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刑初7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系被害人刘某5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5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东，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
被告人王英民，男，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住灵宝市。2017年9月2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灵宝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10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灵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灵宝市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张云，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阳阳，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未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英民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贺某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新亚、葛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被告人王英民及其辩护人张云、林阳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王英民在位于灵宝市家门口，将路过此处的被害人刘某5骗至家中，采用捆绑、扼颈、持斧头击打头部等方式，致刘某5死亡。约23时许，同村村民贺某及出警民警到王英民家寻找被害人时，王英民又持斧头将贺某腿部砍伤。经鉴定：刘某5系遭钝性外力挤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贺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斧子一把、刀子一把、衣物等；2、书证：户籍证明、破案报告等；3、被告人王英民的供述与辩解；4、被害人贺某的陈述；5、证人王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伤情鉴定、精神病鉴定等；7、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8、讯问王英民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英民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英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英民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英民经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的诉讼请求：请求对被告人王英民从重处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10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人王英民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33434.31元。
被告人王英民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的。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王英民在位于灵宝市其家门口，将路过此处的被害人刘某5（2009年4月11日出生）骗至家中，采用捆绑、扼颈、持斧头击打头部等方式，致刘某5死亡。约23时许，同村村民贺某及出警民警到王英民家寻找被害人刘某5时，王英民又持斧头将贺某腿部砍伤。经鉴定：刘某5系遭钝性外力挤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贺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刘某1、张某1的损失：丧葬费22960元。
贺某被王英民砍伤后当日到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9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3389.79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禁止下床，床上活动左膝关节，防止关节粘连等。贺某的损失：医疗费1338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800元；护理费计算16天为557.55元；误工费按照住院16天加上出院后两个月共76天，计算为2648.38元；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共计17695.7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斧子一把、刀子一把，衣物。
2.书证
（1）被告人王英民户籍证明证实：王英民出生于1974年8月15日。
（2）事情经过及出警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英民被公安民警及村民在其家中抓获。
（3）贺某提供的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收费票据。证实贺某在受伤后在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
2017年9月24日16点左右，我出去帮村里维护有线电视设备，刘某5一个人在家，我走时将院子大门锁上了。当天18点左右，我从外面回到家里，不见刘某5，就给妻子张某1、村里邻居以及亲朋好友打电话询问刘某5下落，但没音信，情急之下我打110报警，随后派出所民警来到村里，发动村民、刘某5学校老师一起挨家挨户找孩子。后封某说下午张某2、刘某5在他家里玩，玩完以后张某2自己回家，封某将刘某5送到村里老舞台旁边的巷子口，两人就分手了。我们赶紧围绕那个巷子找人。当晚10点多，我听村民说住在巷子里的王英民将帮忙找孩子的村干部贺某砍伤。我觉得王英民应该和刘某5失踪有关系，于是叫上几个村民赶紧去王英民家。到了以后，周围都是村里人，我听大家说王英民手里有刀，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村里人也不敢冒然进去。当时找孩子心急，为了进到王英民院子里，我回家拿了一架梯子，和村民王某爬到王英民门楼上，又顺着门楼上放的梯子进到院子里。下来以后，我拿手电照着，王英民突然冒出来，拿着一把板斧朝我劈过来，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扔过去，门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一些村民，也从高处朝王英民扔东西。估计王英民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摔倒在地上，我见状扑上去，将他手里的斧子夺了下来。在我俩搏斗过程中，王某将门打开了，从外面进来的村民和派出所民警将王英民摁在地上。我刚到上房东边那间房子门口，里面的民警已经发现我孩子刘某5趴在地上，我看了一眼，发现孩子头上有好几处伤口。我们家与王英民没有什么矛盾。
（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得知刘某5不见了，问学生张某2，得知刘某5、张某2和同学封某下午在一起在封某家打游戏，傍晚时，封某送刘某5到村巷子口，刘某5往回家方向走了。自己就和村民一起沿着巷子找。后来听说贺某被王英民砍伤了，刘某5在王英民屋里遇害了。
（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我和刘某5、封某一起在封某家打游戏，玩了一会，刘某5说要回家，封某送刘某5到村巷子口，刘某5向回家方向走了。我拿着平板电脑等刘某5联网玩游戏，但一直没见刘某5上网，后就去刘某5家中找，在门口叫了一会，见无人应答，就回家了。
（4）证人封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我和刘某5、张某2一起在家打游戏，玩了一会，刘某5说要回家，我就骑电动车送刘某5到村巷子口，刘某5往回家方向走了。我拿着电脑等刘某5联网玩游戏，但一直没见刘某5上网。
（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得知刘某5不见了，晚上22时许，看见村里人、刘某5的亲属、民警在王英民门口喊，敲门，贺某上到王英民家院墙上，被王英民砍伤腿部，王英民被制服后，在王英民屋里看到刘某5，脸上都是血，已经不行了。
（6）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得知刘某5不见了，22时许，听说贺某被王英民砍伤，我就到王英民家中去，在王英民院中和民警一起将王英民手中的刀子夺下，将王英民制服。在王英民家东厢房的地上发现刘某5趴着，头和脖子上有都有伤。
（7）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得知刘某5不见了，我和村民一起找，后来听说贺某被王英民砍伤，就到王英民家。王英民被制服后，见到王英民手中有一把刀。
（8）证人刘某4、张某3、王某3、许某证言同刘某3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9）证人黄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许，我到现场，见到上房东屋地面上趴着一个小孩，身体已经僵硬。
（10）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王英民有精神病，在医院看过，犯病时会打人，平常不与人接触。
（11）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王英民有精神病，在医院看过，犯病时会打人，靠吃药控制，不与人接触。
（12）证人王某6证言同王某4、王某5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13）证人龚某证言证实：村干部让给王英民申报精神病，我按照卫生部门程序填表交到卫生院。
（14）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王英民属精神病经村报给我们后，我们将其录入精神病管理系统。
（15）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自己曾经给王英民看过病，开过药。经初步诊断王英民是精神分裂症。
（1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王英民在洛阳荣康医院没有就诊记录。
4.被害人贺某陈述
昨天（2017年9月24日）晚上的时候，我在村里散步听到村里的广播说我们村刘某1的儿子走丢了，让大家帮忙找人，我就帮着在村里找人。我找到王英民家的时候，王英民家里的灯是黑着的，就叫门，一直没有人应声。王英民家东边邻居许某的母亲说她8点多回来的时候，看见王英民在家里院子里走动。我就跟刘某4、张某3、封某一起到许某家里，从院墙那里用张某3拿的一个小矿灯照着往王英民家院子里看，一边看一边喊王英民，王英民一直不吭声。我用矿灯照到王英民的时候，王英民用东西往我右腿上砍了一下，我就往南边退了一步，弯腰准备从院墙上下来，王英民又过来往我左腿上砍了一下。我从院墙上跳了下来，看到两条腿上都有伤，流了不少血，后封某过来开车把我送到了医院治疗。
我听村里人说王英民精神方面有问题。王英民和刘某1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5.被告人王英民的供述与辩解
昨天（2017年9月24日）中午，吃过中午饭我一个人在家，到我家门口见这个小孩，我给小孩说咱俩交个朋友，我将小孩带到我家东边屋内。他喊救命，我说你别喊，然后我用两手捏住他脖子，给他捏死了。还用斧头砸他后脑勺，是用斧头后面那个铁的头砸。
我有精神病，药吃完了，没有药吃了，才杀那个小孩的。
公安没有来之前，我坐在那卷烟。在我东边邻居的墙上，我还用脚斧打了“广”（贺某）了。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刘某5尸体位于王英民院落北房东间，头东脚西俯卧于地上，双手置于身下，头下有大片血迹。
7.辨认笔录
（1）被告人王英民辨认作案现场笔录、照片证实：指认上房东间屋地面为杀害儿童地点；砍“广”（贺某）的地点是东院墙中部。
（2）证人封某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指认送刘某5的位置是巷子口。
（3）嫌疑人王英民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混合辨认，王英民准确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刀子、斧子（该物证为现场勘查时提取）。
8.鉴定意见
（1）刘某5尸检报告证实：刘某5系遭钝性外力挤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DNA鉴定意见
①现场提取1号血迹，现场提取4号血迹，王英民衣物上衣胸部右侧可疑斑迹、上衣腹部左侧口袋处可疑斑迹、裤子右腿膝盖处可疑斑迹，左鞋前部内侧可疑斑迹，不锈钢匕首刀刃无肉眼可见斑迹处，气枪枪柄无肉眼可见斑迹处，均来源于王英民的似然比率为1.2082×1016。
②斧子斧背处可疑斑迹，刘某5白色上衣上可疑斑迹，刘某5右手指甲擦拭物，刘某5口腔擦拭物，检出人血，来源于刘某5的似然比率为3.8536×1017。
③斧子斧刃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不排除来源于刘某5、贺某。
④刘某5和刘某1、张某1在所检验的基因座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3）王英民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
①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
王英民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王英民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②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王英民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证实：两份鉴定意见均鉴定被告人王英民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英民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严惩；被告人王英民杀人后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英民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英民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英民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但被告人王英民经鉴定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英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称被告人王英民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英民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王英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被告人王英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丧葬费22960元应予支持，其他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损失经计算为17695.72元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英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损失22960元；
四、被告人王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损失17695.72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志强
审 判 员 杨凯民
审 判 员 宋东飞
人民陪审员 邱红英
人民陪审员 杨慧芳
人民陪审员 李云峰
人民陪审员 任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江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