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中刑一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子全，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大学文化。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3年7月31日被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变更为监视居住，8月19日解除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2013年8月20日被珙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其贵，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珙县人民法院审理珙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子全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3）宜珙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子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子全及辩护人曾其贵到庭参与了诉讼。在审理期间，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根据川府函（2005）145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组建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精神，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属省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省属国有控股公司，统一负责安全生产工作。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系其七个子公司之一，四川芙蓉集团宜宾杉木树矿业有限公司为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的下属国有企业。2007年11月1日，被告人李子全被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任命为杉木树矿业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该矿的生产工作。
2013年7月22日上午9点30分，杉木树煤矿因先前停电导致井下N3022风巷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当天该矿地面值班领导、副总经理李子全接到井下瓦斯爆炸事故报告后，由于未发现高温点和火源，认为问题不大，考虑到上报芙蓉集团公司会被经济和行政处罚，便决定不上报、不启动瓦斯爆炸应急救援预案，而是在未查明爆炸原因的情况下，违规组织指挥按一般瓦斯排放措施来处理此次瓦斯爆炸事故，安排相关部门自当日中班开始排放N3022风巷的瓦斯。23日凌晨0点52分，N3022风巷再次发生瓦斯爆炸，造成正在排放瓦斯的罗某某等7名救护队员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046万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李子全供述与辩解。
（二）证人陈某乙（通风副总工程师）、廖某甲（杉矿救护中队副中队长）、刘某甲（机电运输部部长）、余某某（安全副总经理）5、陈某甲（通风组长）、邓某甲（救护队小队长）、蒋某某（救护队员）、黄子明（总工程师）、曾某某（杉矿总经理）、熊某（调度值班副站长）、杨某甲（调度员）、邓某乙（信息员）、周某甲（调度部技术员）、刘某乙（通风组副组长）、陈某丙（救护队技术员）、杨某乙（通风部副部长）、廖某乙（安全副总工）、祝某某（安监部主任科员）、周某乙（安监部副部长）、陈某丁（安监部技术员）、谢某某（防风防灾部长）、邓某丙（采掘组安监员）、范某某（芙蓉集团公司调度部）的证言。
（三）鉴定结论
1、珙县公安局川公（珙）鉴（法）字（2013）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罗某某等7人系有害气体中毒、窒息死亡。
（四）书证
1、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19日珙县公安局移送珙县人民检察院，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20日立案。
2、户籍证明证实：李子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能力。
3、芙蓉集团芙司人（2007）254号文件证实：李子全2007年11月1日任杉矿总工、副总经理。
4、芙蓉集团关于印发2013年安全生产责任目标风险抵押办法的通知证实：芙蓉集团与下属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责任目标风险抵押奖惩规定。
5、芙蓉集团关于印发《川煤芙蓉公司安全奖惩条例》的通知证实：2012年2月28日芙蓉集团对下属企业实行安全奖惩规定。规定发生二级及以上非伤亡事故由公司组织追查，发生瓦斯煤尘燃烧、爆炸的为一级非伤亡事故，处罚5万元。
6、川煤集团公司关于印发《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的通知证实：2013年1月8日川煤集团公司将《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印发给下属公司。
7、川煤公司关于印发《2013年安全奖惩办法》和《2013年安全风险抵押实施办法》的通知证实：川煤公司将《2013年安全奖惩办法》和《2013年安全风险抵押实施办法》印发给下属公司执行。规定：发生重大非伤亡事故的，对有关责任人员，给予警告或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记大过、撤职或留用察看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并处3000-10000元处罚。
8、川煤集团关于“百安活动”考核结果的通知证实：2012年12月20日－2013年3月31期间，芙蓉公司、攀煤公司等未发生重伤以上事故，获奖励15万元。广能公司、威达公司被处罚15万元。
9、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组建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川府函（2005）145号）证实：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属省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省属国有控股公司，统一负责安全生产工作。芙蓉集团公司系其七个子公司之一。
10、芙蓉集团杉木树矿业公司关于印发各级安全生产责任制的通知、芙蓉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证实：矿长、总工、副矿长等安全生产责任制。
11、芙蓉集团公司关于下达强化调度指挥的有关规定证实：当发生重大事故时，调度室要根据领导指示，组织有关部门，调动所需人力、物力，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抢救，并组织尽快恢复正常生产。值班领导全权负责指挥当日生产和安全工作。发生事故报告程序规定：发生爆炸事故及时汇报，矿调度室在10分钟内报公司调度室。通知相关人员、部门。
12、川煤集团公司安全管理制度汇编、安全例会制度证实：川煤集团对各公司的安全工作负领导、监督管理、指导服务责任。各公司是本公司的安全责任主体，对本公司安全生产负全部责任。
13、芙蓉集团公司、杉木树公司2013年安全工作意见证实：芙蓉集团公司成立了安全生产工作委员会，并要求各二级单位也要成立相应的安全生产工作委员会或安全生产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本单位安全管理工作。杉木树公司成立了安全生产工作领导小组，李子全、黄子明系成员之一。
14、芙蓉集团公司与杉木树公司签订的2013年度经营责任书、安全责任书证实：杉木树公司任务为产销煤110万吨、0死亡等。
15、杉矿调度班前会记录证实：7.22调度班前会记录，未记录瓦斯爆炸事故。
16、芙蓉公司重大事故通知程序表证实：发生“一通三防”重大事故通知程序、范围。
17、调度原始记录及交接班记录证实：7.22－7.23调度原始记录及交接班记录。7月23日0点52分发生瓦斯爆炸。
18、调度员考核办法证实：当班调度员遇到安全生产重大问题时必须向值班主任、值班领导汇报，经值班领导授权，按规定迅速通知相关部门人员。不得擅作主张。
19、杉矿2013年矿井事故应急救援预案证实：发生瓦斯、煤尘爆炸事故，矿调度室立即通知救护队赶赴现场开展救援工作，并通知指挥部各组成员到调度室，研究救援方案，协调救灾各项工作。按照“一通三防”专业领导小组迅速成立救灾指挥部；矿长、总工程师应尽快召集指挥部人员，制定抢险救灾方案。
20、杉矿N3022风巷瓦斯排放安全技术措施证实：2013年7月22日按瓦斯聚集制定的瓦斯排放安全技术措施。
21、杉木树煤矿“7.23”瓦斯事故技术报告、技术鉴定报告证实：杉木树煤矿“7.23”事故是一起较大瓦斯爆炸责任事故。
22、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川煤监（2013）82号文件《关于杉木树煤矿“7.23”瓦斯事故处理意见的通知》证实：李子全作为值班领导，在第一次爆炸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报告、查处事故，在事故原因未排查清楚的情况下，违规组织指挥处置重大安全隐患。李子全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
23、李子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14日通知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24、杉木树矿业公司党政关于李子全的表现材料、火源探测仪器的情况说明、事故善后处理情况的说明、事故处理协议，李子全获得的奖励证书，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彩超报告单证实：李子全平时所作的贡献和获得奖励情况；公司现有探测仪器落后、探查手段不足，浮煤氧化燃烧的隐蔽性强；善后处理未引起社会矛盾、未引发信访事件；李子全患有胆囊结石。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子全作为全权负责指挥煤矿当天生产和安全工作的值班矿长、副总经理，明知井下N3022风巷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后，未按规定报告、查处事故，在未查清爆炸原因的情况下，违规组织指挥处置重大安全隐患，造成7名救护队员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046万元的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了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李子全是杉木树矿业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具有对安全生产进行行政监督管理的职权，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条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子全犯滥用职权罪不当。被告人李子全积极参与抢险，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子全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原审被告人李子全上诉提出：1、调度室未上报第一次爆炸、未启动应急预案不是自己的责任；违规组织一般瓦斯排放措施不是其安排；2、救护队违规操作导致重大损失，自己不应承担全部后果及损失；3、第一次爆炸未上报与7.23事故无必然因果关系，自己只负次要责任。4、自己具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李子全对事故只负次要直接责任，并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改判为缓刑。其当庭提供了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监察分局出具的川南煤监函（2014）1号函，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关于李子全到案的情况说明。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李子全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子全上诉所提调度室未上报第一次爆炸、未启动应急预案不是自己的责任，违规组织一般瓦斯排放措施不是其安排的意见。经查，根据杉木树煤矿规定，发生安全生产重大问题时，调度员必须向值班领导汇报，经领导授权，按规定通知相关人员，不得擅自向上级汇报。上诉人李子全作为当天值班矿领导，全权负责指挥当日生产和安全工作，其在知道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后，未安排上报及启动应急救援预案；其在明知采取一般瓦斯排放措施属违规的情况下，仍组织人员实施。故此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应只负次要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此次事故调查报告及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处理意见认定，上诉人李子全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了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监察分局函，该函认为从责任性质划分，李子全属次要直接责任。本院审理认为，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处理意见系依据众多职能部门组成的调查组所作调查报告而形成，川南监察分局属于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的下属机构，其无权改变此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故对辩护人所提的该证据及诉辨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子全作为全权负责指挥煤矿当天安全和生产工作的值班矿领导，明知井下N3022风巷发生瓦斯爆炸事故，不按规定处置，违规组织指挥按一般瓦斯排放措施执行，致使发生爆炸事故后造成7名救护队员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046万元的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子全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虽然交代了事故发生的基本过程，但其未如实供述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已予以从轻处罚，所提予以改判缓刑的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继
审判员 唐冬斌
审判员 蔡 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万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