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2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明，男，1960年7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月桂，女，1973年2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茜茜，女，1996年12月29日出生。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孟凡利，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瑞新，女，1971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永刚，天津盈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因合同纠纷�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9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于瑞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郭锦瀛（2007年8月3日去世）与付××（1995年1月去世）原系夫妻关系，生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子郭万明、次子郭×1（2010年12月7日去世）、三子郭×2（2011年11月20日去世）。郭×1与金月桂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郭茜茜，郭×2与我系夫妻关系，双方并未生育子女，于瑞新系郭×2唯一法定继承人。郭锦瀛原在23号承租平房一间，1995年，上述房屋拆迁，分得北105号房屋及605号房屋，分别由郭万明及郭×1承租。1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现登记在郭锦瀛名下。涉诉房屋为郭锦瀛单位的房改售房，当时购买房屋时，经家庭协商，按照三个孩子一人一套房屋的原则，涉诉房屋由郭×2购买并归属郭×2所有。但因是郭锦瀛单位的房改售房，只能借郭锦瀛的名义购买。郭×2去世后，作为郭×2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涉诉房屋应属于瑞新所有。现我诉至法院，要求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协助我办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将涉诉房屋登记在我名下。
郭万明辩称：涉诉房屋是郭锦瀛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根据房改售房政策，郭锦瀛可以购买涉诉房屋。当时涉诉房屋由郭×2、于瑞新及郭锦瀛共同居住。于瑞新及郭×2曾表示说由他们购买涉诉房屋，但因二人与郭锦瀛之间有矛盾，郭锦瀛不愿让郭×2购买，最后还是于瑞新和郭×2办理了购房手续，具体由谁出资我不清楚。现涉诉房屋登记在郭锦瀛名下，应为郭锦瀛的个人住房，即便是于瑞新及郭×2出资，也是郭锦瀛的房屋。故不同意于瑞新的诉讼请求。
金月桂、郭茜茜辩称：购房当时郭×2没有工作，�有于瑞新上班，郭×2不可能有钱购买涉诉房屋。购房发票上也是登记的郭锦瀛的名字。我们认为购房系由郭锦瀛出资，产权登记在郭锦瀛名下，涉诉房屋应属郭锦瀛所有。故不同意于瑞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借名人有权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于瑞新主张郭×2与郭锦瀛存在借名购房关系，并出具郭锦瀛的字条，该字条经过鉴定确为郭锦瀛亲笔书写。根据郭万明、金月桂的当庭陈述，在购买涉诉房屋前，郭锦瀛也向郭万明、郭×1表示过涉诉房屋由郭×2购买。且结合郭锦瀛之前承租的23号的房屋拆迁后分别由郭万明、郭×1承租，涉诉房屋由郭×2购买亦符合常理。再结合涉诉房屋一直由于瑞新家庭与郭锦瀛居住使�，法院认为字条系郭锦瀛的真实意思表示，郭×2借郭锦瀛的姓名购买了涉诉房屋，郭锦瀛与郭×2形成借名购房合同关系，郭×2有权要求郭锦瀛办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现郭×2、郭锦瀛、郭×1均已去世，于瑞新作为郭×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郭锦瀛的法定继承人郭万明及转继承人金月桂、郭茜茜履行转移登记的义务。于瑞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查询郭×2的银行账户，虽该账户内在支付涉诉房屋购房款前后没有大额资金存取情况，但该查询并不能直接证明郭×2并未出资，且郭锦瀛的字条中已认可涉诉房屋购房款由郭×2出资。金月桂认为23号的房屋由郭×1承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亦未能查到郭×1承租该房的档案材料，对此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助于瑞新办理十三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于瑞新名下。
判决后，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郭×2与郭锦瀛成立借名购房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依据23号房屋拆迁后分别由郭万明、郭×1承租，推定涉诉房屋由郭×2购买错误；原审判决关于借名购房的认定与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相矛盾；根据合同法和物权法规定，涉诉房屋登记在郭锦瀛名下，属郭锦瀛所有；另，根据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宅的规定，出售公房原售房单位享有优先购买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瑞新的诉讼请求。于瑞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郭锦瀛与案外人付××系夫妻，郭锦瀛于2007年8月3日去世，付××于1998年2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二人育有三子女，分别为郭万明、案外人郭×1、案外人郭×2，郭×1于2010年12月7日去世，郭×2于2011年11月20日去世。
郭×1与金月桂系夫妻，二人于1996年4月30日结婚，二人育有一女郭茜茜。郭×2与于瑞新系夫妻，二人于1996年6月14日结婚，无子女。
涉诉房屋原为郭锦瀛单位原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的直管公房，由郭锦瀛承租。2004年11月25日，郭锦瀛与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了涉诉房屋。
2005年10月，郭锦瀛出具字条一张，载明：“楼房是小儿万起出钱买的，证明：郭锦瀛，2005.10月”。金月桂不认可该字条由郭锦瀛书写，申请对郭锦瀛的签字是否由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该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中的鉴定结论为检材落款处的“郭锦瀛”签名与样本中的“郭锦瀛”�名是同一人书写。
原审审理中，于瑞新另出示收据原件两张。其中2004年10月28日的收据载明，收到郭锦瀛购买涉诉房屋购房定金1000元；2004年11月25日的收据载明，收到郭锦瀛购买涉诉房屋房价款31065元。于瑞新主张因购房款由其与郭×2出资，故收据原件由其保存；但因时间久远，且付款由郭×2负责，记不清楚具体付款方式，应该是郭×2所在出租车公司因工作原因退给郭×25万元左右，有可能之前上述款项存入郭×2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并取款支付。原审法院调查购房款支付前后上述账户的资金存取情况，上述账户在2004年12月23日存入2000元，余额为3810.72元。于瑞新对此真实性认可，称有可能当时5万元并未存入银行，直接支付了购房款。
原审审理中，郭万明陈述：在购买涉诉房屋之前，郭锦瀛给其打电话，称因郭×2经常与郭锦瀛争执，涉诉房屋�由郭×2购买吧，郭万明向郭锦瀛答复原话说只要郭×2不跟你争执，涉诉房屋就让他买吧；但具体是否由郭×2出资购房，郭万明不清楚。金月桂陈述：购买涉诉房屋之前郭锦瀛给其爱人郭×1打电话，称因郭×2经常与郭锦瀛争执，涉诉房屋就由郭×2购买吧。金月桂同时认为郭×2没钱，因为郭×2还曾向金月桂借过钱。
涉诉房屋原由郭锦瀛及郭×2、于瑞新夫妻共同居住，郭锦瀛、郭×2去世后，涉诉房屋由于瑞新居住。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房改购房协议书现由于瑞新持有。
另查，郭锦瀛原承租北23号的房屋，上述房屋拆迁后，分配了605号房屋及105号房屋，上述两套房屋分别由郭×1及郭万明承租并供其家庭使用。庭审中，金月桂称郭锦瀛、郭×1同为原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职工，23号的房屋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即由郭锦瀛承租，后郭锦瀛将上述房屋退给单位。1990年左右，单位又将上述房屋分配给郭锦瀛家庭居住，但是由郭×1承租，故拆迁时分的两套房屋由郭×1、郭万明承租。原审法院到北京市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体育馆路分中心调查上述房屋相关档案，档案材料中显示1980年23号的房屋由郭锦瀛承租，没有郭×1承租上述房屋的相关材料。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字条、房屋所有权证、《鉴定文书》、房屋档案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是郭×2与郭锦瀛是否存在借名购房关系。结合郭锦瀛出具的字条，郭万明、金桂月关于涉诉房屋购买情况的陈述，涉诉房屋一直有郭×2夫妇居住使用的事实和购房手续的办理持有情况，本院认定郭×2与郭锦瀛之间成立借名购房关系。
当事人之间成立借名购房关系的，借名人有权要求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现郭×2、郭锦瀛、郭×1均已去世，于瑞新作为郭×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郭锦瀛的法定继承人郭万明及转继承人金月桂、郭茜茜履行转移登记的义务。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就郭锦瀛与郭×2借名购房约定损害原售房单位优先购买权的上诉意见，因郭锦瀛与郭×2之间并非该办法中规定的职工出售已购公有住宅的情形，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3700元，由金月桂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郭万明、金月桂、郭茜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珊
代理审判员 陈雨菡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