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8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杜某、李某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6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杜某、李某、郭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7)为0826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对杜某、李某诉讼请求。(即判决杜某、李某对于郭某应支付的45万元保险赔偿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郭某、杜某、李某保证保险纠纷案，杭锦后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826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一）判决郭某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45万元；并承担从上诉人代付款之日即2017年8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诉请求杜某、李某对上述保险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城乡小额贷款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未正确运用解释方法，曲解该条规定的真实意思。《城乡小额贷款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根据《借款合司》的约定向投保人和相关担保人进行追偿后，对于不足以清偿投保人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该条规定的真实意思是督促各方当事人积极合理使用其法定和约定权利，且对于行使权利的方式不做任何限定，既可以是诉讼、仲裁、调解、和解等形式；对于行使的顺序也未做严格约定，既可以以诉讼、仲裁、和解、调解等任何一种方式对担保人、保险人一起进行追偿或者择一行使追偿权。这既符合该条规定的真实意图和意思表示，也符合保证保险的正常运作模式。一审法院不顾“法律解释方法”曲解该规定，认定被保险人行使追偿权的方式仅限于“诉讼”，言下之意是：以和解、调解、仲裁方式行使的追偿权均违反了该条规定和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试图强行将该条规定解释赋予了保险人“先诉抗辩权式的”权利，实际上上诉人所涉及的同类型的保证保险类案件中，该条款均未能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只有在被保险人以诉讼方式行使追偿权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才能向保险人追偿，否则保险人具有拒绝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同时人民法院的错误适用可以解读为：保险人愿意享有保险人“先诉抗辩权式的”权利，在债务人、担保人经过诉讼方式不能履行义务时，才能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义务，同时保险公司在履行完上述的保险赔付义务后，才能向本来就完全具有履行能力的债务人、担保人行使追偿权，这本身就使保险人进入不能追偿的权利怪圈，也将必然浪费大量的司法资源。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条规定的适用存在严重的错误，与司法实践严重不符，应依法予以改判。二、杜某、李某抗辨中国农业银行杭锦后旗支行在（2017)内0826民初421号案件中自己未被起诉，属于保险公司放弃了向其主张清偿借款的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该条法律规定中所用词汇为可以，而非应当。中国农业银行杭锦后旗支行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是其选择权利方式的体现，现中国农业银行杭锦后旗支行现仍有权对杜某、李某提起诉讼，其并未明示或暗示放弃任何法定追偿权，在庭审中由中国农业银行杭锦后旗支行提供的权益转让书恰好说明了中国农业银行杭锦后旗支行并未放弃对于被上诉人杜某、李某的追偿权。被上诉人引用了保险法第61条规定进行了抗辨，显然是错误的。同时提醒合议庭注意到：上诉人杜某、李某援引保险法第61条的规定实际上已经自认其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那么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郭某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杜某，李某亦未按约履行担保责任，导致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其是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适格主体，即本案的各被上诉人是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主体，故上诉人依据（2017)内0826民初42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郭某追偿）、杜某、李某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享有的对造成保险事故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当被保险人因侵权、违约等对第三者享有请求权的，保险人均可以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如前所述中国农业银行杭锦后旗支行并未放弃任何追偿权。即本属于农行杭锦后旗支行的赔偿请求权让渡于上诉人，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农行杭锦后旗支行的主债权，亦一并受让农行杭锦后旗支行对杜某、李某享有的担保从债权。郭某、杜某、李某未作答辩。中华联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郭某给付保险赔偿金45万元、利息1087.5元及其余利息(利息从原告代付款之日即2017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17年9月3日的利息1087.5元）。2、被告杜某、李某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被告郭某与杭后农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杭后农行向郭某提供额度为100万元的可循环借款额度，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用途：收购育肥羔羊及饲草料；杜某、李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事项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2016年1月6日，郭某向杭后农行办理“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贷款50万元。郭某以杭后农行为被保险人，向中华联保险公司投保《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一份，该保单载明保险金额为50万元，郭某依约交纳保险费7500元，保险期间从2015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30日24时止，共12个月。该保单特别约定中载明：1、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发生保险事故时，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2、本保单赔款等待期为一个月。贷款于2016年12月5日到期后，郭某未偿还该借款。后杭后农行将原告以及郭某诉至本院，后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了如下协议：一、郭某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135%计算）于2017年8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对该笔借款本金50万元在未偿还范围内承担90%的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郭某追偿。2017年8月1日被告郭某未能履行还款责任，中华联保险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杭后农行付款45万元履行了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郭某向原告投保《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的规定可知，保证保险属于财产保险的一种，是以债权人为被保险人、以被保险人依据合同所享有的合同债权为保险标的的财产保险，所承保的风险是被保险人的债权因债务人不履行义务致使债权无法实现的信用风险，除非保险人在保证保险中作出了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否则应将保证保险认定为保险，而非保证。郭某投保的《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记载：“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缴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之规定，郭某向中华联保险公司投保《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属保证保险合同。保险事故发生后，杭后农行起诉郭某、中华联保险公司并达成调解协议，中华联保险公司向杭后农行付款45万元属于承担保险责任。对于涉案纠纷的处理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认为，如果杜某、李某依据保险追偿不能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向郭某、杜某、李某另行主张保证追偿权，原告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原告与李某、杜某各分担三分之一的份额。虽然保证保险在为债权提供保障方面具有与保证相同的功能，但不能因二者经济效果的相近而将其法律性质等同。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原告另行依据保证属性，由原告与李某、杜某平均分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中华联保险公司能否向郭某、杜某、李某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保险事故发生于投保人郭某未按期偿还拖欠被保险人杭后农行的借款，保险人中华联保险公司在向杭后农行赔偿保险金45万元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取得了杭后农行对郭某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基础包括侵权、违约行为、第三者的其他行为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由此可知，保险人中华联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金范围内从被保险人杭后农行取得代位赔偿权利。首先，根据中华联保险公司《城乡小额贷款保险条款》（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第六条“发生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和相关担保人进行追偿后，对于不足以清偿投保人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之规定不难看出，被保险人提起诉讼要求其他保证人履行代偿义务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只有被保险人采取上述措施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保险人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其次，由于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产生于其向被保险人支付赔款之时，在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赔款之前，保险公司并不具有代位求偿的权利，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属于被保险人。由于民事权利是可以放弃的，所以，此时如果被保险人放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为被保险人已放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已不可能再向保险公司转让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杭后农行起诉郭某与中华联保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时，未起诉担保人杜某、李某，中华联保险公司亦未申请追加杜某、李某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视为杭后农行放弃了要求担保人杜某、李某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权，事后杭后农行不能再将对担保人的保证责任请求权转让给中华联保险公司。故担保人杜某、李某不再对郭某的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郭某给付保险赔偿金45万元及利息；被告杜某、李某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代付款之日即2017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被告郭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联保险公司《城乡小额贷款保险条款》第六条“发生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和相关担保人进行追偿后，对于不足以清偿投保人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起诉郭某与中华联保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时，未起诉担保人杜某、李某，中华联保险公司亦未申请追加杜某、李某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视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放弃了要求担保人杜某、李某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权，事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不能再将对担保人的保证责任请求权转让给中华联保险公司，故中华联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的赔偿请求权让渡于上诉人，上诉人已经获得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的主债权，亦一并受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行对杜某、李某享有的担保从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担保人杜某、李某不再对郭某的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尚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