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纪江。
委托代理人：邱雪良，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萍，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毅。
委托代理人：赵羽，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国，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毅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江南公司与胡毅于2013年3月25日就位于临安市观塘骊景项目工地的观塘骊景铁艺门及栏杆制作与安装事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胡毅负责小铁艺门及栏杆的制作、运输、安装等，由江南公司于每月15日支付工程款。胡毅在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的情况下，多次与江南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进行协商，但江南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故胡毅起诉请求判令：一、江南公司支付合同款300000元及按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审理中，双方确认工程量，本案诉争的款项为312643.91元，考虑到江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胡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一、江南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5%即196982.93元，并支付违约金115825.96元（暂计至2015年2月9日，此后违约金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工程款的75%的每日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其余工程款暂不主张。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胡毅的该项变更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未加重江南公司的负担，予以准许。
江南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胡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做到焊接饱满、不起皮等要求，导致工程多处不达标。要求胡毅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返修，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约定的工程款。胡毅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违约金要求从2013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5日，江南公司与胡毅签订《观塘骊景铁艺门及栏杆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1、由胡毅承包临安市观塘骊景项目工地的小铁艺门及栏杆的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等工程，合同估价300000元，工程量为2#、3#、4#、5#、6#、7#、8#、10#、12#、13#、15#、19#铁艺大门制作安装，5#、7#、8#、10#、12#、13#、15#、19#栏杆制作安装，及其他铁艺制品制作安装；2、合同签订后20天内投入生产，30天内投入安装，具体完工时间以工程进度为准，因土建原因造成延误工期，胡毅工期顺延；3、本合同为单价包干合同，整个合同期内单价不变，工程量每月25日前报完成量，次月15日支付完成量的75%款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付到实际决算总价的95%，余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满1年后无息支付完毕；4、江南公司没有按合同付款按逾期付款部分每天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胡毅于2013年5月完成部分工程量，其余工程量因土建原因停工。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前述合同未完成工程量的履行义务。经双方确认，胡毅已完成工程量，合计价款312643.91元，其中江南公司已支付50000元，尚欠262643.91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对胡毅已完成部分工程量的事实，均无异议，且都同意终止合同。因此，江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已完成工程量部分的相应价款，未按约履行的，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胡毅有权要求江南公司按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价款，但本案中，胡毅计算有误，该部分的价款金额应为234482.93元（312643.91元＊75%，已四舍五入），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江南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184482.93元。因此，对胡毅的相关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当事人认为违约金过高，有权依法请求适当调整，调整的幅度，应以损失为依据。本案中，损失应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1‰，明显高于损失的130%，应予调整。至于江南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起点有误的抗辩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完成量75%款项的付款时间为次月15日，实际完成时间为2013年5月，胡毅要求从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显然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故对江南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江南公司提出胡毅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予返工的意见，属于反诉的范畴，本案中未提出的，其可另行提起诉讼，故对该项意见，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毅价款184482.9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4482.93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4.5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胡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胡毅负担550元，江南公司负担25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江南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第1项明确约定了“工程完工后，应按行业规范进行验收”。合同约定支付75%货款是指按照行业规范正常施工，未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支付的。本案中工程尚未交付，也没有验收，故原审法院按照已完成工作量的75%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是没有依据的。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返工。《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铁艺制品的焊接点应饱满牢固除锈干净、表面光洁、油漆应做到不起皮，…不漏刷热镀锌处理等，…如有不符合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返工。”江南公司在原审中已对工程质量提出了异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避开了该事实，作出支付工程款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胡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胡毅答辩称：一、《观塘骊景铁艺门及栏杆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明确规定，工程款分三部分，分别是次月十五日支付完成的工程量的7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付到95%、质保金5%待验收合格1年后无息支付。胡毅在一审的诉求也仅要求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5%，符合合同约定。《观塘骊景铁艺门及栏杆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主要是针对验收事项，与支付75%的工程款无关。二、支付75%工程款的条款规定明确，并不涉及行业规范以及工程是否交付等问题。且胡毅在工程停工后多次要求江南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交付，但是江南公司迟迟不予配合。工程尚未交付、验收不应成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三、关于江南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胡毅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双方合同中的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与该部分工程款没有任何的关系。江南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该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胡毅已完成的工作量及对应的报酬、已付款项、未付款项均确认一致，争议的焦点在于未完工和未验收的现状以及质量方面的争议是否构成江南公司拒不付款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一致确定已完工的按照合同履行，未完工的终止履行，故工程未全部完工不能构成江南公司拒不付款的理由。在江南公司尚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的前提下，针对已完工部分款项如何支付，应当根据双方的合同确定。原审法院扣除已付款项后判令江南公司付足已完工部分75%的款项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实体处理正确。即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胡毅及江南公司仍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解决。综上，江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