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79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
诉讼代表人：郑海福，男，汉族，1947年9月5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湘，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显军，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石化分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兴化村。
负责人：王德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树春，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因与被申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绥民一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0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6）黑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曹楠楠、刘刚出庭。申诉人郑海福及委托代理人刘湘、鲁显军，被申诉人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树春、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月3日，一审原告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诉至安达市人民法院称，石化公司所属的自备热电厂于1985年投产，年燃煤量130万吨，年排灰量40余万吨，排放的粉煤灰输送到贮灰场的六个贮灰池中，贮灰池与安达市万宝山镇爱国村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农田相邻，粉煤灰每年随风飘落到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农田，致使历年累积在农田的粉煤灰平均厚度高达30cm以上，致使土壤严重沙化，造成农作物严重减产。虽然在1998年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石化公司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1996年至1998年的减产损失和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调解石化公司给付郑海福等186户农民2001年至2007年的减产损失，但石化公司仍未治理粉煤灰污染问题，也未对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已经污染的农田进行治理，致使农田污染继续存在和加剧。土地是农民命脉所系，生存之望，为子孙的生存，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依照《环保法》、《土地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多次要求石化公司依法承担对被污染的农田进行彻底治理的义务，要求石化公司关闭贮存灰场，并根治污染问题，但石化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义务。另外，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被污染的1800亩农田，经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多次向相关部门和专家进行咨询，为彻底根除污染，必须把历年累积在农田的粉煤灰清除，并换上新土重新覆盖，清除煤灰的土方量高达约4万立方米，并换上相同数量的好土，同时石化公司还应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建立一套农田排灌系统和农林防护系统，彻底根治污染的土地。经相关部门和专家的指导，在治理期间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耕地需要停产和半停产，经专家测算因停产造成误工等相关经济损失为324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石化公司清除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农田内的污染物，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建立农田喷灌系统，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治理污染期间的经济损失324万元，诉讼费由石化公司承担。
石化公司辩称，1.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起诉应受（2001）绥经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的约束，本案双方不争的事实是石化公司下属热电厂粉煤灰污染问题，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曾于2001年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索赔并经其调解结案。该调解书主文第一条确认，石化公司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2000年-2007年农作物减产损失共计79.8万元。该条内容表明，石化公司当时为了息事宁人，放弃了要求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必须提供因污染而实际发生损失的确切证据的权利，而赔偿了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当时未曾发生的七年预计损失。调解书主文第二条确认，石化公司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上述损失后，因原污染的继续存在和新污染的继续增加，致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土地农作物减产不超过40%的，石化公司不再给予赔偿。可见，该条内容把“因粉煤灰继续污染造成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农作物减产是否超过40%”作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是否可向石化公司索赔的分界点，超过的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可索赔。否则不能索赔。这是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实质是郑海福等186户农民附条件的放弃了再次向石化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索赔的权利。同时，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也因附条件放弃索赔权利而获得了当时未实际发生的损失赔偿的利益。事实上石化公司已全部履行了赔偿义务，并进一步加大了贮灰池的治理力度。同理，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也应恪守调解书而不得随意反悔。然而，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在事过七年又向安达法院起诉，要求石化公司治理污染并赔偿治理期间的经济损失，这实质上是同一当事人根据同一理由对同一诉讼标的的再次起诉，再次向石化公司提出索赔。因为本案和2001年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的案件的事实和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即都是因电厂粉煤灰污染这一事实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争议。况且任何形式的治理都需要费用的支出，都体现为石化公司的赔偿。既然如此，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就必须按照调解书的规定提供因粉煤灰继续污染而造成其农作物减产超过40%的充分证据。根据调解书主文第二条的规定，农作物减产不超过40%，即使土地存在粉煤灰污染危害也是在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自愿容忍或允许的限度内。况且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土地是否真的遭受了粉煤灰的污染危害，危害程度有多大，仍有待进行认真、细致、科学、客观的鉴定，而决不应依据农业部环境监测总站走形式的鉴定结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如提供不出因粉煤灰继续污染而造成农作物减产40%的证据，其再次起诉石化公司要求索赔，就是对调解书的反悔，其实质是要求对调解书进行再审。在这种情况下，石化公司且不说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应提供调解是违法或非自愿的证据，单从程序或时效上讲，也早已超过民诉法规定的二年申请再审的期限。故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对调解书的反悔是不成立的，其不受调解书的约束而再次以同一事实起诉石化公司也是不成立的，请求法院予以驳回。2.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诉称粉煤灰污染继续存在和加剧与事实不符。石化公司作为国家特大型石化企业，自成立以来，一直十分重视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废渣、粉尘等的治理工作，确保生产发展和环境保护，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同步发展，就本案所涉及的5个粉煤灰贮灰池来说，石化公司对运行、停用和取灰的贮灰池分别采取了不同治理措施，对运行中的贮灰池用水浸湿煤灰，并及时调整水位，严格控制干滩面积，对出现的小面积干滩及时采取人工引流和局部覆盖等办法，避免扬尘。对停用的贮灰池在村灰表面全部覆盖了一层厚度不小于5厘米的黄土，目前覆盖图面上已长出了杂草等植被，即使风天也不会扬尘。贮灰池现场工作人员还定期对覆盖面和植被完好情况进行检查维护和保养，防止人为破坏和牲畜践踏。对取灰作业贮灰池更是严格管理。综上，石化公司人为因粉煤灰继续污染而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农作物减产超过40%，是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提起本案诉讼的一个不可缺少的前提条件，也是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必须首先完成的举证责任。如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从程序上讲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无权重新起诉石化公司，从实体上讲，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故请求驳回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
安达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石化公司附属自备热电厂于1985年投产，年燃煤量130万吨，排灰量40余万吨，排放的粉煤灰以水力除灰的形式输送到贮灰池中。贮灰池与安达市万宝山镇爱国村三屯郑海福等186户村民的农田相邻。粉煤灰在干旱多风季节随风飘落到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等186户村民的1800亩农田，致使土壤沙化，造成农作物减产。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于1998年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石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终审判决，石化公司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1996年至1999年经济损失744348.06元。由于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农田继续受到污染，最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又于2001年起诉至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7月18日主持双方进行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石化公司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2000年至2001年损失306000元，2002年至2007年损失492000元，总计798000元。二、石化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后，因原污染所继续存在或新污染的继续增加，致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等的农作物（以玉米产量为标准）减产不超过40%的石化公司不再给予赔偿。
安达市法院于2008年3月7日根据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申请，委托黑龙江省农业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粉煤灰对玉米的产量影响是污染与未污染玉米减产为42.3%。石化公司对此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委托农业部生态环境及农产品质量安全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1.该案农田耕层已不同程度存在粉煤灰的累积，致使土壤理化性状变劣。可认定涉案农田已受到粉煤灰污染。2.通过对涉案与对照区“耕层理化性状的变化，玉米苗期与成熟期多项生长和产量指标”的比对分析，可以认为爱国村三屯东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区860亩地块受粉煤灰的影响最大，三屯西北C区316亩和三屯南石化公司区1000亩依次减少。3.玉米生长季未见粉煤灰扬尘飘落至涉案农田，未见粉煤灰飘落到玉米植株产生直接危害，大气颗粒物浓度符合国家标准。4.鉴于各储灰池已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了覆土法（厚度约3-5cm），泥浆覆盖法，防尘网覆盖法，喷淋法等行之有效的防尘措施，在储灰池出灰外运时，防尘措施亦比较到位。出灰与运灰过程中未见粉煤灰飘落周围农田的情景发生。可以认为，目前储灰池处于受控状态，灰池的管理与治理效果良好。对于该鉴定结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提出异议，农业生态环境及农产品质量安全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4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有关事项的补充说明。一、关于“考种”，本鉴定考种主要是为确定粉煤灰对涉案土壤及农作物是否构成污染及影响程度的一项工作，不是测产。二、关于“第1条”与“第4条”。鉴定意见“第1条”与“第4条”是分别对不同事项的判定，第1条认定涉案农田受到粉煤灰污染，理应治理；第4条只是对热电厂采取有关防尘措施的客观评价，并不表明已受到污染的涉案农田不需要治理。三、关于“第3条”与“第4条”。鉴定意见“第3条”与“第4条”是在玉米生长期现场勘查对所存在状态的描述和客观评价。四、关于“治理措施”建议。专家建议如下：1、建议热电厂切实做好防扬尘工作，防止粉煤灰继续对涉案农田造成污染危害。2、鉴于粉煤灰已对涉案农田构成污染，针对该类农田土壤受粉煤灰污染具有易干易涝的特点，建议为受害农田建设一套排灌系统，减轻已落入农田粉煤灰的危害，保障农作物正常生长。
安达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1800亩农田的农作物（以玉米产量为标准）受粉煤灰污染减产量是否超过40%，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治理及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与石化公司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持调解时约定石化公司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损失后，因原污染的继续存在或新污染的继续增加，农作物减产量不超过40%的，石化公司不再给予赔偿。在诉讼过程中，石化公司提出对农作物减产量进行测产，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不同意测产，致使减产量无法确认，减产量是否超过40%是其要求赔偿及治理的前提条件，故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要求石化公司对受污染的农田进行赔偿及治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08）安民一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负担，鉴定费360568元由石化公司负担。
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不服，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由于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不同意测产，致使减产无法确定，减产量是否超过40%是要求赔偿及治理的前提条件，故要求石化公司对受污染的农田进行赔偿及治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事实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绥经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写明“减产不超过40%的，石化公司不再给予赔偿”，但本案中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石化公司进行治理，不是赔偿。一审法院以是否达到减产40%为前提条件错误，而不是以耕地治理为前提，此项认定无事实和证据依据。黑龙江省农业环境保护监测站鉴定结论明确受污染土地的减产量为42.3%，但安达法院未认定，判决中也没有明确说明没有认定的理由，而农业部生态环境及农产品质量安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中，也未能进行减产量鉴定，对省农业环境保护监测站的鉴定结论应予认定。在本案中是否应予对土地进行治理及如何治理，与减产多少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对受污染的土地进行治理，应适用《环保法》，改法中明确规定，谁污染谁治理。一审适用《证据规则》举证不能的规定错误。耕地受到污染双方均认可；有省、市两级法院的判决认定；有省、国家级鉴定结论，均认定受污染的事实；环保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另外，环保法明确规定污染治理的责任归属和治理原则，并未给责任方规定和设置前提条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对被污染土地进行治理，并由石化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时，第一次委托的鉴定机构是黑龙江省农业环境保护监测站，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粉煤灰对玉米的产量影响是污染与未污染玉米减产为42.3%。但在做该鉴定时，没有通知石化公司到场，石化公司对该鉴定不认可，因此该鉴定一审法院未采用。在此期间，安达市万宝山镇爱国村三屯的范亚军等43户农民起诉石化公司，经安达市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省威龙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09年9月30日到现场对受污染的玉米进行脱力测产，经测产减产幅度为32.8%。该案比照绥化中院（2001）绥经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对损失赔偿亦进行了调解。后安达市人民法院委托农业部生态环境及农产品质量安全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时，没有对减产的幅度进行测产。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对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进行询问，是否同意现场进行测产，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不同意进行测产。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在原审审理时，放弃第一、三、五项诉讼请求。对第六项诉讼请求明确为治理期间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以鉴定或实际发生为准。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清除农田内的污染物；第四项为石化公司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建立农田喷灌系统。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时，亦征求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意见是否同意测产，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表示不同意测产，因为是否减产达到40%以上，与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要求对土地进行治理无关。二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安达市人民法院的审判人员共同到被污染土地的现场对现有玉米的生长等情况进行实地观看。
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该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及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判决、调解。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时，调解书已经明确写明，减产不超过40%的石化公司不再给予赔偿。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对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进行询问是否同意现场测产，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表示不同意测产，因此无法测定减产幅度。近几年石化公司对储灰池已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了覆土法（厚度约3-5cm）、泥浆覆盖法、防尘网覆盖法、喷淋法等措施防尘。且石化公司要求对被污染的耕地进行治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在没有证据证实污染对玉米的减产幅度是否超过40%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要求对被污染的耕地进行治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农业部生态环境及农产品质量安全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涉案农田耕层已不同程度存在粉煤灰的累积，……可认定涉案农田已受到粉煤灰污染。”因此，虽然诉讼时石化公司的储灰池已处于受控状态，但因涉案农田中的粉煤灰未进行清理并持续对土地造成污染，郑海福等186户农民仍有权要求石化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001）绥经初字第44号调解书中对涉案农田减产的赔偿请求进行了调解，并未涉及对土地治理。因此，调解书约定的涉案农田减产达到40%的赔偿条件并不能约束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在本案中提出的对涉案农田治理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五）恢复原状；……（七）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此，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有权要求石化公司对涉案农田进行治理，判决认为郑海福等186户农民要求对涉案农田进行治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申诉称：1.涉案土地是否减产40%不是认定2008年以后损失的根据。2.涉案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应不应当治理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治理包括建立排灌系统、更换耕层等多种措施和手段。3.本案已有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污染损害是客观事实。会计报告显示减产超过40%也印证了两个鉴定的意见。请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石化公司辩称：1.本案中的两份鉴定意见因为程序违法和不具有测产资质均未被原审法院采纳，不具有法律效力。2.污染虽然是客观的，但双方在另案调解当中明确约定了污染是可以的，再次赔偿是有条件的，即减产要超过40%。3.本案中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应受（2001）绥经初字第44号调解书约束，请再审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五）恢复原状；……（七）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此，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有权要求石化公司对涉案农田进行治理并赔偿损失。但是，根据双方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绥经初字第44号调解书中的约定：“石化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后，因原污染继续存在或新污染的继续增加，致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农作物（以玉米产量为标准）减产不超过40%的石化公司不再给予赔偿。”依照上述约定，因污染的继续存在及发生，涉案农田减产是否达到40%是石化公司应否赔偿郑海福等186户农民损失的前提。在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农田减产达到40%的情况下，郑海福等186户农民再次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法不能获得支持。一、二审判决据此驳回郑海福等186户农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绥民一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华
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
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