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红领巾路55号。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继敏，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旭江，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池，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金，男，汉族，1985年10月8日，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黄汉池的儿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徐如财,总经理。原审被告：黄县，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启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海路西月亮湾花园5栋103。法定代表人：蒋义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启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炳奎，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汕头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汉池、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保险公司）、黄县、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鼎通公司）、郑炳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头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判决，变更适用农业标准计算黄汉池的残疾赔偿金，驳回黄汉池关于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上诉不服金额20082.1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黄汉池残疾赔偿金错误。黄汉池系农业户口，也未有提交足以证明其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汉池存在误工损失错误。黄汉池提交的《耕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方”落款签名与《民事起诉状》“具状人”签名对比，明显不是同一人所书写，虽然黄汉池解释该签名是其儿子代签，但该陈述仅为一方之辞，至今无法确定《耕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即使该合同及签名问题属实，当时签订该合同时黄汉池并未达到退休年龄，而达到退休年龄后，黄汉也是否继续从事农业劳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黄汉池存在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根据。黄汉池主张后续治疗费虽有鉴定依据，但自出院之日至一审开庭时已经历几个月，若其存在后续治疗费用，其应当提交相应票据印证。但黄汉池整个诉讼过程都未能提交后续治疗的合法票据。黄汉池辩称，1、农村与居民户口的问题，黄汉池现在住其长子黄泽金那里，即棉城那边；2、黄汉池现在还在家里务农，没有出事故之前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家里有承包合同的证明，以及村里的人都可以证明黄汉池有承包土地，村里也有给出证明；3、后续治疗费问题，黄汉池已经动过手术，现在依靠子女照顾，后续治疗费是有鉴定依据的，所以要求赔偿。黄县、一鼎通公司述称，1、一审已经查明一鼎通公司垫付两万元，请二审予以明确。2、深圳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因此，一鼎通公司与黄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深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三者险赔偿金额内予以赔偿。郑炳奎述称，1、一审中本人提到的金额希望二审予以明确；2、我本人没有上诉的意愿。深圳保险公司没有陈述其意见。黄汉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对黄汉池医药费83136.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90636.69元（暂计至起诉时）及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待鉴定后确定）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一鼎通公司、黄县、郑炳奎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深圳保险公司、汕头保险公司、一鼎通公司、黄县、郑炳奎承担。诉讼过程中，黄汉池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汉池医疗费93327.89元、误工费13552.03元、护理费2481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706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033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扣除郑炳奎支付医药费39000元，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黄县支付20000元，其赔偿总额为170043.73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3、判令一鼎通公司、黄县、郑炳奎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深圳保险公司、汕头保险公司、一鼎通公司、黄县、郑炳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14时35分左右，郑炳奎驾驶车牌为粤Ｄ×××××号小轿车在国道324线潮阳区文光街道仁济善堂路口路段与黄汉池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黄汉池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再与黄县驾驶的粤Ｂ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粤ＢS××××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致黄汉池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黄汉池经汕头市潮阳区人民医院抢救后当即被送往汕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45天。出院诊断：1、颅脑外伤：双侧颞叶多发脑挫伤、脑桥挫伤、硬膜外/下多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及颅底骨折、头皮血肿；2、肺部感染、创伤性湿肺、胸腔积液；3、右侧锁骨骨折；4、右侧第2-7肋多发肋骨骨折；5、双侧神经性耳聋（右侧重度耳聋）；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7、胆囊多发结石；8、左肾结石伴囊肿；9、心肌劳损；10、颈椎病；11、脑内多发腔隙性梗塞。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肢体功能锻炼；2、出院后返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3、定期头部复查、神经外科门诊复诊；4、至骨外科、胸外科及五官科门诊继续治疗；5、出院后生活、康复、检查及治疗等需家人陪同照看、注意安全。黄汉池因此产生医疗费（83136.69元+171.3元+524.2元+483.5元+20元+15元+1137.2元+1元）+（7390元＋449元）+（212.5元+21.46元+393.2元+140.2元+150元）=85488.89元+7839元+917.36元=93327.89元+917.36元=94245.25元,其中深圳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汕头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一鼎通公司垫付20000元,郑炳奎垫付（212.5元+21.46元+393.2元+140.2元+150元）＋10000元+29000元=39917.36元。2017年7月28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宗事故作出潮公交认字[2017]第D008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县、郑炳奎在本次事故的违法过错作用相当，应各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汉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事故中的粤Ｂ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粤ＢS××××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一鼎通公司，该车在深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发生事故时，该车处于保险期限内。而发生事故的粤Ｄ×××××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郑炳奎，该车向汕头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发生事故时，该车处于保险期限内。2017年9月5日，黄汉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汉池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3处；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000元；康复费评定为2000元；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45日，建议其住院4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4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90日，建议营养费1800元。黄汉池因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黄县、郑炳奎与黄汉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责任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对黄汉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交警部门已对本次事故作出“黄县、郑炳奎在本次事故的违法过错作用相当，应各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汉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黄县、郑炳奎应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对黄汉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本次事故造成黄汉池受伤是三方车辆共同作用的结果，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分摊，应综合统一考虑三方的过错程度；因此，黄汉池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主张按50%÷（50%＋50%＋30%）=38.46%的比例由黄县、郑炳奎承担责任，比较合理，可予照准。深圳保险公司、汕头保险公司、一鼎通公司、黄县、郑炳奎关于责任比例分摊的主张，缺乏合理性，不予采纳。由于发生交通事故的粤Ｂ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粤ＢS××××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和粤Ｄ×××××号小型轿车登记均已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黄汉池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两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黄汉池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收费发票，黄汉池的医疗费为94245.25元,深圳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汕头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一鼎通公司垫付20000元,郑炳奎垫付39917.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补助100元，黄汉池住院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0元。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黄汉池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黄汉池的营养费为1800元。5.误工费。黄汉池已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承包深洼田进行淡水种养，故请求赔偿其误工费可参照2016年国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764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因黄汉池已造成多处伤残且在伤残评定之后仍需后续治疗，因此，黄汉池请求其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共102日，可予照准。故黄汉池的误工费可计算为32764元/年÷365天/年×102天=9155.97元。双方关于误工费的其他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意见，黄汉池住院4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4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黄汉池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104元/年的标准，将其护理费计算为67104元/年÷365天/年×（45天×2＋45天）=24819.29元,比较合理,可予照准。两保险公司关于护理费的其他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黄汉池因交通事故住院，虽未能提交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确实会发生，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居住地到医院的距离，可酌情给予其住院期间交通费900元。8.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黄汉池的康复费为2000元。9.残疾赔偿金。黄汉池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3处，其伤残赔偿指数为12%。至定残之日2017年10月25日，黄汉池（1955年12月22日）已年满61岁10个月，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8年2个月共218个月。黄汉池虽然承包耕地进行农副产品的种植生产，但黄汉池工作及户籍住址均属于汕头市城市辖区范围内，故其请求按照汕头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可予照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6年汕头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120.9元／年的标准，黄汉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5120.9元/年÷12月/年×218月×12%=54763.56元。10.精神抚慰金。黄汉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3处，必然造成精神痛苦和损害；黄汉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给予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1.鉴定费。黄汉池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是确定黄汉池伤残等级等赔偿计算项目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赔偿。12.住宿费。黄汉池请求赔偿其住院时亲属看护时租住的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以上第1至4项费用共103545.2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应由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各自先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为83545.25元，按前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各应承担38.46%即32131.5元。第5至10项费用共97638.82元，没有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由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各赔偿48819.41元。综上,两保险公司各应赔偿黄汉池10000元+32131.5元+48819.41元=90950.91元。扣除深圳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和一鼎通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后，深圳保险公司尚应赔偿黄汉池90950.91元-10000元-20000元=60950.91元。扣除汕头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和郑炳奎已支付的39917.36元后，汕头保险公司尚应赔偿黄汉池90950.91元-10000元-39917.36元=41033.55元。至于一鼎通公司和郑炳奎已支付给黄汉池的费用，可由一鼎通公司和郑炳奎另行向深圳保险公司和汕头保险公司理赔。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对保险公司要求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黄汉池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汉池诉讼请求中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汉池60950.9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汉池41033.55元。三、驳回黄汉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黄汉池负担7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446元。鉴定费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各负担1500元；该款已由黄汉池预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鉴定费1500元付还黄汉池。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汕头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变一审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判决。经查，黄汉池住址系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河溪镇××区××房，属于汕头市辖区范围，根据本地社会经济综合情况和司法实践，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汉池后续治疗费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黄汉池病历资料和实际伤情而认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法应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计算予以赔偿。误工损失是否存在，应根据事故是否对受害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为根据。黄汉池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与其所属汕头市潮阳区河溪镇华东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汕头市潮阳区河溪镇华东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黄汉池在发生车祸前身体强壮，劳动能力较强，承包该村53.634亩田地种植莲藕作为其家庭经济收入主要来源的事实。因此，黄汉池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已举证证明仍在劳动，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致黄汉池受伤并住院治疗必然会对黄汉池造成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汉池存在误工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汕头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吴伟峰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一八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潘 松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