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成贤，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包工头，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华路***号富中商务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万市徐村（原大市堰付家东至西的三产房）。代表人：章锯庆，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先晓，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副经理，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门尧安新村。法定代表人：罗能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仕海，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沈成贤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七建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安装公司）、原审第三人林仕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的（2015）甬镇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2月8日，被告中建安装公司中标了宁波浙铁大风化工有限公司的10万吨/年非光气法聚碳酸酯联合装置工程总承包（EPC）项目。2012年2月14日，被告中建安装公司将其中的Ⅱ标段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贵州七建公司施工。第三人林仕海实际上挂靠在贵州七建公司名下进行了施工。另查明：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29日材料欠款明细表中“沈成贤”非原告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调取的2013年12月11日承诺书中的承诺人“沈成贤”也非原告本人所写。还查明：2012年10月31日，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原告沈成贤于2015年10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589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168元（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2日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三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放弃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原告是否在涉案工地进行过挖机施工，三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现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原告请求权的基础是要求被告支付挖机工程款，而要求挖机工程款的主要依据就是两张材料欠款明细表。但该两份明细表均系复印件，且明细表不是原、被告双方的结算书，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充分印证。明细表中的签名“沈成贤”既非原告本人所写，又没有被告方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在被告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应出具其他证据证明其工程量或工程款，仅凭两张明细表不足以证明被告方欠付工程款。因此，原告以此作为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不充分；第二，虽然被告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在2013年12月11日的承诺书上盖章并签有同意字样，但其陈述称因为拖欠民工工资，当时许多民工集体到镇海石化开发区管委会讨要工资，被告在无法认真审核的情况下，在许多民工出具的承诺书上均加盖了印章，之后被告查明没有沈成贤的挖机，故也没有支付其挖机款。该承诺书并非被告作出的承诺，虽被告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但当时在许多民工围堵并出具承诺书，要求支付工资的特定情形下可能难以逐一仔细核对，被告的解释也符合一定的常理。而且原告陈述其当时也不在现场，承诺书中的承诺人“沈成贤”和明细表中的“沈成贤”均非原告本人所写。在涉案金额比较大的情况下，原告在两份重要文件资料（明细表和承诺书）上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写，也没在现场，且承诺书又系法院依职权在其他案件中调取，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以承诺书主张工程款，可见，无论在被告盖章之时或诉讼之前原告本人并未直接出面向被告方主张过工程款，作为工程款债权人，一直由他人代为签名，代为主张相关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原告以此作为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充分；第三，庭审中，原告陈述该挖机是其向他人购买，但又未能提供购买合同；原告陈述其雇佣小周驾驶操作挖机，但又未能提供小周的具体名字和联系方式；原告陈述挖机的加油和付油费由沈江峰负责，但沈江峰到庭陈述由沈成贤负责，显然两人陈述自相矛盾；原告陈述挖机由小周在涉案工地驾驶操作，由沈江峰管理，但沈江峰到庭陈述其不认识驾驶员，显然两人陈述又自相矛盾。而且，原告未能提供签证单、联系单、计时单等有关涉案挖机工程量的任何凭证。虽然原告陈述其与沈江峰系朋友，挖机委托沈江峰管理，每天1800元，沈江峰陈述其与沈成贤系同村村民，挖机系其叫去的，八小时1800元，但挖机在涉案工地施工一年多的时间，原告自称仅去过一次工地，没有参加结账，没有签过相关资料，不清楚工程量和谁结算，如何结算。挖机在涉案工地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沈成贤几乎没去过工地，不知道挖机的工时多少，不知道工程量多少，不知道和谁结算，没有参加结账，也没有主张过挖机工程款，作为挖机的所有权人如此不管不问，着实不符合常理。沈成贤虽称挖机委托沈江峰管理，但不论沈成贤与沈江峰之间是朋友关系，还是同村村民关系，这种管理也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原告沈成贤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总之，原告对涉案挖机的施工细节未能作出说明，对挖机的委托管理也没有进一步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原告主张其挖机在涉案工地施工的证据不足；第四，原告陈述涉案工程由被告中建安装公司总承包，再由中建安装公司分包给被告贵州七建公司，第三人林仕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到被告贵州七建公司，而沈成贤从林仕海处承包了挖机业务，属于分包关系。由此可见，原告沈成贤自认其与第三人林仕海之间形成挖机工程合同关系，而合同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不能随意突破。本案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第三人林仕海的工程款主张，而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放弃对合同相对人的主张，直接要求无直接合同关系的三被告支付工程款，明显违反常理，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原告对三被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沈成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8元，由原告沈成贤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沈成贤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在（2014）甬镇民初字第134号案件中，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就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材料欠款明细表、2013年8月29日材料欠款明细表，且其未对其中的金额提出异议，故该组证据应被认定。三被上诉人否认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承诺书也证明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未在一审中将该证据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因为承诺书不在上诉人手中，且三被上诉人均认可该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沈江峰的签字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认可不符合常理，无依据。三、会议纪要及承诺书均载明三被上诉人有付款义务。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贵州七建公司、贵州七建公司宁波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2014）甬镇民初字第134号案件中我方提供了两张材料款明细表，是我方代付材料商款项的依据，不能证明我方要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二、会议纪要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上诉人没有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对工程情况一概不知，对自己的驾驶员也不知情，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等等都是匪夷所思的，不合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建安装公司答辩称：一、两份材料清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施工，一审数次庭审中上诉人均不能证明和谁订立合同、合同内容、工程的相关情况等等，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到过工程现场。二、承诺书虽然有贵州七建公司盖章，但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且贵州七建公司后来也撤回了。三、会议纪要虽然有我方付款说明，但是需要贵州七建公司审核后我方才能付款。四、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如要突破合同相对性，首先要证明我方存在违法分包，但是本案工程分包是业主认可的，且我方分包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对土建进行了分包，不存在违法分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向存在合同关系的原审第三人主张工程款，而向三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仕海未陈述意见。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欠款明细表问题，结合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的陈述，该明细表并未表明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对沈成贤的欠款无异议。关于承诺书的问题，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对其盖章进行了解释，无论是在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盖章之时或诉讼之前上诉人本人均未直接出面向贵州七建宁波分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未依据承诺书主张工程款。作为工程款的债权人，一直由他人代为签名，代为主张相关权利，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据此主张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上诉人依据其并未参加的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主张工程款，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8元，由上诉人沈成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永森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