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启刚，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五莲县松柏乡后乌金沟村居民，现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伟伟，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永旺，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
再审申请人李启刚因与被申请人宋永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鲁11民申1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启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伟伟、被申请人宋永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启刚审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提交2007年1月8日五莲县叩官镇莲峰庄村委会议记录一份，该会议记录证明当天在莲峰庄村办公室内，刘某、王某、宋永旺、宋瑞福参加会议，讨论到挑挑沟看边界，解决李子松（李启刚父亲）粟子园和磨台子村边界问题。2、五莲县叩官镇莲峰庄村委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0年修建莲海大道，占用李启光（李启刚之兄）山场土地，赔偿款经村两委及李启光确认后，由村集体通过叩官镇农村信用社兑付。3、证人刘某、王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在其任职期间，莲峰庄村委收取了李子松的山场承包费，2007年李子松与磨台子村王升合发生边界纠纷，由刘某、王某、宋瑞福、宋永旺以及村民代表李子卫等与磨台子村两委一起协商解决。（二）李子松直接向村委缴纳承包费，村委也给李子松出具了收据，能够证明村委会认可李子松承包了涉案粟子园，宋永旺与村委签订的延包合同无效，原判决认定李启刚租赁宋永旺的粟子园缺乏证据证明。（三）宋永旺的延包合同不能对抗李子松的承包经营权，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2007年1月8日村委的会议记录，反映的是李子松经营涉案粟子园期间与磨台子村发生边界问题，不能证明宋永旺的承包权发生了变化。关于莲海大道的征地补偿款问题，村委应让宋永旺与李启刚两家协商分配该款项，私下将补偿款支付给李启刚家是错误的，也不能证明宋永旺的承包权发生了改变。关于承包费，李启刚家在21年的时间里只向村委交了两次承包费，而宋永旺交了三次承包费，2010年村委又将该板粟园延包给宋永旺，延包合同上还有当时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刘某所盖印章，证明承包权是宋永旺的。
宋永旺向五莲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8月25日，宋永旺与村委会签订了粟树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20年，宋永旺向村委会交纳了第一个五年的承包费。之后，宋永旺与李启刚协商将宋永旺承包的部分粟树园（条子沟粟树园）以原价转租给李启刚经营，约定租赁期为第一个五年（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满后，李启刚未将该粟树园交回。请求判令李启刚返还租赁的粟树园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永旺系五莲县叩官镇莲峰庄村民，自1999年至2005年任莲峰庄村主任，李启刚户籍所在地为五莲县松柏乡后乌金沟村，现居住在莲峰庄村，李启刚父母、哥哥李启光、哥哥李启全、叔叔李子友均为莲峰庄村村民，五人的承包地现均由李启刚经营管理。涉案栗树园名为条子沟栗树园，位于莲峰庄村西南方向，东至磨台子村栗树园，西至村民宋永旗耕地，南至磨台子村耕地、山场，北至莲峰庄村道路，中有莲海大道公路穿过。栗树园内原有杨继和耕地1亩、宋永奇耕地0.5亩、刘祥运耕地0.5亩，后由李启刚父亲李子松（已去世）、李启刚将自己经营的耕地与该三人调换。现条子沟栗树园及园内耕地均由李启刚经营。
1994年，莲峰庄村委公开发包村集体所有的栗树园山场，宋永旺竞标取得第44号栗树园的承包经营权，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994年至2009年共16年，每4年收取一次承包费。第44号栗树园包括蟹子沟、条子沟、阴连沟南坡、阴连沟桥东沟、栗墩子五处地块。承包后，宋永旺向村委缴纳了4年的承包费700元，并将44号栗树园中的条子沟栗树园即涉案栗树园转包给李子松，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栗树园自1994年至2007年一直由李子松经营管理，该期间，李子松于1998年1月23日向村委缴纳了自1998年至2001年的栗树园承包费270元，于2005年12月20日向村委缴纳了自2006年至2009年的栗树园承包费189元。2007年李子松将涉案栗树园交由李启刚管理。2010年8月25日，宋永旺与莲峰庄村委签订“莲峰庄栗树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发包方：莲峰庄村委延包方：宋永旺为了稳定板栗园林面积，增加农户受益。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将栗树延包期再延长20年（从2010年1月至2029年12月）。每五年交一次款，分四次将全款付清。价格按照上期交款额退10%，可顶账。逾期不交款的村集体收回另行延包。注：一、第一次交款时间：2010年。二、栗树不能自行转卖，自己不想承包的可通过村委转包。三、收款只可顶自己的账，不得转借他人的账顶自己的栗树款。四、承包户只承包栗树及地面附着物，只拥有栗树管理权及使用权，不得私自转卖另作它用。如私自转卖，村委有权收回，承包户与买方所签合同无效。五、栗树所有权归莲峰庄村委所有”。
宋永旺主张，2010年其与村委签订延包合同后，与李启刚口头约定将涉案栗树园继续租赁给李启刚，租赁期限为自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并向李启刚收取了租赁费212.5元，承包期满后如李启刚想继续租赁，双方另行签订合同。2014年12月租赁期满后李启刚未继续缴纳租赁费，现要求李启刚将涉案栗树园返还宋永旺。李启刚对宋永旺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李子松于1998年1月23日在宋永旺的要求下直接到村委缴纳承包费，应当视为李子松与村委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现李启刚经营的涉案栗树园系李子松从村委承包，而非从宋永旺处转包。另李启刚主张，2011年因修建莲海大道公路征用涉案栗树园部分土地，赔偿款由李启刚哥哥李启光支取，亦证实涉案土地已由李子松承包。2010年李启刚向宋永旺缴纳了自2010年至2014年共5年的承包费，是因宋永旺向其陈述村委欠宋永旺工资，其将承包费交给宋永旺后宋永旺会代其将承包费交到村委。2015年以来，因村委未统一收取承包费，故李启刚未继续缴纳承包费。
李启刚提供了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宋某陈述，宋永旺承包了44号栗树园后，将其中的条子沟栗树园转包给了李子松，将栗墩子栗树园转包给了吴至清，吴至清经营了一年，又转包给宋某并收取了4年的承包费60元，宋某自1995年开始经营栗墩子栗树园至今。因宋永旺担任莲峰庄村主任，给李子松、宋某单独立了账，宋某均向村委直接缴纳承包费，2010年因宋永旺以村委欠其工资为由要求宋某将承包费交给了宋永旺。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李启刚申请向五莲县叩官镇莲峰庄村委调查，莲峰村党支部书记ＸＸ陈述，宋永旺自1994年开始承包第44号栗树园，涉案栗树园即属于第44号栗树园，当时其与村委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2010年莲峰庄村委依据1994年的栗树园承包情况进行了延包，并与宋永旺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李子松向村委交款情况属实。另查明：李启刚、李子松、李启光均未曾与村委针对涉案栗树园签订书面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判决：李启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条子沟栗树园返还给宋永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启刚负担。
李启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995年村委补充分配栗子树时,因李子松经营涉案栗子园未给其重新分配新栗子园,视为李子松与村委关于涉案栗子园成立了承包关系,其后直接向莲峰庄村委交纳栗子园承包费、村委直接将栗子园征地补偿款支付给李子松亲属,以上可以证实李子松与莲峰庄村委之间关于涉案栗子园成立承包关系；宋永旺与莲峰庄村委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关于栗子园的承包合同系在李子松承包合同的有效期内签订，系莲峰庄村委就同一土地签订的两个承包合同，宋永旺与村委签订的合同在后,依法不生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特殊林木承包，承包期至少三十年或更长，承包期间不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合并等变更或解除，本案应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判决其承包合同有效，宋永旺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李子松的承包经营权。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宋永旺的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启刚、莲峰庄村委、宋永旺三方之间关于涉案栗子园系转让还是转包未能明确认识和区分，是致使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主要原因之一。土地承包合同的转让与转包两者之间关于权利、义务及形式上均有较大差别，转让因涉及发包方权利义务,实系三方之间的约定,故形式上有更严格的要求，需签订书面合同并经发包方同意，不具备上述要件的合同不生效,而转包合同中发包方和承包方权利主体并未发生变化,故只需备案,通常不会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本案中李启刚和被宋永旺之间无书面合同，不符合转让合同形式上的要求，同时是否征得村委的同意也无充分证据证实，认定两者间成立转让关系缺乏形式和程序上的条件，故不成立转让关系。2010年莲峰庄村委与宋永旺签订栗树延包合同，将涉案栗树园继续承包给被宋永旺，李启刚主张上述延包合同签订之前因其直接向莲峰庄村委交纳栗子园承包费和村委将栗子园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其亲属两项证据可以证实其与村委成立承包关系，故上述延包合同应无效，但以上两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与宋永旺提供的与村委签订的直接证据延包合同相比，宋永旺提供的证据更具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确认宋永旺的承包合同有效，且李启刚在2010年将土地承包费用交给宋永旺，亦从侧面佐证了以上事实。对宋永旺主张2010年其与村委签订延包合同后，与李启刚口头约定将涉案栗树园继续租赁给李启刚这一事实，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无不当。对于特殊林木承包期限的规定为倡导性法律规定，合同中对承包期限的约定，与上述规定不符，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故对李启刚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另李启刚及其亲属经营涉案土地时间较长，历时20余年，必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其投入部分，二审中主张约投入5万元及种植了经济林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非反诉，二审不宜直接认定和判决，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启刚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7年1月8日五莲县叩官镇莲峰庄村委会议记录能够证明李子松经营粟子园期间曾和磨台子村发生边界问题，包括宋永旺在内的村干部去看边界，解决纠纷。2010年修建莲海大道，占用李启光山场土地，赔偿款由莲峰庄村通过叩官镇农村信用社兑付给李启光。李子松曾向村委直接交纳粟子树款（即条子沟粟树园的承包费）。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宋永旺于1994年取得莲峰庄村第44号粟树园的承包经营权，并将44号粟树园的一部分即条子沟粟树园租赁给李子松。宋永旺于2010年与村委签订延包合同，继续承包第44号粟树园。李启刚虽主张宋永旺于1998年放弃了条子沟粟树园的承包权，由李子松同发包方莲峰庄村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但宋永旺不认可，李启刚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且宋永旺于2010年与村委签订的书面延包合同能够证实宋永旺与村委关于44号粟树园的承包关系未发生变化。李启刚提供的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承包关系发生了变化。其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1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法奎
审判员 王东坤
审判员 姚 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