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杭键，曾用名余有华，男，1969年8月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高中文化，原任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洋坊村村委会主任，户籍地址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住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天财，男，1981年1月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初中文化，原任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洋坊村村委会副主任，住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宗平，男，1983年10月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将乐县古镛镇。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天文，曾用名余加禄，男，1983年5月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将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玉亮、黄岳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某矿业公司在将乐县古镛镇洋坊村南排山采矿。洋坊村村委会协助镇政府对某矿业公司缴纳的资源补偿费、山地补偿费、管理费进行管理。2012年8月，被告人余杭键当选洋坊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余天财当选副主任，负有协助镇政府处理某矿业公司与镇、村土地、林地、青苗补偿及协调村民与某矿业公司关系等职责。在古镛镇矿管站、洋坊村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某矿业公司协商续签2013年《关于开采将乐县洋坊南排山铜多金属矿协议书》（以下简称开采协议）的过程中，余杭键提议，与余天财商量，利用与某矿业公司续签开采协议，要求以投1万元每年返7万元方式投资入股。为逃避相关部门查处，余杭键、余天财劝说被告人余宗平、余天文代为与某矿业公司商谈入股等事宜，所得利益四人平分，余宗平、余天文表示同意。经四被告人与某矿业公司多次商谈，某矿业公司要求续签开采协议中资源补偿费、山地补偿费保持不变，管理费只能提高2元／吨及余杭键、余天财在某矿业公司生产经营中予以关照，并同意送给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200000元。后余杭键、余天财按照某矿业公司的要求帮助续签开采协议。2013年1月底的一天，某矿业公司副总经理梁某某在将乐县某音乐会所门口交给余宗平、余天文现金200000元。后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在余宗平家中分配该款，除共同开支外，余杭键分得85000元，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各分得35000元。
2014年5月9日，被告人余杭键接到将乐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县纪委投案。2014年5月12日，将乐县古镛镇纪检书记通知被告人余天财到县纪委接受调查，余天财表示答应；当日下午，其在工作中看见县纪委工作人员时主动投案。2014年5月16日，余宗平、余天文主动到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案发后，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分别退出赃款87000元、35000元、37400元和36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肖某某、梁某某、余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余杭键的任职证明、选举结果报告单、村民代表花名册、村委会主任岗位职责、开采协议书、将乐县古镛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某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组成人员名单、到案及破案经过、收款收据、说明等书证；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杭键担任将乐县古镛镇洋坊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余天财担任该村副主任期间，伙同被告人余宗平、余天文，利用协助政府管理矿山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现金200000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余宗平、余天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分别主动向纪委、检察院投案，如实交代共同受贿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被告人余杭键积极退出赃款87000元，被告人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积极退出个人实得全部赃款。综上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杭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余天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被告人余宗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余天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扣押的被告人余杭键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七千元、被告人余天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五千元、被告人余宗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七千四百元、被告人余天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六千六百元，予以追缴，由将乐县监察局上缴国库。
上诉人余杭键的主要上诉意见为：1、其收受某矿业公司200000元是为了解决村里相关建设项目资金的需要，非出于个人私利，不应构成受贿罪；2、其具有自首、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余天财的主要上诉意见为：1、其在共同受贿中仅起到辅助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有误；2、其具有自首、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的主要上诉意见均为：1、其并无为某矿业公司谋取利益的职便，仅是帮忙代收贿赂款，并不构成共同受贿罪的共犯；2、其具有自首、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鉴于二审庭审出现的新证据，建议二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全案量刑情节后，依法裁量。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犯受贿罪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查获经过、讯问笔录、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相关的通讯记录等书证，证实上诉人余天财、余宗平于2014年10月30日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非法储存爆炸物后，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对相关犯罪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的当庭供认，证实余宗平、余天文系在余天财的劝说下向检察机关投案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余杭键提出其收受某矿业公司200000元非出于个人私利，其行为不应构成受贿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余杭键利用其协助政府管理矿山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收取某矿业公司贿赂200000元，并由其个人自由分配，其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案。因此，上诉人余杭键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200000元，原判将该犯罪数额认定为余杭键的受贿数额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余杭键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余天财提出其在共同受贿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余天财在担任将乐县古镛镇洋坊村副主任期间，利用其协助政府管理矿山的职务便利，与洋坊村主任余杭键共同合谋，并纠集余宗平、余天文等人共同收受某矿业公司的贿赂。因此，上诉人余天财利用职务便利，积极参与共同受贿，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余天财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提出其并无为某矿业公司谋取利益的职便，仅是帮忙代收贿赂款，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在明知余杭键、余天财利用协助政府管理矿山的职务便利的情况下，接受指使与某矿业公司商谈入股事宜，后又代为收受某矿业公司贿赂200000元，其二人亦分得部分赃款。因此，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利用他人的职务便利，共同参与受贿，谋取非法利益，原判认定其二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的共犯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杭键、余天财在分别担任将乐县古镛镇洋坊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期间，伙同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利用协助政府管理矿山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00000元，其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余杭键、余天财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余宗平、余天文在共同受贿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余杭键、余天财、余宗平、余天文均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均具有退赃情节。上诉人余天财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行为，并劝说同案犯向司法机关投案，具有立功表现，本院结合其具有的相关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量刑予以调整。虽上诉人余宗平亦具有立功表现，但原判认定其与上诉人余杭键、余天文的受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能够结合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准确量刑，不存在量刑过重情况，本院对上述三名上诉人的量刑不予调整。上诉人余杭键、余宗平、余天文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4）将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人余杭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余宗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余天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扣押的被告人余杭键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七千元、被告人余天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五千元、被告人余宗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七千四百元、被告人余天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六千六百元，予以追缴，由将乐县监察局上缴国库。
二、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4）将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余天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余天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永 钢
代理审判员 徐 浩
代理审判员 曾 雪 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燕红（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