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武铁中刑终字第00005号
原公诉机关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璟珩，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1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传唤到案，次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喻曦，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璟珩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鄂武铁刑初字第001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璟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灵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璟珩及其辩护人喻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2012年，被告人朱璟珩利用担任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江汉二桥街办事处财政所所长，从事护税、协税工作的职务之便，为辖区内企业湖北金青牛实业集团（以下简称金青牛公司）获取税收优惠政策和奖励提供帮助，并非法收取金青牛公司总经理张某某安排出纳闻某某送的现金人民币7.7万元（以下货币单位相同），朱璟珩将该款存入个人银行账户，据为己有。2013年8月1日，被告人朱璟珩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并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上述事实有证人涂某某、王某某、魏某、闻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财政所性质证明、工作简历、任职通知、岗位职责、户籍证明、武汉市汉阳区财政局文件、税收奖励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单、金青牛公司小账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璟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被告人朱璟珩收受金青牛公司3万元的事实，朱璟珩确在2013年春节前请相关人员吃饭、娱乐并支付费用，期间也提出对金青牛公司予以关照，鉴于该3万元有用于支出的费用，且具体数额无法查实，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3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朱璟珩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朱璟珩有期徒刑五年；赃款7.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璟珩以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朱璟珩在主观上清楚检察院工作人员到单位了解情况是为金青牛公司的事，及在时间、空间上具备逃跑、抗拒、隐匿等条件下，仍与涂某某一同回单位，主动配合检察院工作人员调查，且到案后，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向侦查部门调取详细的到案经过，查清事实后对自首情节予以认定，依法对朱璟珩减轻处罚，宣告缓刑。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2年，上诉人朱璟珩在担任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江汉二桥街办事处财政所所长期间，利用从事协税、护税工作的职务之便，为辖区内金青牛公司在获取税收优惠政策和奖励上提供帮助，并于2013年春节前，收受金青牛公司总经理张某某安排出纳闻某某送给其的感谢费现金7.7万元。朱璟珩将该款存入个人银行账户，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临近过年，其打电话让闻某某到公司拿钱，并派闻某某给朱璟珩送去8.9万元，怎么操作的其不知道，只是闻某某回来时告诉其事情办好了。该8.9万元中有7万元是给朱璟珩个人的，还有1.9万元是给二桥街的，其中涂某某0.4万元、周某0.3万元、王某某0.2万元、朱璟珩1万元，但这1万元中有0.3万元是其还给朱璟珩曾经为其买单的钱。
2、证人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31日，张某某电话安排其送给朱璟珩8.9万元，钱准备好后其给朱璟珩打电话，并到朱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用档案袋装着的8.9万元给了朱，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朱璟珩也没出具手续。在其记的手写流水账上，画圈的日期“31”的三笔分别为2000、6000、81000就是1月31日由张某某确认、其亲自送给朱璟珩的8.9万元。送钱的具体原因张某某没有对其讲，但从其公司与朱璟珩的联系，其认为是为了金青牛公司获取税款奖励的事情。
3、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实，财政所是二桥街办事处的一个科室，业务主要是辖区内所有企业的协税、护税工作，朱璟珩从2006年起任财政所所长。金青牛公司是纳税大户，街道办多年来一直对金青牛公司给予很多的帮助、奖励和一些优惠政策。对于税收工作，区里给予街道办一定比例的奖励，街道办在不超过区里所给奖励比例的基础上根据区里文件，再给企业一定的奖励，一般是一年奖励两次。具体流程是：一般由朱璟珩报初步奖励方案，街道办的主任和书记同意后召开工委会，具体定下来后就给各企业一定的奖励，其中就包括金青牛公司。陈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上述证言相一致。
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金青牛公司是汉阳区二桥街辖区的纳税大户，按照《汉阳区财政局关于对引进房地产建安企业税收奖励办法的请示》第一条的规定，区里每次按照纳税金额留存部分的40%奖励金青牛公司，每半年奖励一次。金青牛公司奖励的申请报告每次都是朱璟珩给其，由部门计算核实，报局长批准后，直接将钱打到金青牛公司的账上，金青牛公司开收据，朱璟珩将收据拿来。
5、闻某某手记小账证实，2013年1月31日其送给朱璟珩8.9万元。
6、朱璟珩交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2月2日，其个人账户上存现9万元。
7、江汉二桥街出具的朱璟珩简历、任职通知、财政所所长岗位职责证实，朱璟珩于2006年7月14日起至案发前，任江汉二桥街财政所所长，职责包括加强协税、护税组织，积极配合区财源办、国、地税局相关工作。
8、上诉人朱璟珩的供述：金青牛公司是我们街道辖区的纳税大户，享受税收奖励，平时我们负责帮助其到汉阳区的财税部门协调关系，也尽量对其困难和需要进行帮助。2013年过年前，张某某派闻某某到我办公室送给我1.9万元（0.5万元给涂某某、0.2万元给周某、0.2万元给王某某、1万元给我，其中0.3万元是张某某还给我的，这些钱都是用信封封好的，他们三人的钱我都给他们了），意思是感谢江汉二桥街道办对他们公司的帮助。另外，他还给了我7万元，因为街道办给他企业的帮助，我是具体的经办人，经常帮他联系、协调工作，所以他说要感谢我。这8万元我存入交通银行的账户后买了理财产品，也就是2013年2月2日尾号为2578的交行账户中“现存”的9万元，是我把手上的钱和这8万元一起存进去的，同年2月8日我把这些钱转到另一张尾号为4001的交行卡买理财产品了。
另查明，2013年7月8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朱璟珩涉嫌受贿的线索，该院反贪污贿赂局经初查后于同年8月1日立案，并于同日经二桥街道办工委书记涂某某电话传唤朱璟珩，在未告知案情和调查意图的情况下将朱璟珩带回院办案区进行讯问。起初朱璟珩拒不承认其有受贿行为，在侦查人员的进一步讯问下，朱璟珩才交代了其收受张某某派人送钱的事实。
案发后，上诉人朱璟珩的家属退还赃款7.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函证实，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相关案件中发现武汉市汉阳区二桥街道办财政所所长朱璟珩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省检察院经研究决定，将该线索指定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管辖。
2、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2013年7月8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将朱璟珩涉嫌受贿的线索指定武汉铁路运输分院管辖，同年7月16日，该局对朱璟珩涉嫌受贿的线索进行初查。经初查，闻某某承认受张某某安排向朱璟珩行贿的事实，且该局发现朱璟珩交通银行账户存在大额可疑交易。同年8月1日，该局依法对朱璟珩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派员将朱璟珩带回办案区讯问。朱璟珩供述了从2007年至2011年，金青牛公司将二桥街奖励给该公司的共计79.15万元返还给二桥街的事实，但不承认有个人受贿的问题，在侦查人员进一步讯问下，朱璟珩供述了其在2013年春节前收受张某某安排闻某某送钱的事实。
3、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日该院立案侦查朱璟珩涉嫌受贿一案，当日上午，侦查人员去汉阳的途中，请汉阳区检察院联系了二桥街道办工委书记涂某某，但未提到朱璟珩。侦查人员和汉阳区反贪局干警到达二桥街道办后，向涂确认了朱璟珩的办公地点，并要求涂打朱璟珩的办公室电话让朱到涂的办公室，整个过程中没有表明任何案情和调查意图，涂电话中也没有说是检察院前来调查。朱璟珩到涂的办公室后，侦查人员向其表明身份并出示工作证后将其带回院办案区进行讯问。
4、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实，朱璟珩被带走那天其与朱在外调研，后汉阳区检察院工作人员打电话让其回办公室了解情况，当时对方表明了身份，但只说找其了解情况，未提朱璟珩，但其对朱璟珩说了此事，朱璟珩听后表示要与其一起回去。回去后，朱璟珩回到自己在4楼的办公室，其到5楼自己的办公室，在其办公室门口有汉阳区检察院的一名检察人员和一名铁路检察院人员，说要找朱璟珩，其就打电话让朱璟珩到其办公室，并说检察院的人找她，朱到其办公室后就被检察人员带走了。
5、个人跨行通存通兑业务委托书、进账单证实，朱璟珩家属退赃款7.7万元。
此外还有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财政局文件、临时性预算调整呈批表、地方税务收款收据、税收奖励申请报告、发票、支出证明单、财政授权支付凭证、领款单、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在核实一审中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的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证人王某某、涂某某、魏某、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朱璟珩组织过几次活动，参加的有财政、税务、街道办及其他人员，都是跟朱璟珩的协税、护税工作有关的人，朱璟珩没有提过活动原因，但因街道都承担有税收增长任务，且区里对税收的超额完成部分会奖励街道，其请这些人吃饭应该与其分管的工作有关，也就是为了完成她每年的工作任务。期间朱璟珩提到过金青牛公司，但不只针对金青牛公司，而是笼统地说为辖区的企业服务。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上述证据，不能排除朱璟珩收受张某某派人送的3万元后，为金青牛公司协调关系而支出的可能性，故原审公诉机关指控朱璟珩收受金青牛公司3万元的事实不清。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璟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负责协税、护税工作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7.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朱璟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其家属退还赃款7.7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调取朱璟珩到案经过的申请。经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出具的侦破经过、到案经过、证人涂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案件的前期侦查情况及朱璟珩到案前后的主客观行为，没有再次调取证据的必要，故对辩护人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朱璟珩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应成立自首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侦查人员讯问上诉人朱璟珩前，已通过闻某某的供述和查询朱璟珩银行账户，掌握了朱璟珩的犯罪线索及部分证据，朱璟珩虽在接到侦查人员通过他人的电话传唤后自行到案，但其到案后拒不承认有侦查人员已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而是在侦查人员的进一步讯问下交代犯罪事实，其不具有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之下接受法律制裁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条件，不构成自首，故对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向琴
代理审判员 汪炜
代理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盛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