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3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艳，河北鸿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农民。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庆久，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海飞，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乙，农民。
上诉人荣某、上诉人杨某甲、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上诉人杨某甲及上诉人杨某甲、刘某的委托代理人王庆久、王海飞、被上诉人杨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杨某甲、刘淑琴系被告杨某乙父母。原告与被告杨某乙婚后与被告杨某乙父母在一起共同生活。后于2004年初，原、被告全家到天津共同经营粮店。2012年10月底，原、被告回到原籍。2014年7月29日原告向滦南县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杨某乙离婚。2015年5月26日，本院作出准予离婚的判决。2014年6月9日杨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分理处所开账户（卡号为62×××64）上网银转账转入539500元。同日杨某乙将该笔款项中53万元转入自己名下的活期存折上（账号为50×××14）并支取。上述两个账号均已销户。被告杨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分理处卡号为62×××78账户上截止到2015年6月7日，余额为27.70元。被告杨某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镇支行卡号为62×××71账户上截止到2015年9月21日账户余额为471元。账号为62×××95账户上截止到2015年9月21日账户余额为439.09元。被告杨某乙称转入的539500元，杨某乙怕别人透支，就转到自己的存折上面，后期第三方需要拆借资金，于2014年6月21日杨某乙把这笔款借给杨强50万元，由杨强转给第三方用，杨强实际上也知道这笔款是杨某甲的。杨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分理处没有银行卡就打到杨某乙名下。后在杨某甲同意情况下将该款借给别人，真正的用款人分两笔转给了杨某甲，后杨某甲陆续支取。被告为证明以上主张，提交了杨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支行的取款凭证和杨某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支行的交易记录（账号为62×××24）用于证明其账号曾于2014年9月22日由他行转入20万元，2014年11月1日汇款汇入31.5万元，对汇入的两笔款项未提供是何人汇入及此款的来源。另查明，被告杨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分理处有账号4个。原、被告家庭共有财产有在滦南县柏各庄镇荣各庄村有貂厂一座，其中现有大小貂1475只，死貂22只。经竞价貂厂及所属设备、土地租赁使用权及貂等，原告估价30万元，被告估价24万元，速腾轿车一辆，车牌号为冀B×××××，双方均认可价值为15万元。面包车一辆，车牌号为津B×××××，原告估价1万元，被告估价1000元，三间宅基地垫土投入双方均认可价值为3.5万元。庭审中，原告表示貂厂以30万元的价格归其所有，被告主张家庭共有债务515085元，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喂貂所欠贾小梅货款253175元。经查明，此货款系2013年7月6日至2014年6月15日所欠货款，提交送货单23张及贾小梅的证明，用于证明欠贾小梅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16日货款209015元。后被告又提交了购物单复印件9张，余额为53895元，用于证明尚欠贾小梅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10月18日货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另查明，原告主张的个人保险，原投保人为杨某甲，死亡受益人为杨某乙，原告主张变更，被告亦同意变更。
荣某一审起诉，请求分割原、被告共同财产（包括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存款539500元及家庭共有财产貂厂、速腾牌轿车等价值4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应由原、被告共同所有。因家庭生活生产所负债务应由原、被告共同负担。原告主张汇入被告杨某乙银行卡上的539500元系原告与被告杨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未提供系二人所有的相关证据，且原告与三被告婚后始终在一起共同生活，对此笔存款应认定为原、被告的家庭共有财产。被告杨某乙称汇入自己名下的该笔存款因其父杨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分理处没有银行卡才汇入自己的银行卡上，但经查杨某甲在该行有4个账号，被告对该笔汇款的来源未有相关证据证实。被告杨某乙收到该笔存款后转入自己名下的活期存折上，后支取，并将两个账号销户。并称，因第三方拆借资金，将该笔款中50万元借给杨强，由杨强转给第三方，后其真正的用款人分两笔转给了杨某甲，被告杨某甲提供了自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柏各庄支行的交易记录，但被告杨某乙未能提供该笔款中的50万借给杨强的相关证据，对被告杨某甲银行卡上汇入的两笔存款亦未证明系杨某乙借给第三方所汇入。故此，应认定该笔存款应该在被告杨某乙手中，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对家庭共有财产貂厂一座经竞价原告估价30万元愿归其所有，三被告亦同意。故该笔家庭共有财产应归原告所有。在原告和被告杨某乙离婚前，所欠贾小梅的货款已经本院调解，但被告至今未予给付。对原告和被告杨某乙在离婚前所欠贾小梅的债务应认定为家庭共有债务。另所欠贾小梅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16日货款系被告喂养家庭共有的貂所用，且符合实际情况。对该笔债务亦应由原、被告共同偿还。所欠贾小梅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10月18日的货款，被告提交了送货单复印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故对该笔债务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家庭共有财产貂厂一座（貂厂所属设备、土地租赁使用权及貂等）、面包车一辆（车牌号为津B×××××）归原告所有，其他共有财产包括银行存款539500元、速腾轿车一辆价值15万元、三间宅基地垫土投入价值3.5万元归三被告所有，所欠贾小梅2013年7月6日至2014年6月15日的货款253175元，由原告负责偿还，所欠贾小梅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16日的货款209015元，由三被告负责偿还。三被告给付原告家庭共有财产折价款83869.20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及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负担3930元，三被告负担11790元，其中被告应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待执行中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荣某、杨某甲、刘某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荣某请求将认定的债务253175元由三被上诉人偿还。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两笔债务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2013年7月6日至2014年6月15日拖欠喂养貂的饲料款253175元，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16日拖欠喂养貂的饲料款209015元。貂的饲养周期为一年一宰杀，每只貂的成本不超过一百元，皮毛售价在一百多元。家庭共有的貂厂存栏最多1500只。每年总的开支不会超过15万元，包括：喂养、防疫、管理人工费、场地租赁费等。两笔债务是三被上诉人为诉讼虚构的债务。二、判令上诉人负担债务显失公平。貂厂一直由三被上诉人掌管财务，本案查明的财产均为经营貂厂前所积累，本案没有查明貂厂的收入，只是认定了开支。上诉人认为貂厂经营是盈利的，但账目在三被上诉人手，导致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只考虑了开支，遗漏了收入，判决债务由上诉人负担显失公平。
杨某甲、刘某对荣某的上诉答辩意见为：一、两笔债务有法院生效调解书及贾小梅的丈夫到一审法庭接受调查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该笔债务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两笔债务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述两笔债务为经营貂厂所拖欠，若上诉人荣某承认其对家庭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不参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分配，该两笔债务当然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现荣某主张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配，也应依照其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占有份额依法承担家庭共同债务。
杨某乙对荣某的上诉答辩意见为：貂厂一直是杨某甲、刘某自己经营的，没有经手貂厂的收入与支出，不清楚。
上诉人杨某甲、刘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家庭共有财产，被上诉人人荣某无权分割上诉人财产。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应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形成，包括婚姻关系的存续、家庭成员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接受赠与等。上诉人杨某甲、刘某夫妇自1989起就在天津经营粮店，粮店是夫妻共同财产毋庸置疑。2004年二被上诉人在婚后来到天津和上诉人同住。在生活上双方相互照顾，但在经济上两个家庭互相独立，没有任何关联。二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粮店的劳动、经营，粮店的经营收益完全属上诉人夫妻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被上诉人荣某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同住就认定双方存在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没有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104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荣某按份等额享有上诉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物权法》第104条，被上诉人荣某与其他三名家庭成员按份等额享有家庭财产。但《物权法》第103条已经明确规定：具有家庭关系的，在共有方式上即便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也不能视为按份共有。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家庭关系、分享家庭财产，此时同时适用《物权法》第103、104条则属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荣某为家庭成员、享有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在判决时也应考虑到家庭财产完全来源于上诉人夫妻40多年辛勤劳动、经营所得，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公平合理地处理而非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额分享家庭财产。三、一审判决将539500元现金包括在家庭共有财产内与貂厂共同参与分配，属重复分配。杨某乙已将50万元转入借款人杨强账号，且该50万元为杨某甲所有。2014年9月22日、2014年11月1日杨强分两次汇入杨某甲账户51500元，后杨某甲将该存款陆续取出用于全部投入貂厂的生产、经营，其财产价值已经转化为貂厂及貂产品，一审判决同时分配539500元及貂厂属重复分配。
荣某对杨某甲、刘某的上诉答辩意见为：在一审大量来自于天津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4年在十年的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这一事实。在杨某乙和荣某离婚的诉讼中，及荣某与被上诉人分家析家的诉讼中，对于十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都没有异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共同生活的所得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事实清楚。2004年荣某和杨某乙到天津和杨某甲、刘某夫妇共同经营粮店，在这时杨某甲和刘某有多少财产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实当时粮店没有财产。2004年至今经营结果属于家庭共有，貂厂也是家庭共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杨某乙将农业银行户头上的53万元于6月9日支走，这个事实法院已经查清，但杨某乙将50万元存在杨强的帐户内，应说明理由。三、仅凭儿子说名下的财产是父亲的没有证据，不能认定，也不能作为理由。四、杨某甲一审提交的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这个事实。杨某乙将50万打给了杨强，并没有打给杨某甲。杨某甲的存款怎么和杨某乙打出的50万发生联系，关联性是什么。但是上诉人杨某甲等主张杨某乙这53万元用于了貂厂，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请求驳回其上诉。
杨某乙对杨某甲、刘某的上诉答辩意见为：同意其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貂厂经营所欠债务，有法院生效调解书及调查笔录予以证明，荣某享有貂厂权益，理应承担相应债务，故对其主张不承担貂厂253175元债务的诉请，本院不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杨某甲、刘某主张杨某乙账户中的539500元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539500元存款的来源，故原审法院将539500元作为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杨某甲、刘某主张539500元已全部投入貂厂的生产、经营，其财产价值已经转化为貂厂及貂产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审法院综合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的事实，确定家庭财产的分割比例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理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书中有笔误，“刘淑琴”应为“刘某”，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3元，由上诉人荣某负担5098元，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负担9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赵 阳
代理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