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克俊，出租车驾驶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班，无固定职业。上诉人苏克俊因与被上诉人刘德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克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德班立即支付苏克俊购车尾款28000元，违约金8400元，并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克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多处出现明显的错误。1、原判认定案由错误。从苏克俊提供的证据、诉求以及刘德班的答辩均可得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原判却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这是显而易见的错误。2、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主体认定错误。本案的原告系苏克俊，被告系刘德班。但原判却做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刘德班的诉讼清求，案件受理费由刘德班承担。”由此可见，原判将原被告主体混淆。二、原判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的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仅仅以刘德班当庭出示的欠条原件一份，根据日常经验，就认定了刘德班已向苏克俊付清了出租车尾款28000元，显然是错误的。在原审庭审中，苏克俊一直在强调从来没有向其给过欠条，在庭审前没有见过这张欠条。原审调查中，刘德班陈述给苏克俊28000元是在不同的地方，刘德班的陈述前后矛盾。（该欠条上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当天正是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在场的较多，有运管处的人，陈某、卢后文等人均在场，这些人均可以证实刘德班没有给苏克俊打过这种欠条。）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仅凭刘德班手中的一张欠条，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采用推理的方式认定刘德班已经付清出租车转让尾款。刘德班手中的欠条有伪造的嫌疑，该证据不能排除是刘德班开庭前自导自演的证据，因为欠条中的字是刘德班亲笔手写，欠条中的日期完全可以倒签。在该证据存在众多疑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错误的推定将疑点重重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28000元的出租车转让尾款刘德班是否支付，而不是刘德班是否欠苏克俊28000元出租车转让尾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28000元出租车转让尾款是否支付，应当由刘德班承担举证责任。刘德班当庭提交的欠条仅能证明其欠苏克俊该笔款，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笔款。刘德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将刘德班是否欠苏克俊28000元和刘德班是否支付该笔钱混为一谈，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作出判决，将刘德班应该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让苏克俊承担。被上诉人刘德班二审答辩称：就案涉争议的28000元，刘德班于签订《出租车买卖合同》当日给苏克俊出具了《欠条》，在案涉出租车过户手续办理后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完毕，现《欠条》已经取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克俊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班立即支付苏克俊车款2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400元，并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德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苏克俊与刘德班签订了一份《出租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甲方）为苏克俊，买受人（乙方）为刘德班，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皖A×××××号出租车以76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40000元，剩余28000元于过户结束后付清，等等。合同签订当日，刘德班支付苏克俊出租车转让款740000元。2015年10月19日，苏克俊与刘德班按照合肥市出租车管理机构的要求，签订了一份《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纠纷解决方式为：提交合肥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随后办理完毕经营权转让登记手续。2015年12月21日，苏克俊就本案纠纷向合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2015）合仲字第00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苏克俊与刘德班在《出租车买卖合同》中并未选定合肥市仲裁委员会作为解决争议的仲裁机构，故依法不予受理。苏克俊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刘德班陈述，签订《出租车买卖合同》时，其向苏克俊出具了尚欠尾款28000元的《欠条》，过户手续办完时，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尾款，收回了《欠条》。刘德班向法庭出示了该《欠条》原件，该《欠条》载明：“今欠80469出租车车主苏克俊出售出租车尾款28000元（贰万捌仟元）办理过户后立即支付。欠款人刘德班2015.5.11”。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苏克俊称刘德班尚欠其出租车转让尾款28000元未付，但并未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德班已经支付了出租车转让款740000元，其又当庭出示了出租车尾款28000元的《欠条》原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刘德班已付清尾款。故对于苏克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克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元，减半收取计355元，由苏克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克俊申请证人陈某、卢某出庭作证，欲证实在案涉《出租车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刘德班支付740000元后，对尚欠的28000元并未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刘德班针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陈某是苏克俊的驾驶员，不认识卢某，在刘德班向苏克俊就下剩28000元出具《欠条》时陈某、卢某均不在场，其等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刘德班侄子刘青峰到庭陈述称案涉28000元系其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苏克俊，对于案涉《欠条》出具情况不清楚，据刘德班讲在付款后苏克俊将《欠条》退回。本院认定如下：陈某、卢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在刘德班与苏克俊支付740000元后刘德班没有即时向苏克俊出具《欠条》，本院对陈某、卢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至于刘青峰的陈述，其对案涉《欠条》的情况不清楚，且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交付苏克俊28000元现金的情况，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上诉人苏克俊申请对案涉《欠条》出具的时间进行鉴定。经向本院司法鉴定处咨询，就案涉《欠条》出具时间现有鉴定技术无法做出认定，故该鉴定申请客观不能。本院认为：原判关于本案案由及本院认为部分主体的错误认定系笔误，已经原审裁定补正。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案涉《出租车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即2015年5月11日刘德班支付给苏克俊74万元，苏克俊为此向刘德班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刘德班购出租车皖A×××××车款柒拾肆万元整（740000）”的《收据》。苏克俊要求刘德班支付下剩的购车款2.8万元，刘德班辩称其于支付上述74万元后向苏克俊出具了由其本人书写的《欠条》，在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后刘德班付清了下欠的2.8万元并收回《欠条》，现欠条由刘德班持有，苏克俊对此不予认可，且苏克俊二审提供的证人陈某、卢某均证实其等在双方交付74万元后未见到刘德班于现场出具《欠条》给苏克俊，刘德班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由其书写并自己持有的案涉《欠条》曾交付给苏克俊，故本院对刘德班关于案涉《欠条》的辩称内容不予采信。刘德班称由其侄子刘青峰将下剩的2.8万元支付给苏克俊后抽回《欠条》，苏克俊对此不予认可，且除刘青峰陈述外刘德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鉴于刘青峰为案涉出租车的实际购买人，结合苏克俊收到刘德班支付的74万元后出具《收据》的行为，本院认定刘德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将下剩的购车款2.8万元支付给苏克俊，苏克俊有权要求刘德班支付下剩购车款2.8万元。苏克俊诉请要求刘德班支付违约金，但是在双方签订的《出租车买卖合同》中就逾期支付余额情形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故本院对苏克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苏克俊诉请要求刘德班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欠款2.8万元的利息，但是双方就利息并无约定，故本院确认苏克俊有权要求刘德班支付以该2.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上诉人苏克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二、刘德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克俊下欠购车款28000元及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苏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减半收取为355元，由苏克俊负担55元，刘德班负担3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苏克俊负担110元，刘德班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虹审 判 员  刘松柏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刘付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