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6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怡和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美凤，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电器开关厂，住所地：新乡市。
法定代表人：申爱龙，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河南怡和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简称怡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电器开关厂（简称称开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中民二终字第455号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3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怡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美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开关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其缺席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2013年3月27日，一审原告怡和公司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与开关厂签订了51份《采购合同》，总金额1618138.66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其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开关厂却违反约定，拖欠其货款251056.81元。其公司多次催要但开关总厂拒付下欠货款，故请求判令开关厂支付下欠货款251056.81元及利息23850.4元（暂计至2013年3月25日）。
开关厂辩称，双方签订有合同并存在业务往来，但部分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开关厂不欠怡和公司货款，请求驳回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理查明：怡和公司与开关厂双方系买卖业务关系，怡和公司曾向开关厂供应继电器等电子产品，双方在供货和付款过程中发生纠纷。怡和公司单方面主张供给开关厂货物价值1071659.92元，开关厂陆续付款后尚欠251056.81元未还。但怡和公司向法院的举证未能证实其主张。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怡和公司主张供给开关厂货物价值1071659.92元，开关厂陆续付款后尚欠251056.81元，其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份增值税发票、出库单等证明材料，但该证明材料均系怡和公司单方证据，上述证据中均无开关厂签字认可，故不能证明开关厂尚欠251056.81元的事实存在。怡和公司主张开关厂应向其支付货款251056.8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2013年10月8日，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院作出（2013）红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驳回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3元，由怡和公司承担。
怡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在双方的交易中，存在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情形。本案中，怡和公司送货时，开关厂开具收货收据，怡和公司开具发票到开关厂，开关厂挂账时收回其开具的收货收据及怡和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一同做账。其公司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开关厂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开关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开关厂答辩称：其公司不欠怡和公司货款，怡和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开关厂欠其货款。怡和公司称挂账时需收回收据与事实不符，双方是依照合同约定货到付款，怡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货物送到开关厂。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约成单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依据上述规定，怡和公司向开关厂主张债权，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或其他有效证据以证明怡和公司已向开关厂履行了交付货物之义务。但本案中，怡和公司所提交的催款函、征询函及出库单等证据均系怡和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开关厂签章确认，在开关厂不予认可且无其他有效证据补充证明上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印证其已向开关厂履行了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交付货物义务，亦不能证明怡和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故一审法院以怡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014年5月16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中民二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怡和公司负担。
怡和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公司提交的催收函和征询函、第三方物流运单、出库单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出庭作证的吴孟奎、韩艳红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均能证实双方后期的交易习惯发生了改变，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请求再审支持其诉讼请求。
开关厂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怡和公司与开关厂签订了51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618138.66元。截至2010年5月31日，怡和公司账面显示开关总厂累计欠其货款359396.89元未付。怡和公司将载明上述金额的往来款项征询函传真至开关厂，注明“请于7月8号前确认”字样。开关厂在该征询函上加盖了本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注明“366507.65”元字样。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怡和公司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本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向开关厂先后开具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071659.92元，并要求开关厂按照发票金额支付货款。在此期间怡和公司陆续收到开关总厂2030000元货款，怡和公司又分六次返还开关厂票面金额为850000元的汇票。截至2012年4月30日，怡和公司账面显示，开关厂欠其公司货款251056.81元。怡和公司以发送企业询证函的形式要求开关厂对双方往来账目予以核对，遭到开关厂的拒绝。经本院核实，开关厂业务人员原培玲认可怡和公司业务人员吴孟奎到开关厂要求对账、支付货款的事实，但对吴孟奎制作的录音资料不认可。
另查明：2011年7月8日，怡和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向开关厂发送了价值24210.33元的货物，开关厂的业务人员原培玲在第三方物流单上签收了该批货物，同时向怡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怡和公司票号为00645948，金额为24210.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怡和公司和开关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怡和公司要求开关厂支付货款，向法庭举证的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该公司对应的出库单及会计记账凭证佐证。该公司财务人员关改焕在部分出库单上标注有“款未收，票已开”。出庭作证的怡和公司的业务人员韩艳红、吴孟奎的证言证明，双方在合作后期的交易习惯是：开关厂通过传真要求怡和公司供货，怡和公司根据合同供货并送货上门，开关厂库管根据合同验收货物后开具收货收据，怡和公司凭收货收据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关厂记账时收回本公司所开的收货收据原件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同记账。但开关厂主张交易习惯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怡和公司提交的开关厂业务人员原培玲签收的第三方物流单和收到怡和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收据，可以印证双方存在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情形。开关厂未能举证证明未收到怡和公司开出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发票载明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怡和公司主张自己所开具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连同开关厂的收货收据均在开关厂财务账目上，怡和公司主张的上述证据内容不利于开关厂，开关厂有义务向法院提供与怡和公司的往来账目用于核查，但开关厂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可推定怡和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成立，开关厂应该履行支付下欠货款的义务。至于双方欠款的数额是否为251056.81元的问题，怡和公司通过传真向开关厂发送对账的征询函，其公司业务人员吴孟奎到开关厂要求双方对账遭到拒绝，开关厂辩称货款已经付清，但拒绝出具记账明细，拒绝对帐，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故推定怡和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原审认定怡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单方证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新中民二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
二、新乡市电器开关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怡和电器自动化有限公司货款251056.81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白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