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2057号原告王敏，男，194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原告傅香兰，女，194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原告严云梅，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原告王佶，男，199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原告王琳琳，女，200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严云梅（系原告王琳琳的母亲），身份信息同上。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丽虾、吴国阜，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市海沧医院。法定代表人姜燕，院长。委托代理人陈志铭、陈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敏、傅香兰、严云梅、王佶、王琳琳与被告厦门市海沧医院（以下简称海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云梅及原告王敏、傅香兰、严云梅、王佶�王琳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丽虾、吴国阜，被告海沧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敏、傅香兰、严云梅、王佶、王琳琳诉称，2014年5月2日上午8时许，患者王平生因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喉咙很痛，呼吸困难，遂独自前往被告海沧医院挂急诊就诊。根据病历记载，王平生本人当时主诉：咽痛、呼吸不畅1天。接诊医生要求王平生做纤维喉镜，喉镜的诊断结果显示为慢性咽喉炎。随后，接诊医生开出双黄连含片、银黄颗粒、裸花紫珠片等药品，嘱咐王平生回家服用。上午10时许，王平生回到家里后，王平生即按医嘱服用了上述三种药品，服药后却仍然感到很不舒服，尤其是肩背部（上半部的肩膀、骨头）及手肘骨头关节非常疼痛，原告严云梅、王琳琳就为他按摩，仍然无济于事，不见好转。严云梅当即催促王平生再去被告处，做一下理�或进行其他检查。11时许，王平生独自第二次来到被告处，约11时50分进入理疗室。12时05分左右，严云梅接到王平生手机拔来的电话，电话中无人说话，只听到“快点，快点”的嘈杂声。严云梅见情况不妙当即赶到被告处，12时15分左右到达被告急诊室，医生见面就问严云梅：“患者有没有心脏病史？家里人有没有？”严云梅均答“没有”。医生接着说：“患者王平生的心脏已停止跳动，快去交费，卡里的钱不够了”。严云梅迅速到一楼交费处充值600元后，再回到二楼抢救室，医生正在抢救。12时25分，医生宣布“王平生已死亡”，后拔掉管子，停止抢救。事发后，五原告经咨询权威医疗专家，查阅大量医学资料，结合王平生的发病与就诊过程，有充分理由认为：被告在对患者王平生的诊疗与救治过程中存在重大而明显的过错，对导致王平生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首先，被告在王平生第一次就诊时作出错误的诊断，延误了治疗。王平生主诉为“咽痛、呼吸不畅1天”，有明显的心脏骤停发病前兆，接诊医生却疏忽大意，未予重视，就连最常规的量血压、测脉搏、听心律都没有做，仅仅要求王平生做纤维喉镜，将明显的急重症状误诊为慢性咽喉炎，错失了最佳的诊治时机。其次，被告在王平生病情危重时未进行及时有力的施救，而是拖延14分钟后才送往急救室急救，严重延误了抢救。王平生的病历以及被告的监控录像证实，约11时50分，王平生进入理疗室，一进入理疗室时就发病晕倒，情况十分紧急，但是直到12时04分，医生才将他从理疗室（无任何急救设备）送往急救室急救，其间足足耽误了14分钟。这14分钟对于一个心脏骤停的患者，显然是急救的黄金14分钟，只要抢救及时，措施得当，完全能够避免死亡。第三，被告在王�生有明显的生命体征时却轻率宣布“死亡”，放弃抢救，再次延误了宝贵的抢救时机。在医生宣布王平生“死亡”的10多个小时以后，不止一个家属在被告太平间看到王平生两个鼻孔冒气出血，流出眼泪，手部也未僵硬。这表明在宣布所谓“死亡”的10多个小时后，王平生仍然有生命体征，被告草率宣布患者“死亡”，放弃抢救，使王平生丧失了起“死”回生的最后机会，又一次铸成大错。被告在对患者王平生治疗与抢救的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一再出现重大过错，其过错与王平生的死亡明显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对王平生的死亡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发后原告依法向医患纠纷调解机构申请调解，被告却完全漠视原告的调解请求，无视患者家属的合法权益，拒绝进行调解。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1153709.05元。被告海沧医院辩称，一、被告针对患者王平生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与王平生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平生第一次就诊被告的耳鼻咽喉科，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不存在过错。王平生于2014年5月2日9时5分就诊于被告的耳鼻咽喉科。其主诉咽痛、呼吸不畅1天，无明显呼吸困难，无咳嗽、咯痰，未诉其他不适。查体：咽部充血，双扁桃体II度，充血。为排除急性会厌炎及喉部阻塞性病变而行喉镜检查。喉镜示：咽部粘膜充血，双侧扁桃体略充血，肿大，咽喉壁及舌根部淋巴滤泡增生，会厌无红肿，抬举可，双侧梨状窝对称，粘膜光滑，无积液，双侧杓会厌襞、喉室粘膜光滑，未见新生物，双侧声带光滑，未见新生物，运动良好，闭合佳。故诊断为咽喉炎，慢性炎症，有急性加重表现。予银黄颗粒、裸花紫珠片、双黄连含片，并嘱随诊。王平生因咽痛就�耳鼻咽喉科，耳鼻咽喉科医生接诊，接诊流程合理。检查发现患者咽部充血，会厌无肿胀，喉部未见占位性病变，遂诊断为：咽喉炎，为慢性炎症，有急性加重表现，按照实用耳鼻咽喉科学关于咽炎的诊断依据，符合诊断标准。给予清热、解毒中成药治疗，符合实用耳鼻咽喉科学关于咽炎的治疗原则。王平生为中年男性，体质健壮，自主就诊，无急性疾病表现，按照耳鼻咽喉科诊疗常规不需要检查血压、脉搏、心率等生命体征。综上所述，王平生就诊耳鼻咽喉科，诊疗流程合理，诊断正确，治疗用药正确、合理，不论是患者主诉还是查体及其他各项辅助检查，均无法看出王平生有明显心脏骤停的发病前兆，被告不存在误诊、延误治疗等过错。王平生第二次就诊被告理疗科，被告抢救及时、积极，符合常规，也不存在过错。11时50分26秒，王平生步入诊室，理疗科医师正在接诊另一位患者，11时54分左右，理疗科医师为王平生接诊读卡并询问病史，王平生突然诉头晕随即双眼上翻，身体后仰，理疗科医师急忙抓住王平生左手臂扶住身体后进行人中按压，王平生仍未见好转出现口吐白沫，点头样呼吸，呼之不应，理疗科医师立即将王平生平躺，进行心肺复苏。同时护士紧急通知急诊科、内科等医师到场抢救，并通知总值班现场指挥。11时57分40秒至11时58分22秒，急诊科医师、护士携带急救箱、呼吸气囊等药械赶到理疗科，内科二线医师也赶到现场指导并参与抢救，持续予心肺复苏。但王平生意识、双颈动脉搏动、心音未能恢复。因理疗科设备条件有限，为进一步抢救需要，12时03分20秒患者被平车送出理疗科，12时05分被送入抢救室，继续予高级心肺复苏，但抢救无效，王平生双瞳孔散大固定、双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心音消失、四肢肌张力消失，床边心电监护均显示为无效的心电波。抢救历时1小时余，13时06分宣告临床死亡。综上，患者王平生11：54左右在理疗科突然发病晕倒，现场医师立即采取将其平卧并行心肺复苏术，急诊科及内科等相关科室医师、护士在短短的4分多钟时间内，携带相关药械赶到现场，参与抢救，医院应急处置及时且符合相关规范，不存在拖延14分钟才送往急救室急救，严重延误抢救的过错。被告积极抢救无效后，终止抢救，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原告所述患者王平生还有生命体征。在1个多小时的抢救的过程中，王平生意识始终无恢复，双瞳孔散大固定、双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心音消失、四肢肌张力消失，按照国际心肺复苏指南规定常规心肺复苏时间为30分钟，医院坚持抢救一个多小时。被告对患者的抢救是积极的、正确的，终止抢救的决定是符合规范�。一般情况下，人体死亡前微循环障碍，血管通透性增高，液体易通过毛细管壁滤出，加上人体死亡以后因腐败产生的气体压力作用，以及肌肉松弛，导致口腔、鼻腔等自然腔道会出现流出血性泡沫液体；尸体僵硬在死亡后逐渐出现并扩延到全身，理论上12小时-24小时发展到顶峰。因此，原告所述“王平生鼻孔冒气出血、流出眼泪、手部未僵硬等”属于死亡后尸体的正常病理改变，不存在其所述王平生还有生命体征，被告终止抢救、宣布死亡符合常规，不存在过错。五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海沧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依法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五原告应承担“被告存在过错、被告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的举证责任。现因无法明确王平生死亡原因（王平生死亡当天及之后，被告已多次告知�者家属为明确具体死亡原因，建议行尸体解剖，但五原告未同意行尸检），导致无法鉴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原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原告方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原告有关赔偿金额计算也存在如下错误：1、被扶养人生活费，至王平生死亡时，王琳琳、王敏、傅香兰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0.63年、9.33年、12.37年；2、误工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平均收入及收入的实际减少的，不予支持，即使支持，也是按农林渔牧业年平均工资40203元的标准计算3人5天的误工费；3、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票据的，不予支持。即使支持，也只能计算150元；4、医疗行为具有高风险性、医方救死扶伤的良好出发点等因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被告针对王平生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与王平生的死亡�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五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日9时5分，王平生就诊于海沧医院耳鼻咽喉科。病历记载：主诉咽痛、呼吸不畅1天。喉镜示：咽部粘膜充血，双侧扁桃体略充血，肿大，咽喉壁及舌根部淋巴滤泡增生，会厌无红肿，抬举可，双侧梨状窝对称，粘膜光滑，无积液，双侧杓会厌襞、喉室粘膜光滑，未见新生物，双侧声带光滑，未见新生物，运动良好，闭合佳。故诊断为咽喉炎，有急性加重表现。处予银黄颗粒、裸花紫珠片、双黄连含片，并嘱随诊。王平生回到家里后按医嘱服用了上述三种药品后却仍然感到很不舒服，独自第二次来到被告欲进行理疗。11时50分26秒，王平生步入诊室，理疗科医师正在接诊另一位患者。11时54分左右，理疗科医师为王平生接诊读卡并询问病史，王平生突然诉头晕随即人事不醒倒地身�后仰，理疗科医师急忙抓住王平生左手臂扶住身体后进行人中按压。王平生仍未见好转，出现口吐白沫，点头样呼吸，呼之不应，理疗科医师立即将王平生平躺，进行心肺复苏。同时护士紧急通知急诊科、内科等医师到场抢救，并通知总值班现场指挥。11时57分40秒至11时58分22秒，急诊科医师、护士携带急救箱、呼吸气囊等药械赶到理疗科，内科二线医师也赶到现场指导并参与抢救，持续予心肺复苏。但王平生意识、双颈动脉搏动、心音未能恢复。12时03分20秒，王平生被平车送出理疗科，12时05分被送入抢救室，继续予高级心肺复苏。后经抢救无效，王平生双瞳孔散大固定、双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心音消失、四肢肌张力消失，床边心电监护均显示为无效的心电波，抢救历时1小时余，13时06分宣告临床死亡。另查明，原告王敏、傅香兰系王平生的父母。原告�云梅系王平生的妻子，原告王佶、王琳琳系王平生与严云梅的子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在王平生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王平生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委托有关机构进行鉴定。本院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9月1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说明》，认为未作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作退卷处理。2014年9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卷说明》，认为鉴定材料有限，且王平生尸体已不存在，难以满足委托要求，予以退卷处理。2014年10月15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暂停受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函》，告知本院该中心在2014年8月11日-2015年1月1日间暂不受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二份、内窥镜影像报告一份、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二份、死亡医学证明一份、暂住证一份、暂住人员基本信息一份、结婚证一份、户口簿三份、证明一份、CD片（被告理疗室监控录像）一份，被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二份、检查报告单一份、急诊抢救护理记录一份、生化报告单一份、康复理疗科接诊记录截屏一份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一般原则，以特定条件下的过错推定原则。在本案中，五原告应当证明被告海沧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有过错，或者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违反有关诊疗规范，或者怠于履行其抢救义务，推定被告存在过错，则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在王平生的第一次就诊耳喉鼻科，被告的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违反有关�疗规范。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的第一次诊疗行为违反有关诊疗规范。其次，在王平生第二次就诊理疗科发生危重病情，被告即刻进行抢救，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在此过程中怠于抢救，以致王平生死亡。再次，原告尚需证明王平生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被告的诊疗行为导致王平生的死亡。但是，原告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平生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者推定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平生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虽然有存在损失，但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敏、傅香兰、严云梅、王佶、王琳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9元减半收取3059元，由原告王敏、傅香兰、严云梅、王佶、王琳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黄建和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代书记员陈丹雯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