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商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长林，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杰，驰泰经贸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秦建军，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民承，无业。
上诉人马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明的委托代理人李长林，被上诉人史文杰委托代理人秦建军，原审被告常民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4日，原告史文杰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宝马车浙J×××××的年审协议”，约定：经协商，双方同意浙J×××××的违章处理和年审费用合计23800元，马明负责处理违章和车辆年审，费用由史文杰承担10900元、马明承担12900元。史文杰承担的违章费用10900元交予担保人常民承保管，处理完违章后，由常民承交予马明，如果常民承不给马明，与史文杰无关；违章以及年审处理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至12月25日，如果到期未处理完违章或者年审未通过，常民承将10900元退给史文杰，并且车辆经4S点检测车况正常后（外观完好，无需换件即可正常行驶），由马明收回该车，退还史文杰购车款285000元。如到期马明既未年审又不退还购车款，交由人民法院管束。本协议担保人为常民承。双方商定本协议违约金为50000元，由违约方作为补偿一次性付给对方。三人均在上述协议中签名并按捺了手印。在协议的下方空白处，被告马明书写“收到购车款285000元（浙J×××××），2013年9月24日”。被告常民承书写“收到违章处理款10900元壹万零玖佰元整”。协议签订后，马明在办理违章的过程中发现有一份违章罚款单在原告史文杰的手中，遂与被告常民承联系原告，自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19日，被告常民承多次与原告短信联系，短信内容显示：原告于2014年1月8日将其手中持有的罚款单的罚款缴纳，并于2014年1月10日要求被告常民承转告被告马明拿出诚意来履行年审协议；2014年1月18日，原告同意与被告常民承约定周一（2014年1月20日）前去办理年审。现车辆违章已经处理完毕，年审已经通过。
原、被告双方现对原告史文杰与被告马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产生较大争议。原告史文杰主张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涉案车辆系被告马明交付给原告，原告将购车款支付给被告马明，而后双方因车辆年审及处理违章事宜，又签订了年审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如到期未处理完违章或年审未通过，由马明收回该车并退车款的相关条款，上述可以证明，原告史文杰与被告马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年审协议系双方就履行车辆买卖行为的后期义务达成的补充协议，而非产生新的委托关系；而被告马明主张自己仅作为中间人帮原告牵线买车，在2012年8月帮忙联系了涉案车辆后，被告马明再没参与也不知情。双方仅因年审协议形成委托关系。在案件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马明主张自己收到原告史文杰的购车款后通过银行转账给潘海波了，并表示于庭后提交转账记录。但第二次庭审时，被告马明主张无法提交转账记录，自己是用现金支付给实际车主潘海波，没有证据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
另查明，牌号为浙J×××××的车辆系宝马牌汽车，初次车辆登记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潘海波，自2011年6月30日至今一直处于已抵押状态。原告史文杰与被告马明于2012年9月24日交接涉案车辆，至今车辆一直在原告处。原告史文杰曾于首次庭审后，向本院申请追加车主潘海波参加诉讼。后因原告认为自己系与被告马明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马明是否将购车款支付给车主的举证责任在被告，且潘海波下落不明，因此撤回追加申请。被告马明、常民承对原告撤回追加潘海波的申请表示无异议，并当庭明示也不追加潘海波为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史文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一直处于抵押状态，从而重审中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和补充相关事实与理由，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马明辩解自己仅于2012年8月帮忙联系了涉案车辆，对于其后的交易过程不知情，该项辩解意见与被告马明收取原告购车款的事实相互矛盾。且被告马明主张自己是中间介绍人，购车款已由其转交给实际车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马明对于购车款转给实际车主的方式也存在前后表述不一致的情形，因此对于被告马明的该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机动车所有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并不必须经过登记，登记仅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因此被告马明以自己不是登记车主为由辩解自己并非卖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年审协议约定，如果到期未处理完违章或者年审未通过，由被告马明收回该车，退还原告购车款285000元等内容，结合被告马明给原告出具的收到购车款的收条，可以证实原告史文杰与被告马明之间并非单纯的委托关系，而实际上构成车辆买卖关系。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被告马明将一直处于抵押状态的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史文杰，双方之间的该买卖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且该合同自始无效。被告马明虽将处于抵押状态的车辆出让给原告的行为存在过错，但原告史文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对受让车辆尽到审查责任，同样存在过错。因此，原、被告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车辆及购车款，被告马明还应当返还原告因处理车辆违章承担的10900元。参照车辆年审协议，原告史文杰应当保证涉案车辆经4S店检测车况正常（外观完好，无需换件即可正常行驶）后，方可退还给被告马明，被告马明也应退还原告史文杰购车款285000元；原告史文杰要求被告马明、常民承支付违约金50000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年审协议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毕，但原告对于年审的延期办理存在过错，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系违约方，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常民承在年审协议中负责暂时保管原告10900元违章处理款，并于违章处理完毕后交于被告马明，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年审协议早已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常民承返还年审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史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牌号为浙J×××××的宝马牌车辆经4S店检测车况正常后（车辆须外观完好，无需换件即可正常行驶），返还给被告马明；二、被告马明于原告史文杰返还牌号为浙J×××××的宝马牌车辆的同时，返还原告史文杰购车款285000元、年审费用10900元；三、驳回原告史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9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由原告史文杰负担1274元、被告马明负担7535元。
宣判后，被告马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只是介绍人，并非车辆的出卖人，判决上诉人返还车款不当，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史文杰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常民承未发表辩论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4日上诉人马明将涉案车辆交给被上诉人史文杰，被上诉人史文杰并支付车款285000.00元；2013年11月24日由于涉案车辆存在交通违章和未年审双方签订年审协议，产生纠纷，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马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张上诉人马明与被上诉人史方杰并非买卖关系，上诉人马明只是介绍人角色。
上诉人马明对涉案车辆是由其交给被上诉人史文杰，并收取车款，且该车一直处于抵押状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马明与被上诉人史文杰就涉案车辆是否是买卖关系问题。除一审所述外，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年审协议，该协议除约定处理违章和办理年审外，还约定了上诉人马明未按协议约定处理违章和办理年审，上诉人马明收回车辆，退还被上诉人史文杰购车款285000.00元等内容。结合上诉人马明收取车款之事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收取的车款交登记车主潘海波，一审两次庭审对车款的转交前后表述不一。马明主张自己仅是介绍人对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不知情，与收取车款、交接车辆的事实相矛盾，应承担于已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马明与被上诉人史文杰是涉案车辆的买卖双方，并非上诉人马明主张的介绍人。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长期处于抵押状态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相互返还车辆及购车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马明主张双方并非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00元，由上诉人马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池卫东
审判员 孙德启
审判员 禚慧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