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财，男，汉族，1963年X月X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紫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巧平，女，汉族，1967年X月X日出生，户籍。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志贤、周云韵，系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16号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21层A2101、A2102、A2106、A2110，A座22层A2201-A2210，A座23层A2。
负责人郭伟超。
委托代理人甘振权，系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海基，男，汉族，1989年X月X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博罗县。
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53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李育财、赖巧平诉称，2015年8月2日23时25分，两原告的儿子李某驾驶人力自行车在惠州金龙大道行驶，被同方向的粤Ｌ×××××小客车撞到在地，随后又被同方向行驶的由被告纪海基驾驶的粤Ｌ×××××小轿车辗压，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经交警现场勘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纪海基在事故第二部分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经查，该车辆在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原告认为，原告一直在惠州××与儿子居住，原告儿子李某从2013年5月起在惠州市南门××号经营惠州市惠城区中可人儿服装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及被赡养人生活费。第一被告纪海基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儿子李某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财产损失，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详见《赔偿项目明细表》）。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的部分由第一被告纪海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443032.83元。2、判令第二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纪海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第一被告纪海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
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超过被答辩人总损失的25%。1、本案交通事故分为两部分，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李帅驾驶粤Ｌ×××××号牌小客车与李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驾车逃逸，未依法保护现场和未及时报警，导致纪海基驾驶粤Ｌ×××××号牌小客车碾压倒在机动车道上的李某，致使本次事故发生。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被二次碾压致死，纪海基负第二次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死亡医学证明显示李某死亡原因为车辆碰撞致颊脑损伤，答辩人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其无资料显示李某是在第二次碰撞事故中死亡，不能排除李某被车辆碰撞致烦脑损伤而死亡是在第一部分事故中发生，直接致害人为李帅。根据公平原则，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超过被答辩人总损失的25%。2、本案的人身损害是两辆肇事车辆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帅承担该事故中第一部分的全部责任以及第二部分中的同等责任，纪海基承担第二部分同等责任。即在本次完整的事故中李帅承担不超过75%（50%+50%×50%）的赔偿责任。答辩人承保的粤Ｌ×××××号牌机动车只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超过被答辩人总损失的25%（50%×50%）。二、被答辩人在诉讼请求中所要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存在不合理及不合法之处，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被答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是并未提交惠州市暂住证、惠州市居住地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有相关租房合同、缴交的水电费材料予以佐证的惠州市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省高院民一庭粤高法民一复字[2012]7号《关于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问题的批复》规定“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城市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规定，被答辩人未能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明，故其诉请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对象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被扶养人李育财未满60周岁以及赖巧平未满55周岁，双方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无其他收入的证明，故其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被答辩人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根据惠州地区司法实践，答辩人认为40000元较为适宜。4、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被答辩人诉请2000元交通费过高，因其未提供票据，答辩人认为交通费500元较为适宜。三、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诉讼费用。因侵权之债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答辩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无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23时25分许，李帅驾驶粤Ｌ×××××号小客车从惠城区三环北路沿金龙大道往四角楼方向行驶，行驶至金龙大道2919KM处时，碰撞到同方向行驶由李某驾驶的人力自行车，造成李某摔倒在机动车道上，李帅驾车逃离现场（第一次事故）；随后同方向行驶的由第一被告驾驶的粤Ｌ×××××小型轿车碾压到李某，造成李某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第二次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15年8月14日以4413003[2015]FA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李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李帅和第一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
死者李某系农村户口，生前居住在惠州市××泥××路翡翠华庭，自2013年5月开始在惠城区经营服装生意。原告李育财、赖巧平分别是死者李某的父亲、母亲，无收入来源，共生育了六个子女，随子女居住在惠州。死者李某无配偶及子女。
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和李帅就赔偿问题已经达成了和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此次产生的其他费用有：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47812.67元（22171.9元/年×20年÷6×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酌情），以上合计人民币786065.67元。
第一被告是粤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李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李帅和第一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李某在事故中死亡，原告方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情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
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作为粤Ｌ×××××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承保人，应当在有关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遭受的损失，即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须在粤Ｌ×××××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李育财、赖巧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110000元。
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共计人民币776065.67元（786065.67元+100000元-110000元），由责任各方按比例承担，则第一被告需承担194016.42元（776065.67元×25%），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在粤Ｌ×××××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赔付责任。第一被告纪海基经原审法院依法送达传票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
综上，原告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粤Ｌ×××××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李育财、赖巧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人民币110000元。
二、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粤Ｌ×××××小型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李育财、赖巧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人民币194016.42元。
三、驳回原告李育财、赖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716元，由第一被告纪海基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对象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被上诉人李育财以及赖巧平双方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司法实践中，成年近亲属的抚养费界限一般设定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即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故，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仅凭一张并非由居住地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认定被上诉人无收入来源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特殊性以及事后受害人家属已获得大部分赔偿的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认定为40000元。三、原审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为提交任何关于受害人居住情况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依法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改判，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答辩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答辩人系死者李某的父母，李某对答辩人有抚养义务，答辩人无工作无经济收入来源，长期依靠子女赡养，随子女在惠州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二、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因此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理合法。三、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死者李某经营档口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直至事发时已满2年，完全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要求赔偿。
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50%赔偿责任。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纪海基在事故第二部分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既然同等责任就应该由案外人李帅和被上诉人纪海基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共计666065.67，纪海基需承担666065.67元×50%=333032.84元。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上诉人承担外，还应在商业险内承担50%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不应支持。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仅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请予以审查，对各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李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李帅和纪海基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由责任各方按比例承担。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应由两次的事故责任人各负50%，由第二次事故的责任人再各负50%的责任，故纪海基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纪海基承担25%赔偿责任正确，予以确认。本案中受害人李某不负事故责任，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万元合理、妥当，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足以证实受害人李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并以城镇为主要收入来源地的事实，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予以确认。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经查实，受害人父母李育财1963年6月5日出生、赖巧平1967年8月20日出生，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亦无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故不应支持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147812.67元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可以获得的赔偿有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丧葬费3239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38253元。扣减交强险部分110000元，即628253元（738253元-110000=628253元），由责任各方按比例承担，则纪海基需承担157063.25元（628253元×25%=157063.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530号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530号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赔付人民币157063.25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承担1000元，由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承担1716元。双方各自预交受理费2716元，退回上诉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1716元，退回上诉人李育财、赖巧平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 书 平
审 判 员 曾 求 凡
审 判 员 邹 戈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法官助理朱锦梓
书 记 员 李 华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