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福，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淑萍，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云祥，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香，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忠，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忠，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陈福新，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黄丽香因与被上诉人郑建忠、原审被告陈福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马建福与余淑萍于2004年3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8日，陈福新、马建福、谭云祥作为乙方与甲方郑建忠签订《借款联保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三人自愿遵循“自愿组合、诚实守信、风险共担”的原则，成立联保小组；第二条从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600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第三条……成员未全部还清本协议项下贷款前，联保小组不得解散，小组成员均不能退出小组；……第五条联保小组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联保小组中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要逐笔办理保证手续，联保小组其他成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的权利义务。（一）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均对其他小组成员的债务承担100%的连带责任保证；（三）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四）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六）因借款人违反借款合同等其他有损原告债权的情况，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联保小组成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十条乙方的配偶同意其作为本协议联保小组成员而从事的借款及（或）保证行为，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乙方及其配偶已阅读本协议的所有条款，其中标注为粗体的为甲方特别提请乙方及其配偶注意的关键条款，等等。黄碧洪在该协议的“陈福新配偶”处签名，余淑萍在“马建福配偶处”签名，黄丽香在“谭云祥配偶”处签名，四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新及黄碧洪均备注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
同日，陈福新向郑建忠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今向郑建忠暂借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整（¥120000.00）借款用途扩大经营。此借款本人保证专款专用，借款人期限为10个月。借款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分为10期还清借款，应每个月还款一次，每次还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直至还清借款，还款时间为借款日的次月15号，若逾期还款，除本金外借款方每天应付逾期违约金人民币1200元于贷款方。本借款连带保证人为马建福、谭云祥。本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5%。附：借款联保协议书，借款收据。借款人：陈福新20**年3月18日”。次日，陈福新尾号为7783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郑建忠转账汇入的人民币100000元。同日陈福新向郑建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郑建忠现金拾贰万圆整（120000）”。此后因陈福新未还款，郑建忠即于2015年7月29日提起诉讼并委托黄金苍律师和林婷婷实习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且为此向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郑建忠原在起诉时要求判令陈福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0元，利息30000元，并以2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500元），后又于庭审时变更其对陈福新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福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元，利息30000元，并以1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500元）。郑建忠原将黄碧洪作为被告一并起诉，要求其与陈福新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后又于同年11月20日申请撤回对黄碧洪的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认为，虽然郑建忠未在《借款联保协议》上签名，但因该协议上注明出借人为郑建忠，且现郑建忠持有协议原件，而陈福新出具给郑建忠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中也均注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郑建忠，故依法认定本案郑建忠系《借款联保协议》的出借人一方，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福新向郑建忠借款人民币12万元，有其出具的现仍由郑建忠持有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陈福新主张郑建忠实际只支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另2万元未支付，因陈福新出具给郑建忠的收条中明确注明收到郑建忠支付的现金人民币12万元，故陈福新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郑建忠自认陈福新已偿还本金人民币10.8万元，现其要求陈福新偿还未还的本金人民币1.2万元有理，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5%计息超过了法律可保护最高利率的上限，依法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郑建忠要求陈福新支付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10个月的利息共计3万元，但因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还款方式为每月15日还款1.2万元共还款10期，现陈福新已偿还前九期的本金共计10.8万元，故郑建忠的该要求于法无据，陈福新依法应支付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以本金10.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止、以本金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止、以本金8.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以本金2.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逾期还款每日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00元（经核算为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但因陈福新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造成郑建忠的损失体现为利息的期待利益的丧失，该违约金实际系逾期利息。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最终收取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郑建忠既要求陈福新支付借款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又要求陈福新支付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于法无据，对于该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郑建忠同时请求陈福新支付因本案借款致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该请求符合借款联保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但郑建忠要求陈福新承担送达和协助执行费用1000元，因送达和执行费用按规定不必由郑建忠承担，故其要求支付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上述联保协议中约定马建福、谭云祥为陈福新向郑建忠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故郑建忠主张马建福、谭云祥对上述陈福新应还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理，予以支持。又因联保协议中还约定余淑萍对其配偶马建福、黄丽香对其配偶谭云祥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郑建忠要求余淑萍、黄丽香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及黄丽香关于担保责任及时效的辩解无理，不予采纳。因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福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建忠借款人民币1.2万元及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10.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8.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7.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以本金人民币4.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3.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2.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以本金人民币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陈福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建忠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三、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黄丽香对上述借款本息和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郑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3元，由郑建忠负担807.5元，陈福新、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黄丽香负担505.5元。
宣判后，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黄丽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黄丽香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由各上诉人对涉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联保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根据该借款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的生效需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然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并未有被上诉人一方的签字确认，为此该协议未生效。其次，上诉人担保期限已超过，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借款合同上诉人作为连带保证人，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保证期间自该借款到期之日始计算6个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3月18日，还款期限10个月，而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9日才主张权利，已超过期限，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建忠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事实清楚。本案《借款联保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虽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因该协议上注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依约履行款项出借义务，该协议在诉前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并保管，陈福新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中也均注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因此，该联保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各上诉人应对本案借款按照《借款联保协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的借款担保期限并未超过，上诉人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借款联保协议》上第六条第（三）款已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案各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各上诉人应对本案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联保协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说明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借款联保协议》看，四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陈福新作为乙方自愿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被上诉人作为甲方虽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是由被上诉人持有的，并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附件使用，说明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作为协议甲方的被上诉人没有签字存在合同形式要件上的瑕疵，但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作为协议乙方之一的陈福新也接受借款，故协议已经成立，上诉人应按《借款联保协议》履行担保义务。上诉人主张《借款联保协议》未生效以及担保期限超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3元，由上诉人马建福、余淑萍、谭云祥、黄丽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审 判 员 易胜晖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傅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