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组织机构代码：43228616-1。住所地：文山市开化北路建设路**。负责人：李加亮，校长。委托代理人高锐，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飞，男，1977年8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马关县人，农村居民，住，住马关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祝，女，1979年9月22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马关县人，农村居民，住，住马关县/div>委托代理人郑嘉宏、陶家福，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山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市四中”）因与被上诉人吴飞、陈春祝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4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工作，上诉人市四中的委托代理人高锐、被上诉人吴飞、陈春祝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嘉宏、陶家福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吴飞、陈春祝之子吴开豪是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寄宿制学生（住校生）。学校对住校生和走读生的管理是以发放红、白牌学生证进行区分管理。红牌学生证为住校生持有，白牌学生证为走读生持有。学校上午的作息时间是8点钟上课，11点50分钟放学。放学时，学校值班保安按照规定在学校大门（电动门）处对学生出入情况进行检查，主要检查住校生及持假条外出的情况。学校规定中午一般不允许住校生外出，有外出的要持有班主任批准的假条，一般12点钟关闭大门在有人出入时，随时开关电动门。2014年4月28日12点50分左右，吴开豪与另外两个同学在值班保安人员没有进行检查的情况下出了学校大门，到文山市游泳，吴开豪与另一同学溺水死亡。原审法院认为：学校对未成年学生承担的法定职责是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由此规定学校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学校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是关系到学校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关键。本案中，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是否存在违反教育、管理、保护法定职责的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被告并无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但学校规定：中午放学至12点钟之间，要求值班保安对住校生外出情况进行严格检查。吴开豪是在值班保安关闭电动门，在有人出入时，随时开关电动门的空隙间出了大门，值班保安未对外出的吴开豪进行检查询问。对于吴开豪外出下河游泳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值班保安存在疏忽大意，未尽检查职责的过失行为，对此，被告应承担一定责任。吴开豪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严重后果，应当有一定的预见性和认知能力，吴开豪对自身死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认为吴开豪是寄宿制学生，已经将吴开豪的监护权交给被告，被告属于吴开豪监护人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监护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吴开豪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2540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合计444040元，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计133212元。因吴开豪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和伤害，应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项合计1432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时间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飞、陈春祝之子吴开豪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三项共计143212元。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原告吴飞、陈春祝承担4345元，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承担4345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市四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规章制度及学生的证言证实，住校生中午11:50放学外出吃中午饭是不需有请假条的，只要在13点前回校午休即可，这段时间值班保安也无需对进出的学生进行检查。另外，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文山市第四中学是否存在违反教育、管理、保护法定职责的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被告并无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但是，接着又认为:“对于吴开豪外出下河游泳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值班保安存在疏忽大意，未尽检查职责的过失行为。”继而根据如此前后自相矛盾的认为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难以让上诉人服判。既然认定学校并无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那么又何来的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呢?2、吴开豪溺水死亡属意外事件，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开豪中午放学离校去游泳溺水死亡的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无法律上所要求的行为与损害结果所存在的必然联系，因为吴开豪中午放学离校的行为可能产生多种结果，现在的溺水死亡只是众多可能结果中的一种，上诉人的行为与该结果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必然因果关系。在吴开豪离校后有谁能知道或者能预见吴开豪会溺水身亡？显然不能。故吴开豪溺水死亡系意外事件，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吴开豪溺水死亡系意外事件，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飞、陈春祝答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清楚，与客观事实相符。首先，2014年4月28日112时50分许，吴开豪和另外两个同学从校园内途径学校正大门并向外走出，门卫根本没有对吴开豪及其他两名同学进行盘问及检查，而是放任吴开豪及其他两名同学自由地走出校外而引发本案。其次，既然被答辩人提起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自己上诉的观点。那就请法庭注意被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所谓的《文山市第四中学各项安全管理制度》，该份证据第20页第二自然段中第8款规定“不准私自外出游泳”，虽然这一证据的真实性存在质疑，但是该制度的实施者为被答辩人，而不是在校生。就本案而言，“不给吴开豪及其他两名同学私自外出游泳”这一制度的落实者为被答辩人，所谓的制度是以落实为目的，而不是纸上谈兵。本案中，吴开豪和另外两名同学从校园内途径正大门外出游泳，就是因为被答辩人没有落实纸张上的记录，放任吴开豪外出所致。再者，证据中所谓的《文山市第四中学值班制度》、《文山市第四中学德育处班级量化评分细则》均作了纸张内容，在值班制度中第2页第二款“1、学校大门开关时间：中午11：50开门，12：30关门；12：30至2：00学生不得在门口逗留；中午走读生12：30前全部回家，住校生13：00前回宿舍休息”以及《德育处班级量化评分细则》中第1页第一款第7项规定“住校生原则上不准出校，需要离校的学生必须有经班主任批准签字的假条，并在值班室填写离校申请书方可离校”。这已说明，被答辩人必须对在读学生施加管理，中午12:30分之后是不准开大门的，12:30关上大门就不准学生外出，必须在宿舍午休。住。住校未经班主任签字批准和在门卫处未填写离校申请书而离校的答辩人就会对其职工采取扣分措施。2014年4月28日12时50分许，原本是被答辩人的大门已处于关闭状态，吴开豪和另外两名同学有意图地离校去游泳，这时的被答辩人是必须做到以下几点：一是盘问吴开豪为何外出?前往何处?外出做何事?何时回到学校？二是必须查看吴开豪及其他两名同学是否持有经班主任签字批准离校的批假条;三是必须要求吴开豪在门卫处填写离校申请书。但被答辩人始终未履行前述法定义务，而使吴开豪和其他两名同学顺利走出学校大门前往河中游泳致死。2、一审判决认为：先认定被答辩人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后认定保安人员对外出的吴开豪未进行严格检查而承担30%的赔偿，这一认定是有法于据的。因一审认为被答辩人做到纸张性的管理材料，设置了学生出入必查的安全大门，配备了全天候的专业门卫，并采取实行出入须填写离校申请书和班主任签字的批假条，这是认可的。但是2014年4月28日12时50分许，己经是关门禁止学生离校的时段，但是在吴开豪等三人走出大门外出游泳之时，被答辩人的门卫和吴开豪的班主任均未做到管理、检查的义务，特别是未进行阻止，而是开门放行，这就是一种放任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被答辩人仅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是于法有据的，并且是较为照顾教育事业的。3、吴开豪的死亡不纯属意外，而是事发有原因，答辩人认为吴开豪的死亡与被答辩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首先，吴开豪于2014年9月被录取到被答辩人处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自入校时起至学业完成时止，被答辩人的法定义务即为传授知识，规范吴开豪行为，禁止事故发生，承担保障和赔偿义务等。而吴开豪是在被答辩人的管理，监督下接受知识，规范自身健康成长。其次，2014年4月28日12时50分许，如果被答辩人的义务履行到位，本案就不可能发生。一是吴开豪的班主任没有履行监督管理的义务，未落实吴开豪等三人外出的情况。二是被答辩人的门卫未进行检查，因为吴开豪胸前戴着的红色学生牌已经表明了其为住校生，而12时50分为关大门的时间，禁止住校生随便外出。被答辩人开门给吴开豪等人外出时是完全能判定吴开豪的几名学生外出的几个违纪行为和意图的:一是能评估其不守校规;二是外出做坏事;三是外出有风险等。在能判定后不但不制止，反而是放任吴开豪等人外出而导致本案发生。故吴开豪的死亡是因被答辩人的管理和监督不力而至，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询问，上诉人市四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其主张：1、一审法院认定的“学校对住校生和走读生的管理是以发放红、白牌学生证进行区分管理。红牌学生证为住校生持有，白牌学生证为走读生持有。学校上午的作息时间是8点钟上课，11点50分钟放学。”错误，事实是对学生以发放红、白牌学生证进行区分管理是学校早期的管理方法，事发前从2014年开始学校已经变更了管理方式，即中午放学时住校生可以外出吃饭，只要在13:00前按时回校即可；2、一审法院认定“学校规定中午一般不允许住校生外出，有外出的要持有班主任批准的假条”错误，事实是住校生在中午放学后可以外出吃饭，只有在长时间请假、办事或回家时才需要假条，其余的时候都不需要班主任的假条；3、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4月28日12点50分左右，吴开豪与另外两个同学在值班保安人员没有进行检查的情况下出了学校大门”错误，事实是保安没有必须对中午外出吃饭的住校生进行检查。4、一审法院认定的“吴开豪系溺水死亡。”错误，事实是没有证据证明吴开豪是溺水死亡的。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吴飞、陈春祝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其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市四中二审过程中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对其答辩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吴飞、陈春祝二审过程中也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市四中提供的证人郑某、张某均出庭陈述认可市四中采取两种不同颜色的校牌管理制度，走读生持白牌，住，住校生持红牌中证人张某还陈述其是事发当天的值班保安，根据学校管理制度，保安对下课后挂红牌的学生外出需要进行询问但不登记，事发当天并没有对吴开豪等人进行询问，其并不知道吴开豪等人是何时出去的。结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监控录像”可以得知，事发当天学校值班保安在吴开豪等人外出时并未对其进行询问检查。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案情，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文山市四中对于吴开豪在中午课休时间离校外出死亡是否存在过错？2、对于吴开豪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文山市四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本院认为，关于文山市四中对于吴开豪在中午课休时间离校外出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由此规定得知，学校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赔偿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学校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是关系到学校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关键。本案中，市四中是否存在违反教育、管理、保护法定职责的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吴开豪作为住校生，学校对住校生的管理有别于走读生，吴开豪及另外两名同学于2014年4月28日中午离开学校时，市四中的值班保安并未按照学校管理规定对其进行询问、检查，没有完全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的注意义务和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市四中并无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市四中的值班保安未按照学校管理规定对作为住校生的吴开豪在中午离校时进行询问、检查，市四中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故对于吴开豪在中午课休时间离校外出后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因吴开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文山市四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的问题。因吴开豪事发时已年满14周岁，具有部分民事行为能力，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产生的严重后果有一定的预见、认知能力，主要原因在于吴开豪本人。学校因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因吴开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市四中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认定吴开豪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2540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合计444040元，由上诉人市四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33212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吴开豪的死亡给被上诉人吴飞、陈春祝心理、精神上造成痛苦和伤害，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也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市四中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上诉人文山市第四中学负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