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40刑终443号
原公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男，1944年4月15日出生，回族，塔城市村民，系被害人苏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49年7月10日出生，回族，塔城市村民，系被害人苏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回族，塔城市村民，系被害人苏某2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男，1995年4月28日出生，回族，塔城市村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2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4，女，1998年4月3日出生，回族，学生，系被害人苏某2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5，男，2001年6月1日出生，回族，学生，系被害人苏某2次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6，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塔城市村民，系被害人苏某2弟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明亮，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伊宁县，无固定职业，住塔城市。2016年6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塔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7日经塔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18日由塔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塔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卫林，新疆伊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舍金林，1979年5月16日出生，回族，塔城市村民。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明亮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新42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等人及原审被告人马明亮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马明亮，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询问上诉人苏某1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7日19时许，被告人马明亮因怀疑妻子舍某与被害人苏某2（又名苏塞子，男，殁年45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开车到塔城市也门勒屠宰场对面苏某2家，用单刃匕首捅刺其左臂部、左大腿两刀，后被在场人员拉开送往塔城市人民医院救治，马明亮到塔城市公安局和平派出所投案。当日21时24分苏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单刃锐器捅伤左大腿致旋股外侧静脉断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马明亮在塔城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揭发童某故意杀人犯罪行为，公安机关据此线索将犯罪嫌疑人童某抓获归案，并移交犯罪地公安机关。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明亮目无国法，明知用刀捅人会产生严重后果，仍持刀连续两次对被害人行凶，对可能造成的后果采取放任的态度，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对辩护人提出马明亮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虽然犯罪人主观上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但行为人在行凶时，对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采取放任的态度，应按行为客观上造成的实际损害的性质来确定危害行为的性质。从行凶手段、部位、致人死亡原因等可以认定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间接），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应当依法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相符，予以采纳，对马明亮依法减轻处罚。马明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等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马明亮应承担丧葬费31869.50元（63739元/年÷12月×6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等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舍金林应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纵观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某2的死亡与舍金林有因果关系，对舍金林的答辩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医疗费3000元，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判以被告人马明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马某1、马某2、苏某3、苏某4、苏某5丧葬费31869.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马某1、马某2、苏某3、苏某4、苏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单刃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等人上诉提出，1、马明亮到案后，编造谎言避重就轻，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在知晓公安机关着手调查童某故意杀人案后进行举报，不应当认定为重大立功，原判认定自首、重大立功情节错误。2、本案属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舍金林系共犯，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原判仅判决赔偿丧葬费，明显漏项，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明显偏低。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撤销原判，改判马明亮死刑立即执行，增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共计1132160.33元。
被告人马明亮上诉提出，1、本案作案工具是其平时从事宰牛工作的劳动工具，非预先选择，捅刺部位非要害部位。为防止事态过大，事发前电话通知其妻哥，与被害人平时关系还可以，没有积怨，属一时激愤伤人。对被害人有警告伤害的故意，并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更不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具备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原判认定有自首情节，有重大立功表现，且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因激愤而引发的故意犯罪行为，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法改判有期徒刑。
上诉人马明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马明亮的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6月7日19时许，马明亮用单刃匕首捅刺苏某2左大腿，致其左大腿旋股外侧静脉断裂引起大失血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塔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2016年6月7日20时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何某电话报警塔城市也门勒屠宰场一男子被捅伤，在塔城市人民医院抢救。经公安民警出警了解，被害人苏某21时24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塔城市公安局于2016年6月7日对马明亮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塔城市公安局和平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投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7日21时许，马明亮到和平派出所投案，陈述其用刀捅刺被害人苏某2的事实，派出所干警将其控制由巡防大队队员送至刑侦大队。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痕迹物证分布图、现场照片、衣物血迹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塔城市也门勒乡下三宫村塔城地区“金公羊”屠宰场北侧冷库旁，在冷库西侧便道地面及屠宰场北门处地面发现由北向南、由西向东成趟滴落状血迹；马明亮驾驶的车辆及所穿衣服上有喷溅型血迹，苏某2被害时所穿衣服上留有血迹。
4、物证：（1）作案工具及细目照证实，作案工具为刀头18公分左右的木把单刃匕首；（2）苏某2、马明亮案发当天所穿衣服、鞋子，经马明亮当庭辨认属实。
5、鉴定意见
（1）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塔城市公安局依法定程序对尸体进行解剖检查。
（2）塔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根据对死者尸体检验：死者左上臂及左大腿处两处形态一致，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符合锐器损伤特点。根据伤口形态分析：单刃锐器可形成此类创口。根据损伤特点结合现场大量血迹综合分析：死者系单刃锐器捅伤左大腿致旋股外侧静脉断裂引起大失血死亡。②鉴定意见：死者系单刃锐器捅伤左大腿致旋股外侧静脉断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3）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检验报告证实，苏某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肝细胞脂肪变性、余器官淤血。
（4）塔城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血迹，匕首及马明亮T恤、牛仔裤上血迹为苏某2所留。
（5）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马明亮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告知笔录证实，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
6、抢救记录证实，塔城市人民医院2016年6月7日20时35分开始抢救苏某2，左上臂外侧中段可见约10厘米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深可见肱骨，有大量血液涌出；左大腿外侧中段可见约5厘米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深可见股骨，有大量血液涌出，触足背动脉搏动弱。21时24分心电图显示心脏停搏，宣布患者死亡。
7、辨认笔录及照片
（1）证人何某、撒某、杨某分别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均辨认出马明亮系拿刀捅伤苏某2的人。
（2）马明亮及证人舍某、舍金林分别对同类六把刀子进行辨认，均辨认出马明亮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3）指认现场的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马明亮指认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
8、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马明亮出生于1973年6月20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害人苏某2的基本情况，出生于1971年3月24日。
10、塔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甘肃省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马明亮2016年11月25日向塔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提供一起甘肃平凉籍历年命案逃犯。2016年12月26日塔城市公安局抓获童某，2017年1月9日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分局民警将童某押解回甘肃省平凉市，经审讯童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1、证人证言
（1）何某证实，2016年6月7日19时至20时许在苏某2家干活时看到一男子拿刀追苏某2，嘴里说“我把你弄死”，将其压倒在地捅了几刀，其左胳膊流血，苏某2起身跑到屠宰场大门口时，那男子追上又捅了几刀，其左大腿流血，追苏某2时好像说了一句”让你欺负我老婆”。
（2）撒某证实，2016年6月7日19时40分许在苏某2家干活时，一男子问他在哪儿，过了一会儿看到他捂着左胳膊从院子跑出来，一持刀男子追其。他跑到大门口摔倒，该男子捅其大腿一刀。这时来了两回族男女，男的抢刀，其和一民族小伙子扶苏某2上车，民族小伙子开车送其到医院，刀子是宰牛的，刀刃大约20公分。
（3）杨某证实，2016年6月7日18时许到屠宰场找苏某2聊天，一人拿刀追他，摔倒后那人捅其胳膊一刀。苏某2起身往外跑，到冷库大门口摔倒，那人又捅其大腿一刀，苏某2爬了几步身上开始流血，听持刀男子说“你为啥动我家人”，一维族小伙子开车送其去医院。
（4）袁某证实，2016年6月7日19时许在苏塞子家干活时见一男子捅其两刀，第一刀是左侧肩膀，第二刀是左侧大腿，捅第一刀时其肩膀就出血了。
（5）依某证实，2016年6月7日19时30分左右看到邻居苏塞子跑出大门，一男子持刀捅其肩部、臀部各一刀，几人抓住持刀男子，把其扶上车拉走。
（6）别某证实，2016年6月7日20时许在苏塞子家干活时看到一持刀男子追其，想拉架那人不让靠近，捅到他左肩和左臀部，来了一些人将持刀男子推开，其开车将苏塞子送往医院。
（7）舍某（马明亮妻子）证实，2016年6月7日18时许和马明亮谈起离婚的事，告诉他和苏某2发生过性关系，马明亮就开车走了。18时30分许，感觉情况不对，就给哥哥舍某2打电话让其前去阻止，自己打车去追。到冷库时看到苏某2胳膊在流血，旁边的人拉他上车去医院。马明亮把她带回家，说去自首，就走了。
（8）舍金林证实，2016年6月7日19时30分许，接马明亮电话称，如果有什么事，让照顾好他三个孩子，他和苏塞子有点事。感觉不对劲，给舍某打电话得知马明亮去找苏塞子了，遂开车到也门路口找到马明亮，听其说苏塞子怎么对他老婆下手。其劝说马明亮，但他挣脱去屠宰场，用刀捅伤苏某2，苏某2胳膊和腿上都流血了，其上前把刀夺下，劝其自首。
（9）马某3、马某4、马某证实，以前哥嫂关系挺好，这两年嫂子跑保险关系就不好了，三天两头吵架。马明谢还证实马明亮在屠宰场宰牛；马哈亚证实马明亮在屠宰场上班一年多了；马明海证实6月7日21时许，马明亮在电话里说“用刀把人捅了，准备去自首”。
12、上诉人马明亮供述称，和妻子舍某近两年感情不和，常吵架，最近两三个月她语气上有些不对劲。案发当天中午15时许，她哭着说被苏塞子强暴了，因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就拿刀准备跟他拼命。开车到屠宰场后，从车上拿刀到苏塞子家，其是宰牛的，从屠宰场买的木把刀子一直放在车上，刀刃有16公分，上面有二维码，写着屠宰专用刀。用刀捅苏塞子肩膀，周围好多人过来拉架，他开始跑，追到屠宰场门口，他跌倒了，又用刀捅其大腿一刀，共捅了两刀。好多人跑过来，其大舅哥把刀拿走，有两人把苏塞子扶到车上送医院，其将车开回家，就到和平派出所投案。刀放在副驾驶脚垫上，其T恤和牛仔裤上都有血迹。
13、视听资料
（1）讯问马明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的程序合法，不存在刑讯逼供和违法取证情形。
（2）根据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内容录制的光盘证实，马明亮驾车去找苏某2的途中曾给舍金林打过电话，称要用刀子解决其。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明亮法律意识淡薄，无视他人生命权，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刀捅刺被害人苏某2的行为，并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的犯罪，马明亮有自首和立功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马明亮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等人提出原判认定马明亮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现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法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在案证据表明马明亮案发后有投案自首，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原判认定的自首和立功情节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等人提出原判仅支持丧葬费，明显漏项，应增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舍金林系共犯，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作出判决、裁定。故其要求马明亮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误工费部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舍金林参与了犯罪，其主张舍金林承担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马明亮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明亮持刀捅刺苏某2致其死亡的事实和原因有目击证人的证言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马明亮亦无异议。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内容与其本人的供述均能证实马明亮有杀人之念，另外马明亮从事屠宰的特殊职业，其应当明知持屠宰专用刀实施捅刺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却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马明亮具有杀人的故意，应当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上诉人马明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应改判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至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明亮及其亲属并未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马明亮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量刑时已客观认定自首、立功的法定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马明亮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智 辉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代理审判员 叶尔夏提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