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833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因本案于2018年2月22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新焕，抚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抚远市人民检察院黑抚检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新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31日、8月21日、11月30日,被告人孙某某先后三次以法院错判导致贫困，造成重大疾病，生活困难要求救助等理由到北京非指定接待场所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于2017年3月31日和8月21日二次对孙某某非正常上访训诫，抚远市公安局沿江派出所于2017年4月1日对孙某某非法上访进行训诫。抚远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12月2日二次对孙某某因非正常上访行政拘留。
2018年2月22日7时许，被告人孙某某携带一根木棒来到抚远市信访局和抚远市政府行政办公楼，将市政府大楼和信访大厅共计69块窗户玻璃砸碎。经价格鉴定，毁坏的玻璃价值人民币3195元。
抚远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价格认定书以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有关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多次进京到非指定场所无理上访，并砸毁市政府、市信访局玻璃,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系坦白,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对其处罚，提请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是犯罪，其行为是违反治安管理相关规定，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成立。主要意见如下：
1、孙某某砸玻璃的时间是早晨七点十分，不是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地点只是政府和信访局，并非是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其行为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孙某某的主观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2、孙某某并没有给社会秩序造成破坏，也不是针对不特定的人及单位实施的行为，政府办公大楼并不是公共场所，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3、孙某某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是抚远市水产局国营渔场退休职工。1997年8月12日，孙某某右手腕部被玻璃划伤到曲某某（已死亡）开设的诊所治疗，曲某某检查后认为孙某某手指关节运动功能正常，即对伤口进行缝合。同年8月29日，孙某某到鞍山市走亲戚，在亲戚的劝说下到鞍山市中心医院就诊，并在原受伤部位进行肌腱吻合术，支付医药费469元。回到抚远后，孙某某以曲方甲没有发现其肌腱断裂误诊为由，向抚远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曲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25300元。1998年9月26日，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原告孙某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孙某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1998年12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某又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指令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0月23日作出（2001）佳民再终字第11号判决书，认为原审被告曲某某确有误诊行为，应承担误诊责任，因曲某某病故，判决由曲某某的继承人廉某某赔偿孙某某肌腱吻合手术费469元，误工损失230元，共计699元。孙某某对此服判。
2003年1月10日，孙某某以抚远法院办案法官故意错判为由向抚远县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国家赔偿，由于孙某某的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抚远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13日作出通知书，对孙某某的申请不予确认。后孙某某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确认抚远县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2003年11月5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孙某某的请求事项不符合确认国家赔偿有关法律规定和程序，驳回孙某某的请求。孙某某对此不服，又以抚远县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在审理其与曲方甲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中，违法违纪、办错案、给其身心造成严重伤害，请求抚远县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承担赔偿义务为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赔偿确认申请，2004年9月7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黑赔确字第14号通知书，认定孙某某的申请不在国家赔偿范围，驳回孙某某的申请。期间，孙某某多次到各级法院上访，考虑到孙某某生活确有困难，抚远市人民法院在2015年为其租赁一处房屋用于居住生活，租期为10年，并4次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9万元，其所在单位抚远市抚远市水产局国营渔场为其支付医药费107653.92元。
2016年10月1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高访赔确字第2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确认书，认定孙某某的上访理由不成立，将孙某某的上访确认为无理访。
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孙某某以政府不作为为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抚远市公安局于4月1日因此对孙某某予以训诫，孙某某于4月1日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不再越级上访；2017年8月21日，孙某某又以反映政府违法问题为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抚远市公安局于8月23日对孙某某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1月30日,孙某某又到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上访，在中南海府右街附近被巡警发现并依法带离，2017年12月2日，孙某某被抚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2018年2月22日7时许,被告人孙某某认为2017年12月去北京上访，被抚远市公安局强行拘留，是对其人格的侮辱，为了泄愤，携带一根木棒来到抚远市信访局门前，将信访局大门西侧一扇窗户上的玻璃全部砸碎后，又携带木棒来到抚远市人民政府办公楼一楼大厅，将一楼大厅的部分玻璃砸碎。经统计，孙某某在政府大厅和信访局共计砸碎69块玻璃。经价格鉴定,毁坏的玻璃总价格人民币3195元。
2018年2月22日,孙某某在政府大厅砸玻璃过程中被抚远市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清楚，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有物证木棒一根，系被告人孙某某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有书证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案件情况。
3.有书证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3日，抚远市公安局民警将砸政府玻璃的孙某某在现场抓获。
4.有书证户籍证明以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孙某某身份情况,无前科劣迹。
5.有书证抚远市信访局文件2份，证实孙某某2017年3次进北京上访情况说明和孙某某上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
6.有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训诫书3份，证实抚远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23日、12月2日因孙某某非正常上访2次将其行政拘留。抚远市公安局沿江派出所于2017年4月1日对孙某某非正常上访训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于2017年3月31日和8月21日2次对孙某某非正常上访训诫。
7.有书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确认书，证实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5日认定孙某某上访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访请求认定为无理访,此案应终结审理。
8.有书证保证书，证实孙某某于2017年4月1日写下保证书，保证不会再越级上访。
9.有书证提证笔录，证实孙某某砸市政府玻璃使用的木棒长约2米,直径约5公分。
10.有抚远市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书，证实被毁坏的玻璃共计69块，总价值人民币3195元。
11.有抚远市公安局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抚远市政府行政办公楼与信访大厅。政府大楼大门东侧两扇窗户、西侧两扇窗户被砸碎；政府大楼西侧一扇窗户被砸碎；信访大厅大门西侧一扇窗户被砸碎。现场提取长木棍一根。
12.有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2日，其在市政府大楼值班,看见孙某某砸玻璃并制止。
14.有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2日，其到抚远市信访局接待中心上班时，看到信访的玻璃被砸碎，便打电话报警的过程。
15.有被告人孙某某的4次供述和辩解，证实孙某某多年上访的情况及2018年2月22日砸政府玻璃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证实砸政府玻璃的理由是因为2017年12月份去北京上访被公安局的人带回来后强行拘留了,觉得是对其人格的侮辱。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在其要求国家赔偿的申请被三级法院依法驳回，得到相关部门救济近20万元，签定不再越级上访的保证书，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理访后，不应当再上访，而孙某某却仍然坚持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国家敏感的非上访区域越级非正常上访，先后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1次被抚远市公安局训诫、2次被抚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孙某某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孙某某为发泄情绪，又任意损毁公共财产价值人民币3195元，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孙某某无罪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无罪辩解意见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公诉意见予以支持。关于孙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孙某某砸碎玻璃的政府大厅、信访局不是公共场所，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某的行为已经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理访后，仍多次到国家敏感的非上访区域越级非法上访，并因此被公安机关3次训诫、2次行政拘留，其在案发当日上班前砸碎政府玻璃的目的就是要通过砸碎玻璃的行为给政府施加压力从而达到让相关部门接受其无理上访请求的目的，其行为已经导致政府办公秩序的混乱，已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又查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本案孙某某损毁公共财物的价值已经达到寻衅滋事罪2000元的立案标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祝令合
审判员 张寿亭
审判员 焦淼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