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浙温刑终字第122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秀峰。因本案于2012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君鞅、兰忠书。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秀峰犯贪污、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一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2）温乐刑初字第13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秀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罪部分
2007年开始，乐清市人民政府对种植农户的财政补助款通过“一折通”形式要求直接补助到种植农户，但乐清市虹桥镇龙泽村村民为了多得到一些财政补助款，村委会议决定村里每个生产小队由种植多的人办理一张存折，生产小队其他人的种植面积拼凑在种植多的人名下，办理的存折由村报账员统一保管，款项由村报账员统一领取，按比例统一发放给种植农户。在此期间，任秀峰担任龙泽村报账员，利用其协助政府部门统计、审核及报送龙泽村种植农户财政补助材料的职务便利，伙同村植保员朱知亮（另案处理）向政府多报、虚报水稻的种植面积及拼凑种植田亩数等方式骗取政府对种植农户的财政补助款。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任秀峰先后在其本人保管的种植农户财政补助存折上共提取�人民币626614.5元财政补助款，其中通过黄某庚、朱知亮或其本人发放给种植农户的财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528495.65元（黄某乙的7000元机耕费，视为发放财政补助款后扣回，故计入已发放数额），移交给下任村报账员支某财政补助款人民币10000元，其余的人民币88118.85元政府财政补助款被任秀峰侵吞并用于其本人的日常生活开支。
（二）挪用公款罪部分
2010年4月10日，被告人任秀峰利用其协助政府办理财政补贴存折和发放存折的职务便利，擅自在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南阳分理处从其保管和管理的24个乐清市虹桥镇龙泽村种植农户财政补助存折中提取人民币117810元存到其本人的账户中，用于个人的日常生活开支。后被告人任秀峰分别于2010年7月22日、10月22日，分两次将该117810元通过朱知亮和其本人发放给龙泽村的种植农户。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任秀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追缴被告人任秀峰违法所得88118.85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任秀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任秀峰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任秀峰现金提取于系黄庆一等种粮农民的个人账户而非村集体的法人帐户，相应的现金属于存折的户主私人所有而非公款；2、任秀峰行为构成贪污罪存疑：任秀峰侵害对象是村集体决议而骗得国家多支付的补助款，权属归于村集体而非公款，退一步讲，任秀峰占有的9.5万元亦系村民应得财政补助款与多骗取的国家公款混同，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认定的贪污数额有误：辩方当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朱知青的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于2010年2月将2万元交给朱知亮以发给村民的事实，原判却有罪推定，至少在事实存疑时应认定该事实不能成立，之前村委会垫付的村民黄某乙机耕费7000元应予扣回，故黄某乙虽领到39140元，但其补助费应计算为46140元，同时2009年的机耕费数万元也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4、任秀峰对贪污罪行有自首情节：任秀峰因挪用公款一事被侦查期间，主动交代其贪污罪行，应属自首，而公诉机关出示的控告状即未署名又无法证明来源，故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改判，并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任某、傅某、刘某、朱某甲、郑某甲、李某、刘某（虹桥镇农办工作人员）、黄某甲、郑某乙、黄某乙、朱某乙、黄某丙、黄金南、陈某甲、陈某乙、黄某丁、黄某戊、沈某、朱某丙、朱某丁、黄某己、郑某丙、支某、黄某庚、林某、薛某的证言，借条，虹桥镇龙泽村郑某乙、陈某甲等24户明细对账单、取款凭条，乐清市财政局、乐清市农业局、虹桥镇人民政府文件，任秀峰的农村合作银行明细对账单、存取款凭证，情况说明，报告，虹桥镇龙泽村会议记录，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虹桥支行有关虹桥镇龙泽村农户粮农直补发放款领取有关情况说明，乐清市财政局、乐清市农业局、虹桥镇人民政府文件，虹桥镇龙泽村郑某乙、陈某甲等60户明细对账单、取款凭条，补贴发放凭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文件、赔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原始凭证封面、虹桥镇人民政府2007年农业政策性保险理赔款发放清单、07年下季农业水稻保险清单，虹桥镇龙泽村证明，乐清市虹桥镇龙泽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虹桥镇村级报账员联系电话单、会计证复印件，上海安泰医院病情介绍，户籍证明，被告人任秀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对被告人任秀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任秀峰侵吞或挪用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公款。
本案中被任秀峰挪用或侵吞的款项有三部分组成：一为任秀峰私下决定虚报、多报种植亩数而骗得的相应款额，一为任秀峰执行村委会违法决议，采取拼凑种植农户的种植面积以提高国家补偿标准，从而骗得的多余国家财政补偿款，一为种植农户应得但尚未实际收到，而由任秀峰保管的财政补助款。
本院认为，对种植农户的财政补助款事项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的经营、管理活动，而属于人民政府行政管理工作事务，被告人任秀峰作为龙泽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受村委会指派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该项行政管理工作，在现实中又确实履行着申报材料的核对、申报种植面积、申报种植农户财政补助存折、保管存折、发放存折等�项，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任秀峰履行的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具有公务性，在其履行公务期间由其保管的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应以公共财产论。
任秀峰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财政补助款事项中，其私下决定虚报、多报种植亩数而骗得的相应款额属于国家公款；在负责财政补助款发放中，任秀峰虽受村委会指派而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财政补助款事项，但其在履行财政补助款事项中不应再受制于村委会的违法决议，其拼凑种植农户的种植面积以提高国家补偿标准，从而骗得多余的国家财政补偿款，该部分国家财政补偿款因无实际补偿农户而不属于私款，即使之后分配给种植农户，该行为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种植农户在实际收到财政补助款前对存于其名下帐户内的补助款并无任何支配处置权，因此帐户内存款对应的利益并不归属帐户名义上的农户所有，在同时排除款项归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情况下，理应认定属于国家公款。
（二）有关任秀峰贪污犯罪数额的认定。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任秀峰于2010年2月将2万元交给朱知亮以发给村民的事实，经查，首先，任秀峰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2011年1月即龙泽村村委换届后的一天，因村委换届后对其负责财政补助款进行审计，其怕事实败露而事后退出2万元交给朱知亮，该供述涉及事实不仅在交款原因且在交款时间上均不同于任秀峰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辩解所称；其次，任秀峰及其辩护人提到的村委会证明实为村书记黄某己及村主任郑某丙的书面证词，针对任秀峰将2万元交给朱知亮的事实而言，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不强；至于朱知青的书面证言，朱知青称其于2010年4月份向朱知亮领取了7000元农业补助款，与任秀峰之前供称的该事实亦�在时间矛盾。综上，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村委会垫付的村民黄某乙机耕费7000元应予扣回的意见，经查，龙泽村村委会于2007年6月28日的书面会议记录载明，发放财政补助款时要求扣除机耕款，故黄伟球虽领到现金39140元，计算其实际领到财政补助费时应加上7000元，即为46140元，而在任秀峰的贪污数额中应予相应扣除7000元。对此，原判已予扣除，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2009年的机耕费数万元也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有各种植农户签名的书证《龙泽村2009年农业补贴明细表》第九页下方已注明“另2009年机耕费明年扣回”，故上诉人等人发放2009年财政补偿款时未实际扣除当年机耕费，属于向农户全额发放财政补助款，因此，计算任秀峰贪污数额时对2009年机耕费数万元不应从中扣除，�该点意见亦不予采纳。
（三）任秀峰对贪污罪行有无自首情节。
经查，龙泽村《报告》、乐清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询问通知书》及《情况说明》等材料显示，侦查机关的抓获并非仅依据龙泽村未署名的《报告》，而已经检察机关的初查确认后才采取，之后任秀峰的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能成立自首，对任秀峰及其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不予采纳。此外，龙泽村《报告》中虽仅举报称任秀峰有贪污行为，鉴于举报材料并不需要对被举报人的行为性质准确认定，《报告》已列举了任秀峰的具体犯罪行为，故任秀峰对其挪用公款罪行亦不成立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秀峰身为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侵吞国有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又构成挪用公款罪�任秀峰犯数罪，应当并罚。原判鉴于任秀峰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任秀峰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周永富
代理审判员 刘建国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