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李秀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磊，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超，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宇龙，男，2002年5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羽珂，女，200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爱军，女，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长有，新郑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铁军，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原审被告张铁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磊，被上诉人吴俊超，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的委托代理人陈长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15时许，华培驾驶豫AK67**轿车沿新郑市梨河镇高班庄至学田村乡间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高辛庄至吴庄乡间公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高辛庄至吴庄乡间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张铁军驾驶的豫A0BB**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华培、张铁军、豫A0BB**轿车乘车人周彩玲、陈莉、范润浩、张嘉颖在车内受伤、张俊霞在车内死亡及豫A0BB**轿车乘车人吴彩娥被甩出车外后死亡。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新公交认字第2014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华培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铁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俊霞、吴彩娥、周彩玲、陈莉、范润浩、张嘉颖均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1、吴彩娥，女，1977年6月20日出生，农村居民。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分别系吴彩娥之夫、之子、之女、之母。吴宇龙、吴羽珂系农村居民，杜爱军系城镇居民，杜爱军共有吴彩娥等子女四人。
2、豫A0BB**轿车所有人系张铁军，该车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8日0时起至2014年9月7日24时止。
3、豫AK67**轿车所有人系华培。2014年8月21日，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甲方）与华培（乙方）自愿达成交通事故和解协议如下：一、乙方华培自愿一次性赔偿甲方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5000元（包括在交警队已支付的17000元在内），余款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甲方其他损失自愿放弃。……三、鉴于乙方已代为肇事车辆豫AK67**所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了甲方的损失，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乙方向保险公司索赔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所需的各种手续，赔偿所得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享有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华培已履行上述协议确定义务。
4、该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新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华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张铁军身份证明，户口簿，新郑市梨河镇老观李村民委员会和新郑市公安局梨河派出所证明，新郑市城关乡乔庄村民委员会和新郑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宋国忠、张铁军、张亚东、陈莉所作询问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该院对张铁军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且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据此，华培、张铁军对于事故发生两车损坏及张俊霞、吴彩娥死亡，周彩玲、陈莉、范润浩、张嘉颖受伤均存在过错。
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要求赔偿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河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一）死亡赔偿金：吴彩娥系农村居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475.34元／年的标准，依法计算20年，可计死亡赔偿金为169506.80元。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均系吴彩娥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且吴宇龙、吴羽珂、均系农村居民，杜爱军系城镇居民，该院分别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821.98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分别计算7年、14年和13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扣除其他扶养人应当负担部分，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75974.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吴彩娥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45481.16元。（二）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可计丧葬费为18979元。（三）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办理其亲属吴彩娥的丧葬事宜势必发生必要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用，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6460.16元。本次事故造成吴彩娥死亡，使其近亲属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遭受精神痛苦，但华培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该院对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旨在保证第三人因意外事故遭受损害时，能够得到及时救济，因此第三者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后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虽然吴彩娥事故发生前系豫A0BB**轿车的乘车人，但由于该车在行驶过程中遭撞击，吴彩娥是被甩出车外后受伤死亡，因此其应属于不特定的“车下人员”，属于“第三者”的范畴。豫A0BB**轿车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因其亲属吴彩娥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与华培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系双方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此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因其亲属吴彩娥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吴彩娥为豫AOBB**轿车的“车下人员”，属于“第三者”范畴是错误的；吴彩娥系豫AOBB**轿车的乘车人，因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不应当有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
根据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询问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勘验图、尸检报告等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吴彩娥坐在豫AOBB**轿车左后门处，肇事车豫AK67**撞击豫AOBB**轿车的部位也是左后门处，而吴彩娥的尸检报告也显示，吴彩娥“左胸中下部大片塌陷、胸骨中段及肋骨多发性骨折”、“四肢未见明显损伤”，死亡原因是“胸腔内脏（心肺）损伤（破裂）”；由此可见，吴彩娥是因为坐在豫AOBB**轿车左后门处，被豫AK67**撞击，导致“左胸中下部大片塌陷、胸骨中段及肋骨多发性骨折”从而死亡；在两车撞击后，因豫AOBB**轿车左后门被撞坏，吴彩娥在两车撞击后移动的过程中，从车门处被甩出，吴彩娥死亡的后果并非豫AOBB**轿车造成或扩大的。故，吴彩娥尸体出现在车外只是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后果，事故发生时（车辆撞击时）吴彩娥是乘坐在车内的，原审
法院认定其属于“车下人员”，属于“第三者”显然是错误的。
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吴彩娥作为豫AOBB**轿车的乘车人，其作为豫AOBB**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其不应当对吴彩娥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承担。
吴俊超、吴宇龙、吴羽珂、杜爱军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
该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为本案受害人系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非第三者，其不应向本案受害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为此，其于二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法庭的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受害人吴彩娥死亡原因是胸腔内脏（心肺）损伤（破裂）。因吴彩娥在事故中确实因被撞击而甩出被保险车辆，死在车外。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受害人的死亡系因车内受伤非车外受伤引起。故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利
审 判 员 李剑锋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