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03143号
原告石x，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
被告孙x，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
被告张x，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
被告马x，女，1949年12月10日出生。
原告石x（下称姓名）与被告孙x（下称姓名）、被告张x（下称姓名）、被告马x（下称姓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做出（2012）朝民初字第16655号民事判决。孙x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703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石x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12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208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x到庭参加了诉讼，孙x、张x、马x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x诉称：2008年11月12日，我经孙x介绍，与其母亲付x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付x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3号楼1单元4层x号房屋，建筑面积49.85平方米，成交价格60万元。合同中约定购房定金14万元，支付日期2008年10月11日，我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46万元。签订合同当天，我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2008年11月12日房屋过户至我名下，当天下午由中介公司代我向孙x支付了剩余房款。2010年2月付x起诉至法院，称其在不知情且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由他人伪造自己的签名，于2008年11月12日将房屋过户至我名下。2010年11月18日朝阳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既然合同无效，孙x就应当将款项返还给谁我。因此，现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孙x返还已付房款40万元，并支付2008年至今的利息8万元及到法院确认给付之日的利息和罚金，同时再给付房屋差价款150万元，张x、马x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孙x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x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x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孙x和张x曾为夫妻，2007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经本院判决离婚，离婚时双方均称无夫妻共同财产，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后孙x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8月孙x撤回上诉。付x系孙x之母，马x系张x之母。
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3号楼1单元4层x号房屋（以下称呼家楼房屋）登记在付x名下。2008年11月12日，马x以付x名义，与石x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石x向付x购买呼家楼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9.85平方米，成交价格60万元，购房定金14万元，支付日期2008年10月11日，余款46万元由石x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申办抵押贷款。当天，石x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次日，呼家楼房屋即过户到石x名下。
2010年2月，付x起诉至本院，称石x在其不知情且无授权的情况下，由他人伪造签名，将呼家楼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要求确认石x与付x于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石x辩称其属于善意取得，不同意付x的诉讼请求。2010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9216号民事判决，查明石x庭审中陈述未支付首付款14万元，另有46万元在2008年12月5日进入付x名下的存折下随即又被自然人范x取出，法院判决石x与付x关于呼家楼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石x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程序中，曾有自然人范文艳作证称其公司先行垫款40万元给石x，所以银行批贷的46万元直接支付给公司；而石x则在审理程序中称有6万元为居间服务费。
2011年2月，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春路支行（下称青春路支行），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石x，付x为第三人，要求：1、解除青春路支行与石x签订的编号为2008青春路个借05108号的借款合同；2、石x返还青春路支行截止2011年1月25日未偿还的借款人民币437655.98元，逾期本金911.23元，逾期利息1621.64元，逾期本金和逾期利息的罚息10.65元，及2011年1月26日起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本金438567.21元（437655.98＋911.23）元及逾期利息1621.64元的逾期罚息；3、确认青春路支行与石x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8青春路个抵05108号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青春路支行对该抵押物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石x辩称：对于青春路支行所要求的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及罚息没有异议。法院审理查明：石x向青春路支行借款金额为46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2月5日至2033年12月5日。2011年5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解除青春路支行与石x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石x返还青春路支行本金人民币四十三万八千五百六十七元二角一分及利息、罚息（截止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的利息及罚息为一千六百三十二元二角九分，二○一一年一月二十六日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以人民币四十四万零一百八十八元八角五分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三、驳回了青春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1年5月，本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0597号民事判决，确认呼家楼房屋归付x所有，石x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2013）朝民初字第04837号案件审理期间，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呼家楼房屋在2011年2月24日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110万元。石x承担了评估费。石x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在原（2012）朝民初字第16655号案件审理期间曾由北京大公黛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同一时点的房屋价值评估为155.24万元，二者相差巨大，其有权要求补偿。
另，在（2013）朝民初字第04837号案件中，孙x、张x、马x均到庭发表的答辩意见，答辩意见如下：“孙x辩称，本案所指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石x与冒名顶替付x的人签订的，和孙x无关，房屋买卖合同已由法院判决无效。石x现在说的都是假话，之前的案件中他当庭承认未支付过首付款14万元，现在却说支付了14万元，之前的案子中他说将46万元付给付x并达到其账户，但现在说由中介公司支付给孙x。要是他选择了中介公司肯定会有一定了解，但石x在之前的案件中表示不记得中介公司的具体名称，现在却说由中介公司付款，根本不符合常理。孙x原来并不认识石x，是通过张x认识的石x，怎么可能把张x的母亲介绍给石x。原房产权人付x的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都是由张x提前交给石x，孙x对此完全不知情。当时孙x和张x是夫妻，称张x的母亲是妈很正常。整个房屋的买卖过程孙x都未参与，签约、过户、抵押过程都不在场，说孙x拿了房款没有任何证据。事实是石x与张x恶意串通，唆使张x的母亲冒名顶替真正的房主付x，违背产权人的真实意愿，损害他人利益骗取钱财。石x和张x在亚运村华堂商场工作多年，张x是石x的直接主管，张x和孙x结婚前就与石x共同在芍药居一户5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里居住了很长时间，二人关系十分密切。张x结婚、生孩子、孩子满月以及周岁活动石x均参加了，并且与张x母亲（就是假冒孙x母亲付x签订买卖合同之人）多次交往、谈话。张x知道孙x的母亲在呼家楼有个两居室，就主动要求把工作调到十里堡的华堂商场，并且以上班近为由提出要住该房，之后住了进去。不久她又预谋过户，并找来石x和张x自己的母亲，由张x的母亲代替孙x的母亲在过户手续上签字，将房屋过户到石x名下。张x在房屋事件出来后提出与孙x离婚，但在离婚时拒绝给孩子做亲子鉴定，而且未向孙x提出任何子女抚养要求。石x与张x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帮张x这么大忙，这笔罪恶交易的目的和详细过程石x本人最清楚。事实是石x自己骗取银行贷款，此案就不是房屋买卖的事，张x和孙x交往说怀孕了二人就结婚，后来生了孩子。孙x当时没有工作，住在母亲的房子里，张x拿着其母的房子去抵押贷款，石x和张x串通，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房本放在孙x家，他本人也不住。当时孙x开车带着石x、张x和她妈到中介去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从这笔钱里给了石x的母亲5000元，给了张x的母亲1万元，后来又给了石x35万元现金。之后张x说孩子不是孙x的，孙x也没有把她赶走，而是自己走。张x没有在房子里住而是给了石x，然后石x把房子出租了。孙x实际上只收了石x30万元，张x也承认房子从石x那拿了30万元。因此，不同意石x的诉讼请求。
张x辩称：石x无权要求我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此案是孙x和石x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任何信赖利益损失问题。
在本案原审程序中，张x的答辩内容是，我和石x没有恶意串通，我也没有和孙x消费房款，不清楚石x和孙x是借款关系还是买卖房屋关系，2008年9月、10月，石x和孙x一起接我和我母亲马x去怀柔签字，我问为什么让我母亲去，孙x说他母亲腿坏了，让我母亲签。我跟着去了一次银行，我坐着等着，孙x和石x带着我母亲去签字，具体办什么我不清楚，直到孙x拿到房款我才知道，房款多少我不清楚，也没有和我一起花，肯定是用于吸毒和借人了，不同意石x的诉讼请求。
马x辩称，2008年孙x来找我让我帮忙办点事，他妈病了去不了，我就和他去了，我和他去了银行，让我签他母亲的名字我就签了，我不同意石x的诉讼请求。”
在庭审过程中，石x提交了账号为×××，户名为石x的青春路支行的银行还款流水记录，石x称该账户是其向青春路支行还款的专用账户，用以证明自2008年12月5日至2011年1月25日还款金额、时间。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期间，石x向银行还款共计61533.48元。
以上事实，有（2011）朝民初字第10597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12573号民事判决书、（2010）朝民初字第09216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2239号民事判决书、（2011）怀民初字第0154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石x就呼家楼房屋买卖签订的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涉及各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在买卖合同订立中石x是否对合同无效事由为不知情。根据庭审情况，当孙x陈述石x和张x早已相识、其虽购买房屋但有不合情理的行为时，石x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孙x的质疑无法回应，按常理石x的陈述存在不真实之处。结合石x在多次诉讼中，关于交易细节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本院认定其虽对马x冒名付x不知情，但对与孙x就呼家楼房屋买卖不是为取得房屋所有权一事知情，故其对合同无效有一定过错，应当自己承担一定损失。
孙x系交易进行的主要参与者，其过错程度超过石x。交易进行时张x与孙x是夫妻，孙x收到的款项在离婚时未作出分割，故对收到款项张x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马x冒充付x签名，参与了买卖合同订立的过程，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主观过错，故其与孙x对返回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石x并非为取得房屋所有权购买房屋，无权主张房屋差价损失，但因孙x取得了相应款项，对该笔款项向案外债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有权向孙x主张。
石x向青年路支行正常还款期间的贷款利息，也有权向孙x主张。因张x和孙x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40万元房款，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分割，故对2008年12月5日至2011年1月25日石x正常还贷期间的还款利息，张x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孙x收到的款项，石x主张的14万元，已由生效判决查明其未支付，另40万元进入了孙x可以控制的账户，孙x称支付给其他人作为报酬没有证据且不属于合法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孙x是纠纷发生的主要人员，并收取了款项，其对因该款项发生而衍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责任。
孙x、张x、马x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石x四十万元，被告张x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孙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石x款项利息及罚息（截止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的利息、罚息为一千六百三十二元二角九分；二○一一年一月二十六日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及罚息以四十四万零一百八十八元八角五分为基数，按原告石x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春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
三、被告孙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石x正常还贷期间所还贷款的利息（自二○○八年十二月五日起至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止，以六万一千五百三十三元四角八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被告张x对本判项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被告马x对前述三项被告孙x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五、驳回原告石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告孙x负担（原告石x已预交4600元，被告孙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石x；剩余4600元，被告孙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鉴定费5200元，由被告孙x负担（原告石x已预交，被告孙x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石x）。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怡倩
人民陪审员 杜国庆
人民陪审员 石树良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