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13刑初448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强，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巴中市平昌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先行羁押，同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潮阳检未检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犯强奸罪，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俊盈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袁某，被告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13年开始，被告人李强多次在四川老家中对其女儿被害人李某（2002年1月4日出生）实施奸淫。2015年中旬，被害人李某辍学后被被告人李强强行带至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的出租屋又遭被告人李强多次奸淫。后被害人李某将此事告知远在潮州市饶平县务工的母亲袁某，袁某遂与被告人李强发生争吵、交涉，因碍于脸面及受被告人李强威胁，后在被告人李强写下保证书后遂没有报警。至2017年3月底，被害人李某忍受不了上述这种状况，于4月初逃至深圳市但又被被告人李强强行带回和平。后被害人李某又逃往潮州市其母亲处躲避，又于4月28日被被告人李强强行带回并锁在所租住的位于和平镇和平酒店对面食街出租屋506房间内。5月4日晚22时20分许，被告人李强再次强行将被害人李某的衣服及内裤脱掉，不顾被害人李某的反抗，对其实施强奸至终了。后被害人李某趁着被告人李强不注意，用纸巾擦拭精液后藏起，随后被告人李强将被害人李某反锁在出租屋内后离开。经鉴定，在被害人李某的阴道、内裤以及其提供的纸巾上均检出精斑，三者的STR分型相同，所属个体与被害人李某符合亲生关系；上述三者的STR分型与被告人李强的STR分型相同。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李强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凯文的证言，被告人李强的供述，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平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协议书和保证书，门诊通用病历，结婚证和户籍资料，无犯罪记录证明，和平派出所证明，全国妇联信访信息管理系统个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和刑事照片，DNA鉴定意见书及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强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从重判处。
被告人李强对2017年5月4日强奸其女儿李某的事实作了供认，并当庭自愿认罪，但辩解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强奸过其女儿。
经审理查明，从2013年开始，被告人李强在四川老家多次对其女儿被害人李某（2002年1月4日出生）实施奸淫。在2015年，被害人李某辍学后，被告人李强将其带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的出租屋一起居住，期间被害人李某又多次遭到被告人李强的奸淫。后被害人李某将此事告知其在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务工的母亲袁某，袁某遂向被告人李强交涉并发生吵架，因碍于脸面，在被告人李强写下保证书后而没有报警。2017年3月底，被害人李某忍受不了上述状况，于同年4月初逃至深圳市打工。被告人李强与其妻子袁某到深圳找到被害人李某并将其带回后，被害人李某随其母亲袁某到潮州市饶平县居住。同年4月28日，被告人李强到潮州市饶平县将被害人李某强行带回并锁在其所租住的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和平酒店对面食街出租屋506房间内。同年5月4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李强不顾被害人李某的反抗，强行脱掉其衣服，并对其实施强奸至终了。后被害人李某乘被告人李强不注意，用纸巾擦拭精液后藏起。随后被告人李强将被害人李某反锁在出租屋内后离开。2017年5月5日12时多，被害人李某拨打110报警，民警随即赶赴现场将被害人李某解救出来。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李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在她11岁的时候（2013年，具体月份记不得），她父亲李强在四川老家的屋子里将她强奸，由于年幼不懂，没有告诉任何人。后她父亲李强又多次与她发生性关系，至她13岁时，她开始懂得一些事情，便将她父亲李强强奸她的事告诉了她母亲袁某，她母亲袁某与她父亲李强进行交涉，她父亲李强写了一张保证书给她母亲后，就没再对她怎么样了。至2015年中，她读书辍学后，她父亲李强强行将她带到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现租住的出租屋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期间他父亲李强又多次将她强奸。至2017年3月底，她忍受不了便打电话给她母亲袁某说明父亲李强强奸的事，并准备出走。2017年4月2日，她偷偷地跑到深圳市宝安区人仁爱路韩国连锁做美容美发。过10天左右，她父母到深圳找到她，她父亲李强将其强行带回潮阳，后她到潮州市与母亲袁某一起居住。至4月28日，她父亲李强到潮州找她，要带她回和平。她和她母亲都不同意，她父亲李强就殴打她母亲，强行将她带到潮阳和平的出租屋，并将她反锁在出租屋里。她若要外出，她父亲李强就跟在身边，怕她逃跑。至昨晚（2017年5月4日）10时20分，她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父亲李强从外面回来躺在床上，用手隔着衣服摸她的乳房，她将父亲的手甩开叫其别碰她并进行反抗，但她父亲强行脱掉她的睡裤和内裤，后脱光自己的衣服、裤子并压在她身上将她强奸，约20分钟后拔出来，精液射在她的肚子上。后她父亲李强用纸巾将她肚子上的精液擦掉，纸巾扔在厕所里。她看到肚子上还有残留精液，就用纸巾再擦一遍，并将擦过精液的纸巾偷偷地藏起来后躺在床上睡觉。她父亲李强将门反锁后外出至凌晨2时多才回来。今天早上10时多，她睡醒起来发现父亲李强出门了，门被反锁，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让父亲李强继续这样下去就打电话报警。她以前被她父亲李强强奸后，李强都会拿避孕药给她并威胁她服食，每次都是一颗。并对被告人李强的相片辨认无误。
2、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女儿李某最初被李强强奸时是几岁她不清楚，但李某在13岁时被强奸后才告诉她，并说在两年前就开始与其父亲李强发生性关系了，当时李某是11岁。鉴于是一家人，此事难以启齿，并且李强恐吓她说如果报警，全家人都不用活，所以她没有报警。发生此事后他们夫妻发生争执、吵架，李强都保证以后不会。2016年5月份，她和李强吵得厉害，女儿被她带回四川老家，李强则追到四川，并在2016年5月29日写下保证书。女儿忍受不了，于2017年4月3日跑到深圳避开李强，李强到潮州市饶平县胁迫她一起到深圳找女儿。2017年4月11日，她和李强在深圳找到女儿李某后，她将女儿带到潮州市饶平县一起生活。2017年4月28日，李强到潮州市饶平县找她要求带走女儿，她不同意，李强便打她并将女儿强行带回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其住处。2017年5月5日11时左右，她打电话给李某，李某在电话里说其又被父亲强奸了。她听后进行劝说，然后赶往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和平酒店对面食街大新购物后门506房间（即女儿和丈夫的住处）。她到场时见民警已经在场，她便和女儿一起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她在2017年2、3月份到汕头市妇联求助，但妇联同志说没办法采取强制措施，只能是劝，她觉得会打草惊蛇，会将两个小孩带走，也就算了。当时妇联有进行登记。并对被告人李强的相片辨认无误。
3、证人凯文的证言，证明他于2015年认识李某，他做美发，李某做美容。现在李某是做他老婆了。李某曾跟他说过其被强奸一事。李某要报警，他因不了解，便劝阻李某。后来李某的母亲让他带李某去深圳。李强要去深圳之前跟他谈好且作了保证，他便劝李某与李强见面。但见面后李强就动武，跟事先的保证不一样还打了他，并从他那里将李某带回和平关起来。他被李强打伤了手，考虑是家事，李强是李某的父亲，涉及隐私难以提及，也心想给李强机会，后来见李强没有改变，才选择报警。在2017年2、3月份，他曾陪同李某的母亲袁某到汕头市妇联求助，妇联同志说是性侵和家暴只能劝解，妇联没有办法采取强制措施。
4、被告人李强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4日21时多，他在潮阳区和平镇和平酒店对面食街出租屋506房内休息，由于身体不舒服服了两颗感冒药。女儿李某下班回来，两人洗漱后上同一张床。他准备睡觉时，有一客人打电话叫他下楼喝酒。他下楼喝了二两劲酒，回家觉得头痛再服了两颗感冒药，然后睡觉。至23时左右，他醒来有想做爱的冲动，见女儿李某在旁边没睡，便伸手去脱其穿的睡裤和内裤，李某用手阻止他，他没有理会将李某的手拉开按住，并将其衣裤脱下。李某表情很不愿意的反抗，但不敢说，只是头转向一边不看他。他将李某的睡裤和内裤脱下后，压在李某的身上，并脱下自己的内裤，掏出阴茎插入李某的阴道反复抽插大概一分钟后，拨出阴茎射精在李某的外阴处。接着他拿纸巾擦拭李某的下体，将纸巾扔在厕所马桶冲走，洗完澡后离开出租屋。5月5日中午11时多，他载客后回到出租屋时，看见有警察在出租屋楼下，他便打电话给其妻子袁某，袁某质问他对李某做了何事，他知道强奸李某的事情已败露了，然后就逃回四川到处打零工。他知道警察在找他，是逃不掉的。2017年12月14日，平昌县公安局的民警到老家追捕他，他和民警联系后，于当晚22时到平昌县公安局金宝派出所投案自首。他因对儿子、女儿打骂，致夫妻感情不好，故后来写下保证书和协议书。他和李某单独居住断断续续有10年，之前没有强奸过李某，只在2017年5月4日强奸了李某。
5、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5日12时40分，和平派出所接110指令转李某报称，其在潮阳区和平酒店食街大新购物后门506的家中被其父亲强奸，并被监禁在家中。该所接报后立即派员赶赴现场处警。现场位于潮阳区和平镇下寨村新和惠路食街出租屋506房,该门反锁无法打开，后民警联系房东到场打开房门，并将房内的被害人李某带出。
6、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2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李强到四川省平昌县公安局金宝派出所投案。
7、协议书和保证书，证明被告人李强与其妻袁某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协议书,内容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也给彼此一个机会，特立此协议，至今日起给彼此半年时间（在此期间，李强可以另娶，本人袁某承诺绝不干涉），但儿女归袁某，房产归儿女;在这半年期间李强不能干涉袁某母子三人的生活。”同时，李强还写下保证书，保证在以后的生活中，要对家庭、妻子、子女负责，（不）对女儿、儿子坏想法，做一个好父亲，要对得起家庭和子女，树立一个好行（形）像，不再有任何坏行为。
8、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到被害人李某的粉红色三角内裤一条和白色餐巾纸一块。
9、结婚证及户籍关系，证明被告人李强与袁某于1999年10月3日登记结婚及家庭户籍登记情况。
10、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经平昌县公安局查询，被告人李强在2017年6月7日因涉嫌强奸罪被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和平派出所上网追逃，未发现有其他犯罪记录。
11、和平派出所证明，证明经询问被害人李某,其反映被强奸一事，只有其母亲袁某知道。其于2017年4月份被李强强行带走，其外出躲避的事情也只有其母亲袁某知道。
12、全国妇联信访信息管理系统个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3日,袁某到汕头市妇女联合会反映其与丈夫结婚至今已有18年，夫妻一直两地分居，女儿跟着男方生活，儿子则跟着袁某生活。三年前，其女儿反映被她父亲强奸，因一直被父亲严厉控制，女儿一直不敢将事情说出。袁某曾帮女儿出逃，但被男方找回，还被殴打。袁某曾报过警，也曾咨询过律师，但因没有证据，故无法处理。前几天，袁某将女儿带回身边。男方又到饶平找袁某带回女儿，并殴打袁某。袁某提出离婚，男方不同意，扬言要打死全家人。袁某及其女儿都很害怕，故向妇女委员会进行咨询和登记。
13、潮阳区大峰医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李某外阴呈已婚式，未见新鲜裂痕，提取组织物装了拭子送检的情况。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相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下寨村新和惠路食街出租屋506房进行勘验检查并拍照在案的情况。
15、DNA鉴定意见书，证明A201705015002号（被害人李某内裤）检材检出精斑，其STR分型与A201705015001号（被害人李某阴道拭子）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1×1024；A201705015003号（纸巾）检材的STR分型与A201705015001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1×102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A201705015001号检材所属个体和A201705015004号（李某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A201705015001（被害人李某阴道拭子）、A201705015002（被害人李某内裤）、A201705015003号（纸巾）检材的STR分型与A201801013001号（李强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1×1024。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强于1977年10月3日出生；被害人李某于2002年1月4日出生。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核实，对能够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无视国家法律，利用亲属监护关系多次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亲生女儿，侵犯了幼女的身心健康和性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强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强提出2017年5月4日之前他并没有强奸其女儿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强自2013年至2017年3月间多次强奸其女儿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指证，还有被害人李某之母袁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凯文的证言与袁某一起到汕头市妇女联合会求助信访登记材料又能相互佐证，且从被告人李强2017年5月4日晚强奸李某的行为特征来看，与之前李某、袁某指证的事实及被告人李强写下的保证书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强虽能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鉴于其能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也表示对其谅解，故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强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5年1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陆贵亮
审 判 员 林育珊
人民陪审员 刘佐坚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佳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