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二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朝发，男，1981年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身份证号码：×××2534，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武鸣县锣圩镇××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7日被武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鸣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永才，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闵丹，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朝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芝克、褚兰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2012）南市刑一初字第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对附带民事判决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潘朝发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6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潘朝发与其胞弟潘甲（另案处理）等人在武鸣县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村口遇见被害人邓道规等三人，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引发打斗。在打斗中，被告人潘朝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刺中邓道规的胸部，后潘朝发等人逃离现场。邓道规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邓道规系左胸部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后致大出血死亡。2011年12月7日，潘朝发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系被害人邓道规的父母。因被告人潘朝发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的经济损失丧葬费17076元，误工费4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朝发的亲属自愿代被告人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并将赔偿款交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0年6月9日11时21分邓甲到武鸣县公安局报案称，2000年6月8日晚22时许，其与邓道规、邓乙在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玩耍时，被包括潘朝发、潘甲在内的一群都阳屯的男青年殴打，其中，邓道规被人用刀刺死。公安机关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一直在逃的被告人潘朝发于2011年12月7日，主动到武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朝发及被害人邓道规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被告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因死亡已被注销户口。
4、情况说明4份，证实：（1）因时间过长，潘朝发已经不记得其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的丢弃地点，故本案的作案工具无法提取。（2）对潘甲在供述中提到的当时参与打架的潘国文、潘继宁、潘继辉，因三人均已外出打工，公安机关无法找到该三位证人；至于邓甲在陈述中提到的案发时有三名锣圩镇丰宁屯女青年在场，因邓甲不能提供真实姓名，公安机关未能核实该三名女青年的身份。（3）对潘甲在供述中提到的其案发后，曾在2000年因本案被公安机关羁押，但经公安机关查找，未找到相关羁押材料文书；（4）公安机关没有查找到潘继发、潘继彪、潘继辉、潘继宁、潘国文的笔录材料。
5、南宁市公安局（2000）南公刑技法字第56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被害人邓道规的尸体检验，见死者左眉外侧有一1×0.2cm挫裂伤，左肩前皮肤有一5×0.8cm挫伤，右胸前有一5×2cm擦伤痕；左胸前有一3.6×1.5cm的哆开刺创，创缘整齐，两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胸腔；右腹侧有一8×0.2cm的表皮擦伤；左手掌大鱼际处有一5×0.1cm皮肤划伤；左膝前有一4.5×1cm的擦伤，右膝前皮肤有一1×0.4cm擦伤。经分析鉴定结论为：邓道规系左胸部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后致大出血死亡。该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被告人潘朝发。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武鸣县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村道上。中心现场位于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村道潘海昌家北面和西面的村道上。潘海昌家位于丰宁屯西北端，为一栋红砖、混凝土结构的平房，座西朝东。潘海昌家南面为潘海瑶家，北面依次为一排水泥砖混凝土结构的猪栏、一条路面宽3米、往西通往锣圩镇罗伏村的村道，东面为居民房，西面为村道。现场勘察时，在潘海瑶家西北角外侧往西10米处的村道上发现一只白色的塑料拖鞋（左鞋，长27厘米，已提取），该鞋往北2.3米处的路面上发现一只白色的塑料拖鞋（右鞋，长27厘米，已提取）。右鞋北侧的草地上发现有踩踏痕。
7、证人潘甲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8日晚8时许，其与哥哥潘朝发及潘国文、潘继宁、潘继辉等六、七个锣圩镇英圩村都阳屯的男青年一起走路去英江村的丰宁屯玩。当走到丰宁屯村口，几个走在前面的同伴在丰宁屯的一条小巷里与锣圩镇罗伏村的邓道规等三人发生争吵，其上前劝说“大家都认识，回去算了”，但其与同伴刚转身，对方便用石头打过来，于是其一帮人便冲过去打对方，其用拳头与邓甲对打，潘朝发同都阳屯的几个人参与打邓道规。后面有人喊有人受伤了，其一伙人便跑开了。在回家的路上，潘朝发说他刚才用刀捅伤人，出事不回家了，于是其与潘朝发便分开了。
8、证人邓甲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8日晚8时许，其与同村的邓道规、邓乙在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路口和其女朋友潘某玲（已不记得名字）及潘某玲带来的两名女青年一起聊天。突然有七、八个锣圩镇英圩村都阳屯的男子手持棍状物，一边喊“打这几个小子”，一边向其一方冲过来，后被潘某玲等三名女青年劝走。当都阳屯的男子转身走了20多米后，其一时气愤，就将见到都阳屯男子冲过来时其抓在手中准备用于自卫的一块石头丢到其所站的路口的对面，但没丢中人。都阳屯的男子听到丢石头的声音，就转身冲过来殴打其一方。潘某玲等三名女青年和邓乙跑开了，其被三、四个男子持棍状物殴打，邓道规也被另外几个男青年殴打。其被打后跑入丰宁屯躲藏了十多分钟，见没有动静后返回寻找邓道规，并与潘某玲带来的那两名女青年在被打地点不远处的一条运甘蔗的路上发现已没有知觉的邓道规，其将邓道规送往医院抢救并报警。后其听说邓道规被人用水果刀捅中心脏死亡了。
指认现场照片，证实邓甲指认了邓道规受伤后倒地处及其抢救邓道规的地点。
9、证人邓乙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8日晚9时许，其与邓道规、邓甲在距离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路口约50米的路边和邓甲的女朋友聊天。突然有七、八个锣圩镇英圩村都阳屯的男子手持钢管一类的东西，一边喊“打这帮罗伏村的人”，一边从丰宁屯外面的道路向其一方冲过来，其见状就往丰宁屯里跑，并在丰宁屯的亲戚家躲了一夜。第二天其听说邓道规被人用水果刀捅中心脏死亡。
10、证人邓丙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8日晚10时许，其听说邓道规在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被人捅伤，正在锣圩卫生院抢救，在确认该消息属实后，其赶到锣圩卫生院的抢救室，得知邓道规因心脏被捅伤已经死亡，后听说是潘朝发用水果刀捅死了邓道规。
11、证人邓丁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8日晚0时许，其得知儿子邓道规被人用刀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听说是潘朝发用水果刀捅死了邓道规。
12、证人潘乙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某日，其儿子潘朝发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家，后其知道潘朝发在外面打架用刀杀死了一个男子。潘朝发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和家人联系，直到2011年公安人员要求其动员潘朝发回来自首，经他人帮助寻找，潘朝发通过他人与其取得联系后，其动员潘朝发回来自首。
13、被告人潘朝发的供述，证实2000年6月8日晚8-9时许，其与弟弟潘甲等六、七个锣圩镇英圩村都阳屯的男青年一起走路去玩。当走到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村口，几个走在前面的同伴走进丰宁屯的一条小巷里与他人发生争吵，其在路边没有上前，不清楚是和谁吵架，也不知道吵架的内容。几分钟后，其同伴从小巷中退出准备离开，小巷里的人突然用石头扔过来，于是其一帮人便冲过去与对方打架，其开始用拳头与对方一男子一对一对打，那名男子用一根木棍打中其后脑一下，其便拿出藏在衣服里的一把水果刀朝对方胸口捅一刀，见捅伤人后就叫同伴离开，在回英圩村路上，其把刀丢进锣圩镇英圩村外的一条水沟里，还告诉同伴其用水果刀捅中了与其打架的人一刀。当晚其不敢回家，在玉米地里躲了一晚后逃往云南省，一直在云南省红河州河口县玛蟥堡打工，直至2011年10月其与父亲取得联系，得知其捅伤的人已死亡后，即回武鸣投案。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潘朝发归案后，辨认了其持刀捅人的地点。
14、户口簿复印件及武鸣县锣圩镇罗伏村村民委员会、锣圩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系被害人邓道规的父母，邓道规生前没有结婚。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朝发因琐事与被害人方发生纠纷而持刀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潘朝发作案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潘朝发的亲属在一审期间，能自愿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潘朝发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是初犯，无前科，犯罪前没有事先预谋等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方对案件引发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潘朝发的供述，证人潘甲、邓甲等证言，能证实潘朝发、潘甲等人与邓道规、邓甲、邓乙发生纠纷后已被劝阻，潘甲等人已经转身离开，后因邓甲将石头丢向对方引来潘朝发、潘甲等人冲过来打斗。但邓甲丢石头的这一行为，并非被害人邓道规所为，也未打中潘朝发等人，尚未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标准。故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方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因潘朝发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邓道规死亡，造成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标准，依法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即赔偿丧葬费17076元，误工费400元，合计赔偿17476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提出的由潘朝发赔偿邓道规死亡补偿费104620元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邓道规死亡赔偿金1046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潘朝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朝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潘朝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476元（其中，赔偿丧葬费17076元，误工费400元；因被告人潘朝发的亲属已将1万元赔偿款交到法院帐户，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待本判决生效后，到法院领取该1万元赔偿款，余款747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潘朝发上诉称：其主观恶性不大，是初犯、偶犯，投案自首，被害人有过错，赔偿了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8日22时许，上诉人潘朝发等人在武鸣县锣圩镇英江村丰宁屯村口遇见被害人邓道规等三人，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引发打斗。在打斗中，潘朝发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刺中邓道规的胸部后逃离现场。邓道规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1年12月7日，潘朝发到公安机关投案。在一审期间，潘朝发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朝发持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潘朝发作案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其亲属在一审期间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丁、褚兰芬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视为潘朝发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潘朝发及其辩护人提出潘朝发主观恶性不大，是初犯、偶犯，投案自首，赔偿损失，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依法认定潘朝发具有投案自首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及其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并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以此为由，再次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潘朝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多名证人证实，潘朝发等人与邓道规、邓甲、邓乙发生纠纷后，虽然邓甲将石头丢到地面以发泄不满，但邓甲当时并非有意识地砸人，客观上也没砸中潘朝发这一方的任何人，且丢石头到地面不是被害人邓道规所为，因此，不能认定被害人邓道规有过错。尽管如此，原判亦充分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并已依法对潘朝发酌情从轻处罚。潘朝发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邓道规有过错，并以此为由再次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潘朝发及其辩护人提出潘朝发主观恶性不大，是初犯、偶犯，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潘朝发持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主观恶性大，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所提出的其他理由，并非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判根据潘朝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罚，罚当其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杰
代理审判员 秦冬英
代理审判员 黎兆丰
二〇一三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