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商初字第2945号
原告：杨美荣。
委托代理人：王凌生。
被告：吕军荣。
被告：卞树珍。
原告杨美荣与被告吕军荣、卞树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独任审判，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凌生、被告吕军荣、被告卞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美荣起诉称：2013年，两被告多次向原告个体经营的义乌市某某布行购买各种布料，陆续支付了一些货款。2014年1月11日由双方结算，二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278206元，由被告卞树珍出具对账结算单一份，其中载明尚欠货款278206元，如发生纠纷引起诉讼的，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讨未果。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7820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11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法院指定的履行之日止）。
被告吕军荣答辩称：一、被告吕军荣于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以妨害作证，被浦江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被告吕军荣并未实际参与该纠纷一案的全部业务往来。现将吕军荣列为第一被告人，主体不符。详见释放证明。被告吕军荣对卞树珍与原告之间2014年1月的结算对账单并不知情，真伪存疑。二、卞某某作为销售单订货方的一员，且是具体收货人，其行为实际参与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且通过其妻李某账户获得巨额利益，故应将卞某某列为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告主体中不得分割的一员。特别是在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卞某某通过其妻李某工商银行账户62×××02……3128和李某农业银行账户62×××48……0014接收了巨额的客户业务款，而且从未在这两个账户中进行任何支付原告的行为。详见订货合同、客户付款说明，请求法庭依法查处。三、卞树珍在与被告吕军荣成立某某服饰公司前，已与姚某某相识，在被告吕军荣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服刑期间，卞树珍与姚某某进行同居生活，卞树珍从吕军荣个人账户中为比她小5岁的姚某某提供不菲的资金进行挥霍。现在依然同居在一起，并且于2014年6月两人另行成立义乌某服饰公司，生产与某某服饰公司完全相同的产品，将原有某某服饰公司的客户抢夺完毕。将原某某服饰公司的业务联系电话05××8……67、业务qq：270……273；业务手机号码137……678全部转移到卞树珍与姚某某的公司，开展实际业务联系。且卞某某、卞树珍现全部在碧琦公司进行某某服饰产品的生产和客户销售活动。卞树珍和卞某某将本属于吕军荣部分的财产进行转移，于2014年6月21日，将吕军荣租赁的城西工业区厂房内6台机器、价值5万多元以及厂房内的产品、样品都私自转移到义乌某区76幢1号2楼姚某某的厂房内，并以非正常的方式故意拖欠原告及花边供应商的货款、工人工资、厂房水电费等。故卞树珍在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应为第一被告，负主要责任。四、从2013年9月4日至今，通过被告吕军荣个人账户已还款给原告共计280100元。2013年9月11日，吕军荣工行转账支付给原告4万元；2013年9月18日，吕军荣工行转账支付给原告19000元；2013年9月18日，吕军荣交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3年10月9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3年10月16日，吕军荣工行转账支付25000元；2013年10月16日，吕军荣工行转账支付2万元；2013年10月28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28000元；2013年10月28日，吕军荣工行转账支付2000元；2013年11月12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3年11月17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34000元；2013年11月25日，吕军荣工行转账支付2万元；2013年12月2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22100元；2013年12月15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2万元；2013年12月25日，吕军荣农行转账支付2万元。详见转账记录。综上所述，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主体与实际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卞树珍答辩称：欠原告方货款278206元属实的，但该欠款应当由两被告一起承担。在2013年9月3日被告吕军荣服刑前两被告已经欠原告44万多，到2013年12月底为止尚欠27万多。货物是被告吕军荣服刑之前两被告共同定的货，2013年1月19日到2013年9月8日的货物均是由被告吕军荣以卞某某的名义向原告订货，也是由被告吕军荣签署销售单；2013年9月11日到2013年12月25日我总共还款38万多元，尚欠278206元货款。2013年9月8日之后的货物，是我向原告定的。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生意往来，最早由被告吕军荣来接触，但报的是卞某某的名字，后来送货时发现来订货的是被告吕军荣，卞某某只是两被告公司的员工；原告方的销售单制作详细，包括每次的销售单据，还注明之前的欠款金额、本单金额是多少、有无还款，各销售单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吕军荣的部分答辩意见，只是两被告之间内部的矛盾，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吕军荣关于卞某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
原告杨美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销售单37份、收条7份、收款单1份、对账结算单1份，证明两被告在2013年到2014年1月10日期间尚欠原告货款278206元的事实。
2、工商登记一份，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义乌市某某服饰有限公司。
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登记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
被告吕军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2013年8月27日之前的销售清单没有异议，对之后的销售清单、对账结算单有异议，这些单据我不知情，该期间我在服刑，被告卞树珍在此期间挥霍了家庭收入，无法核实是否是为了离婚制造更多债务；对收款内容，8月27日之前的收款单没有意见；之后的收款单有异议，我不知情。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现在双方正在诉讼离婚。
被告卞树珍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都没有异议。
被告吕军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释放证明书一份，证明被告吕军荣并未实际参与该纠纷一案的全部业务往来，对被告卞树珍与原告之间的2014年1月11日对账单不知情，对2013年8月27日之后的销售情况不知情。
2、李某农行、工行卡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卞某某的妻子李某农行账号、工行账号详单，该两个账号接收了巨额的客户业务款项。
3、客户转账说明书一份，证明客户将业务款汇到卞某某妻子李某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事实。
4、订货合同8份，证明卞某某也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
5、面料收货单13份，证明卞某某参与原、被告之间买卖的事实，卞某某拿到了本案中的货物。
6、明信片一份、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卞树珍与姚某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7、消费记录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卞树珍利用被告吕军荣的银行账户为姚某某花费了很多的钱。
8、被告卞树珍手机照片打印件9张（原件存于手机中），证明被告卞树珍与姚某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共同挥霍本属于公司的资金。
9、银行转账单13份，证明2013年9月4日到2014年6月3日通过吕军荣农行、工行账户支付给原告280100元的事实。
10、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吕军荣于2013年9月4日之后被刑事拘留。
原告杨美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吕军荣服刑后对两被告与原告的业务往来及对账单的形成没有关系，若以2013年8月27日为界点的话，被告吕军荣应还35万元，按被告卞树珍陈述意见2013年9月8日的货物也是被告吕军荣所定，则被告吕军荣欠款金额为44万元。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性，是两被告的内部行为，与原告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从证据形式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卞某某作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是公司员工，有权利签收，被告吕军荣提供的一些单据与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中被告吕军荣签收的可以相互印证，恰好证明这些销售行为与被告吕军荣有关的事实；对证据6、7、8，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载明的支付款项，在原告的销售单中都有记载；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被告卞树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李某的农行卡、工行卡一直都是我在使用的，这两张卡现在被告吕军荣处；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款项不是李某的款，而是我方的业务款；对证据4，对菲力得国际贸易公司的订货单有异议，只是取消了，其余订货合同没有异议，有7万多款项确实汇入我的账号，该款我是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以及被告吕军荣家人的生活开支；对证据5，有异议，卞某某是我弟弟，在厂里只是员工，作为收货人，不是订货人；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对消费记录没有异议，我跟姚某某确实是异性朋友；对证据8，没有异议，手机是我的，有些照片是我拍，有些是被告吕军荣拍的；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些款项是由我用被告吕军荣的账号汇给原告的；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卞树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清单打印件一份（原件存于手机中），证明在2013年9月3日被告吕军荣服刑之前被告吕军荣的银行卡总计金额为25000元，被告吕军荣之后银行卡中的款项是由被告卞树珍在之后经营所赚取的，同时证明吕军荣的银行卡是双方共同经营用的。被告卞树珍补充说明，该清单是由被告吕军荣书写的。
2、收条复印件、银行转账凭单复印件、国际商贸城商位使用协议书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所租的商位租期为2012年9月14日到2013年9月13日，2013年9月3日之后的租金均是由被告卞树珍支付，租金支付了7万余元，还有此期间的税费达3万多。
3、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义乌市某某服饰有限公司是两被告共同经营，公司的厂房是由被告吕军荣承租，债务应当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以上三组证据共同证明2013年9月份之后吕军荣账号里的款项是由被告卞树珍赚取的，同时由被告卞树珍汇款支付给原告的。
庭后，被告卞树珍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收条、银行转账凭单、证据3租赁合同的原件，经本院核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原告杨美荣质证认为：如经法庭核对上述证据属实的，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如下：是两被告夫妻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原告，被告吕军荣虽有服刑，其服刑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也与被告吕军荣有关联，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与被告吕军荣有关。
被告吕军荣质证认为：在保留真实性的前提下，对三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我银行卡里的款项并不是被告卞树珍赚取所得，而是在2013年9月份我服刑之前客户回笼的资金所得；也无法证明本案的债务与我有关。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销售单分别由二被告签名，被告吕军荣虽对2013年8月27日之后的销售单、收据、对账结算单提出异议，但被告卞树珍已经认可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原告提供的各销售单均详细载明了订货日期、前欠款金额、本单金额、累计欠款金额，各销售单之间的金额均可相互印证，被告卞树珍出具的对账结算单亦能与销售单相印证，故结算单可以证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的货款为278206元；至于买卖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虽销售单抬头客户名称所载是卞某某，但根据双方陈述，订货人为被告吕军荣、卞树珍，签收人和付款人亦为被告吕军荣或卞树珍；故本院确认买卖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吕军荣、卞树珍。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吕军荣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释放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该组订货合同系义乌市某某服饰有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订货合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销售单和对账确认单，可明确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被告吕军荣、卞树珍，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7、8，该组证据表明的是被告吕军荣、卞树珍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系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所汇，只能证明之前的付款；且上述款在原告提供的单据中已经予以扣除，2014年1月份的对账结算单系结算依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对被告卞树珍提供的证据。被告卞树珍提供的三组证据均表明的是被告吕军荣、卞树珍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被告卞树珍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告吕军荣向本院申请调取李某工行卡、农行卡从2013年9月1日到2014年6月底的银行明细单。本院认为，李某银行卡账户里的款项金额，是两被告之间内部的经济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原告，故该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吕军荣与被告卞树珍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被告吕军荣、卞树珍投资开办了义乌市某某服饰有限公司。2013年3月开始，被告吕军荣、卞树珍向原告杨美荣购买布料。2014年1月11日，被告卞树珍出具对账结算单一份，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货款278206元。为此，原告于2014年8月1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吕军荣于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因犯妨害作证罪被刑事羁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吕军荣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对账结算单虽是被告卞树珍以个人名义出具，但该对账结算单所欠的款项针对的业务是从2013年3月到2013年12月期间的业务，且根据原告陈述，2013年10月10日之前由被告卞树珍签收的货物系被告吕军荣在2013年8月份所订，表明双方的业务是连续发生的过程，并非单独割裂的业务；其次，即使在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吕军荣在服刑，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卞树珍仍是为二被告的利益购货，二被告间的经济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再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亦存在共同经营关系，被告吕军荣未能证明该款系原告与被告卞树珍明确约定欠款为被告卞树珍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被告吕军荣、卞树珍之间存在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原告知晓该约定，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吕军荣、卞树珍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吕军荣、卞树珍应及时支付原告货款278206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的，二被告尚应按规定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告杨美荣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吕军荣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卞某某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吕军荣关于被告卞树珍应承担主要付款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吕军荣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系被告卞树珍个人债务，其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军荣、卞树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美荣货款2782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杨美荣负担50元，由被告吕军荣、卞树珍负担2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5600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409万元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叶 飞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