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2刑终10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男，1956年5月14日出生于唐山市古冶区，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现住唐山市古冶区。2007年8月2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09年12月2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2年5月1日，因殴打他人，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2014年3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羁押于唐山市拘留所。2014年3月8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湘，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兰萍，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于唐山市古冶区，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现住唐山市古冶区。2009年10月2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7日。2009年12月2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2年4月2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2年10月30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5日。2013年5月2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4年3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羁押于滦县拘留所。2014年3月8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安心，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张兰萍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古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明、张兰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唐刑终字第445号刑事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古刑重字第8号刑事判。张明、张兰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庆卫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明、张兰萍及其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刘湘、吴安心到庭参加诉讼。
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认定，因古冶区王辇庄乡甘雨沟村受唐山陡河电力实业公司的渗水和粉尘污染影响，导致甘雨沟村村民房屋受损和环境污染。2007年陡河电力实业公司对全体村民进行了赔偿，被告人张明领取了5000元的补偿款，被告人张兰萍领取了9500元的补偿款。2008年至2011年四年间，陡河电力实业公司按照年限又对甘雨沟村全体村民环境污染进行了补偿，张明、张兰萍也分别领取了补偿款。但是领取补偿款后，张明、张兰萍继续以受陡河电力实业公司渗水致使房屋受损为由，在其信访问题已得到合理解决后，仍多次去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区分局于2009年12月29日对二人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后二人仍多次到北京多地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具体如下：
1、2012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兰萍、张明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由王辇庄乡信访工作人员将其从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回；
2、2013年2、3月份的全国“两会”之前，负责信访工作的甘雨沟村村书记张某1在向张明、张兰萍做维稳工作时，张明、张兰萍向王辇庄乡政府索要两万元的“维稳费”。如果给了，“两会”期间二人就不去北京上访了。张某1向王辇庄乡包片信访的副书记王某2汇报了此事，因王辇庄乡政府没有“维稳费”支出，张某1迫于维稳工作的压力，只得替王辇庄乡政府给了张明、张兰萍“维稳费”共计两万元。后二人又于2013年5月21日、5月22日到北京联合国驻北京开发署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3、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张明、张兰萍每到重要节日、会议等“敏感期”就以到北京上访为由，向王辇庄乡政府负责信访工作的副书记王某2、闫某要钱，负责信访工作的甘雨沟村村书记张某1迫于维稳工作的压力给了张明、张兰萍二人人民币共计一万元。后二人又于2014年1月16日、1月17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4、2014年2月21日全国“两会”之前，被告人张明、张兰萍去了北京，到北京后就立即用北京的固定电话给王辇庄乡政府负责信访工作的副书记王某2打电话告诉其已到北京，期间多次给王某2打电话，并于3月2日到北京天安门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上述事实有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人王某2、闫某、张某1、韩某1、韩某2、王某1等人的证言，王某2手机的页面信息照片及手机通话记录，王辇庄乡政府关于解决甘雨沟村受陡电影响问题的证明，区委信访局、区政府信访局关于解决甘雨沟村受陡电影响相关问题的说明，王辇庄乡政府关于张明、张兰萍领取补偿金的证明，唐办字[2008]130号文件，陡河电厂与甘雨沟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和陡河电厂与王辇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甘雨沟村发放清单，陡河电厂与王辇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陡河电厂关于对张明、张兰萍信访问题的复查意见，王辇庄乡信访案件分包情况说明，情况说明，陡河电厂排放粉煤灰场地绿化照片，困难补助表，收条2张，行政处罚材料，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某1的询问笔录，古冶区驻京工作人员接访情况说明，王辇庄乡政府信访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关于到北京接张兰萍、张明的上访情况说明（赵荣贵），王辇庄乡政府要求水峪派出所依法处理张兰萍行为的证明，古冶区联席办出具的张明张兰萍到北京天安门附近上访属于非正常上访的证明，王辇庄乡政府出具的张明张兰萍2012年以来上访接回时间情况，被告人张明、张兰萍的供述材料、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张兰萍因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违反信访规定，为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秩序严重混乱，被行政处罚，后仍进京非法上访，拒不服从劝访安排，并仍以上访手段为要挟，强行向政府索要钱财，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扰乱社会秩序，已达到情节恶劣程度，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对二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张明、张兰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明为自己辩解称：我认为我无罪，根据唐山市政府130号文件，我的问题没有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了，到信访部门排队也不会被接待，对于3月2日，说我们到北京天安门周边非法上访，那周边是多远，北京当地是否处理过这个问题，是否有证明能证实。我上访次数应该有记载，非正常上访指什么行为，我到底进行哪些非正常上访活动，要求出示我去北京受过处理的证明。被告人张兰萍为自己辩解称：对给我定寻衅滋事我不认可，法律哪条规定的上北京去就是非访，我没有去北京闹事，没有扰乱公共秩序，我没有非法上访，赔偿我们的是空气污染，我们反映的是我跟张明跟陡河签订的是进行房屋鉴定，从2007年找，到2009年电厂同意，后电厂给了35万元，至今一分钱没给过我们，我们上访理由不是赔偿的，2012年大概2月底，纪某给我们老百姓打电话说新上任乡长给我们解决问题，到那十分钟没有就来人把我们非法拘禁了十六天，到现在没给我解决。定我寻衅滋事，必须出示我在北京干什么非法的事的证据。2014年3月2日说我到北京天安门周边，我当时就没到那去，是王某2带人把我强制押上车的。被告人张明、张兰萍的辩解意见，经查，有证人证言，有行政处罚、训诫等证据相佐证，其辩解意见并不属实，故对二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明的辩护人孙景川为其辩护称：指认被告人张明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变更起诉决定书说“发现案件事实与起诉书指的事实不符”，辩护人认为用于认定和指控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犯罪的相关证据对于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的证据就不能使用，不能用曾经指控敲诈勒索的证据用来指控寻衅滋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明向政府索要钱财与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相关，检方作为指控寻衅滋事的证据并无不当，因此，辩护人孙景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明的辩护人刘湘为其辩护称：张明不具有构成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根据司法解释，主观上不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行为上没有强拿硬要的事实，寻衅滋事不是以占有为目的，是一种采取开心取乐的方式；对象上寻衅滋事的对象通常是不特定的对象，本案对象是特定的；硬要理解为你不给我，我必得要，但本案接访人给的主动性比要的主动性要大；指控寻衅滋事罪，公诉方的证据要直接证明被告人有寻衅滋事的行为，但证据只涉及到怎样接访，没有涉及到怎样的强拿硬要，被告人确实有问题没有被解决，确实在上访时得到了接待，证明的是上访的过程。本案被告人拿了钱，被告人拿钱的原因是违法接访的人造成的，拿钱产生的结果接访人要负主要责任。被告人的民诉主张权利没有错，接访是没有依据，因为接访不管什么名义给钱，接访给钱是违法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如何对待上访人，接访行为是造成了矛盾的激化。接访的证据看有打击报复信访人之嫌。综上，指控被告人张明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兰萍的辩护人吴安心为其辩护称：关于强拿硬要，张兰萍有权支配35万元，她没有主观的意图和行为，关于起哄闹事，从证据看只能部分证据看她进入禁止上访的区域，没有其他行为。关于造成公共场秩序严重混乱，张兰萍根本不知道她离开后公共场所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谈不上在公共场所有破坏秩序的行为。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要求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兰萍因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和训诫，其事实证据充分，辩护人的辩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相佐证，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兰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张明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予以追缴；四、被告人张兰萍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张明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违反信访规定，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没有以上访手段要挟向他人索要钱财，更没有因上访造成过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没有实施过刑法上的寻衅滋事行为。
其辩护人提出张明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不存在，因为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与特定的环境相联系的。另外，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也不存在。张明去过北京上过访不假，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访时张明起过哄闹过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事实就更不存在。
张兰萍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无理上访，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起哄闹事，没有以上访手段要挟他人索要钱财，更没有因上访造成过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以张兰萍多次被公安训诫、治安拘留为由认定张兰萍构成寻衅滋事罪于法无据。张兰萍诉求合法合理，没有强拿硬要的故意和行为。
唐山市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信访需依法进行，需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不能以信访为手段，强拿硬要，向他人索取钱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应予以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因古冶区王辇庄乡甘雨沟村受唐山陡河电力实业公司的渗水和粉尘污染影响，导致甘雨沟村村民房屋受损和环境污染。2007年陡河电力实业公司对全体村民进行了赔偿，原审被告人张明领取了5000元的补偿款，原审被告人张兰萍领取了9500元的补偿款。2008年至2011年四年间，陡河电力实业公司按照年限又对甘雨沟村全体村民环境污染进行了补偿，张明、张兰萍也分别领取了补偿款。但是领取补偿款后，张明、张兰萍继续以受陡河电力实业公司渗水致使房屋受损未得到合理解决为由，仍多次去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2009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张明、张兰萍先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上访，并在北京上访期间与负责信访的工作人员王某2电话联系，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多次强行索要共计人民币30000元。因原审被告人张明、张兰萍非法上访，其二人多次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行政拘留，张兰萍多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及西城分局训诫，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03月04日15时许，王某2报警称2014年3月2日，张兰萍、张明以到北京上访向古冶区王辇庄乡党委副书记王某2相要挟，索要四万元人民币。
2、证人王某2的报案及证言：从2013年开始，其和副乡长闫某分包张明、张兰萍信访维稳，每遇到敏感时期或“两会”期间，张明、张兰萍就给其打电话说要到北京上访，每次做工作，张明、张兰萍就是提条件说“给钱就不去北京上访”，只能花钱买平安。2013年“两会”前后，其找张明、张兰萍做信访工作，他们说还要继续上访，后来，甘雨沟村的书记张某1找张明、张兰萍做信访工作，他们和张某1说，给他们两万元钱就不去了，结果张某1自己掏钱给了他们每人一万元钱，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间，张明、张兰萍以到北京上访闹事要挟其，跟其要了一万元钱，这一万元都是村书记张某1给他的，2013年11月18日，其和闫某到张明家，给了张明、张兰萍每人三千元；2013年12月10日，也是其和闫某到张明家，给了张明、张兰萍每人一千元；2014年1月6日，其和乡办公室主任韩某2一起去张兰萍家，给了他们每人一千元钱。每次都是张明打电话，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他们一起在电话里要钱，如果不在一起，张明就说找张兰萍商量，他们商量好之后，张明再给其打电话，每次都是他们俩在场一起收钱。2014年2月底的一天，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其在单位办公时接到张明从北京打来的座机电话，说他和张兰萍到北京上访了，让其看着办，当时乡政府副乡长闫某也在现场听见张明说的话，3月2日11时40分，又接到张明在北京打来的座机电话，张明说他和张兰萍让其给他们每人二万元钱，一共四万元，他们就回家不去上访了，要是不给钱的话，他们就继续到北京上访闹事，因没有钱给他们，没有给，张明、张兰萍在2014年1月底至今大约给其打了七八次电话，每次他们打电话向其要钱的时候，其都把电话免提打开，让在场的副乡长闫某听见。因陡河电厂污染问题、渗水造成房屋受损问题上访，根据唐山市政府2008年130号文件大唐陡电公司与甘雨沟村签订补偿协议，从2008年至2010年分几次已经将补偿款发放给甘雨沟村91户村民，其中包括张明和张兰萍两家，这个问题早已经解决了，但张明、张兰萍二人提出过分要求，继续上访。张明、张兰萍自2011年至2013年多次到北京上访，其去北京马家楼、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将非访的张明、张兰萍接回。并在2012年12月、2014年1月、2014年3月将二人从北京接回；
4、证人闫某的证言：2014年2月23日下午，其和王某2在乡里办公室商量事情，这时候张明打电话来了要钱，王某2就将电话的免提打开了，当时听见张明和他说，张明和张兰萍已经到北京上访去了，让我们看着办，今年3月2日中午，其和王某2在一起呆着，王某2的电话又响了，说是张明说是已经到北京了，就听见张明说“我的事情你解决吗”，王某2说“你先回来吧，咱们解决。”然后就听见张明说“要是不让我上访也行，你们给我和张兰萍每人二万元钱，我们就回去不上访了，要不然我们就继续在北京上访闹事”，张明就将电话挂断了。在2013年11月18日的时候，王某2找其一起去过张明家里，给了张明、张兰萍每人三千元，2013年12月10日其又和王某2到张明家，给了他俩每人一千元，听王某2说钱是张明、张兰萍他们要的，意思就是不给钱就到北京上访。2014年1月1日，省“两会”期间，其到石家庄接张明、张兰萍上访，张明、张兰萍在石家庄当面跟我们说不跟我们回去，张兰萍说“我们不能跟你回去，我们不能白来，得给我们俩钱，”张明、张兰萍当时都提出向其要钱，其没给，他们两个总以上访闹事要挟闫某等人，他们以前吃过甜头，得过钱，所以就还想要钱。因陡河电厂污染问题、渗水造成房屋受损问题上访，根据唐山市政府2008年130号文件大唐陡电公司与甘雨沟村签订补偿协议，从2008年至2010年分几次已经将补偿款发放给甘雨沟村91户村民，其中包括张明和张兰萍两家，这个问题早已经解决了，但张明、张兰萍二人认为补偿不合理，提出无理要求，要更多的补偿款以此给政府压力，因为他们二人非访，其每年都要去接他们两个三四次，具体他们去什么地方上访记不太清了，又去北京的，也有去石家庄的，基本上每次都将他俩一块接回，他们两个因非访被拘留过。2014年3月2日，其同王某2去北京将张明、张兰萍接回过，2013年4、5月份也接过，2014年春节前后也接过，具体记不太清了，2012年2月份张明、张兰萍也曾经去北京非访其也接过他们。因为他们是去北京非访，是在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将他们接回，有时是在北京其他地方由北京驻地的信访工作人员交接给他们，其和王某2、郭某、齐某2、殷生国等人都一同去过，但每次和谁去记不清了，每次至少有两个工作人员；
5、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是2013年1月左右担任的王辇庄乡甘雨沟村党支部书记，陡河电厂排粉末灰导致地下岩层渗水，致损房屋之事，电厂已经赔偿过了，张兰萍、张明二人也获得了相应的赔偿款，但是二人依旧不依不饶，想要获得更多的赔偿，所以才屡次三番非法上访。据我了解二人自2007年开始，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处理过，二人非法上访的目的就是为了讹钱，他们二人从其手里就讹走了三万元钱，那是在2013年2月中央开“两会”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张兰萍、张明利用敏感时段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其多次找二人谈话，对他们非法上访进行劝解，他们二人当时表示：近期可以不去北京上访，但是要支付给他们“维稳费”每人一万元，当时出于全区维稳工作的考虑，也是怕他们二人去北京上访惹事，给国家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自掏腰包，个人拿出二万元给了张兰萍和张明二人，他们俩这才不再闹上访了，时间不长，二人故技重施，又叫嚣着要去北京上访，出于维稳的考虑，其还是个人拿出了一万元，把钱交给王某2，让王书记边做工作边给他们钱，二万元我是在2013年2月的一天派司机韩某1送到了张明家中。
6、证人韩某1的证言：其给张某1当司机，大约2013年2月底，中央开“二会”前的一天下午，张某1给了其二万元现金，让给张明、张兰萍送去，其就自己开车到甘雨沟村给他们送去了，先到张明家后，就在张明家把钱分别交到张明、张兰萍手中，他们收到钱跟其说“给我们钱我们就不去上访了”。当时张明、张兰萍都没有写收条，其就走了，张某1是甘雨沟村的党支部书记，张明、张兰萍经常去北京上访，张某1负责稳控，张明、张兰萍一到北京上访张某1就害怕，而且其听张某1说过，就怕张明、张兰萍到北京上访，他们专挑敏感期上访，他们一上访张某1就得去做工作，他总唠叨这事，感觉他压力挺大。
7、证人韩某2的证言：2014年1月份的一天上午，我们乡分管信访的副书记王某2让其和他一起到甘雨沟村去，我们一起到了张明家，王某2给张明打完电话后时间不长，张明和张兰萍二人就回来了，王某2见到他们二人后，就分别给了张明一沓钱，具体数额不知道，他们收下钱后其和王某2就回乡里了。
8、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是甘雨沟的村民，2007年的时候，经王辇庄乡政府协商解决，陡河电厂赔偿了他们村每户五千元房屋修缮补偿款，每家每户都签了协议，据其所知没有不领取的。2008年，陡河电厂按甘雨沟村常住人口的人数按人头每人给过三百元钱，2009年每人给过200元，2010年每人给过150元，2011年每人给过100元，都是空气污染费，陡河电厂渗水问题给每家造成房屋里面的墙一米以下因渗水基本上墙皮都脱落了，房屋外面都没事，如果修缮的话，五千元用不了，但是大多数家都没修缮，这几年，陡河电厂对他们村的房屋基本上没有影响了。
9、证人齐某1的证言与王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是张兰萍的二姐，2007年至2008年之间，陡河电厂渗水问题给甘雨沟村村民的房屋进行了赔偿我领取了，张兰萍家的房屋补偿款想不起来是不是其代领的了，其不会写字，当时在场的谁会写字就替写一个名字，然后本人摁手印。
11、证人张某3的证言：其从1985年开始在甘雨沟村当会计一直到现在，张明是其亲弟弟，2007年陡电渗水赔偿甘雨沟村村民房屋款，当时经其手发放的，张兰萍家大约补偿了9500元左右，谁领取的我记不清了，从村里领取这个钱，谁领谁就签字摁手印，有让别人代签的，也有不签的，本人摁手印就行，现场有村干部在场监督。张兰萍有两套房子，当时住人的这套与其家相邻，另一套在沟南面没住人，张兰萍居住的这套房子，反潮、墙根往上墙皮脱落（有部分脱落），村西边两个街住的人家房损情况都差不多，比村东边的人家严重些，严重到反潮劲大，墙皮脱落的地方多些，墙角处有的家有裂纹，其家在村西边，也算严重的。平时甘雨沟村委会与陡河电厂或外单位签订协议之类的事，村委会都召开村民代表会同意后才进行，张明家现在居住的房子是1981年建的，就在其家南面这条，张兰萍家和他家是邻居，是1981年建的，当时这两条街全是1981年批下来的，张兰萍家的老房子大约是1962年建的。
12、证人张某4的证言：2006年至2008年之间，其在甘雨沟村当过村长，其知道2007年前后甘雨沟村、陡河电厂、王辇庄乡政府、唐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四家签订过一个协议，村委会是事先开了村委会议，在征得村民代表的意见后才汇报基本意见向乡里，然后再签订的四方协议，村民代表是村民选出来的，啥事都由他们集体决定，他们代表全体村民，其当村长的时候，甘雨沟村共九十一户，最后发房屋补偿款时都签字领钱同意了，张兰萍是其妻子的妹子，2008年前后，张兰萍曾领取过陡河电厂给的房屋补偿款，当时其是村长，清楚这事，时间太长了记不好了，应该是她本人领取的，这事别人不可能替领取，记得发放时她当时未领取，她有意见就没领，之后大约过了几个月后她才领走的。
13、证人纪某的证言：其在王辇庄乡政府工作十几年了，负责信访工作是从2009年开始的，2012年3月份提了副乡长就又管信访工作了，2010年3月份的时候乡里给过张明、张兰萍每人一万块钱，原因是甘雨沟村因为陡河电厂排放粉煤灰，村民反映房屋渗水、粉尘污染，2007年的时候由政府出面解决，每家每户都由陡河电厂进行了补偿，事后张明、张兰萍还有两户村民以此名义还找乡政府多次上访，这几户说房屋受损的严重，因为这个原因，乡里另以困难补助的形式，又给了张明、张兰萍每户一万元。2010年秋天的时候，张兰萍又多次上访，原因是张兰萍的哥哥张秋民是五保户，所有的医疗费、药费、护理费都由民政局出，因为五保户的这些费用都由程序一步步然后才能批下来，这期间张秋民死了，费用给下来时张兰萍认为给晚了，就以这个名义上访，乡里为了平息信访，就以给张秋民的医药费、护理费的名义又多给了张兰萍五万元钱，这些钱是由乡政府协调给甘雨沟村五万元，然后由村里给了张兰萍个人的，民政局将张秋民的各种费用都报销了，多给张兰萍的这五万元是被逼无奈，就是为了平息她上访，2011年的时候，张明、张兰萍因为曙光强兴水泥厂入股的事，多年来乡里、去市里和北京上访，因为他们在2009年的时候，私下里认购了曙光强兴水泥有限公司的股权，后来曙光强兴公司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张明、张兰萍就没得到年利率，他们就上访，乡里为了平息上访，无奈就出了这个利息，给了张兰萍11700元，给了张明5850元，乡里给没给过张明、张兰萍其他钱就不清楚了。因陡河电厂污染问题、渗水造成房屋受损问题上访，根据唐山市政府2008年130号文件大唐陡电公司与甘雨沟村签订补偿协议，从2008年至2010年分几次已经将补偿款发放给甘雨沟村91户村民，张明、张兰萍也得到了补偿。但他们认为补偿不合理，他俩家受损严重要求多补偿，因为这个原因上访，2011年、2012年、2013年他们二人都进京非访过几次，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只要到了政治敏感期，他俩就去北京上访，每次都一起将他二人从北京接回，因为非访他二人被北京公安局训诫过，也被古冶区公安分局警告和拘留过，但具体处理过多少次我不清楚，接张明、张兰萍其去过，王某2、闫某、齐某2、郭某等人经常去接他们俩，公安局的民警也去过；
14、证人郭某证言称：因陡河电厂污染问题、渗水造成房屋受损问题上访，根据唐山市政府2008年130号文件大唐陡电公司与甘雨沟村签订补偿协议，从2008年至2010年分几次已经将补偿款发放给甘雨沟村91户村民，其中包括张明和张兰萍两家，这个问题早已经解决了，张明、张兰萍认为不合理，提出过高的要求，要25万元的补偿，以此给政府压力，因为房屋渗水受损及灰池污染问题，张明、张兰萍每年都非访过几次，具体多少次我记不清了，因为非访他们受过北京公安局的训诫，也受过古冶分局的警告和拘留处理。每次进京接访乡里经常去的有其和王某2、闫某、纪某、齐某2、严铮等人，每次只是去两个人，具体不固定，还有派出所的民警。每次都是在北京马家楼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将张明、张兰萍一起接回来。2013年4月份（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将张明、张兰萍从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回；2013年5月份（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将张明、张兰萍从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回；2014年1月份（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将张明、张兰萍从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回，其他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15、证人齐某2证言称：因陡河电厂污染问题、渗水造成房屋受损问题上访，根据唐山市政府2008年130号文件大唐陡电公司与甘雨沟村签订补偿协议，从2008年至2010年分几次已经将补偿款发放给甘雨沟村91户村民，其中包括张明和张兰萍两家，这个问题早已经解决了，因为张明、张兰萍非访每年要接四五次，其就接过他们多次，每次都是将他们一起接回来，之外乡政府的王某2、闫某、郭某、纪某等人都去接过，公安局民警也去接过，大部分都是在北京马家楼关非访人员的地方将他们接回来，马家楼是北京当地公安局将在北京非正常上访人员集中的地方，他们二人因非访都受过处理，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他们去非正常上访有时北京公安局有训诫书，有的时候没有训诫书。2009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单位纪某一起在北京马家楼将非访的张明、张兰萍接回来；2013年4、5月份的一天白天，其和单位工作人员一起在北京马家楼将非访的张明、张兰萍接回来，2013年5月之后其还去北京马家楼接过张明、张兰萍，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
16、证人张某3证言称：大唐陡河电厂与甘雨沟村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是2008年把全村91户的房屋受损补偿款全部发放了个人，村民也都签了字。应该是2009年之前把91户的补偿全放到个户了，具体是2008年那个月记不清了。张明、张兰萍因为是认为自家的房屋受损严重，应该多赔偿，因为这个原因上访的，污染费是每家都有的，按人头平均分的，因为这事没人去找的，发放房屋补偿款的事当时的甘雨沟村长张某4知道这事；
17、证人张某4证言称：大唐陡电公司因为排灰池渗水造成的甘雨沟村民的房屋受损的补偿款应该是在2007年至2008年之间补偿到村民手中的，其是在2008年12月31日不当村长的，在不当村长之前村里把所有的91户村民的房屋补偿款都补偿到每户村民了。张明、张兰萍是后领的补偿款，开始是70多家先领的，后来剩下10几家也领了，张明、张兰萍也把补偿款领走了，村里有领取的记账单，这些补偿款在其离任不当村长之前全部发放到位了。张明、张兰萍可能是因为房屋补偿的损失少才又上访的；
18、王某2手机的页面信息照片及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张明、张兰萍在北京与王某2通话的时间；
19、张明、张兰萍家中相片证实其二人的房子受损的情况；
20、王辇庄乡政府的证明、中共唐山市古冶区委信访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信访局证明，均证实2004年张明、张兰萍等甘雨沟村民反映其受陡电影响房屋受损，要求赔偿。2007年陡电给每户赔偿款5000元，双方达成谅解。2008年11月4日，就陡河周边村民反映的粉尘污染和水污染等问题，按照唐办字【2008】130号文件要求，对涉及陡河环境污染的王辇庄乡山沟、甘雨沟村民分别按照年限进行了补偿，补偿情况为2008年42.1万元、2009年28.21万元、2010年18.9万元、2011年12.66万元，全部发放到村民手中。张明、张兰萍所在的王辇庄乡甘雨沟村涉及91户全部领取了补偿款，该问题已解决。但是领取补偿款后，张明、张兰萍二人继续以陡电污染致使房屋受损的借口多次到北京、省、市、区非访、缠访闹事。
21、王辇庄乡政府关于张明、张兰萍领取补偿金的证明证实张明、张兰萍从2007年至2011年领取补偿款的情况；
22、唐办字[2008]130号文件证实是关于落实市委有关陡电与周边村矛盾问题协调会会议精神的工作方案；
23、陡河电厂与甘雨沟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和陡河电厂与王辇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因李家峪储灰场造成甘雨沟村村民房屋、果窖、薯井及地上建筑物一定经济损失的赔偿协议；
24、甘雨沟村发放清单证实甘雨沟村民领取补偿款的情况；
25、陡河电厂与王辇庄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证实陡电赞助乙方35万元用于支援甘雨沟村房屋修缮及乡工作基金；
26、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张明向陡电反映的问题及陡河电厂的处理意见的情况；
28、唐山古冶区集中处理信访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张兰萍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0月30日到天安门地区周边上访、2013年5月21、22日在联合国开发署周边非访、2014年1月16日、17日在中南海周边非访；
29、王辇庄乡信访案件分包情况说明证实王某2分包张明、张兰萍的情况；
30、困难补助表证实张明、张兰萍各领取10000元的情况；
31、收条2张证实张明、张兰萍二人共收到10000元人民的情况；
32、行政处罚材料证实张明、张兰萍2007年至2014年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因上访问题多次被行政处罚拘留。
33、训诫书证实张兰萍2013年5月21日、22日和2014年1月16日、1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因到联合国开发署周边上访及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予以训诫的情况。
34、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兰萍案发时无精神疾病，案发时有受处罚能力。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张兰萍因受唐山陡河电力实业公司的渗水影响导致其二人房屋受损，得到合理赔偿后，没有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信访，而是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并以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相要挟，向他人索要钱财，强拿硬要，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张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明没有违反信访规定，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没有以上访手段要挟向他人索要钱财，更没有因上访造成过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没有实施过刑法上的寻衅滋事行为，张明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不存在，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也不存在，张明去过北京上过访不假，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访时张明起过哄闹过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事实就更不存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关于张兰萍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无理上访，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起哄闹事，没有以上访手段要挟他人索要钱财，更没有因上访造成过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以张兰萍多次被公安训诫、治安拘留为由认定张兰萍构成寻衅滋事罪于法无据，张兰萍诉求合法合理，没有强拿硬要的故意和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上诉人张明、张兰萍的上诉理由及其二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二人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到信访部门反映自己的诉求，而是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并以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相要挟，向他人索要钱财，强拿硬要，虽然张明、张兰萍辩称没有以到北京上访要挟为名向他人索要钱财，且给的钱是困难补助，但与事实不符，并有证人王某2、闫某、张某1、韩某1、韩某2均证实张明、张兰萍以到北京上访闹事相要挟向王某2、张某1索要钱款共计人民币3万元事实。另有行政处罚材料、训诫书、困难补助表、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明、张兰萍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明、张兰萍及其二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振峰
代理审判员 程兰芳
代理审判员 徐志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