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日权，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蓝巴稳有机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梁仕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锋，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种禽公司）因与被�诉人广州市蓝巴稳有机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巴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8日，南海种禽公司作为甲方与蓝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鸡粪购销合同》，内容主要有：一、合同期限：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为期捌年。二、合同标的：乙方收购甲方属下从化基地的鸡粪生产有机肥事宜。三、合同标的价格及付款方式:1、鸡粪收购价格：2012年2月1日前，以甲方饲料耗料量计算，53元吨。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按原价递增5%计价，收购单价为55.65元每吨饲料。2、甲方提供的110平方米办公场所，按每平方8元收取使用费，以后每年按8元的5%递增。3、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向�方结清上月货款及办公室使用费，逾期15天以内者，收取滞纳金1%；逾期超过15天者，视为违约。保证金为人民币贰万元及壹万伍仟元预付款，在合同生效后7天内支付给甲方。在合同期满后，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而预付款冲减货款。四、双方权利及义务。1、合同期内，因乙方收购鸡粪及生产有机肥事宜所需要的铲粪、运输、生产有机肥等工作人员由乙方聘请，其工资及相关富力和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2、鸡粪存活期不得超过一天，即当天铲出，当天拉着。如乙方超过5天不铲鸡粪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押金及预付款，并解除本合同。3、乙方装鸡粪及有机肥的工用具及与室内车辆由乙方自备，鸡粪及有机肥的包装费、上车费、运输费及销售费等乙方负责。5、乙方在鸡粪铲出、运输及生产有机肥过程中必须遵守甲方的相关管理规定，遵纪守法的施工，工作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乱窜，尤其不得进入生产区域，违者每人每次罚款200元，工作服统一向甲方购买，不穿工作服进入生产区域每人每次罚款100元。四、违约责任：1、以上条款中的相关条款所提及的违约事项。2、合同期内，甲方或乙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的，视为违约。3、合同期内，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相关制度，导致甲方生产事故以致损失者，赔偿相关经济损失。违约的经济补偿为本合同的保证金。2012年4月10日，南海种禽公司收到蓝某公司押金35000元，有《收据》及南海种禽公司盖章确认。2014年7月7日，《环境保护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内容为：被检查单位莫名光（司机）桂D×××××,检查地点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门口，检查时间2014年7月7日23时18分至7月8日03时00分，检查情况：1、厂门口有一辆货车运原料进厂有6吨鸡屎木塘发酵有机�；2、从佛发运来做原料；3、买给做原料。……2014年7月8日，从化市环境监察大队向南海种禽公司、蓝某公司双方发出《调查约见通知书》，内容为：为查清你单位废气扰民问题，根据国家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定，请你单位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于2014年7月8日15时30分到从化市环境监察大队协助调查。届时请携带下列资料：1、环评报告表，2、验收手续，3、机构代码证。2014年7月23日，南海种禽公司向蓝某公司发出《违约处理通知书》，内容为：2014年7月7日晚10时许，贵公司在外面运输鸡粪制品进入我南海种禽公司从化基地，被环保局执法大队、村民、鳌头司法所现场执法时共同发现，此举严重违反双方于2010年2月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中第四条第5款，对企业生产安全产生严重影响。同时，我公司多方了解，贵公司此次并非首次违规，之前也�现过在外运输鸡粪制品进入从化基地的情况。有鉴于此，经公司研究决定，依据《鸡粪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作出违约处理，终止合同。贵公司需在2014年8月1日前将有机肥厂内的肥料包装妥当，在可以运输调走的情况下尽量对外运输处理，若不能运输调走的，则必须用薄膜保持覆盖状态，减少不良气体产生，避免影响周边村民。我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后对有机肥厂实行断电。特此通知。2014年12月17日，南海种禽公司向蓝某公司发出《告知书》，内容为：依据2014年7月23日发给贵公司的《违约处理通知书》的相关内容，为便于我司的生产管理工作，保障双方权益，现作出相关告知事项如下：1、我公司于2015年元月1日开始收回所有场地。请贵公司于此日期前根据双方于2010年元月28日所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条款，将属于贵公司的物品撤出，如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撤出，我公司将有权对该物品自行处理。2、如若确实需要暂时存放，必须书面提出申请，经我司批准后，搬到我司指定地点。我司对相关物品无保管责任，如遇物品损坏或丢失，我司概不负责。特此告知！2014年12月18日，蓝某公司向南海种禽公司发出《复告知书》，内容为：本公司未搬离场的原因如下：一、既然贵公司单方解除我们的鸡粪购销合同。在鸡粪购销合同当中，本公司违反了哪一条。二、从贵公司给本公司的告知书得知，要本公司在今后10天左右撤出，时间太紧迫。本公司撤出，需要大概六个月的时间。特此告知！2014年12月22日，南海种禽公司向蓝某公司发出《通知书》，鉴于2014年7月7日晚贵司违反与我司于2010年2月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第四条第5款的相关约定，运输鸡粪制品进入我司位于从化市鳌头镇的生产基地，被从化市环保局执法大队、鳌头镇司法所执法查获，鳌头镇汾水村村民则以此向我司追讨赔偿，造成我司损失。鉴于我方已于2014年7月23日向贵司发出《违约处理通知书》明确终止《鸡粪购销合同》并要求贵公司及时搬离相关物品，后贵司也依通知将大部分的物品搬离。现我司为妥善处理后续事宜，就相关事宜通知如下：一、我司某司于2010年2月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已于2014年7月23日终止。二、贵司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将遗留于我司从化生产基地内相应产品、设备和其他相关物品搬离，逾期未清理完毕的，我司有权自行清理相关物品，并要求贵司支付相应的清理费用和场地占用费。2014年12月26日，蓝某公司向南海种禽公司发出《复通知书》，内容为：一、在鸡粪购销合同中的第四条第五款，本公司违约了哪一点。二、贵公司单方解除鸡粪购销合同理�未清楚之前，本公司不会决定什么。2015年4月22日，从化市公安局棋杆派出所作出《处警经过》，内容为：2014年7月7日23时许，我所接指令，称有群众报在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鳌头镇汾水村一队一鸡场有纠纷发生，现有30多名村民在上地址围攻鸡场，要求民警到场处理。我所接警后迅速派员到场，经确认，事发现场为位于我所辖区从化市鳌头镇汾水村的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从化基地正门口，当时有一辆挂外省牌照的中型货车正停在门口，货车被十几名汾水村村民围住不让开动，从货车车厢内卸下一堆散发刺鼻味道的类似鸡粪堆肥类物体，经处警民警现场了解，因当地汾水村村民多次发现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从化基地有从外地运输鸡粪进场，致使鸡粪散发的臭气污染空气而导致村民不满，当晚又有村民发现有货车从外往该基地内运输鸡粪，因此将该�车在基地门口截停，我所到场时现场村民情绪稳定，未见过激举动；经询问驾驶该货车司机，司机承认其所运输的是从清远鸡场运来的鸡粪；我所到场时从化市鳌头镇司法所、环保部门及汾水村村委干部也已在场进行调查处理，经协商，现场汾水村村民与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从化基地方面决定于7月8日下午在镇政府协商处理该事件，之后村民散去，我所民警向指挥中心回复情况后收队。特此说明！南海种禽公司原审本诉请求：1、依法解除南海种禽公司与蓝某公司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00111）；2、蓝某公司在保证办公室及有机肥能继续正常使用的前提下，撤出其物品，并退还办公室及有机肥厂给南海种禽公司；3、蓝某公司赔偿南海种禽公司各项损失139342.11元；4、本案的受理费由蓝某公司承担。蓝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海种禽公司立刻退还蓝某公司的机械设备及其他物品；2、南海种禽公司赔偿蓝某公司建设的厂房等建筑物在原合同未履行期间（2014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31日）对应的价值50万元；3、南海种禽公司双倍返还35000元的押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海种禽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一，南海种禽公司与蓝某公司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第二，关于哪一方当事人违约的问题。2014年7月7日晚的事件是由于蓝某公司涉嫌从外面运输鸡粪进场和环境污染而导致的，但根据南海种禽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所调查的资料显示，仅凭这一次事件无法证实蓝某公司就构成严重违约，也无法证实蓝某公司违反了合�约定的第四条第5项规定。因为南海种禽公司提供的公司相关规定是南海种禽公司单方制作和提供的，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告知蓝某公司，也没有证实其已发给蓝某公司和蓝某公司签章确认，故对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南海种禽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蓝某公司多次违约，仅凭这次事件就发出《违约处理通知书》和终止合同并实现断电等行为，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严重违约的行为，因此南海种禽公司发出《违约处理通知书》和《告知书》并实施相应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是违约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南海种禽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蓝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蓝某公司没有违约。因此，南海种禽公司要求蓝某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由于双�已经不再存在买卖关系，根据现实情况，双方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因此，南海种禽公司要求依法解除该合同，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蓝某公司退还办公室、撤出物品及加建的宿舍及厂房拆除的问题。现双方的合同已解除，因此，蓝某公司应搬出办公室并撤出相关物品。对于蓝某公司加建的两间宿舍及厂房，双方已解除合同，这些建筑物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此，蓝某公司应拆除上述建筑物，恢复原状。至于这些损失，南海种禽公司也应予以赔偿。第五，关于蓝某公司要求南海种禽公司立即退还蓝某公司的机械设备及其他物品的问题。由于南海种禽公司也同意返还上述物品，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六，关于蓝某公司损失赔偿的问题。由于南海种禽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造成蓝某公司的损失，应由南海种禽公司负责赔偿。原审法院根据蓝某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相关评估公司对其建设的厂房造价进行评估，但由于当事人无法提供评估需要的相关资料，原审法院多次委托和咨询相关的中介评估机构，但均口头或书面答复原审法院，称无法进行评估。因此，原审法院至今仍无法对该标的物进行评估，而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协商不成功，但南海种禽公司造成蓝某公司的损失应负责赔偿，因此，原审法院综合现场勘查的情况以及蓝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蓝某公司的损失为15万元人民币，由南海种禽公司赔偿。第七，关于南海种禽公司双倍返还35000元押金的问题。2012年4月10日，南海种禽公司收到蓝某公司的押金35000元，有《收据》及南海种禽公司盖章确认，对该事实�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项显示：保证金为人民币贰万元及壹万伍仟元预付款，可见上述押金35000元与该条约定的金额相符，可以视为保证金20000元及15000元预付款。而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违约的经济补偿为本合同的保证金，而本案中南海种禽公司违约，因此，根据约定，南海种禽公司应返还预付款15000元及双倍保证金40000元给蓝某公司。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南海种禽公司与蓝某公司签订的《鸡粪购销合同》解除；二、蓝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办公室给南海种禽公司，并撤出室内全部物品；三、蓝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加建的员工宿舍及厂房，恢复原状；四、驳回南海种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南海种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厂内的机器设备一套及床给蓝某公司；六、南海种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万元给蓝某公司；七、南海种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预付款15000元及支付保证金40000元给蓝某公司；八、驳回蓝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蓝某公司负担300元，南海种禽公司负担3086元。反诉受理费9600元，由南海种禽公司负担3517元，蓝某公司负担6083元。判后，上诉人南海种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南海种禽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蓝某公司违约在先。(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重大遗漏，由此错误认定南海种禽公司违约。南海种禽公司在原审诉讼请求中的赔偿请求的明细中有两项已表明蓝某公司违约在先，而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原审中南海种禽公司主张蓝某公司未按照《鸡粪购销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支付2014年5月份和2014年6月份的货款、办公室使用费、以及水电费。《鸡粪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乙方(蓝某公司)应在每月5号前向甲方(南海种禽公司)结清上月货款及办公室使用费，逾期15天以内者，收取滞纳金1％；逾期超过15天者，视为违约……。第四条第九款约定：……电费必须于次月5日前向甲方(南海种禽公司)结算明晰。时至今日，蓝某公司未支付2014年5月份和2014年6月份的货款、办公室使用费以及水电费，显属违约。蓝某公司在原审答辩中称南海种禽公司拒绝与其进行结算但未提供任何足以支撑的证据，该主张不能被采纳。原审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认定南海种禽公司违约，违约事实发生在2015年7月，遗漏蓝某公司先行违约的事实，致使该认定与事实相违背。(二)南海种禽公司在发现蓝某公司偷运外来鸡粪入养殖场后采取的一系列通知终止合同的行为不属违约，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鸡粪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在鸡粪铲出、运输及生产有机肥的过程中必须遵守甲方的相关管理规定，遵纪守法的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蓝某公司偷偷从养殖场外面运输鸡粪入基地的行为置南海种禽公司基地防疫安全于不顾。而防疫工作是种禽养殖行业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偷偷将养殖场外面的未经过任何消�防疫处理的鸡粪拉进种禽养殖场内进行有机肥的加工是将南海种禽公司的卫生防疫安全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广为传播的禽类疫病。故此这种行为也是行业严令禁止的，是一种严重、高度危害种禽养殖场生产安全的行为!南海种禽公司作为一家种畜禽生产经营企业，蓝某公司作为一家以鸡粪为原料并在种畜禽生产基地加工制造有机肥的企业，双方约定的“遵纪守法”中的“纪”与“法”包含相关卫生防疫规范，所以蓝某公司偷运鸡粪的行为违反《鸡粪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的“遵纪守法的施工”；原审中蓝某公司以其不知为由进行抗辩，这种抗辩与“不知法而犯法”的反驳无异，不能被采纳。蓝某公司违反卫生防疫规范，将南海种禽公司基地置于面临极其严重的疫病危险的境地，违反双方友好合作互利共赢的根本目的，南海种禽公司以此�由主张蓝某公司违约，并发出一系列的通知终止合同是合法合理的，不能被认定为违约。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蓝某公司因其生产过程中的环境污染问题，受到当地村民投诉，被环保部门责令限期整改，而其停业整改期间，却在外面拉废气严重的鸡粪产品进场，被村民与相关政府部门现场执法发现，进一步激发村民矛盾，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水污染防治法》，其社会影响极坏，此与《鸡粪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的“遵纪守法的施工”相违背，因此而发出一系列的通知终止合同是合法合理的，不能被认定为违约。(三)南海种禽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粪便清运费系南海种禽公司因蓝某公司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在南海种禽公司发现蓝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偷运外来鸡粪进入基地后，双方合作关系破裂，蓝某公司停止铲鸡粪，致使鸡粪淤积，南�种禽公司为了保证基地的卫生防疫安全，维持与当地农户的良好关系，组织人员清理鸡粪，因此产生所主张的粪便清理费。该费用的发生系因蓝某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非蓝某公司在原审反诉中所称南海种禽公司擅自违约后自己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因对违约事实认定错误，而遗漏对此事实的认定。二、原审法院认定蓝某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5万缺乏事实依据。蓝某公司在原审时主张其建设的厂房在原合同未履行期间对应的价值数额为南海种禽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赔偿金。但对该所谓的价值数额多家的专业评估公司均表示无法进行评估。但原审法院忽略以事实依据的基本要求，仅以“酌定”二字认定“15万元”，显属荒唐。且蓝某公司的厂房系未取得许可的违法施工建成(评估机构因此无法进行评估)，最重要的是蓝某公司的施工未经南海种禽公司许可，并非合同约定事项。所以，基于蓝某公司自愿建成该厂房，对于该厂房建设所花费用以及因蓝某公司的搬离而被弃置的后果应由蓝某公司自己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对违约事实认定错误，并基于此作出错误判决，南海种禽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四、五、六、七项的判决，改判蓝某公司赔偿南海种禽公司的各项损失139342．11元并驳回蓝某公司原审的全部反诉诉请。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蓝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蓝某公司答辩称：因为本案的起源归根到底是谁导致合同解除、谁来承担解除合同责任。本案南海种禽公司没有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其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南海种禽公司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来解除合同，更加没�证据证明蓝某公司存在违法违约行为足以构成解除合同，在这种情况下，南海种禽公司通过停水停电等方式迫使合同解除，因此南海种禽公司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在此前提下，蓝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有合理依据的，法院应予支持。南海种禽公司的本诉诉请基于其自己先行违约，理应全部驳回其诉请。详细意见按原审我方答辩意见及反诉意见，我方认可原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对于南海种禽公司一审提交的共计139342.11元赔偿清单中，蓝某公司表示同意支付2014年5-9月的场地使用费5280元、2014年5-6月的鸡粪收购款28969.11元、2014年5-9月的水电费17968元，不同意支付粪便清运费、经济补偿以及其他月份的场地使用费。另查明，南海种禽公司二审表示对原审判决第五项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陈述，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一一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哪方当事人存在违约的问题。本案中，南海种禽公司原审时以蓝某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五项规定构成严重违约而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已进行查清与认定，从而认定违约方在于南海种禽公司，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说理透彻，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况且，南海种禽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蓝某公司应遵守的相应规章制度的前提下，就认为蓝某公司存在违约并发出通知要终止合同和断水断电等行为，导致蓝某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亦无法正常结算及给付相关款项，且蓝某公司对此已作合理的解释，因此，南海种禽公司主张蓝某�司违约在先的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蓝某公司主张双倍返还押金的问题。根据上述认定，由于南海种禽公司存在违约，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蓝某公司主张南海种禽公司返还预付款15000元及双倍保证金40000元，有事实根据与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南海种禽公司提出不应返还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蓝某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由于南海种禽公司违约，故应承担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对于涉案的厂房损失，原审法院在双方无法提供相应资料供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及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结合现场勘查的情况及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酌情认定蓝某公司的厂房损失为15万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南海种禽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二审庭审时，蓝某公司根据南�种禽公司提交的共计139342.11元赔偿清单中，表示同意支付2014年5-9月的场地使用费5280元、2014年5-6月的鸡粪收购款28969.11元、2014年5-9月的水电费17968元，上述款项共计52217.1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粪便清运费、经济补偿以及其他月份的场地使用费，由于蓝某公司不予同意，且南海种禽公司无法提出充分的依据及理由，对该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海种禽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广州市蓝巴稳有机肥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52217.11元；四、驳回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386元，由广州市蓝巴稳有机肥料有限公司负担1269元，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负担2117元。反诉受理费9600元，由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负担3517元，广州市蓝巴稳有机肥料有限公司负担6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3元，由广州市蓝巴稳有机肥料有限公司负担2474元，佛山市南海种禽有限公司负担4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楚文萃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