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三初字第00145号
原告：福州百盛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下董工业区3号，组织机构代码74639850-2。
法定代表人：石孟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国安，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兰，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城市科润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坊正村，组织机构代码69570325-4。
法定代表人：江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志武，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百盛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简称福州百盛公司）与被告桐城市科润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桐城科润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国安、李兰，被告桐城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泽平及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州百盛公司诉称：原告2009年7月2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聚酰胺环氧固化剂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2009年12月30日该专利申请被依法公开，2012年11月21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91030××××.1，专利权现合法有效。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专利技术，生产、销售、许诺销售名称为“酮亚胺树脂KR3155”的产品，侵犯原告专利权，致原告经济损失巨大。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后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专利权的产品；2、销毁制造侵权产品的模具，并消除影响；3、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桐城科润公司辩称：
一、被告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酮亚胺KR3155与原告专利产品的名称、配方、制作和加工方法、市场定位和用途不尽相同。原告专利产品用途单一，就是固化。被告的产品是提供亲水性功能，提供阳离子，是水性涂料制作的原料。
二、酮亚胺KR3155又名改性聚酰胺，是专利号为ZL20081019××××.5的被告自有专利产品聚氨酯防腐底漆体系的半成品，制作酮亚胺是被告行使专利权、生产自有专利产品的必经程序。被告生产、销售自有专利产品的半成品，并无不当。
三、原告专利的权利要求书表明其权利是“一种聚酰胺环氧固化剂”，并不是所有种类的聚酰胺环氧固化剂。被告专利的权利要求1载明“改性聚酰胺是由聚酰胺与酮类化合物进行脱水反应制得的”，被告专利的说明书第25节进一步载明了改性聚酰胺的制剂配比和制备方法为：“改性聚醚胺和改性聚酰胺的制备是将其与酮类化合物加热回流脱水反应即可，例如将分子量为2000左右聚醚胺或胺值为80-380之间的聚酰胺60-80份、酮类化合物20-40份加热回流脱水反应直至胺值合格即为改性聚醚胺或改性聚酰胺（酮亚胺树脂）”。因此，聚酰胺与酮制得改性聚酰胺（即酮亚胺）是被告的专利权。被告有权按照自有专利文件的记载来生产改性聚酰胺即酮亚胺KR3155，不构成侵权。
四、被告专利的申请日为2008年9月25日，早于原告专利的申请日2009年7月23日。被告早在2008年即按照自有专利生产、销售专利产品及其半成品改性聚酰胺即酮亚胺。
五、本案的酮亚胺树脂KR3155就是被告另一专利（专利号ZL20081019××××.1）的权利要求1记载“酮亚胺树脂配方包括以下组分：聚醚胺或聚酰胺60-80份、丁酮或甲基异丁基酮20-40份”脱水反应的产品，其制备方法为该专利说明书的实施例4所述：该酮亚胺混合物是由用丁酮封闭的分子量为2000的聚醚胺2.8份和用甲基异丁基酮封闭的胺值为300的聚酰胺树脂46.4份组成。
此外，酮亚胺、酮亚胺树脂、酮亚胺化聚酰胺、改性聚酰胺等均是同类物质的不同叫法。
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福州百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1、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2、原告《组织机构代码证》；
1-3、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1-4、原告法定代表人石孟泽《居民身份证》。
以上证据1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2-1、被告《企业基本信息》；
2-2、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
以上证据2拟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3-1、专利号为ZL20091030××××.1的原告专利《发明专利证书》；
3-2、原告专利2013、1014年专利年费发票。
以上证据3拟证明原告专利的详细内容，原告是专利权人；该专利现处于有效期内。
4、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9766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4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酮亚胺树脂KR3155”的生产工艺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江泽平2009年3-7月份在原告处工作时窃取；江泽平2009年8月离开原告单位，9月28日成立桐城市科润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范围与原告一致；被诉侵权产品是依照原告专利技术方案生产。
5-1、（2014）皖安宜公证字第2598、2599、2600号《公证书》；
5-2、被告生产的“酮亚胺树脂KR3155”样品。
以上证据5拟证明：原告获取的被诉侵权产品“酮亚胺树脂KR3155”的样品是被告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的专利产品是同一产品；被诉侵权产品与依照被告自有专利生产的产品并非同一产品。
6-1、公证费发票三份；
6-2、委托代理协议；
6-3、授权委托书；
6-4、律师费发票；
6-5、损失统计表；
6-6、销售合同一组。
以上证据6拟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
被告桐城科润公司对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记载有关被告经营范围的信息是过时的初始信息，应以被告当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2即专利年票发票是专利代理公司开具的，不能证明原告专利现行有效。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1即三份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2598号公证书与原告专利缺乏关联性，第2599号公证书的内容不能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由原告生产，不排除原告调换的可能，第2600号公证书所附的录音的取证过程不具有合法性，且缺乏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2即被诉侵权产品是被告生产。对证据6的前三份证据无异议，不认可后三份证据的真实性。
被告桐城科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1、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2、《组织机构代码证》；
1-3、被告法定代表人江泽平身份证明书。
以上证据1拟证明被告是依法设从事水性涂料、聚酰胺、酮亚胺生产销售的企业法人，江泽平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
2-1、专利权人为江泽平的ZL20081019××××.5号发明专利文件及专利年费票据。拟证明：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改性聚酰胺是由聚酰胺与酮类化合物进行脱水反应制得的”。该专利的说明书第25节记载：“改性聚醚胺和改性聚酰胺的制备是将其与酮类化合物加热回流脱水反应即可，例如将分子量为2000左右聚醚胺或胺值为80-380之间的聚酰胺60-80份、酮类化合物20-40份加热回流脱水反应直至胺值合格即为改性聚醚胺或改性聚酰胺（酮亚胺树脂）”；
2-2、专利权人为江泽平的ZL20081019××××.1号发明专利文件及专利年费票据。拟证明：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所述的酮亚胺树脂配方包括以下组分：聚醚胺或聚酰胺60-80份、丁酮或甲基异丁基酮20-40份”，该专利的说明书的实施例4所述：该酮亚胺混合物是由用丁酮封闭的分子量为2000的聚醚胺2.8份和用甲基异丁基酮封闭的胺值为300的聚酰胺树脂46.4份组成；
2-3、专利权人为江泽平的ZL20081019××××.0号发明专利文件及专利年费票据。拟证明：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所述的改性聚酰胺是由聚酰胺与酮类化合物进行脱水反应制得的”；
2-4、专利权人为江泽平的ZL20081019××××.6号发明专利文件及专利年费票据。拟证明：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所述的酮亚胺树脂按质量份计算，配方包括以下组分：聚醚胺或聚酰胺60-90份、丁酮或甲基异丁基酮20-40份”；
2-5、专利权人为江泽平的ZL20081019××××.X号发明专利文件及专利年费票据。拟证明：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所述的酮亚胺树脂按质量计算，配方包括以下组分：分子量在1000-3000之间的聚醚胺或胺值在80-380之间的聚酰胺60-80份、丁酮或甲基异丁基酮20-40份”。
以上证据2拟证明，胺与酮脱水反应制得的酮亚胺（酮亚胺树脂），尤其是胺值在80-380之间的聚酰胺与酮制得的酮亚胺KR3155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江泽平的发明专利。
3-1、江泽平《居民身份证》；
3-2、江泽平《毕业证书》；
3-3、江泽平《毕业文凭》；
3-4、江泽平涂料技术《助理工程师证》；
3-5、江泽平《工程师证》；
3-6、江泽平《XX省安全主任资格证书》。
以上证据3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江泽平是化工生产和研发专业人士。
4-1、原燃料化学工业部涂料技术训练班组织1980年编写的《涂料工艺》共九分册；
4-2、中国表面工程协会电镀分会组织编写的《电泳涂装技术》；
4-3、化学工业出版社1994年再版的《涂料工艺》共六分册；
4-4、化学工业出版社2004年出版的《固化剂》。
以上证据4是与被告产品相关的技术书籍，拟证明“胺”、“酮”是化学的基础物质的官能团，是化工领域的常识性问题。
原告福州百盛公司对被告桐城科润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可证据3-1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审查后，对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证据1、2、3、5，以及证据6的前四份证据，均认定为有效证据。其中证据3-2，本院庭审之后登录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查得原告专利年费交费属实。证据6-4即律师发票是复印件，但鉴于原告已经实际聘请律师，相应律师费当然产生，该证据记载的律师费金额10000元在正常收费范围内，故将该证据作为认定律师服务费的参考。对被告桐城科润公司的证据1、2认定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
原告福州百盛公司涉案发明专利“聚酰胺环氧固化剂及其制备方法”的申请日为2009年7月2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21日，专利号为ZL20091030××××.1。该专利年费交至2014年7月23日，专利权现合法有效。
原告专利权利要求书仅含有一项权利要求，即权利要求1，具体内容为：
一种聚酰胺环氧固化剂，其特征在于：所述聚酰胺环氧固化剂的原料各组分为：多聚脂肪酸、植物油酸、脂肪胺、酮类和终止剂；
所述聚酰胺环氧固化剂的原料各组分的重量百分比为：多聚脂肪酸20-65份，植物油酸8-30份，脂肪胺12-35份，酮类15-32份，终止剂0.01-0.02份；
所述多聚脂肪酸为二聚脂肪酸或三聚脂肪酸或其它多聚脂肪酸中的一种；
所述植物油酸为蓖麻油酸，棉油酸，菜籽油酸或豆油酸中的一种；
所述的脂肪胺为乙二胺、二乙烯三胺、三乙烯四胺、四乙烯五胺、多乙烯多胺或混胺中的一种；所述混胺为氨乙基乙醇胺、氨乙基哌嗪、三乙烯四胺或多乙烯多胺中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混合；
所述的酮类为丙酮，丁酮、环己酮，甲基异丁基酮、甲基异丙基酮、甲乙酮、环己酮或苯乙酮中的一种；
所述的终止剂为醌、硝基多羟基化合物、亚硝基多羟基化合物、芳基多羟基化合物或硼酸的一种；
按照所述的原料配比，在通N2的反应釜中加入多聚脂肪酸、植物油酸及脂肪胺，然后将混合物搅拌30-90分钟；接着升温到脱水，继续加热到180-300℃，保持反应1-5小时，冷却到100-135℃加入酮类，升温回流1-10小时；回流结束后再加热回收游离酮类，在150-250℃保持1-2小时后，冷却到180-200℃加入终止剂，再抽真空，真空度达-0.08Mpa～-0.1MPa；保持0.5-3小时；最后冷却到120℃，放料得所述聚酰胺环氧固化剂。
2013年12月25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应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申请，指派该处公证人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兰一起，在该公证处综合部办公室，利用公证处的电脑，对网址为的网站页面内容进行公证保全。公证员助理杨磊首先对电脑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和其他相关检查，之后启动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进入网站，对网站首页、“产品展厅”栏的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截屏保存。2014年4月4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出具（2014）皖安宜公证字第259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2014年3月11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应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申请，指派该处公证人员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兰，来到位于安徽省安庆市沿江东路150号皖江文化园内的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在该所行政办公室，李兰用办公室内的电话（号码为××××）拔打号码为151××××9438的手机，同时开启该电话机的录音功能。公证人员对通话过程进行了摄像。通话结束后，李兰将电话机中存储通话内容的SD卡取出，随公证人员至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由公证人员将录音内容刻录成光盘，将通话过程摄像内容刻录成DVD光盘，并将SD卡密封后交李兰保管。2014年4月4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出具（2014）皖安宜公证字第2600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2014年3月20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应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申请，指派该处公证人员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兰，来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南路京安花苑小区入口处，一名自称是中通速递公司的送货员将一个写有寄件公司是“科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包裹递给李兰，并要求李兰签收，李兰予以签收。回公证处以后，李兰拆封包裹，包裹内有标注产品名称为“酮亚胺”、型号为“KR3155”、批号为“214031651”的塑料瓶一个，公证人员与李兰共同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后交李兰保管。公证过程中，公证人员拍摄了照片16张。2014年3月28日，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出具（2014）皖安宜公证字第2599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为上述公证，原告福州百盛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1500元、2000元。
根据（2014）皖安宜公证字第2598号《公证书》的记载，网址为的网站的首页上方显示“桐城市科润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产品展厅”栏展示了包含被诉侵权产品酮亚胺树脂KR3155在内的多种产品，网页介绍了被诉侵权产品的产品规格、物化性质以及用途。其产品规格为：粘度（cps／25℃）9000-18000，酸值﹤3，胺值250±10，色度（G／H）﹤12，固体份（%，110℃，2hr）≥96，水份（%）0.1，重量平均分子量1000，数平均分子量500，并备注：粘度计使用4号转子，转速30，而且粘度可根据客户要求进行调整。用途为：1、主要用于生产双组分阴极电泳漆，2、用于环氧树脂潜伏型固化剂。
专利号为ZL20081019××××.5、名称为“常温自干阳离子型环保水性环氧-
聚氨酯防腐底漆体系”的发明专利的申请日是2008年9月25日，授权公告日是2011年12月28日。专利号为ZL20081019××××.1、名称为“高性能150℃烘干型双组分环氧-
聚氨酯阴极电泳涂料”的发明专利的申请日是2008年9月25日，授权公告日是2011年9月14日。专利号为ZL20081019××××.0、名称为“100℃烘干阳离子型环保水性环氧-
聚氨酯防腐底漆体系”的发明专利的申请日是2008年9月25日，授权公告日是2011年9月14日。专利号为ZL20081019××××.6、名称为“单组分175℃烘干阳离子型水性环氧-
聚氨酯防腐底漆体系”的发明专利的申请日是2008年9月25日，授权公告日是2011年4月6日。专利号为ZL20081019××××.X、名称为“单组分150℃烘干阳离子型水性环氧-
聚氨酯防腐底漆体系”的发明专利的申请日是2008年9月25日，授权公告日是2010年12月8日。上述五件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均是江泽平、陈钦彬。
庭审中，原告福州百盛公司出示了邮购的被诉侵权产品，被告审查该产品的密封保存情况后认为，其生产的产品均有合格证封贴，被诉侵权产品缺乏合格证封贴，故不认可是其生产。本院审查后，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封存情况无异常。原告申请对被诉侵权产品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
原告福州百盛公司的涉案专利权现合法有效，受我国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
原告主张，其专利名称为“聚酰胺环氧固化剂及其制备方法”，因此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既包括产品，也包括产品的制备方法，其专利产品属于新产品。现有鉴定技术能够确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原料组分。若鉴定结果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原料种类及组分比例均落入原告专利权利要求限定的原料种类及组分范围之内，结合被告网站宣称被诉侵权产品的用途是用于生产双组分阴极电永漆以及环氧树脂潜伏型固化剂，与原告专利产品的用途基本一致，则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专利产品构成同样产品。根据我国专利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要求其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生产方法不同于原告专利方法的证明。
针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首先需要解决以下问题：一、原告的发明专利应如何定性？二、原告发明专利涉及的聚酰胺环氧固化剂是否属于专利法上的新产品？三、就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方法，是否应当对被告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现逐一评判如下：
一、原告专利是一件产品发明专利。
我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发明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虽然原告专利文件首页记载的专利名称以及说明书标题均为“聚酰胺环氧固化剂及其制备方法”，但原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仍然取决于权利要求书的记载。原告专利的权利要求书仅记载了一项权利要求即独立权利要求，根据我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由该独立权利要求可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权利要求的前序部分是“一种聚酰胺环氧固化剂”，表明权利要求界定的发明技术方案的主题名称是聚酰胺环氧固化剂，该项发明属于产品发明；又由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书仅包含该项独立权利要求，因此原告专利是一件仅包含了一项产品发明的专利。二是有关制备方法的内容位于独立权利要求的特征部分，与特征部分的其他内容处于相同的地位，作用仅在于表征产品发明的技术特征。特征部分与前序部分合在一起，共同限定发明要求保护的范围。因此，制备方法本身不构成另一项方法发明。原告的主张实质上是认为其专利包含了产品和方法两项发明，实际上是将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拆分为两项独立权利要求。该主张违背了专利授权的公示公信原则，改变了其专利权利要求的内容，构成对原告在授权时向社会公开承诺内容的反悔。该主张也不符合专利侵权判定的全面覆盖原则。全面覆盖原则要求，在判断被诉侵权物是否侵权时，对专利独立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不能有所取舍，必须全部纳入比较范围。按原告的主张，则是鉴定之后在尚未知晓被诉侵权产品的制备方法时就对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技术方案进行比较，比较时实际上舍弃了制备方法所表征的技术特征，仅比较了其专利独立权利要求的部分技术特征。
二、原告专利限定的聚酰胺环氧固化剂构成专利法上的新产品。
原告专利是一件已获授权的专利，因此可认定其权利要求1具有新颖性。但是，对于以制备方法表征的产品权利要求，权利要求具有新颖性不意味着产品必然具有新颖性。另一方面，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审查指南2010》规定，对于包含制备方法特征的产品权利要求，在授权审查时应当考虑该制备方法是否导致产品具有某种特定的结构和／或组成；如果与现有产品相比，尽管制备方法不同，但产品的结构和组成相同，则该权利要求不具备新颖性。亦即在现行专利授权程序中，对于以制备方法表征的产品权利要求，将同时审查产品的新颖性。考虑我国专利授权过程中的上述实际做法，对于已授权的产品专利，应当认定产品具有新颖性。就本案而言，应当认定原告专利技术方案限定的聚酰胺环氧固化剂乃是一种特别的聚酰胺环氧固化剂，构成专利法上的新产品。
三、原告对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方法，不应当对被告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仍需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
我国专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专利侵权纠纷中，制造与专利权人专利技术方案限定产品的相同产品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提供其产品制造方法不同于专利方法的证明，此即通常所称的新产品制造方法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但该条规定仅适用于方法发明，不适用于产品发明。本案原告专利属于产品发明，故不应对被告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如前所论，在现行专利授权程序中，如果专利申请人申报以制备方法表征技术特征的产品专利并获权，其专利产品将自动获得新产品的资格，但专利权人在侵权纠纷中须承担证明被告产品制备方法的义务。如果申请方法专利并获权，专利权人在侵权纠纷中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制备方法，将依据专利法第六十一条享有举证责任倒置的优势，但此时其必须先承担证明其产品是新产品的义务。因此，如果在以制备方法表征技术特征的产品专利侵权纠纷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则既免除了专利权人对其专利产品是新产品的证明义务，又免除了其对他人制备方法的证明义务，形成了专利权人两头获利的不合理局面。另外，原告的主张是一种自相矛盾的主张。在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与其专利产品是同样产品时，依全面覆盖原则，原告必须已经知晓被诉侵权产品制备方法方面的技术特征。而知晓之后，对被告已无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的必要。
综上，即使鉴定结果表明被诉侵权产品的原料组分落入原告专利权利要求限定的范围，由于原告还负有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制备方法的义务，但原告未能完成证明，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州百盛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福州百盛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治能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