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3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李连贵饮食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民众委三角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温亚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爱华，女，1980年5月5日出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商标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张亚军，该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李连贵熏肉大饼餐饮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正阳街88号8门。法定代表人李富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登利，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该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四平李连贵饮食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四平李连贵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0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27日，四平李连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孟爱华，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李连贵熏肉大饼餐饮中心（有限公司）（简称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吴登利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涉及第7117020号“李连贵熏”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申请人为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上。在被异议商标的初审公告期内，四平李连贵风味大酒楼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11507号裁定（简称第11507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四平李连贵风味大酒楼不服第11507号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1月6日，四平市李连贵风味大酒楼经改制后变更名称为“四平李连贵饮食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90584号《关于第7117020号“李连贵”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0584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四平李连贵公司不服第90584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被异议商标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进行了评述，因此并不存在没有适用实体性条款的法律适用错误。被异议商标标志与各引证商标标志均包含有文字“李连贵”，属于近似商标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第218047号“李连贵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和第217649号“李连贵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商品从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服务或商品。但被异议商标中的“饭店商业管理；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与第779235号“李连贵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从服务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性，属于类似服务。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平李连贵公司与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具有密切相关的历史渊源，应当成为两者共同的商业文化财富。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四平李连贵公司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也已经形成了区域性的市场影响力。相关公众应当可以将两者所提供的商业服务来源加以区分，不会造成混淆或者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判决：驳回四平李连贵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平李连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90584号裁定。其理由为：1、上诉人是全国知名企业，引证商标经过上诉人一方的长期使用和大力宣传，在全国范围内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引证商标与上诉人间已形成唯一对应关系；2、被异议商标指定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的服务具有密切关联性，构成类似服务，第90584号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形成了区域性影响力，若被异议商标被核准注册，必然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并产生诸多不良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7117020号“李连贵”商标，由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于2008年12月1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广告宣传本的出版；饭店商业管理；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人员招收；商业场所搬迁；开发票；会计；寻找赞助服务上。第779235号“李连贵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一）的现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四平李连贵公司，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2类住所（饭店，供膳寄宿处）；餐馆服务上，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5年3月6日。第218047号“李连贵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二）的现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四平李连贵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熏肉商品上，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4年12月29日。第217649号“李连贵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三）的现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四平李连贵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大饼商品上，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4年12月29日。在被异议商标的初审公告期内，四平李连贵风味大酒楼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第11507号裁定，裁定四平李连贵风味大酒楼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四平李连贵风味大酒楼不服第11507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90584号裁定，认定：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虽均含有“李连贵”文字，但鉴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广告宣传本的出版等服务与四平李连贵公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熏肉、大饼、餐馆、住所（饭店、供膳寄宿处）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服务等内容方面差异显著，被异议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四平李连贵公司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另查明，“李连贵熏肉大饼”系东北地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风味小吃，其创始人为李广忠（乳名连贵）。李连贵及其兄弟五人于清光绪年间由河北省滦县逃荒至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开办“兴盛厚”肉铺兼营烧饼。因其制作的熏肉和烧饼风味俱佳，远近闻名，成为地方特色小吃。李连贵去世后，其养子李尧继承父业经营熏肉大饼。1940年李尧在吉林省四平市开设分号，1950年李尧之子李春生在辽宁省沈阳市开办“李连贵熏肉大饼店”。经过解放后的公私合营，上述经营主体均变更为国营性质。1981年11月，四平市李连贵风味大酒楼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1997年12月，该酒楼经营的“李连贵熏肉大饼”被中国烹饪协会认定为“中华名小吃”。1999年12月被国内贸易部认证为“中华老字号”。2000年该酒楼经营的“李连贵熏肉大饼”被国家国内贸易局认定为“中华名点”。2001年该酒楼被中国烹饪协会授予“中华餐饮名店”。2003年本案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吉林省著名商标”。2006年该酒楼被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13年1月6日，四平市李连贵风味大酒楼经改制后变更名称为“四平李连贵饮食服务股份有限公司”。1988年12月，李连贵熏肉大饼店制作的“熏肉大饼”被沈阳市人民政府认定为“沈阳市第五届风味（名牌）食品”。1990年9月，李连贵熏肉大饼店制作的“熏肉香酥大饼”被辽宁省商业厅认定为“省优质风味食品”。李连贵熏肉大饼店经改制变更企业名称为“沈阳市李连贵熏肉大饼餐饮中心（有限公司）”。2002年11月，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制作的“熏肉大饼”被辽宁省商业局和辽宁省烹饪协会认定为“辽宁风味名小吃”。2003年8月，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制作的“熏肉大饼”被中国饭店协会认定为“中国最佳名小吃”。同年，辽宁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的企业字号“李连贵”为“辽宁省知名企业字号”。2008年后，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先后被认定为“沈阳老字号”和“辽宁老字号”。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三引证商标档案、第11507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答辩理由书、第90584号裁定、四平李连贵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商标。商标法第二十八的法律适用关键在于是否能够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造成混淆、误认。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应当准确把握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特别是具有商业老子号特定历史背景的商标授权、确权案件更应当慎重考虑历史形成原因以及现有市场格局的内在关联问题。在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包含有文字“李连贵”，属于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二和三核定使用商品从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服务或商品，但被异议商标中的“饭店商业管理；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从服务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性，属于类似服务。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是正确的。但是，四平李连贵公司与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具有密切相关的历史渊源，应当成为两者共同的商业文化财富。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四平李连贵公司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也已经形成了区域性的市场影响力。相关公众应当可以将两者所提供的商业服务来源加以区分，不会造成混淆或者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四平李连贵公司和沈阳李连贵餐饮中心应当共同维护老字号的传承，将老字号发扬光大，同时，也需要注意在各自发展过程中对商标标识加以区分，便于相关公众能够识别服务的不同来源。综合本案的案情，四平李连贵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指定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的服务具有密切关联性，若被异议商标被核准注册，必然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平李连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四平李连贵饮食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       彦审 判 员 刘   庆   辉代理审判员 马       军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耿巍巍书记员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