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二终字第0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郭进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雪桉，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永利德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
法定代表人张惠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綦春治，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上诉人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山西物产公司）因与被诉人天津市永利德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津永利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物产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雪桉，被上诉人天津永利德公司委托代理人綦春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9日，天津永利德公司（�方）与山西物产公司（供方）签订《焦炭购销合同》，约定自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31日，由山西物产公司向天津永利德公司供应优质二级焦炭1万吨，单价1025元每吨，规格型号为40-80mm，总金额为1025万，价格为含税出厂价格，由需方预付全款；交货地点：山西长治华宝焦化厂自提；检验标准按国家标准：检验以山西长治华宝焦化厂、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津市永利德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取样，三方认可的天津具有独立检验机构出具的质量认证的第四方化验结果为准；如所发焦炭达不到需方质量标准，需方有权拒收；违约责任：如所进焦炭掺杂使假或以次充好，买受方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扣吨或退货；此外，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及加减价、计量、运输、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2013年7月29日，天津永利德公司向山西物产公司发出1025万银行承兑汇票，山西物产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于2013年7月31日向天津永利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天津市永利德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交来二级焦货款人民币壹仟零贰拾伍万元整”。自2013年8月24日至2013年9月15日，山西物产公司向天津永利德公司供应焦炭70车，共计2770.2吨，其中38车共计1505.75吨、1543393.75元货物已经交付天津永利德公司，另外32车共计1264.45吨、1296061.25元货物因质量问题，已退货至山西物产公司的供货方，即案外人山西华宝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案外人），该公司已将该32车退货处分。庭审中，双方确认天津永利德公司已付的预付款中，山西物产公司退回200万元，余款未退。为此天津永利德公司起诉，要求山西物产公司退还货款6706606.25元、赔偿经济损失1339127.24元（包括38车质量扣减损失194027.43元、32车退货运费损失198843.25元、既得�益损失846256.56元、违约金损失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津永利德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70车焦炭中的32车是否属于退货；二、32车货物的运费山西物产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三、已交付的38车货物产生的质量问题扣减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四、违约损失和既得利益损失山西物产公司是否应当赔偿。
第一，关于32车是否属于退货问题，双方的《焦炭购销合同》中并没有关于退货流程的约定，天津永利德公司主张货物因质量问题被退回，当时通知了山西物产公司方的工作人员，在其同意并提供了退货接收人的情况下直接将货物退至山西物产公司的供货方即案外人，虽山西物产公司抗辩并未接到质�异议及退货的通知，但天津永利德公司实际上能与案外人取得联系，应当认定天津永利德公司已经将货物质量问题和退货事宜告知山西物产公司，防止了损失的扩大，且案外人作为山西物产公司的供货方，认可32车退货并将货物处分，山西物产公司对该公司处理退货的方式亦无异议，故对山西物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32车货物因质量问题被退货，应从山西物产公司交付的70车货物中予以扣除，即山西物产公司实际交付天津永利德公司的货物为38车，总计1505.75吨，货值1543393.75元，余款6706606.25元应当返还天津永利德公司，故对天津永利德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第二，关于32车退货的运费问题，该32车货物因质量问题被退回，经过实际运输，天津永利德公司提供的承运协议等证据证明了运费亦实际产生，尽管该笔费用尚未支付，但系天津永利德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被退货的损失，山西物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天津永利德公司此项主张，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已经交付的38车货物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扣减费用，双方的买卖合同中对质量检测机构的选定及程序有明确的约定，检验应以山西长治华宝焦化厂及天津永利德公司、山西物产公司三方共同取样，三方认可的天津具有独立检验机构出具的质量认证的第四方化验结果为准，天津永利德公司提供货物质量检验的证据系其单方委托机构作出，无法证明该38车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由此产生的扣减费用数额，故对天津永利德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既得利益损失和违约损失问题，天津永利德公司主张的既得利益损失计算方式为：天津永利德公司从山西物产公司买入焦炭的单价为每吨1025元，卖出的单价为每吨1125元，即每吨的利润为100元，双方合同约�交付货物数量为10000吨，故天津永利德公司的预期利润为100万元，扣除已经交付的38车的利润，即为天津永利德公司的既得利益损失。对此双方买卖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天津永利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该主张，故对天津永利德公司主张的既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天津永利德公司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问题，天津永利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山西物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津永利德公司货款6706606.25元；2、山西物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永利德公司运费损失198843.25元；3、驳回天津永利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120元，由山西物产公司负担62757元，由天津永利德公司负担10363元。
山西物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32车焦炭，共计1264.45吨的事实，这部分货款总计1296061.25元，上诉人无须退还。该部分货物的相应运费198843.25元，上诉人无义务承担。以上两项共计1494904.5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退货的前提和依据，即以三方认可的天津具有独立检验机构出具的质量认证的第四方化验结果为依据，如若化验结果不达需方标准需方才有权退货。其次，被上诉人是否通知了上诉人退货这一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靠推断认定存在通知的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共计给被上诉人�供70车焦炭，上诉人既不应额外返还32车货款，也不应赔偿32车焦炭的运费损失。
天津永利德公司答辩称：货物虽然未按合同约定的三方检验，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用户经检验以检验报告单告知被上诉人货物不合格，产生质量问题之后，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自己不是生产厂家，给了被上诉人案外人的联系电话，被上诉人才和案外人取得联系，该公司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之后才对退货进行处置。所以应当认定上诉人对焦炭32车的退货问题是知晓、同意和认可的。案外人山西华宝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也出庭作证，说明了上诉人对退货问题的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津永利德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所产生法律拘束力包括：双方当事人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违约方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等。双方当事人对天津永利德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将32车焦炭直接退货给案外人产生争议。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虽没有关于退货流程的约定，但该合同详细约定了焦炭质量的检验标准，即确认焦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以山西长治华宝焦化厂、山西物产公司、天津永利德公司三方共同取样，三方认可的天津具有独立检验机构出具的质量认证的第四方化验结果为准。天津永利德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而退货，既没有三方共同取样的过程，亦没有三方认可的具有独立检验机构出具的质量化验结果。因此，本案出现的退货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前提条件。
天津永利德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天津永利德公�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必须先通知山西物产公司，待该公司对质量问题确认后，由该公司办理相关的退货手续。如山西物产公司要求天津永利德公司直接退货给案外人，除有明确的表示外，还必须由山西物产公司出面协调退货、退款的相关事宜，并书面记载各方的处理意见。天津永利德公司主张退货32车焦炭，未能举证证明事先通知了山西物产公司并取得该公司的同意。原审判决认定天津永利德公司能与案外人取得联系，是因为天津永利德公司已经将货物质量问题和退货事宜告知山西物产公司，上述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山西物产公司给付焦炭货款1296061.25元，并赔偿运费损失198843.25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市永利德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410545元。
三、驳回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120元，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4元由天津市永利德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德春
审 判 员 王永辉
代理审判员 周 恺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祁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