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8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福，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菏泽市郓城县。因诈骗于1998年被济宁市公安局劳动教养两年；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07年6月15日被梁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09年4月29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庆福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鲁0811刑初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庆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王庆福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先后以济宁昌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济宁市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和虚构的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卓越理财，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济宁业务处等名义，编造“银行理财”、“低保”等虚假事实，以支付高息和分红为诱饵，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承诺以货币方式还本付息，向社会上不特定人非法集资诈骗数额共计2660.737101万元。其中以办理低保为名骗取陈霞、张新娟、邵雪梅、郑新广、刘春梅等44人次，�570462元；以银行理财为名骗取被害人白某、毕某、殷某、赵某1等24人，计2603.690901万元。所骗取的集资款项用于被告人王庆福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房产22套（已查封），价值1143万余元，购买高档轿车三辆，价值222万余元，生活开支及公司经营费用。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王庆福携款110万元潜逃，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后又不能如实供述，庭审中拒不认罪。
另查明，被告人王庆福因招摇撞骗于2000年4月被郓城县公安局劳动教养一年；因犯诈骗罪于2003年9月5日被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07年6月15日被梁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2009年4月29日减刑释放。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1）户籍�明，证实被告人王庆福系1965年9月14日出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同案被告人李怀孝、郝祥建、徐某1、孔某1的立案决定书及逮捕证复印件，证实同案参与人李怀孝、孔某1被另案处理的事实；（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庆福系被抓获到案；（4）搜查笔录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在被告人王庆福住处依法搜查并扣押相关物品情况，其中冻结工商银行开发区东城支行存款99392.65元，从被告人王庆福的妻子李某1处扣押现金323500元；（5）宋建红出具的证明、购房合同及缴款收据、购车发票、被告人王庆福购买甘肃张掖市房产、济宁市颐景嘉园收费单据、曲阜新天地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屋销售协议两份、售奥迪车二手车发票出库联一张、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及返还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有关房产查封手续、登记保存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庆福购买的有关房产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封的基本情况及扣押的现金已交公安机关公户保存，扣押的黑色大众朗逸、购房合同（平安花园3号楼甲方丁强、乙方王庆福）已经发还，其中所查封的房产系：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颐景嘉园小区4号楼一单元102室（含地下储藏室）、河南省新乡市新飞大道（中）133号上海公馆3号楼1602室、泰安市泰山区长城路北段西侧圣山大厦C座22702、22705室、泗水县城西泉源大道南壹公馆5号楼一单元1003室、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翰林名苑12号楼二单元204户、曲阜市滨河路88号富贵名苑东一单元702室（上述为商品房）、曲阜市滨河路88号富贵名苑西一号楼309、310室、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与新二街交叉口东北角迎宾大厦一期公园国际1115、1116、1719室（上述为写字楼）、济宁市高新区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1号一单元518号（公寓房）、济宁市任城区翠都国际商务中心商务公寓楼D座一单元1710、1711、2203、2210、2211、2203、2304、2310、2311（车位负二层C8区101、102，C9区101、102、103），共计22套房产；（6）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表、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07）梁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庆福曾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梁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9年4月29日减刑释放，另证实因招摇撞骗于2000年4月被山东省郓城县公安局劳动教养一年；因犯诈骗罪于2003年9月5日被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7）收款收据复印件（收据盖有济宁市丰庆商贸有限公司、济宁昌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卓越理财公章），证实被告人王庆福收到孔某1钱时所开具的收款收据，共计85份合计金额3345万元。（8）刘某1、李怀孝、孔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部分被害人案件群众登记表及被害人提供的理财存款协议书、收据、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账单、理财协议及被害人毕某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或证明等一宗，证实被害人（本案报案人）付某、高某、孙某1、毕某、韩某等人与被告人王庆福签订的存款理财协议及存款数额，包括姓名、家庭住址、存款金额、收回的利息、实际损失金额等；（9）被害人刘某1、孔某1提交的缴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汇丰银行理财存款规定，孔某1、李怀孝、徐某1、刘某2、殷某、孔某2、牛某、郑某、颜某、王某1、刘龙海、孙桂英、赵某6、曹某2等34人提交的交款收据、理财协议书、交款收据、汇丰银行理财存款协议书、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汇丰银行理财存款规定”、客户名称为张凤莲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卢庆华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被害人汇总表，证实上述人员被被告人王庆福骗取钱款的事实。（10）汇丰银行出具的证明一张，证实被告人王庆福非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的职工，同时侦查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王庆福交与刘某1的所谓“汇丰银行理财存款规定”上加盖的“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卓越理财”章非该行印章，另该行在山东济宁市并未开立任何业务。（11）企业信息，证实济宁昌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12）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经侦大队关于王庆福使用非法集资款购买房产、车辆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庆福购买房产9套，总房款11439773.21元，车辆3辆，购买车辆款2223000元。（13）房产证明、购房合同及缴款手续、缴款证明、地下停车位出让合同二份，证实被告人王庆福及其妻子李某1名下的房产购买价值及被查封等情况。（1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箱合约、缴费收据，证实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王庆福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租赁保管箱一个，期限一年，公安机关因侦查需要，打开该保管箱，向银行缴纳1000元的事实。（15）车辆购买及出让手续、缴款手续、车辆查询信息，证实涉案黑色奔驰鲁Ｈ×××××、黑色奥迪A8鲁Ｈ×××××、白色奥迪A3鲁Ｈ×××××购买转让及档案变更等基本事实。（16）卡户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济宁银行、济宁工商银行，中信银行、农业银行的交易记录及部分被害人由其账户转入王庆福农行账户的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王庆福骗取的部分资金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事实。（17）被告人王庆福非法集资被害人汇总表、陈某、赵某2、赵某3的集资情况登记表、银行交易记录，收据及自诉材料，证实该表载明陈某、赵某2、赵某3等人集资金额1136000元，获利119000元，实际损失1017000元。（18）徐某1（另案处理）非法吸收群众10人共计1919500元的案件材料、李怀孝（另案处理）非法吸收群众104人共计864.2万元的案件材料包括被害人登记表、收款收据、及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陈某等人向被告人王庆福转款数额、损失数额等基本情况。(19)济宁市丰庆商贸有限公司有关登记手续、纳税证明、组织机构代码、工作证、名片一宗、汇丰银行、丰庆商贸、昌达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名片若干，证实被告人王庆福成立公司虚构事实进行集资诈骗的事实。（20）办案说明，证实因被告人王庆福犯罪的原始客户资料、存款人信息、偿还本息情况不完整，无法做出具体的数额计算认定，仅能根据毕某、殷某等被害人的陈述，并结合提供的理财单据及会计鉴定报告中受害人（报案人）汇总表载明的内容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王庆福集资诈骗数额为1900万余元。
2、鉴定�见：济宁方翔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济方审鉴字（2015）第Z051号王庆福会计鉴定报告，证实：（1）济宁方翔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侦查机关任城区公安分局提供的资料王庆福自2009年5月起至鉴证日止，各账户资金收入发生额375470849.41元（其中王庆福本人账户互转金额47309760.66元，行内转账19654680元），占用低保资金6939040元，核定吸收公众资金301567368.74元；实际吸收外部存款308506408.75元；(2)尚欠存款人本金情况：因任城公安分局提供资料占用低保资金资料较为全面外，其余仅为被告人王庆福有关的银行账户资料，无存款人信息，欠本金、利息情况无法计算。支付占用低保资金本金6334378元，尚欠低保资金本金604662元；（3）支付利息情况：在任城分局提供资料中，支付占用低保资金利息1119540元，无其他利息支付相关资料；（4）资金去向情况：根据任城公安分局提供资料，至�定日止，共支出资金375468243.33元，其中支付占用低保资金数额6334378元，支付低保利息1119540元，支付个人账户170456164.40元，现金消费66014916.91元，支付公司账户4445439.38元，支付无账户名56929963.44元，行内转账29490157.02元，王庆福账户互转40677684.08元。由于未提供核算资料，无法计算其他支出和费用；（5）被告人王庆福占用低保资金明细表中载明尚欠张新娟、陈霞、陈国利、宁洪亮、王素娟、吴于莲等44人次共计570462元；被告人王庆福非法集资受害人汇总表（报案人）中白某、毕某、赵某1等24人实际损失2603.690901万元；王庆福非法集资案非受害人汇总表（非报案人）附表中载明白建华等所有非报案人的实际损失共计4067.2385万元。
3、证人证言：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介绍被告人王庆福购买房子的事实经过。（2）证人李某1（被告人王庆福的妻子）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庆福以其名义支付50余万元购买一辆奥迪A3鲁Ｈ×××××及帕萨特鲁Ｈ×××××一辆的事实经过。
4、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实内容同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李怀孝、孔某1的供述，另证实被告人王庆福安排刘某1等人对外拉存款都是以汇丰银行外汇理财的名义口头给储户宣传，其先后九次共计交给被告人王庆福157万元，赚取利息5至7万元。（2）被害人徐某1陈述，证实其经过赵某4介绍认识被告人王庆福，被告人王庆福自称是汇丰银行鲁西南地区负责人，以做银行理财产品为名安排徐某1向其他客户20余人拉存款667.5万元及被告人王庆福向其提供盖有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卓越理财印章的收据与客户签订理财存款协议书的事实。（3）被害人薛某、王某1、颜某、刘某2、殷某、孔某2、牛某、郑某、李某2、朱某、赵某4、张某1、常某、刘某3、张某2、李某3、马某1、赵某5、曹某1、任某、赵某6、曹某2、李某4、刘某4、孙某2、梁某、马某2、管某、徐某2、孔某3、张某3、孙某3、冯某、王某2、王某3等人陈述，证实上述人员被被告人王庆福以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卓越理财等名义骗取钱款时间、方式、收取本息、实际损失等基本事实。
5、视听资料：被告人王庆福于2014年11月13日第一次被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光盘一张，证实办案人员对被告人王庆福依法讯问的基本过程。
6、被告人王庆福及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供述：（1）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孔某1供述及辩解，证实被告人王庆福谎称系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国际信贷行长负责鲁西南地区的业务，其吸收的存款3322万元都交付给被告人王庆福办理理财产品的事实经过；过程中被告人王庆福支持鼓励其向客户吸收存款，称系银行业务，无风险；自2013年7、8月份开始，其以曲阜金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吸收社会存款后转交给被告人王庆福；其从被告人王庆福处收取利息共计1100余万元；其本人给业务员的利息是月息3分，其中业务员彭宝金拉来的资金600万元。（2）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李怀孝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被告人王庆福集资诈骗的基本内容同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孔某1供述，另证实2014年2月份其朋友介绍“汇丰银行的行长”被告人王庆福负责鲁西南地区的银行理财，其将其本人及收取的朋友的钱陆续钱存到被告人王庆福处，至2014年9月7日被告人王庆福欠其864.2万元，收取50万元左右的利息；被告人王庆福自称原系聊城农行的副行长，其妻子的姑父是英国人，在汇丰银行是中层领导，被告人王庆福现在是汇丰银行鲁西南工作人员，负责菏泽、聊城、泰安、济宁的投资理财产品；被告人王庆福自称退休之际利用职务便利将收的钱存到汇丰银行搞外汇理财；2014年9月17日、18日被告人王庆福给其及孔某1开会称在汇丰银行炒外汇违规，账户被冻结，冻结三个月，接受处罚才能解冻，开完会后被告人王庆福自称去上海协调解冻账户的事，未提及去甘肃张掖、嘉峪关的事；被告人王庆福自称将收取的钱存到汇丰银行，用于买美元，用美元再换法郎，法郎再换欧元等赚取高利息，系合法、正常业务；自称其本人负责银行理财计划分配，利用他自己留下的计划指标给业务员，然后赚取高利息；被告人王庆福出具的收款凭据开始盖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卓越理财印章，后来盖的济宁昌达公司、济宁庆丰公司的印章。（3）被告人王庆福供述，其在侦查机关能够如实供述以银行理财、“民政局低保”为名利用济宁昌达公司、丰庆公司高息�收他人存款3000多万元的情况，但庭审中则予以翻供，不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并辩解称其所吸收存款都用于合法正当的银行投资理财，未给他人造成任何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王庆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以诈骗方式非法集资2660.73710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关于指控被告人王庆福集资诈骗的犯罪数额系199960131元，未超出该院依法据实审理查明的数额，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庆福曾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庆福具有违法、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追回少部分诈骗集资款及扣押部分财物，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庆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罚金五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王庆福退赔被害人白某、毕某、付某、高某、管某、韩某、孔某2、孔某3、赵某7、赵某1、陈霞等本案被骗客户的经济损失共计2660.737101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福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无事实依据，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具有违法、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部分诈骗集资款已追回，且部分涉案财物已扣押，对王庆福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庆福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无事实依据，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徐某1、殷某等陈述、证人郭某、李某1证言、同案参与人李怀孝、孔某1供述、鉴定意见、汇丰银行出具的证明、鉴定意见、理财存款协议书、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庆福先后以济宁昌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济宁市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和虚构的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卓越理财，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济宁业务处之名义，谎称其系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虚构其能办理“银行理财”、“低保”等事实，许以高息和分红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后用于购买大量房产、高档汽车及生活开支、公司经营，以致集资款2660.737101万元不能归还，其主观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足以认定。其行为不仅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而且扰乱了国家正常金融秩序，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