借款300000元（另案处理），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约定与前一份借款合同相同。曾伟雄在借款合同上代占有英签名。刘瑞邻、秦瑞娟出具“借到占有英现金人民币300000元”借条，并将房屋契证（桂房证字第0523333号）交给曾伟雄收执。借款后，刘瑞邻、秦瑞娟均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至1997年10月18日。1997年11月28日，曾伟雄收到刘瑞邻支付1997年10月18日至1997年11月18日利息20000元；另1997年底，刘瑞邻用摩托车一辆抵给曾伟雄作还利息15000元。同年12月23日，曾伟雄、占有英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瑞邻、秦瑞娟归还借款本息。诉讼期间，刘瑞邻又偿还曾伟雄部分借款本息，其中1998年1月26日，曾伟雄收到刘瑞邻归还的借款130000元；同年2月19日，曾伟雄收到刘瑞邻支付的1997年12月18日至1998年1月18日利息5000元；同年3月18日，曾伟雄收到刘瑞邻支付的1998年1月18日至1998年2月18日利息5000元。1998年3月26日，原审法院召集曾伟雄、占有英和刘瑞邻、秦瑞娟就本案和占有英诉刘瑞邻、秦瑞娟借贷纠纷一案合并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秦瑞娟、占有英先后离开，曾伟雄、刘瑞邻在原审法院主持下继续调解，最后两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刘瑞邻、秦瑞娟，下同）欠到原告（曾伟雄、占有英，下同）人民币57万元，被告自愿将自有坐落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六层楼房作价人民币48万元折抵给原告以抵偿部分债务；余下还欠原告9万元，被告须在1998年6月30日前还清，在此期间，每月支付1000元利息给原告；（二）原告同意无偿让被告在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房屋居住一年（即住到1999年3月30日止），期满后，被告应自动搬出；（三）谭屋六巷1号房屋转户手续由原告自理；（四）两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60元，原、被告各自承担一半。曾伟雄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并代占有英签名，刘瑞邻亦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并代秦瑞娟签名。原审法院根据两人所达成协议将曾伟雄、占有英列为共同原告，刘瑞邻、秦瑞娟列为共同被告制作了除案号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号、第701号两份调解书。1998年4月1日，刘瑞邻以其本人名义，曾伟雄以占有英名义签收了上述两份调解书。1998年4月10日，曾伟雄收到刘瑞邻给付按调解协议应由刘瑞邻、秦瑞娟负担的诉讼费10030元。此后，曾伟雄于同年5月3日、5月31日收取刘瑞邻给付4、5月份利息各1000元；同年7月1日收到借款本金40000元，7月10日收到借款本金15000元，7月20日出具给刘瑞邻收条中注明“已结清”字样。1999年3月30日，刘瑞邻、秦瑞娟搬出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房屋，曾伟雄、占有英不同意接收。此前即1999年3月10日，曾伟雄之妻占有英以其没有授权曾伟雄签收调解书，调解书不生效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决定对两案继续进行审理，并于1999年8月24日分别作出（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瑞邻、秦瑞娟分别归还曾伟雄、占有英借款本息。刘瑞邻、秦瑞娟不服两判决提起上诉，该院于1999年11月28日分别作出（1999）北民终字第191、1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70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00年6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占有英诉刘瑞邻、秦瑞娟借贷纠纷一案并入本案合并为一案处理，并作出（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判决刘瑞邻、秦瑞娟以自有坐落本市谭屋六巷1号及1号之右合建六层楼房（占地103.75平方米）作价480000元折抵给曾伟雄、占有英，刘瑞邻、秦瑞娟清偿尚欠曾伟雄、占有英借款2000元及利息1000元。曾伟雄、占有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院于2000年8月8日作出（2000）北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审法院（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刘瑞邻、秦瑞娟清偿借款471970元及利息给曾伟雄、占有英。此后，刘瑞邻、秦瑞娟向本院提出申诉。2000年10月13日，本院以（2000）桂民申字第228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2001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1）桂民再字第4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海城区人民法院（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701号民事判决及（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民事判决，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北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及（1999）北民终字第191、192号民事裁定；二、发回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另诉讼中，刘瑞邻、秦瑞娟坚持主张1997年3月18日只与曾伟雄签订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向曾伟雄借款800000元，没有向占有英借款，两笔借款是从800000元借款演变而来，并提供1997年3月18日的800000元借款合同、800000元收条复印件及1997年11月28日曾伟雄出具20000元利息收条（按月利率25‰计一个月的利息）为证，但曾伟雄否认该借款合同、收条，刘瑞邻、秦瑞娟未能提供原件。刘瑞邻、秦瑞娟还提交刘瑞邻1997年3月18日在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北部湾西路分理处780000元存款凭条主张该款是曾伟雄当日从其本人在该分理处银行账户转存的。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瑞邻、秦瑞娟提供的1997年3月18日签订的80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为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原件核对，曾伟雄予以否认，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刘瑞邻、秦瑞娟主张1997年3月18日只向曾伟雄借款80万元，本案借款与另案占有英30万元借款是80万元借款演变而来，不予支持。曾伟雄、占有英是各自依据不同的借款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同，属普通共同诉讼，刘瑞邻、秦瑞娟主张两案的标的为曾伟雄、占有英夫妻共同财产，两案为必要共同诉讼，理应合并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原调解书因违反法定程序未生效，调解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曾伟雄不同意以房屋折抵借款，刘瑞邻、秦瑞娟只归还借款本金228030元（含刘瑞邻依据调解协议交付的案件受理费10030元），尚欠借款本金171970元，应归还给曾伟雄，故刘瑞邻、秦瑞娟主张其已还清曾伟雄借款，不予采纳。曾伟雄自愿与刘瑞邻、秦瑞娟达成调解协议，签收调解书并接受刘瑞邻、秦瑞娟的履行，其无论在意思表示还是行动上均接受了调解协议的内容。曾伟雄与占有英是夫妻关系，其在签领调解书约一年后，以未告知占有英已签领调解书，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不愿再履行调解书的内容，确实违反民事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其主观上有过错，原审判决其负担1997年7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是恰当的。曾伟雄承认刘瑞邻、秦瑞娟已结清1997年10月1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另刘瑞邻、秦瑞娟先后四次（含1997年年底，刘瑞邻用摩托车一辆抵给曾伟雄作还利息15000元）偿还自1997年10月18日至1998年2月18日期间利息，上述利息的时间是互相衔接的，至于最后两笔利息各5000元虽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利息额不足，但每次付息曾伟雄都注明该笔利息的起止日期，即使不足也是对利息的重新约定，故应从1998年2月19日起计算利息，刘瑞邻于1998年5月支付2000元利息应从中予以扣减。原判从1997年10月29日计算利息不当，应予以纠正。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16日作出（2002）北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刘瑞邻、秦瑞娟应偿还借款171970元及其1998年2月19日至1998年7月20日的利息（其中从1997年10月19日至1998年1月26日按本金40万元，1998年1月27日至1998年4月10日按本金27万元，从1998年4月11日至1998年7月1日按本金259970元，从1998年7月2日起至1998年7月10日按本金219970元，从1998年7月11日至1998年7月20日按本金204970元，均按月利率25‰计算，刘瑞邻已付2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给曾伟雄。
刘瑞邻、秦瑞娟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主要理由是：曾伟雄、占在英亲自参加法院调解，后秦瑞娟、占有英表示由丈夫作主调解而离开，调解书已被双方当事人签收，且已实际履行。调解协议作为一种庭外和解的形式，是有效的。以占有英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款项交付都是曾伟雄签名，调解协议达成后一年多时间里，占有英从未提出过异议，被申请人主张调解协议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曾伟雄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原再审过程中，还查明如下事实：1、1998年3月26日，海城区人民法院在组织曾伟雄、占有英两案的调解中，曾伟雄、占有英、刘瑞邻、秦瑞娟一致同意对刘瑞邻、秦瑞娟尚欠的57万元借款，由刘瑞邻、秦瑞娟以座落于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六层房屋作价人民币48万元折抵部分债务，余下9万元借款，刘瑞邻、秦瑞娟于三个月内还清并每月支付1000元利息，抵押房屋让刘瑞邻、秦瑞娟无偿居住一年。在此偿还债务方案确定后，秦瑞娟、占有英才离开，由曾伟雄、刘瑞邻进一步确定两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2、海城区人民法院在本院将案件发回重审的过程中，将曾伟雄、占有英分别作为两案原告，并于2001年11月24日分别作出（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1号、701—1号民事判决书，曾伟雄、刘瑞邻、秦瑞娟对该院（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1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16日作出（2002）北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瑞邻、秦瑞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原再审认为，刘瑞邻、秦瑞娟与曾伟雄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刘瑞邻、秦瑞娟主张本案借款系由1997年3月18日借款转化而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曾伟雄与占有英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刘瑞邻、秦瑞娟清偿债务，法院基于两案当事人的配偶身份，组织两案的当事人合并调解，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制作的两份调解书，在诉讼主体及债务数额方面表述有误，确有不当，但调解协议内容并不违法。在调解中，曾伟雄、占有英、刘瑞邻、秦瑞娟一致同意，对两案共欠的57万元借款，由刘瑞邻、秦瑞娟以座落于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的六层房屋作价人民币48万元折抵部分债务，该房屋让刘瑞邻、秦瑞娟无偿居住一年，余下9万元借款三个月内还清并支付利息。在该还款方案确定后，占有英、秦瑞娟才离开，由曾伟雄与刘瑞邻继续确定两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各半承担。曾伟雄及刘瑞邻均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及代配偶签字，并签收了法院对两案分别制作的调解书。嗣后，刘瑞邻依照调解协议的内容向曾伟雄支付诉讼费10030元及借款本息共9万元。曾伟雄在履行调解协议的一年时间里，从未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提出过异议。其在调解活动中作出的意思表示，无论从内心真实意思还是在行为表现上，均不存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或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意思表示真实的法定要件，具有法律效力。曾伟雄接受刘瑞邻偿还借款本息共9万元后，向刘瑞邻出具收条，注明“借款已结清”，应视为当事人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进行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秦瑞娟对刘瑞邻履行债务的行为系其夫妻的共同行为没有异议，故刘瑞邻履行债务的法律后果应由刘瑞邻、秦瑞娟共同承担。自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归于消灭。由于曾伟雄作为债权人，其在诉讼中实施的民事行为并不以占有英授权作为前提，故其以签领调解书未告知占有英，签字未得到占在英授权为由，主张调解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亦违反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曾伟雄请求刘瑞邻、秦瑞娟偿还借款171970元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03年6月12日作出（2003）桂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北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2000）北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1999）北民终字第191号民事裁定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1号民事判决、（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1997）北城民重字第700号民事裁定、（1997）北城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二、刘瑞邻、秦瑞娟以北海市谭屋六巷1号之右六层房屋（桂房证字第05233**号）向曾伟雄抵偿债务，转户手续及费用由曾伟雄办理和负担。三、驳回曾伟雄要求刘瑞邻、秦瑞娟偿还借款1719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共36560元（其中曾伟雄已预交11030元，刘瑞邻、秦瑞娟已预交25530元），由曾伟雄负担7312元，刘瑞邻、秦瑞娟负担29248元，刘瑞邻、秦瑞娟少交的案件诉讼费3718元，由刘瑞邻、秦瑞娟直接付还给曾伟雄。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曾伟雄及原审上诉人刘瑞邻、秦瑞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曾伟雄书面表示原判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瑞邻、秦瑞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曾伟雄与占有英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刘瑞邻、秦瑞娟清偿债务，法院基于两案当事人的配偶身份，组织两案的当事人合并调解，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制作的两份调解书，在诉讼主体及债务数额方面表述确有不当，但调解协议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曾伟雄及刘瑞邻均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及代配偶签字，并签收了法院对两案分别制作的调解书。嗣后，双方也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履行。曾伟雄在履行调解协议的一年时间里，从未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提出过异议。其在调解活动中所表现出来的均为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调解结案之后，曾伟雄还根据调解协议内容接受刘瑞邻偿还借款本息共9万元，并向刘瑞邻出具收条，注明“借款已结清”，曾伟雄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当事人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进行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同时，秦瑞娟对刘瑞邻履行债务的行为系其夫妻的共同行为没有异议，故刘瑞邻履行债务的法律后果应由刘瑞邻、秦瑞娟共同承担。自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归于消灭，故本院原再审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据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3）桂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明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代理审判员 朱子聪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