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民终7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镇云鹤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699539xxxx。法定代表人：吴传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户，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生，男，汉族，1986年9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庆元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真锁，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万如，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真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字232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3879.6元或者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孙真锁承包了海西公司承建的浙江卓普智能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二标段的泥工部分，即为1、7、8、9、10号楼的泥工，建筑面积为27740.8平方米。经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结算，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海西公司尚欠赵翔等11人农民工工资共计469360元，该款在孙真锁撤诉后，由海西公司在一日内发放；孙真锁在本案工程中最后余额总和为59万元，海西公司予以确认。”该部分事实认定存在以下错误。一、2018年4月23日在南城法庭庭审中，孙真锁承认其合同相对人是林祥丁，本案泥工工程款在没有与合同相对人林祥丁结算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向海西公司主张泥工工程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关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签订当天，海西公司向孙真锁的泥工班组赵翔等11位农民工发放了农民工工资合计479950元。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并书面写成469360元。三、2017年7月31日的这份协议书上的赵翔等11位农民工工资合计479950元，已于当天发放到位。2016年G20峰会前孙真锁通过丽水劳动人事部门曾领取了泥工工资120000元。据此两项，海西公司已经向泥工班组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共计599950元整。四、关于孙真锁承包的1、7、8、9、10号楼的泥工工程。依据设计院设计图纸显示，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合计为27740.8平方米。孙真锁在庭审时也承认其完成的泥工工程量为27740.8平方米。法院在审理查明中也确认孙真锁承包卓普一期二标段工程的泥工部分，即为1、7、8、9、10号楼的泥工，建筑面积亦为27740.8平方米。如果按照孙真锁与林祥丁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孙真锁应得的工程款为27740.8平方米*30元/平方米=832224元，减去其已经领取的599950元，其应得的工程款只剩232274元。而判决书却认定并判决海西公司尚欠原告孙真锁工程余额款59万元。五、本案的事实是孙真锁的泥工班组除了完成泥工277740.8平方米外，还做了7、8、9、10号楼的部分砖墙工程。根据被告开庭前派员对孙真锁完成砖墙工程量的测量，7号楼71.8立方米，8号楼203.6立方米，9号楼203.6立方米，10号楼212.2立方米，共计完成砌砖墙工程量为691.74立方米。如果每立方米按丽水市场价以200元单价计算，即孙真锁班组完成的砖墙工程款为138348元。一审判决漏判了该项内容。六、从丽水现在的市场价来看，泥工工程的价格每平方米不会超过20元/平方米。在孙真锁没有提供承包合同作为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了孙真锁的单方陈述并予以认定实属错误。七、由于卓普印刷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致使工程无法继续施工，海西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的楼房得不到分文的工程款。而各班组的承包人及其农民工趁2017年十九大召开前夕集体到市劳动人事部门施压闹事，各行政机关为了平息农民工集体闹事，施压海西公司分别与各承包班组签订《协议书》，海西公司除了每份协议书上所列的农民工工资必须在签订协议书当天支付到位外，同时还要求承诺将余款按时间节点支付。其他各个班组的总款都是约多少元，而且约定须经审计后支付。唯独孙真锁的这份协议书，不是总款约多少元，也没有必须经审计后支付等文字，而是直接就是“在本工程中最后余款的金额总和为59万元整”。上诉人错误地在“金额总和”前面多加了“最后余款”四个字，究其原因，一是该协议书系孙真锁拟就，二是海西公司雇佣的刘副经理严重失职（因此次失职已经被解雇），对协议书内容看都没看就闭着眼睛盖上公司印章。上诉人认为该份协议书条款内容严重失真，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认定孙真锁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情况下，草率地以严重失真的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进行认定，实属判决错误。如若一审判决生效执行，孙真锁就可以凭空非法得利59万元。综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真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在2017年7月3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泥工部分已经进行结算，明确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9万元，并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期限。现上诉人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依据协议起诉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协议书存在笔误，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0元，承建面积为27740.8平方米，故总价是832224元，在结算时确实有部分没有完成，扣除未完成部分，工程款按照80万元计算。上诉人主张为每平方米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还支付了工棚工程款5万元，搭外架工程2万元等，再加上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工程的保证金30万元，该保证金已在2015年12月17日由案外人黎胜河交给海西公司，经过核算当时协商下来总的工程款是119万元，扣除海西公司已经支付的59万多，最终协商确认海西公司所欠的工程款为59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协议不存在笔误，且59万元是余款，不是总款。三、上诉人一方面说是政府对海西公司施压，一方面又说是海西公司的经理严重失职，且认为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认为以上均不符合事实。事实上，这个协议是海西公司出具的，双方在劳动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的，是调解达成的协议。当时签字盖章的海西公司的刘副经理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对工程情况比较熟悉，因此可以结算出具体的工程金额。协议书上已经明确所欠的工程款的金额，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理合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方面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真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西公司向孙真锁支付工程款59万元及支付经济损失（经济损失以5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到海西公司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真锁承包了海西公司承建的浙江卓普智能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二标段工程的泥工部分，即为1、7、8、9、10号楼的泥工，建筑面积为27740.8平方米。经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结算，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海西公司尚欠赵翔等11人农民工工资共计469360元，该款在孙真锁撤诉后，由海西公司在一日内发放；孙真锁在本工程中最后余款总和为59万元，海西公司予以确认。待海西公司诉卓普公司案件结束且海西公司拿到工程款，所有余款一次性付清，时间为2017年11月底，若之前不能结案，海西公司将分期分批支付工程余款，即2017年12月底付总余款的30%、2018年1月底付总余款的30%、2018年2月底全部付清。另，海西公司曾于2016年G20期间支付了孙真锁120000元。海西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了支付相应11位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但所欠孙真锁的工程款未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孙真锁与海西公司所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理合法，受法律保护。海西公司辩称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系笔误，系原公司副总个人行为，但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海西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海西公司辩称其已支付了孙真锁及农民工部分工程款及工资，经孙真锁当庭认可，予以确认。综上海西公司尚欠孙真锁工程款590000元，该事实清楚。海西公司理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其逾期不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孙真锁诉请要求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真锁工程款人民币5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海西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泥工班组清包合同，待证2015年12月15日林祥丁与孙真锁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厂房一层二层三层四层的平均价计价为30元/平方米，且泥工包括主体基础、现浇和粉刷；证据二、银行回单6份，待证海西公司收到黎胜河一笔、陈伟峰两笔保证金共200万元；证据三、陈伟峰起诉状及保证金收条，待证海西公司已将收到的保证金在协议中确认按协议内容要求返还；证据四、黎胜河起诉状及保证金收条，待证海西公司已将收到的保证金在协议中确认按协议内容要求返还。被上诉人孙真锁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三性，双方签订的并不一定是这份合同，该协议也无法看出计价为30元/平方米，从明细表第六条来看应该是给粉刷班组使用；关于证据二，根据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回单，恰恰可以证明其中有30万元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证据三，陈伟峰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关于证据四，对诉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保证金100万元中有30万元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孙真锁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收条及保证金说明，待证被上诉人向海西公司缴纳了30万元保证金，是黎胜河代交的；证据二、转账凭证，待证被上诉人孙真锁向黎胜河转账30万元保证金；证据三、情况说明，待证方红兵15万元系替被上诉人代交；证据四、录音，待证黎胜河认可是有100万元保证金是包括后交的6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海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是我公司提供的，但后面的内容没有见过，真实性无法确定；转账有银行公章，对真实性上诉人不持异议，但用途有待证明；方红兵如果同意的话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录音中确实提到100万，但怎么组成没有明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虽是复印件，但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原件进行核对，且能够证明其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中黎胜河的银行回单和证据四中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黎胜河代林祥丁向海西公司交纳了100万元保证金，本院对证据二中黎胜河的银行回单和证据四中的收条予以采信，但证据四不能证明海西公司所要待证的事实；证据二中陈伟峰的银行回单、证据三和证据四中的起诉状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四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孙真锁就案涉工程向黎胜河交纳过30万元保证金，由黎胜河代林祥丁交纳给海西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孙真锁与案外人林祥丁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泥工班组清包合同》，约定“厂房一层二层三层四层平均价为30元/平方米”，“工程履约保证金为30万元，本协议签订当时交纳给林祥丁”等内容。2015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孙真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黎胜河转账30万元，同日，海西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黎胜河代林祥丁打入公司账户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整。一审查明的“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海西公司尚欠赵翔等11人农民工工资共计469360元”有误，本院纠正为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海西公司尚欠赵翔等11人农民工工资共计47995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孙真锁系与案外人林祥丁签订的泥工清包合同，但是在其施工后，上诉人海西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与被上诉人孙真锁签订案涉《协议书》，现被上诉人孙真锁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协议书》诉请要求上诉人海西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案涉《协议书》列明了农民工工资，明确了孙真锁在本工程中最后余款的金额总和为590000元，还约定了总余款的支付期限，故该《协议书》实质上系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了协议中确定的款项是由工程款和保证金组成，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海西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结算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协议，故海西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海西公司主张签订合同存在笔误及存在漏算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丽水海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丽军审 判 员 聂伟杰审 判 员 刘 斐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郑丽珍?*ArabicDash?-10-??*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