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2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镕利研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槐树村。组织机构代码：72023803-3。法定代表人：刘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清，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众信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迎宾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053127347T。法定代表人：殷耀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新房国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670844771K。法定代表人：潘国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喜，嘉峪关市文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镕利研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镕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众信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合公司）、甘肃中新房国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嘉城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5）嘉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27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武威镕利公司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镕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清、被上诉人众信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中新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威镕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甘027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众信合公司、中新房公司因违法处分质押物给武威镕利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696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武威镕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及质押物已向质押权人交付的事实。虽然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原件丢失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况下可以提交复印件，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判断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因武威镕利公司不仅提交情况说明，而且还提交了2014年8月12日众信合公司向借款人出具的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为质押担保，说明双方之间存在质押担保的情形，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明确载明借款凭证是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2、2014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3日的两份视频资料也可以证实王伟的行为系履行众信合公司工作的职务行为。王伟是武威镕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到众信合公司询问质押物去向时，受众信合公司指派在公司营业场所专门负责接待客户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当然代表众信合公司。王伟答复武威镕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引用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的有关内容，并要求武威镕利公司偿还贷款后方能去保管人处取回质押物。王伟的谈话内容完全可以印证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的真实存在。3、中新房公司也明确认可质押物合同签订及质押物交付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众信合公司辩称：（一）、质押合同系要式法律行为，本案中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故未建立质押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及《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均规定，设立质权，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否则质押合同关系不成立；（二）、《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而武威镕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众信合公司交付质物，故双方并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也未设立质权；（三）、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仅证明其与中新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无磅单及实物等证据证明300吨生铁实际存在，故众信合公司不可能对不存在的质物享有质权；（四）、如果武威镕利公司因未收到300吨生铁而权利受损，可基于买卖合同向中新房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武威镕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新房公司辩称，其认可武威镕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三方签订的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本质属于质押合同，其作为质物保管人，从未与武威镕利公司商谈过买卖和质押的事宜，其仅作为质物保管人和委托加工方，按照殷耀文的指示，在2014年9月26日前后将生铁交付给殷耀文，现质物已经不存在，已由众信合公司全部提取，因此其没有义务返还质物，应由众信合公司返还质物或折价赔偿。武威镕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众信合公司、中新房公司共同赔偿武威镕利公司300吨铸造生铁的损失，每吨按2320元计算，共计价款696000元；2、同意抵销到期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武威镕利公司提交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3日两份视频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债务抵顶审批单、产品购销合同、称重计量单，拟证实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之间质押合同关系成立、生效，且质押物已交付，众信合公司、中新房公司应按照2320元/吨的价格向武威镕利公司赔偿质押物毁损、灭失的损失，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质押合同关系成立，亦不能证实武威镕利公司向众信合公司交付了质押物，故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质押担保的相关法律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众信合公司不予认可，对王伟的身份、行为亦不予认可，武威镕利公司不能证实王伟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或代表公司，且武威镕利公司、ＸＸ和众信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武威镕利公司承担保证人责任，武威镕利公司未就质押关系成立且生效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同时，动产质权是以质权人占有标的物为其成立和存续要件，现武威镕利公司无证据证实已向众信合公司交付质物。综上，武威镕利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与众信合公司之间存在生效的质押合同及向众信合公司交付了质押物，故武威镕利公司以质押物毁损、灭失要求众信合公司、中新房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威镕利研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武威镕利研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武威镕利公司和中新房公司未提交证据，众信合公司提交（2016）甘民终2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甘肃瑞华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与中新房公司之间存在生铁买卖合同关系，瑞华公司拉走中新房公司的生铁已支付对价，且瑞华公司与众信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不可能付钱购买自己的质押物。武威镕利公司与中新房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262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瑞华公司与中新房公司之间存在生铁买卖合同关系，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2日，案外人ＸＸ、众信合公司、武威镕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ＸＸ向众信合公司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2月11日，担保方式为保证人担保，合同项下保证人为武威镕利公司。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以及双方确认的相关文件、资料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众信合公司于当日向ＸＸ支付贷款30万元，并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为质押担保。同日，武威镕利公司（出质人）、润德公司（保管人）、众信合公司（质押权人）三方签订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约定“ＸＸ于2014年8月12日向众信合公司贷款叁拾万元整，贷款期限六个月。武威镕利公司自愿以存放于润德公司院内300吨铸造生铁为其质押担保。300吨铸造生铁在质押期内，无众信合公司通知，润德公司不得将质押物外发给武威镕利公司。在未清偿贷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时出质人不能出售、转移质押物。如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借款人不能履行清偿贷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众信合公司有权对该质押物300吨铸造生铁进行拍卖、变卖，所得款项用于清偿贷款本金和利息。”（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润德公司、嘉峪关格泰贸易有限公司、甘肃嘉峪关德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武威镕利公司签订债务抵顶审批单，约定由嘉峪关格泰贸易有限公司将其对润德公司1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甘肃嘉峪关德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甘肃嘉峪关德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武威镕利公司，由武威镕利公司直接从润德公司拉走同等价值货物。同日，武威镕利公司与润德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武威镕利公司向润德公司购买铸造生铁646.55吨，单价2320元/吨，共计150万元。同年7月30日至9月20日，武威镕利公司从润德公司拉走生铁共计298.88吨，尚有347.67吨生铁存放于润德公司院内。本院再查明，2015年10月14日，嘉峪关市润德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甘肃中新房国创实业有限公司。截止武威镕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中新房公司院内的质押物已灭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关系？2、质权是否成立？3、质押物灭失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关于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虽然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为复印件，但武威镕利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11日的影像资料显示，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复印件是由众信合公司工作人员王伟在众信合公司业务大厅出示给武威镕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其明确陈述原件不能给武威镕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具有真实性。其次，本案涉及的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履行期限、质物名称、数量、质量、状况、质押担保范围等都作了约定，武威镕利公司、众信合公司、中新房公司分别作为出质人、质权人、保管人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认定该情况说明具备质押合同法定形式要件。第三、众信合公司与ＸＸ、武威镕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以及双方确认的相关文件、资料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众信合公司向借款人ＸＸ出具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种类为质押担保，中新房公司作为保管人对三方签订的质押物、保管情况说明亦没有异议。综上，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的事实。众信合公司抗辩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借款凭证载明的质押担保系笔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债务抵顶审批单、买卖铸造生铁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称重计量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与中新房公司之间存在生铁买卖合同关系，武威镕利公司尚有347.67吨生铁存放于中新房公司院内。而质押物质押、保管情况说明载明“武威镕利公司自愿以存放于润德公司院内300吨铸造生铁为其质押担保。”根据该情况说明的名称及内容，可以认定众信合公司作为质押权人，对涉案的300吨铸造生铁存放在中新房公司院内，并由中新房公司进行保管的事实明知且应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八条“出质人以间接占有的财产出质的，质押合同自书面通知送达占有人时视为移交。占有人收到出质通知后，仍接受出质人的指示处分出质财产的，该行为无效”的规定，结合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武威镕利公司以指示交付的方式向众信合公司交付了质押物，双方的质权成立且生效。众信合公司否认质押关系存在事实，但没有证据推翻武威镕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质押物灭失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因武威镕利公司与众信合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武威镕利公司依照约定履行了向众信合公司交付质押物的义务，众信合公司应负有妥善保管质押物的责任。本案质押物已经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出租、处分质物，因此给出质人造成损失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众信合公司作为质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新房公司作为保管人，受质权人指示、委托管理质押物，其与出质人既无质押关系亦无委托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武威镕利公司要求中新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质押物为300吨生铁，每吨2320元，质押物价值总计696000元。武威镕利公司在一审中同时主张抵销到期借款及利息，因众信合公司对借款合同纠纷已另行提起诉讼，武威镕利公司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本院对该项请求不再处理。综上所述，武威镕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嘉峪关市众信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武威镕利研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300吨铸造生铁损失69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武威镕利研磨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嘉峪关市众信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爱萍审 判 员  王亚娟代理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