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623号
原告深圳名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邓海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小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曹燕锋，女，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被告二廖秀敏，女，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被告三陈汝选，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罗定市。
被告四深圳安卓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麦献凤，总经理。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小虎、祁朝官，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被告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黎小锋，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小虎、祁朝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内资企业，主要从事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登记代理服务；代理记账；房产经纪、投资咨询、信息咨询。经多年经营，原告拥有大量的国内外客户，并与客户保持着正常业务往来，为防止客户信息外泄，原告建立了完善的保密措施，并与一些能了解到这些关键信息的员工签订了《保密承诺书》，被告一、二、三便是其中之一。但从2014年5月开始，原告发现几个长期客户突然终止与原告的合作，后被告致使原告蒙受了重大损失，同时被告一、二、三相继离职，经原告多方了解，原告原有客户与一间2015年5月刚刚成立的新公司即被告四建立了合作关系，而被告四成立时的股东为麦献凤、廖鉴钊、黄添娣，其中麦献凤是被告三的妻子，且被告四网站上的咨询热线是被告一、二、三的联系电话（曹燕锋158××××2398、廖秀敏136××××1546、陈汝选158××××2398），最近被告四将股东变更为麦献凤、陈汝选。原告认为客户资料等经营信息系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一、二、三掌握这些秘密，并与原告签订了《保密承诺书》，理应遵守法律和承诺，严守商业秘密，但却利用原告的客户资料等商业秘密谋取私利，被告四使用被告一、二、三掌握的原告的商业秘密非法牟利，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四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威胁和损害，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四被告侵犯了原告商业秘密；2、四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商业秘密行为；3、四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4、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5、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四被告共同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客户名单不满足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商业秘密的客户名单一般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如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本案所涉七个客户信息仅有名称，没有地址，且大多数没有联系方式，诸如此类的客户信息可通过网络检索等公开途径获得，是不具备深度、没有商业价值的客户信息，即使知悉上述信息，也不会带来商业上的竞争优势，也不存在不正当竞争；2、本案所涉七个客户中大多数均为协议期满后终止合作，无法认定本案七个客户与原告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故通过原告提交的服务协议所记载的信息可以看出该七个客户的信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3、原告所依据的保密承诺中的条款属于竞业限制条款，且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的保密承诺书规定员工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与公司已经取得联系的客户产生相同或关联的业务交易，该条款应当按照劳动争议另案处理，且原告从未向被告一、二、三支付过任何保密费或竞业限制补偿；4、四被告虽然在部分月份给本案所涉部分客户提供过代理记账的服务，但被告一、二、三并不代表公司与客户签约，也不熟悉各客户签约的负责人，仅知悉客户中具体工作对接人员，并不掌握有价值的客户信息；5、被告一、二、三在离职后并未为七个客户继续提供代理记账服务，也没有向被告四透露任何客户名单信息，被告四的法人麦献凤虽为被告三陈汝选的妻子，但被告四是独立法人，不可据此推断被告三向被告四以亲属名义开办公司，更不能据此推断被告三向被告四泄露商业秘密，而被告四亦未向本案涉及的七个客户提供过代理记账服务。综上，四被告不存在商业秘密侵权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11年11月22日，主要从事企业登记代理服务、代理记账等业务，被告一曹燕锋曾在原告处任会计经理并于2014年7月18日离职，被告二廖秀敏曾在原告处任财税部会计并于2014年9月12日离职，被告三陈汝选曾在原告处任财税部经理并于2014年12月13日离职。被告四成立于2014年5月15日，主营业务与原告基本一致，被告三陈汝选系被告四的股东，但被告一、二、三均否认在被告四公司工作。
原告提供与被告一、二、三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保密承诺书、离职承诺书等以主张被告有能力接触到原告的客户信息以及原告与客户交易的详情、联系方式、服务费等，原告已通过上述形式采取保密措施且被告有保密义务。
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系案外人华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捷诚时计有限公司、深圳市时颖表业有限公司、泰强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臣田骏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健昌傢俱（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金世家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七家公司的客户名单、客户联络方式、客户联络人以及上述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服务费用；原告提供了与上述七个公司签订的《代理记账服务合同》以主张原告与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在先、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上述合同中包含了客户公司的联系电话、代理/服务费金额等；上述七个公司在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与原告终止了合同，原告主张上述七个公司与原告终止合同后与被告四建立了合作关系，而且被告一、二、三系实际联络人，四被告否认为上述七个公司提供过记账服务。
2015年12月31日，原告申请法院向税务部门调查取证，申请内容为华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捷诚时计有限公司、深圳市时颖表业有限公司、泰强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臣田骏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健昌傢俱（深圳）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至2015年底所附单位报税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深圳市宝安区税务局西乡税务分局于2016年1月8日出具证明显示：泰强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会计人员（报税）为曹燕锋（158××××2398），臣田骏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会计人员（报税）为曹燕锋（158××××2398），深圳市时颖表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会计人员（报税）为廖秀敏（136××××1546）。深圳市龙岗区国税局横岗税务分局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证明显示，华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会计人员（报税）为陈汝选（134××××7064）。
四被告认为原告调取的上述证据的内容来源于税务部门网站数据库信息，因每个纳税公司在税务部门网站上均有一个独立帐号，由纳税公司登陆后自行填写和修改信息，包括会计人员（报税）姓名、联系方式等，如果纳税公司不主动修改信息，则税务部门不会主动修改，在网站数据库中记录的信息也不会变化，故四被告于2016年2月22日申请向西乡税务分局、横岗税务分局调取关于纳税公司会计人员（报税人员）的信息记录和修改流程。2016年4月1日，西乡税务分局出具证明显示：泰强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2012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登记的办税人员为李莉，2016年1月21日至今登记的办税人员为罗颖奕，臣田骏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2013年1月至今的办税人员为仇敏君，深圳市时颖表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28日登记的办税人员为庄丽萍，2013年2月28日至今登记的办税人员为廖秀敏，该证明还记载了上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的姓名，并称税务局对纳税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员、办税人员的名称等税务登记信息不会主动修改和删除，若需要变更必须纳税人到前台申请。
原告对于被告申请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税务局系统上登记的基本信息系作备案之用，税务局无法监管是否由登记的财务负责人及办税员从事记账报税工作，税务局登记信息中的办税人员与真实的办税人员并不一定相同。
由于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西乡税务分局于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4月1日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2016年7月22日，该局出具证明称，该局2016年1月8日为法院提供的证明所称的“会计人员（报税）”是指实际涉税业务经办人（××），2016年4月1日为法院提供的证明所称“财务负责人”、“办税人员”是指深圳国税局征管系统CTAIS中登记的人员，实际情况中可能存在涉税业务经办人与征管系统登记人员不一致的现象。
四被告针对税务机关在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回应称泰强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确有在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麻烦曹燕锋协助该公司提交过免抵退税申报，但没有与曹燕锋发生过《代理记账服务合同》的类似交易，被告陈汝选、被告深圳安卓财税服务有限公司并未与相关公司发生过财税服务关系，且臣田骏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时颖表业有限公司与原告服务合同仅为一年，不应视为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保密承诺书、离职承诺书、服务协议（合同）、邮件打印件、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经营者的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定价策略等具有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实用性、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的特点，本案中原告对其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客户联络人、服务费用采取了与员工签订保密承诺书等保密措施，故原告所称的客户名单、客户联络方式、客户联络人以及相关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服务费用属于商业秘密。
被告曹燕锋、廖秀敏、陈汝选有机会接触到原告的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及相关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服务费用，且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及保密承诺书，应当清楚对原告的商业秘密进行保密并不得使用和披露，但根据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被告曹燕锋、廖秀敏在离职后确有与原告曾经的客户存在报税服务关系，明显使用了原告的商业秘密，故本院认定被告曹燕锋、廖秀敏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根据原告与相关公司之间的服务费用及曹燕锋、廖秀敏分别提供报税服务的公司及时长，本院酌定被告曹燕锋赔偿原告损失为60000元，被告廖秀敏赔偿原告损失为20000元；而原告未能证明被告陈汝选、被告深圳安卓财税服务有限公司有与原告主张商业秘密的相关公司存在报税服务的业务往来，故被告陈汝选、被告深圳安卓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侵犯原告商业秘密的行为。原告关于被告赔礼道歉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燕锋、廖秀敏存在侵犯原告深圳名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二、被告曹燕锋、廖秀敏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商业秘密的行为，不得利用被告曹燕锋、廖秀敏在职期间从原告处获取的客户信息、联系方式、服务费用开展与原告相同的业务；
三、被告曹燕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
四、被告廖秀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被告曹燕锋负担6600元、被告廖秀敏负担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 连
人民陪审员 陈李芬
人民陪审员 赖远琼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伟娟
书 记 员 董 宏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
第十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一）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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