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四复字第77号
被告人卢日暖，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日暖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堂、杨某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卢日暖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卢日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堂、杨某娥人民币3419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堂、杨某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提讯了被告人。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害人陈某琴与叶某玲均租住在东莞市虎门镇某出租屋，其中陈某琴租住202房，叶某玲租住203房。2012年9月16日，被告人卢日暖从深圳市来到东莞市虎门镇找其朋友叶某玲。当日20时30分许，在叶某玲租住的203房独处的卢日暖听见隔壁202房有关门声，便决定到202房行窃。卢日暖潜入202房后，准备拿走房间内的惠普牌HP431型笔记本电脑。此时陈某琴开门进入房间，卢日暖遂采用勒颈、捂嘴等方式控制陈，又用电线、绳子捆绑陈的手脚，用胶带封住陈的嘴巴，然后在房间内搜得人民币约430元。期间，卢日暖听到203房有开关门的声音，因怕被叶某玲发现，卢又用毛巾塞住陈某琴的嘴巴，然后拿胶带对陈进行绕圈封嘴。当晚，卢日暖在陈某琴的房间过夜。次日7时30分许，卢日暖发现陈某琴没有反应，便用剪刀剪开绕在陈脸上的胶带，把胶带和毛巾取下来，还将绑陈手脚的胶带和绳子剪开，随即拿着陈的笔记本电脑及现金逃离现场。同月29日，陈某琴的尸体被群众发现。破案后，侦查机关从卢日暖处缴获陈某琴的笔记本电脑一部，赃款无法缴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卢日暖系被动归案。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2年10月23日从被告人卢日暖处缴获惠普牌HP431型笔记本电脑一部，并予以扣押。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东莞市虎门镇某出租屋202房。该房房门朝东，门锁完好无损。房间内房门后堆放有怡宝水瓶、洗衣粉等生活用品。靠近房门处放有一个褐色旅行箱，旅行箱的拉链呈拉开状态。房内北墙和西墙上各有一扇窗户，窗户上分别挂有窗帘。房内东墙边上摆设有一个衣柜和一个方形木桌，其中衣柜内放有衣服，衣服叠放较为凌乱，木桌上放有书籍等物品，桌面上有一块6厘米×1.5厘米的银白色金属片。衣柜与西墙间、北墙窗户铁护栏与西墙间分别连有两条用电线制成的晾衣绳（分别记为晾衣绳1、晾衣绳2），在衣柜与晾衣绳2间连有一条用电线制成的晾衣绳（记为晾衣绳3）。晾衣绳1上挂有少量衣服，晾衣绳2上挂有多条女士衣服和一条黑色花绳子，晾衣绳3上挂有一条紫红色毛毯。木桌西侧摆放一张长方形小方桌，小方桌上有一部蓝白色相间的诺基亚手机、一条绿色手帕和一卷透明胶带。房间的东南墙角处堆放有衣物、生活杂物。房间西北角摆放有一张长方形小方桌，房间西墙边摆放有一张桌子、一个方形纸箱，其中桌子上放有一个电饭煲和一些碗筷、汤匙等。房内西南角摆放有一张单人铁架床，床上俯卧有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尸体头朝南，身体皮肤表面有大量蛆虫，双腿呈弓形收缩，双脚脚底朝向北。尸体上身穿一件米黄色的T恤，头发扎马尾发型，尸体双手放在一起，斜放在头部西南角位置。尸体下身穿一条牛仔中裤，双腿上方摆放一条白色电线，该电线长175厘米，电线两端为平滑断口；尸体上半身压有一条使用过的透明胶带，透明胶带长80厘米；尸体腰部处压有一个带花纹的手提袋，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床铺东侧地面上有一个紫色的钱包和一个黑色的手提电脑包，钱包内装有一些一寸大小的个人彩照，电脑包内装有一张一百元人民币的钞票、一张手提电脑购机发票、一张建设银行卡和一张姓名为“陈某琴”的身份证等物品。房间西墙窗台上悬挂有衣物、皮带、挎包等物品，移开表面物品后见窗户铁锁栓上悬挂一条白色电线，电线长87厘米，电线一端是三脚插头，另一端是边缘平滑的断口。
侦查机关在尸体底部床铺表面提取使用过的透明胶带一条、在尸体双腿表面提取白色电线一条；在床铺东面小方桌上提取未用完的透明胶带一卷、淡绿色手帕一条、诺基亚推盖手机一部；在房间东墙边木桌表面提取金属片一条；在床铺东侧电脑包内提取身份证一张、建设银行卡一张；在床铺西侧窗户铁锁栓上提取白色电线一条；在晾衣绳2上提取黑色带花纹绳子一条。
4、法医学委托、受理鉴定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将本案中的尸体指甲、202房入门桌面一玻璃碗内调羹表面擦拭物、一陶瓷碗内调羹表面擦拭物、一红色塑料碗内调羹表面擦拭物、房门背地面一支空怡宝水瓶瓶口擦拭物三处、绿色手帕表面物质、床上尸体底下一段使用过的透明胶带表面擦拭物、尸体双脚边一段白色电线表面擦拭物、床边桌子上一卷透明胶带表面擦拭物以及被告人卢日暖的血样送检的情况。
5、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案发现场房间入门门背地面一支空怡宝水瓶瓶口擦拭物、一条绿色手帕上斑迹两处为死者无名女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6226796×1020倍；（2）陈某堂、杨某娥为死者无名女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父母可能性的2.6525096×1013倍。
6、死亡证明及尸检照片,证实本案被害人尸体已高度腐败半白骨化，死者的颅骨、舌骨、胸骨、各肋骨、四肢长骨均完整，未见明显骨折，脑组织及胸腹腔脏器均腐败液化，死因无法确定。
7、发票，从案发现场提取，证实涉案惠普牌HP431型笔记本电脑的购买情况。
8、涉案财产价格核定表，证实涉案惠普牌HP431型笔记本电脑在案发日的价格为2750元。
9、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陈某琴的身份证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一张及惠普牌HP431型笔记本电脑一台发还给被害人父亲陈某堂。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及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日暖的身份情况。
11、审讯及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卢日暖供述本案作案过程，并指认作案现场的具体情形。
12、证人伦某仔（案发出租屋房东）的证言：我将虎门镇某出租屋202房自2010年8月1日开始租给一个叫陈某琴的女子，陈是一个人住，经营网络淘宝店，销售服装。2012年9月24日，我在上述出租屋闻到有异味，就叫清洁工看是否有死老鼠等物，但没有发现。2012年9月29日20时40分许，我妻子称在出租屋的二楼闻到异味，后我发现异味是从二楼202房传出来的。我打开房门后，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盖着被子，脸朝里，房内味道很重，意识到出事了，遂报案。我听说203房的租客曾在2012年9月16日见过陈某琴，还叫陈出去玩，但陈没去。
13、证人叶某玲的证言：我租住在虎门镇某出租屋203房，与住在隔壁202房的“阿勤”认识大约一年多，“阿勤”是一个人住，二人没有共同的朋友。“阿勤”以前做过设计助理和淘宝服务，后于2012年9月14日辞工。我最后一次见到阿勤是在2012年9月16日19时许，我见“阿勤”在出租屋里，就叫“阿勤”一起出去跳舞，但“阿勤”说不去，当时“阿勤”穿着一件休闲衫和中裤。我认识一名叫卢日暖的老乡，卢在深圳工作，二人曾系男女朋友。2012年9月，卢日暖曾两次到过我的住处。第一次是在9月16日，卢日暖知道我当日休息，就来出租屋找我。当天19时许，我问卢日暖去不去附近广场跳舞，卢说不去，我就让卢一个人留在房里。离开时，我问“阿勤”要不要一起去跳舞，“阿勤”称不去，随后我独自外出。我于当天21时许回到出租房时，房门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卢日暖已经离开，而且卢的手机已经关机，后卢给叶发短信称去同学那里，不回去了。第二次是在2012年9月23日或24日19时许，卢日暖到了我的出租屋，当晚两人在房间里面聊天、看电视，卢后于次日7时许离开。2012年9月底，我闻到“阿勤”的房间内传出难闻的味道。我没有介绍过“阿勤”给卢日暖认识。
我的住处有一卷形透明胶布，是我于2011年9月份从工厂拿到出租房用来贴东西的，那卷胶布我放在电视柜里面。2012年9月30日我搬离时，不记得有没有拿走。
14、证人彭某锋（某制衣厂员工）的证言：我与陈某琴曾是同事关系，陈于2012年6月底辞职。我曾与陈某琴联系，陈表示辞职后在学电脑，要做淘宝工作。陈某琴为人比较内向，未婚，没有男朋友，平时一个人暂住在虎门镇某电器后面的出租屋。陈某琴有一部诺基亚旧款手机，应该还有一部手提电脑。
15、证人王某惠（某服饰公司员工）的证言：我与“阿勤”（陈某琴）曾是同事。2012年8月底陈某琴打电话给我，称想学一点本领，后我就介绍了我哥王某忠给陈某琴认识，谈好让陈某琴从9月1日开始帮王某忠做网店。同年9月10日，王某忠告诉我说陈某琴不想做了，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原因，我就和王某忠商量好给陈某琴工资，但陈一直没有去拿，电话也打不通，后来有民警找到我，我才知道陈某琴出事了。
16、证人陈某堂（陈某琴父亲）的证言：我女儿陈某琴平时身体没有疾病，家族也没有遗传病。陈某琴在案发两个月前曾在一服装厂做设计助理，辞工后陈某琴说有朋友介绍她出来做网购生意。
17、被告人卢日暖的供述：我与叶某玲系男女朋友关系，我通过叶某玲知道叶的邻居叫阿琴，但我本人并不认识她。2012年9月16日，我到叶某玲处，当天19时许,叶某玲出去跳舞，我就独自一人在叶的房间看电视。后来我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开关门并有人外出的脚步声，觉得是阿琴出去了，就想顺手到她房间偷东西。我在走廊将一根衣叉伸进靠近门的窗口然后勾开门锁进入房间，进屋后，见房间有一部笔记本电脑就想偷，这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便躲进门后。阿琴开门进来，我用左手箍住她的脖子，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再用脚将门关上，接着让她别出声。但阿琴一直挣扎，我便拿起床头柜上一把长约15厘米、宽约3厘米的薄铁尺，架在她脖子上要她不要吵，她还是挣扎，我就紧紧箍住她的脖子，约一分钟后，她不再挣扎。我看到一条白色电线绑着绕在床头窗户上，就用剪刀将白色电线剪下，用白色电线将阿琴的双手反绑在背后，让她趴在床上，并剪下一段用来挂衣服的深蓝色绳子，绑住她的脚。接着，我跑回叶某玲的房间拿了一卷透明胶带，用胶带缠绕阿琴头部三四圈封住嘴巴，然后将绑住手脚的电线、绳子拆下，再用胶带绑住她手脚和大腿。由于没有开灯，我借助自己手机的灯光在阿琴的房间里搜财物，在床头柜看到一部诺基亚滑盖手机，在床头柜旁的一个钱包拿走430余元钱。当准备将笔记本电脑装包时，我听到叶某玲的房门开关的声音，估计是叶某玲回来了，因此不敢出去，就坐在阿琴房间里看住她。当天23时许，阿琴用手抠掉绕在其嘴上面的胶带，但没有呼叫。我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叶某玲称自己去找同学了，不回去了。接着我捡起之前绑阿琴的那条挂衣绳绑在靠近门口的窗户两边，从床上拿了一条毯子挂在绳子上遮住窗，因为怕有人从窗户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随后我把之前打翻的行李箱里的衣服放回箱子里，把行李箱放到门口的过道边。次日1时30分许，我觉得没地方去，呆在房间里又担心阿琴挣扎呼叫，就在房间的衣物中找了一条像手帕的布，将布塞到她嘴巴里，然后拿胶带以她的嘴巴为中心，绕了大约四圈，并将她的手拉到脖子后面，用胶带将她的手和脖子缠绕在一起。之后我让阿琴向左俯卧在床靠墙的一边，我则睡在床的另一边。睡到7时许，我听到有人在走廊洗漱的声音，便醒过来了，我动了一下阿琴，她没有反应。7时30分许，听到叶某玲外出关门的声音后，我起来将阿琴的身体翻正，看到之前绑住她的胶带将她的嘴巴和鼻子都封住了，摇也没反应，估计应该死了。我立即用剪刀剪开绕在阿琴脸上的胶带，把胶带和毛巾取下来，再摇她，还是没反应，我很害怕，就将绑住她手脚和大腿的胶带全部剪开，推动她身体呈向左俯卧的姿势。随后我将电脑装进衣柜旁的电脑包里，将丢在地上的胶带装进套在垃圾桶的袋子里，然后拿着电脑和装胶带的袋子一起离开出租屋。我将装胶带的袋子丢在某电器后面的垃圾桶里，之后就坐车回深圳了。作案后,我找过叶某玲一次，以确定阿琴的状况，当时叶某玲说闻到有异味，像死老鼠的味道，我便确定她可能出事了。我在案发前并不认识阿琴，后来在偷来的电脑里面得知她的名字叫陈某琴及部分个人信息。
卢日暖辨认出叶某玲，并指认出其作案时用来捆绑陈某琴的白色电线、胶纸及所抢的电脑。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日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严惩。鉴于卢日暖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3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卢日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黄子奇
代理审判员 傅惟惟
代理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超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