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林。
委托代理人：陈永奎。
委托代理人：董立天。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彩霞。
委托代理人：董立天。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德丰昌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三男。
委托代理人：高加浩、谢洪娣。
上诉人谢伟林、董彩霞、陈婧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德丰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2）嘉平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伟林的委托代理人陈立奎，上诉人董彩霞与谢伟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立天，上诉人陈婧，被上诉人德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加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5月18日，平湖市家旺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旺公司）与谢伟林签订编号为061-1-004《饲料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家旺公司向谢伟林供应家旺饲料、淡水鱼料系列；合同履行期限自2009年5月18日至2010年5月17日止；验收标准按标签标准，提出质量异议期限自提货之日起15天内；如需方对饲料提出质量问题，必须按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程序抽样送检，并由权威部门出具相应的鉴定报告；陈加胜自愿为双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二年，从合同履行起终止之日起计算；如需方和担保方到期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引起诉讼的诉讼费、代理费等由需方和担保方承担；诉讼管辖地平湖等内容。
2010年8月30日，家旺公司与董彩霞、陈婧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家旺公司与董彩霞核对，到2010年9月25日止，谢伟林结欠家旺公司饲料款2354094元；董彩霞自愿承担上述债务，定于2010年10月30日前归还30万元，2011年春节前归还100万元，余款在2012年春节前归还，如董彩霞在约定期限内还清，家旺公司自愿放弃494496元，在最后一次付款中扣除，否则按原债务金额归还；本协议作为谢伟林与家旺公司在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的附件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陈婧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约定担保期为二年。谢伟林于2010年8月28日、2011年1月28日分别支付货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谢伟林、董彩霞未支付上述货款剩余款项，陈婧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家旺公司于2011年3月2日变更为德丰昌公司。德丰昌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诚实守信，自觉履行其法定和约定义务。谢伟林拖欠货款，显属欠理，应当予以支付。谢伟林、董彩霞系夫妻关系，董彩霞对谢伟林与家旺公司货款金额的确认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具有较强的可信度，依法予以认定。董彩霞自愿承担上述债务，并承诺分期归还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董彩霞与谢伟林应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庭审中，德丰昌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对账截止日是2010年8月25日，协议书中的2010年9月25日系笔误，故谢伟林于2010年8月28日支付的10万元应从诉请中扣除。谢伟林提出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收到货物时在约定的检验期或合理期限内检验并提出异议，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亦未通知德丰昌公司，故谢伟林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婧自愿为涉案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及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德丰昌公司要求陈婧对谢伟林、董彩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陈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伟林、董彩霞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伟林、董彩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丰昌公司货款2154094元和律师代理费5万元；二、陈婧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陈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伟林、董彩霞追偿；四、驳回德丰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33元，减半收取1241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416.50元，由德丰昌公司负担416.50元，谢伟林、董彩霞、陈婧共同负担17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谢伟林、董彩霞、陈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销售给谢伟林的淡水鱼料中非法添加了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物质，造成了谢伟林严重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2、一审以董彩霞系谢伟林妻子这样的事实来确认协议书的可信性，用这种方法审查案件事实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仅凭董彩霞出具的协议书，并不能确认谢伟林结欠2154094元货款的事实；3、原审法院确认销售合同第六条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只是审查了条款的合法性，对该条款的公正性未作审查。此外，要求谢伟林、董彩霞、陈婧承担律师费的判决也系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谢伟林结欠被上诉人货款2154094元事实清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并判令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代理费30000元。
二审中，谢伟林提供2010年10月10日、10月19日的银行打款凭证两份，证明对账后支付货款250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涉及。对此，董彩霞、陈婧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表示对打款凭证的效力予以认可，同意谢伟林的主张。
谢伟林、董彩霞提供射阳县农业委员会送检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中添加了国家明令禁止的添加剂喹乙醇。对此，陈婧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报告的检测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距被上诉人提供饲料的时间已有两年之久，且检验程序也不正确，检验结果不具价值，此外，这也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打款凭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此证据予以采信。至于检测报告，因取样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且取样日期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谢伟林于2010年10月10日、2010年10月19日向被上诉人合计支付货款2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仅在于被上诉人能否依据协议书确认的金额向上诉人谢伟林、董彩霞主张支付货款，并要求上诉人陈婧就此承担担保责任。
首先，在面对高达200余万的债务，董彩霞作为谢伟林的配偶，在未得到谢伟林本人确认的情况下，就与对方确认债务金额并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这一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与此相比，董彩霞系得到谢伟林本人的确认、授权才与被上诉人确认债务的说法则明显更具有合理性。事实上，谢伟林本人在庭审中也已经明确表示协议书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实际交易情况基本相符，其仅因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质量提出异议而拒绝支付货款。因此，协议书可以作为确认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依据，据此足以认定截止双方对账时，谢伟林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354094元，结合此后谢伟林于2010年8月28日、2010年10月10日、2010年10月19日、2011年1月28日合计付款450000元的事实，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可以主张的货款金额应为1904094元。其次，虽然董彩霞、陈婧辩称受欺诈而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然对此主张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为两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董彩霞在协议书中表示自愿承担谢伟林的债务，其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婧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其对协议书所载明的债务应承担担保责任，陈婧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谢伟林、董彩霞追偿。第三，至于谢伟林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但该异议的提出时间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及法定的合理期间，而且谢伟林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质量瑕疵的存在，故谢伟林以此拒绝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谢伟林系根据《饲料销售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50000元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而董彩霞、陈婧在协议书中仅表示对谢伟林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清偿及担保责任，就律师代理费两当事人没有作出过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令两当事人对律师代理费一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系由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使案件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2）嘉平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
二、谢伟林、董彩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湖市德丰昌饲料有限公司货款1904094元。
三、谢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湖市德丰昌饲料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
四、陈婧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平湖市德丰昌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3元，减半1241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合计17416.5元，由谢伟林、董彩霞、陈婧负担14770元，平湖市德丰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6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3元，由谢伟林、董彩霞、陈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