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2905号
原告杨毅，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潘建波，上海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一沁，上海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炜刚，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高峰，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师达投资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孙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武平，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拥军，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毅、章炜刚与被告上海师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师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毅委托代理人潘建波、王一沁、原告章炜刚委托代理人高峰、被告委托代理人陶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两原告原为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南公司)的股东。2009年12月11日，两原告作为转让方，师达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了《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200万元。师达公司应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在2010年3月15日前支付2,900万元，尾款100万元于仕南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6个月支付。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被告已经于2010年1月22日之前向原告杨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2,600万元。2010年1月25日，仕南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师达公司指定的股东名下。2012年7月12日，被告师达公司向浦东新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返还定金400万元和股权转让款770万元。浦东新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杨毅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5年11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杨毅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并驳回了师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原告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被告至今未能支付股权转让尾款600万元。故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尾款6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45,753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按500万元自2010年3月15日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按100万元自2010年7月25日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被告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1、诉争合同虽然曾签署过，但该合同过了没多久就被双方解除了。1)被告是上海师范大学的国有企业，有100%国资背景，在国有资产没有进行评估就进行交易的情况下，这一类的合同既不可能得到学校的批准，也不可能得到政府批准；2)原告称有过一份协议，该份协议有两个问题，一是根据协议要求，原告必须提供被告需要的经得起评估的财务数据，原告是事后提供的，评估值只有1,800万。二是根据这个协议的条款，只是一个框架协议，根据框架协议，如果要履行的话，还必须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后面没有签订正式合同；3)后诉争股权已经由案外人受让，而非被告。原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就已经解除，与被告无关。2、围绕该案件，被告因不服判决进行申诉，高院有一个申诉案件正在进行，高院已经委派了合议庭，也已经开过庭，不久就会有说法，而原告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就是一中院的生效判决。本案如果要判决，也要依据最后的申诉结果。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仕南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股东为杨毅和章炜刚，各持有80%和20%的股权。2009年11月26日，章炜刚出具《委托书》，载明仕南公司股东章炜刚全权委托仕南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杨毅全权处理仕南公司一切事务。2009年12月11日，杨毅和师达公司签订《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章炜刚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杨毅代表其操作仕南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事宜；杨毅和章炜刚将持有的仕南公司所拥有全部有形资产股东权益以协议转让的方式有偿转让给师达公司，有形资产股权转让价格为3,200万元；在签订协议三日内师达公司向杨毅和章炜刚支付2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定金；在师达公司支付杨毅和章炜刚定金后，杨毅和章炜刚应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及提供本次收购所需的各种数据资料；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杨毅和章炜刚不得再与第三方洽谈收购兼并事宜；剩余3,000万元在定金支付后于2010年3月15日前分三次由师达公司向杨毅和章炜刚支付2,900万元，尾款100万元在仕南公司全部股权登记在受某方名下之日起满6个月内支付；“过渡期”指自各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至仕南公司在工商局完成股权转让过户相应的变更登记之间的期限；在过渡期内，转让方和受某方应对仕南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行封存等。上述合同中师达公司由张某乙进行了签字确认。2009年12月14日、2010年1月8日、2010年1月15日，师达公司委托上海师大后勤实业中心分别向杨毅和章炜刚支付了200万元、500万元、270万元。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1月22日期间，杨毅和章炜刚收到案外人张某、史某乙和顾某乙的汇款共计1,630万元。以上合计2,6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杨毅出具《承诺书》：在2009年12月31日之前，仕南公司发生的债务、法律纠纷及应收、应付账款，由杨毅负责；2010年1月1日起再发生的债务、法律纠纷及应收、应付账款，均由师达公司负责。案外人史某甲在该文件上签字。2010年1月21日，案外人张某向杨毅签署了一份《证件等移交清单合同》，确认其收到了仕南公司的证照、财务资料、公章和资产。同日，史某甲亦出具《申明》，确认其已于该日收到仕南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全套工商登记资料，从即日起仕南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宜由史某甲开始接管。2010年1月25日，杨毅和章炜刚和案外人史某甲、顾某甲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毅以1,368万元、章炜刚以171万元将其各自持有的仕南公司80%和10%的股权转让给史某甲；章炜刚以171万元将其持有的仕南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顾某甲。同日，仕南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史某甲和顾某甲。工商登记资料中备案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杨毅以400万元、章炜刚以50万元将他们各自持有的仕南公司的80%和10%的股权转让给史某甲，章炜刚以50万元将其持有的仕南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顾某甲。该三份协议上章炜刚、杨毅的签名均非章炜刚、杨毅本人所签。在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史某甲的股权出质给了上海师范大学，2012年8月16日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2011年1月19日，�毅向师达公司发函，认为杨毅和章炜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师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还没有履行完毕，要求安排履行等。2011年，师达公司曾以杨毅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进行报案，该局于同年9月21日出具了沪公(徐)不立字[2011]第114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张某乙于2010年5月去世，此前担任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系顾某甲的妻舅，史某甲系张某乙的妻弟。张某乙和史某乙系夫妻关系，张某系其女儿。还查明：2012年6月7日，张某代表仕南公司和案外人何某某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何某某欲收购仕南公司，股权转让定金400万元支付至师达公司账户；定金到师达公司账户后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师达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章。同年7月3日，史某甲、顾某甲和爱东公司的股东何某某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史某甲、顾某甲将持有的仕南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560万元转让给何某某等人，并明确其中400万元定金已经至师达公司账户，并有后续股权转让款需支付至上海师范大学后勤实业中心账户等。2012年8月，仕南公司经工商核准已经将股东变更为何某某等4人。2012年7月12日，师达公司向浦东新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035号。师达公司提出：杨毅和章炜刚与其签订《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后，师达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定金200万元，及部分股权转让款770万元。然而，杨毅和章炜刚收到师达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却另与案外人史某甲、顾某甲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共计1,710万元的价格将仕南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了上述二人并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起诉要求：1、解除师达公司与杨毅、章炜刚签订的《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杨毅、章炜刚返还双倍定金400万元，返还股权转让款770万元。浦东新区法院判决杨毅、章炜刚返还师达公司股权转让款970万元。一审判决后，杨毅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案号(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8号。2015年11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杨毅、章炜刚作为仕南公司的股权出让方，其实际履行的是与师达公司所签署的作价为3,200万元的《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判决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035号民事判决，即杨毅、章炜刚应返还师达公司股权转让款970万元；判决驳回师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24日，师达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月29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案号(2016)沪民申232号。又查明：2013年4月，师达公司对杨毅、章炜刚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2013)沪一中民一(民)撤初字第1号。师达公司诉请：撤销(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杨毅、章炜刚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是师达公司、对价是3,200万元的事实以及据此作出的相应判决。2014年8月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师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035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一中民一(民)撤初字第1号判决书、被告提供的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证实。本院认为，在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内部，股权的转让应以意思表示为准，当双方当事人间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则股权在双方当事人间转移。未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影响股权变动的效力。对于股东的资格而言，工商登记对股东资格的确认没有设权性效果，而只是公示性登记，只产生对抗第三人的公示性效果。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如果未将受让人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当事人股权转让之效力。故《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杨毅、章炜刚持有的仕南公司股权已转让给了师达公司。师达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师达公司已向杨毅、章炜刚支付2,600万元，尚余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故原告杨毅、章炜刚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2010年1月25日，杨毅、章炜刚和案外人史某甲、顾某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杨毅、章炜刚持有的仕南公司股权转让给史某甲、顾某甲，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上述事实，(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8号案件中已予以查明，已生效的(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毅、章炜刚作为仕南公司的股权出让方，其实际履行的是与师达公司所签署的作价为3,200万元的《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关于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上海仕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剩余3,000万元在定金支付后于2010年3月15日前分三次由师达公司向杨毅和章炜刚支付2,900万元，尾款100万元在仕南公司全部股权登记在受某方名下之日起满6个月内支付”。2010年1月25日，仕南公司的股东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为史某甲、顾某甲。故原告要求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师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毅、章炜刚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二、被告上海师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毅、章炜刚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9,520元，减半收取计34,76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嵘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润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