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48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杨，化名王某，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重庆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重庆市长寿区。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服刑期间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事拘留。
指定辩护人彭浩中，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定。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吴杨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同案人黎小勇（已判刑）在广州市海珠区上涌村西约南大街一大排档吃宵夜时，因看了路过的被害人陈某4一眼而遭到被害人陈某4的责骂，随后被害人陈某4继续前行。同案人黎小勇心怀不忿，随即纠合了在上述大排档附近的被告人吴杨及同案人胡艮兵、刘江志（均已判刑）追寻被害人陈某4意欲报复。后被告人吴杨伙同同案人黎小勇、胡艮兵、刘江志持菜刀、水果刀、煤钳等作案工具追砍、捅刺、殴打被害人陈某4，致被害人陈某4受伤倒在上涌村西约南大街北味居饺子坊门前，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4符合被单刃刺器刺入腹腔致肝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的证言：2003年2月18日晚22时20多分，我朋友陈某4一个人来海珠区上涌村牌坊附近的丽人发廊找我。次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和陈某4及发廊的“阿强”等人到发廊对面吃火窝。凌晨2时许，我们结账离开，回上涌村西约南四巷5号的宿舍。后陈某4的女朋友过来接陈某4走，因为吃火窝时陈某4喝了啤酒，当时他俩还吵了几句。凌晨3时许，我送陈某4和他女朋友走，当我们走到西约南五巷或六巷的名熙阁发廊时，陈某4骂了一句：“看你的××毛啊”，我回头一看，见发廊对面一间大排档的一名男青年站了起来，我知道陈某4应该是骂了他，就对他说对不起，表示陈某4喝多了，并马上推陈某4走。当走到西约南四巷口时，我见陈某4的女朋友没跟上来，就回头拉她。当我和陈某4的女朋友走到西约南四巷口时，陈某4已跑到巷子中间离我们约有几十米远了，跟着有两名男青年手拿菜刀追上来拦住我和陈某4的女朋友，我就对他们说：“大哥，人都跑了，对不起也说了，你们也不用为了一句话就用刀砍我们，你们要是想找他，明天就来找我，我是这边发廊的。”他们问我是哪间发廊的，我说是丽人发廊的，他们就说我们发廊的老板也要敬他们三分，之后就拉着我往大排档方向走，我跟他们说算了，其中一名男子就打了我一拳，我躲开后，他们又踢了我一脚。这时陈某4过来了，那些人也不管我了，围住陈某4就用菜刀砍，我上去抱住其中一个人，叫他们不要打了，但那个人挣脱开并把我甩到一个小胡同里，又用菜刀砍了我几下。后我跑开回到宿舍，叫人帮忙包扎伤口。早上6时许，我去到医院，得知陈某4被对方砍死了。事发时我见到陈某4手上拿着一件东西，但没看清楚是什么。
2.证人程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2时50分许，我接到男朋友陈某4的电话，让我到上涌村朱某的住处。我大约在3时10分到达朱某的住处，坐了几分钟，朱某送我与陈某4离开。我们经过一条有很多小食的大街时，我又决定留在朱某的住处过夜，于是我们三人往回走，当时陈某4走在前面，我在中间，朱某在后面。当经过一小食店旁时，有三男一女坐在一起吃东西，其中一名男子用四川话说了陈某4，陈某4就骂了一句，我见那几个人中的一名穿灰色皮衣的卷发男子就到对面的一间发廊叫人，跟着就有男子出来。我马上叫陈某4快走，于是陈某4自己先走并回到朱某住的楼里。后那名穿灰色皮衣的男子从我身旁经过去追陈某4，另外还有一名男子也追过去。我和朱某跟在后面走，当我们走到离住处约三十米的地方时，朱某拦住那名穿灰色皮衣的男子，向他道歉并表示陈某4喝多了。那名男子拿出刀来，其他的男子也拿出刀，他们围住朱某，问朱某在哪里干活，朱某就说在附近的发廊做大工，那些人又要朱某带他们去找朱某的老板。这时，陈某4突然从楼里打开门冲出来，他以为那些人在打朱某，于是那些人就拿刀砍陈某4和朱某。后来陈某4向上涌村牌坊方向跑，那些人追着砍他，而朱某向他的住处跑，那些人就没有追。后来我去找陈某4，在一处垃圾堆旁发现他倒在地上，身上有很多刀伤，我叫他时他还让我叫救护车，于是我打120叫救护车，后我跟着救护车送他去医院抢救。大约6时许，陈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徐某的证言：2003年2月中旬的一天凌晨，我和“胡兵”、吴杨、“黎勇”等人在广州市海珠区上涌村的一间大排档宵夜。之后我和“胡兵”、吴杨到“名熙阁”发廊洗头，“黎勇”则在发廊对面的华记大排档和朋友聊天。我在发廊呆了一会，觉得无聊，就去了打桌球。过了约半个小时，“胡兵”、吴杨、“江三娃”分别乘两辆摩托车来找我，让我跟他们一起走。我坐上“胡兵”那辆摩托车，发现他的左手受伤了，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他说他和吴杨、“黎勇”、“江三娃”刚才在名熙阁发廊对面和别人打架了。当时我没细问，后我和他们去了医院疗伤，期间我听他们说是“黎勇”在大排档和别人打架，“胡兵”他们去帮忙，后“黎勇”用刀砍那个人，“胡兵”和吴杨用小刀捅，“江三娃”用一把火钳打那个人。我在医院发现“江三娃”也受伤了，听“黎勇”、“胡兵”说“江三娃”是刚好碰到他们打架，就上前帮忙。后来“黎勇”也来医院找我们。次日“黎勇”告诉我起因是他在大排档喝茶时与两名发廊的员工发生口角，继而打架。
经辨认照片，证人徐某确认被告人吴杨就是其所述的吴杨；同案人胡艮兵就是“胡兵”；同案人黎小勇就是“黎勇”。
4.证人余某的证言：我朋友“胡兵”因为在2003年8月28日凌晨和我以及吴杨、“黎勇”、徐某一起与别人打架时，被别人捅伤而住院。8月29日晚，我在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的江南医院照顾“胡兵”时，公安人员来到，后将我带回公安机关。在2003年5、6月份，我在老家就听人说“胡兵”、吴杨、“黎勇”在广州和别人打架，用刀将对方捅死了。7月的一天，我在老家镇上遇见“胡兵”，他听我说退伍后没活干，就叫我跟他到广州找工作。后我和“胡兵”、“黎勇”、吴杨、徐某等人一起于8月10日左右从重庆来到广州，我们一起住在海珠区大塘村某出租屋。一天晚上，我们在出租屋聊天时，不知怎么说起了打架的事情，吴杨说打架算得了什么，他和“胡兵”、“黎勇”在海珠区和别人打架时将人捅死了，跟着“黎勇”告诉我说那次他在外面喝酒时和别人发生争吵，继而打架，他打不过别人，就叫“胡兵”、吴杨一起去找到打架的人，用刀将对方捅死了。聊天时我听他们说他们以前经常和别人打架，每个人身上都带有一把刀。
经辨认照片，证人余某确认被告人吴杨就是其所述的吴杨；同案人胡艮兵就是“胡兵”；同案人黎小勇就是“黎勇”。
5.证人杨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我在华记大排档看档，对面名熙阁发廊的“阿梅”过来吃宵夜，坐在街边的一张台，我又安排了一名经常来华记大排档吃东西的男子坐在那张台。后来有两男一女经过我们大排档，坐在那张台的男子望了那两男一女中的其中一名男子，被望的那名男子就上前对着坐在那张台的男子说：“看什么看，想挨揍吗？”之后那两男一女就走了，而被骂的男子就到名熙阁发廊，叫了三个人出来追打那名男子。
6.证人周某的证言：我丈夫和他人合作在上涌村西约南六巷19号开有名熙阁发廊，我帮忙照料该发廊。2003年2月19日凌晨2时许，有几个外省人到我发廊对面的华记大排档吃宵夜，我发廊里的一个叫“阿梅”的女工也过去吃宵夜。后那几个外省人中的两个年轻人过来我发廊洗脚，而另外一个年轻人陪“阿梅”她们还坐在大排档。这时有个人从牌坊方向走过来，对大排档那个年轻人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就骂“看什么”，双方于是吵起来。我听说经过大排档的那个人是附近发廊的员工，可能是回去睡觉。后大排档的那个年轻人过来我发廊，叫那两个到我发廊洗脚的年轻人出去帮他打架，我见他们三、四个人追过去。后那个发廊的员工拿着一把菜刀出来，想找那几个外省人的晦气，他们双方在我发廊附近的大街上打起来，不久就听说打死了人，死者是某一方的人。
7.证人赖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我在名熙阁发廊下班后去对面的华记大排档吃宵夜，后来老板娘叫了一名男子过来和我坐一张台。后有两男一女从大排档经过，可能其中一名男子打扮比较古怪，头发用一条绳子箍住，坐在我旁边的男子看了那名男子一阵，那名打扮古怪的男子就说：“看什么看，想挨打吗？”，之后那两男一女继续走。坐在我旁边的男子后去到名熙阁发廊叫了三个人出来去追那两男一女，不久我见到他们跑向广州大道方向。
8.证人梁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15分许，当时我正在上涌西约南大街我开设的中原豆业包子店内做包子，突然听到有人碰撞我摆在门前的一个煤炉的声音，跟着看见一名男青年从我店门前跑过，后面紧追着三名男青年。那三名男青年在我隔壁的北味居饺子坊门前追上前面那名男青年，并用拳头及刀具把那名男青年打倒在地，又用脚踢那名男青年的头，还用一把长约10厘米的小刀刺那名男青年的屁股。后又来了另一名男青年一起打倒地的那名男青年。被打的那名男青年被追时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锅勺，他被打倒在地时锅勺丢在了地上，后来那锅勺在警察来到之前被一个捡垃圾的人捡走了。
9.证人陈某1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我正站在永安餐厅门口，突然看见从上涌西约南四巷跑出两名男子，后面有四名男青年追出来，其中一人手持一把水果刀。在上涌西约南四巷转入上涌西约南大街的拐弯处，前面两名男子中的一人停下来，从后面追上来的那名持水果刀的男子朝停下来的那名男子砍了两刀，而另一名被追的男子朝广州大道方向跑去，有二、三个男青年追了上去。过了约十分钟，我见到追砍别人的其中两名男子搭一辆摩托车经过永安餐厅朝村里而去。
10.证人曾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2时多，我在上涌西约南的永安餐厅吃完宵夜刚走出门口，看见上涌西约南四巷口有二、三名男青年追赶一名男青年从巷内跑出来，他们一直由西约南大街东往西方向跑。几十秒后又从巷内出来两名男青年，其中一个右手握着左手腕，左手有血流出，另一名男青年用菜刀刀背敲打伤者背部，持刀者打完后向西跑，而伤者向南跑。
11.证人覃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20分许，我在上涌南8巷25号的士多店看电视，突然有三名男子拿着长约30厘米的砍刀追赶一名男子经过我的士多店门口，往牌坊方向跑。后那三名男子在离士多店约十五米处追上被追的男子，那三名男子围着那名男子打，用刀砍他，不一会儿就把那名男子砍倒在地，然后那三名男子就跑了。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是上涌村丽人发廊的老板。我听我的员工朱某说，事发当晚他和陈某4及陈某4的女朋友在上涌北味居餐馆吃宵夜，到凌晨2时30分许，他们吃完宵夜走路回西约南四巷的住处，当经过华记大排档门口时，陈某4骂了大排档的几个人一句粗话，后来大排档里和大排档对面的发廊里冲出一帮人来打他们，他一边叫陈某4逃走，一边跟那帮人说对不起，但那帮人围着他，后陈某4拿着一把刀从住处冲出来解救他，那帮人也从身上拿出刀来砍陈某4，而他乘机跑回了住处找我的另一个员工钱启祥帮忙。钱启祥跟我说打人的那帮人是四川人，但他没说具体名字。
13.证人黄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我当时在上涌村的名熙阁发廊上班，见到有人从发廊门口跑过跑向牌坊方向，跟着听人说有人在前面被打倒在地。后我过去看发生什么事，见到有一名男子倒在一个饺子馆门前的地上，当时有很多人围观，打架的人已散了。
14．证人何某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我到永安餐厅吃宵夜，见到上涌西约南四巷巷口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西瓜刀追砍另一名男子，砍了几刀。我见到被砍的男子身上有血，左手腕也在流血，手里没拿工具。后那名持刀的男子向广州大道方向走了。
15.证人陈某3的证言：2003年2月19日早上7时许，我接到我侄女陈丽娟的电话，说我侄子陈某4的朋友“阿财”告诉她，陈某4出事了，正在医院抢救。后我去到医院，但陈某4已死亡。我侄女陈丽娟和陈某4的女朋友已辨认了陈某4的尸体。
16.证人汪某的证言：我是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红光村7组的组长。王某和我是一个湾的，他这些年一直在云南打工。我辨认了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调查函上名为“王某”的人的照片，但我确认该照片上的人不是王某，而是我们同一个湾的姓名叫吴杨的人。吴杨很多年前就离开家了，一直没有回来。
1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2月14日，我户籍地四川省长寿区长寿湖镇红光村的村委会干部通知我父亲到村委会去拿判决书，说是我在广东被判刑。后我看了我父亲拿到的判决书，上面说我犯抢劫罪被判刑五年，但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我在2013年没有到过广东任何地方，一直在云南省昆明市居住和做生意。后我辨认了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调查函上名为“王某”的人的照片，辨认出该照片上的人是我们一个村的姓名叫吴杨的人。
18.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穗海公刑勘字〔2003〕379号现场勘查记录（含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上涌西约南大街北味居饺子坊门口至上涌西约南大街四巷3号门口路段，中心现场位于上涌西约南大街北味居饺子坊门口。上涌西约南大街位于广州大道南东侧，呈东西走向，在上涌西约南大街西端（靠近广州大道）是上涌牌坊。北味居饺子坊位于上涌西约南大街北侧，牌坊东面60米处。在北味居饺子坊西侧依次是“华信手机专卖店”和“广州市黄埔汽车股份公司”，东侧依次是“中原豆业包子店”和“1+1美容美发形象设计店”，南面由东向西依次是“业盛餐厅”、“本草药业连锁店”、“丽人美发美容设计店”。在北味居饺子坊门口，距离门口1.5米处地面有一些血迹，其中有一大小为20cm×50cm的血泊。上涌西约南四巷位于上涌西约南大街北侧，北味居饺子坊东面100米处。在北味居饺子坊和上涌西约南四巷之间的路上有一些点状血迹。上涌西约南四巷的南巷口对面是“永安餐厅”，西侧是“光大五金店”。上涌西约南四巷东侧是单号门牌，从南到北依次是19号、17号……1号，西侧是双号门牌，从南到北依次是22号、号……2号。在巷内，从南巷口（即上涌西约南四巷19号）向北到上涌约南四巷3号之间的路上有一些血迹，上涌西约南四巷20号铁门上有大小为10cm×11cm的血迹。
19.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2003〕海公刑（法）字第163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陈某4尸表检见右腰部有一2×1.2cm软组织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入腹腔；臀部有九处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右大腿处有一浅划伤；右上臂有一软组织裂创，创缘整齐，创口明显哆开；右前臂有一软组织裂创，创口明显哆开；左食指和左中指处各有一裂创，均创缘整齐。解剖检见—肺叶苍白，肝缘锐利，脾皱缩；腹腔积血约1000ml，右侧腹壁有一2×0.8cm创口，创缘整齐，肝右叶下缘有一3.5×0.5cm破裂口；右肾被膜下血肿；下腔静脉下段有一0.5×0.3cm破裂口；膀胱壁有4×2.5cm出血灶。被害人陈某4臀部及腰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较深，符合单刃刺器所致损伤；右上臂、前臂裂创，创口明显哆开，符合锐器（如菜刀等）砍所致损伤。陈某4的死因系单刃刺器刺入腹腔致肝破裂、下腔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20.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侦查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03年2月19日凌晨3时许，广州市海珠区上涌西约南大街北味居饺子坊门前发生一故意伤害案，被害人陈某4被人持刀等凶器殴打致死。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接报后即进行现场勘查及调查。后经侦查确定胡艮兵、黎小勇、吴杨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先后抓获胡艮兵、刘江志、黎小勇（均已判刑），但犯罪嫌疑人吴杨一直在逃。2014年2月18日，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接重庆市公安局长寿区分局刑警大队通报：在逃犯罪嫌疑人吴杨（冒用同村王某身份）于2013年4月3日因抢劫被东莞市公安局抓获，后被东莞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3月5日，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到东莞提审在押案犯吴杨，其对冒用王某的身份供认不讳。2015年8月12日，该队干警从韶关北江监狱将吴杨押解回广州继续审查。
21.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59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159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吴杨（冒用王某的身份，经查证后已裁定纠正）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12月18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自2013年4月3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
22.（200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刘江志、胡艮兵因本案于2004年5月10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五年；同案人黎小勇亦因本案于2012年7月31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
23.被告人吴杨的户籍材料、罪犯档案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杨的身份情况及服刑情况。
24.罪犯提解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杨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从服刑场所广东省北江监狱提回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临时羁押。
25.同案人黎小勇的供述：2003年上半年的一天凌晨23时许，我在广州市海珠区上涌村西约大街一间大排档与朋友吃东西，我朋友“胡兵”、吴杨和一个湖北人“阿江”在大排档对面的名熙阁美容中心里面。我在大排档吃东西时，看见两男一女走过，我朝他们望过去，其中一名男子就用四川话骂我，意思说“看你妈个×啊！”我听了非常气愤，就回骂他，并站了起来，他们就往前跑。我觉得看了他们一眼就被骂了，很没面子，就追上去教训他们。我追过去时，发现“胡兵”、吴杨也从后面追上来。我和“胡兵”、吴杨追到一条巷子时，那两名男子一个拿一把菜刀、一个拿一个锅铲出来，我和“胡兵”、吴杨就与对方两名男子打起来。期间，我们去抢对方的刀、锅铲，骂我的那名男子往外跑，我就追上去，我从地上拿了块石头，边追边扔他小腿。后我在一家快餐店门口追上那名男子，我抓住他，这时“胡兵”、吴杨也追上来了，我们三人围住那名男子用拳脚打他，这时“阿江”拿了一把火钳往那名男子腰部捅了一下，那名男子就软了下来。之后我们就跑了。
26.同案人刘江志的供述：大约在2003年3月的一天凌晨1时许，我和“胡兵”、吴杨在上涌西约南大街六巷口的名熙阁发廊里洗脚、按摩，“黎勇”在上涌西约南大街四巷口的一间大排档吃宵夜。我在洗脚时，听到“黎勇”在发廊外面叫“胡兵”、吴杨，说有事，叫他俩出去帮忙。“胡兵”出去后一会儿又进来叫吴杨一块出去，我问发生什么事，“胡兵”说“黎勇”在外面跟人打架，我问要不要帮忙，“胡兵”说那就一起去吧，就和吴杨先出去了。后我跟着出去，见到四巷口有人就走过去，看到“黎勇”、“胡兵”和吴杨在和一男一女讲话，并没有打架。我见没什么事，就想回发廊，但没走几步就听见四巷里有喊声。我回到四巷口，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从四巷里冲出来，我想拦住他，他拿着菜刀就朝我砍过来，我急忙用左手去挡，左手臂被砍了一刀。然后那名男子朝上涌牌坊方向跑，跟着我见到“黎勇”、“胡兵”和吴杨从四巷里追出来，他们说那名男子砍了他们，叫我赶快追。后“黎勇”他们朝牌坊方向追那名男子，我就去找武器，后来在四巷口对出的一间饭店门口的火炉旁找到一把火钳。我拿着那把火钳去追那名男子，当追到西约南六巷时追上“胡兵”他们，我问他们那名男子跑到哪了，“胡兵”说就在前面。因为我跑得快，当我追到离上涌村牌坊不远的一间饺子馆门口时追上了那名男子，当时他手里已没有刀了。我从后面用左手抓住那名男子的头发往前压，压得他弯了腰，右手用火钳打他的后脑，他转身后我又用膝盖顶了他肚子一下。这时“胡兵”、吴杨、“黎勇”追上来，“胡兵”、吴杨手里各拿着一把单刃折叠刀冲上去就往那名男子身上捅，而“黎勇”手里拿什么东西我没留意。后我见“胡兵”、吴杨、“黎勇”三人上来打那名男子，因担心有人来帮那名男子，就拿着火钳站在旁边看着围观的人。“胡兵”他们三人打了约两分钟，我见那名男子身上有很多血流出来，趴在地上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吴杨还用刀捅了他屁股两刀。后来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我们四人就跑到离饺子馆几米处，分乘两辆摩托车逃离现场。
后我听“黎勇”说他在打架前吃宵夜的时候，被打的那名男子等两男一女从宵夜档前经过，他看了他们一眼，那名被打的男子就骂他，他就找“胡兵”他们帮忙打那名男子。“胡兵”、吴杨、“黎勇”他们平时都叫我“江三娃”。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刘江志确认被告人吴杨就是其所述的吴杨；同案人黎小勇就是“黎勇”；同案人胡艮兵就是“胡兵”。
27.同案人胡艮兵的供述：2003年2月19日凌晨，我和“黎勇”、吴杨、徐某等人在海珠区上涌村牌坊进去的一间大排档吃宵夜。2时许，我和吴杨到华记大排档对面的名熙阁发廊洗脚，“黎勇”留在华记大排档和名熙阁发廊的一个女工喝茶。不到二十分钟，“黎勇”在发廊门口叫我，说他在外面跟别人打架。我马上叫吴杨一起冲到外面，但没见有人打架，我跑到西约南五巷看，也不见人，我便想回西约南六巷的发廊，这时有个华记大排档的伙计说他们跑进前面的巷子了，于是我冲进西约南五巷，见到一男一女在那里，我就拦住他们骂。那名男子说不关他们的事，还说他是附近丽人发廊的员工，我就叫他们到华记大排档讲清楚。刚走了四、五米，就有一名男子右手拿一把菜刀，左手拿一个锅铲从巷里冲出来，朝我身上砍，我想夺他的菜刀，但没夺到还受伤了。这时我的一个朋友“江三娃子”见到我和别人打架就上来帮忙，也被那名男子砍伤手臂。我和吴杨用力想把那名男子按倒在地，但吴杨被那名男子用锅铲打了一下头部，吴杨就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小刀朝那名男子腹部捅了两刀。那名男子被吴杨捅伤后就朝巷口方向跑，我见到“黎勇”在巷口拿着一把菜刀冲过来想砍他，但刀没拿稳掉在地上。那名男子继续向牌坊方向跑，“黎勇”、吴杨、“江三娃子”在前面追，我在后面，后来我们在北味居饺子馆门前追上那名男子。“江三娃子”用那名男子掉在地上的菜刀朝那名男子身上砍了几刀，“黎勇”、吴杨也用菜刀和小刀砍和捅那名男子（当时我没追上，是事后听“黎勇”他们说的）。之后他们三个人往回走，我追上来，看到那名男子满身是血，站在北味居饺子馆门前，离他几步还有一把菜刀在地上。我捡起菜刀，走近那名男子用脚踢了他腹部两下，将他踢倒，那名男子求饶，我因为被砍伤，很气愤，就用菜刀朝他左手和左腿部位猛打了几刀。之后我和“黎勇”他们坐摩托车逃离现场。事后我听“黎勇”说当时他正在喝茶，有两男一女经过，其中一男一女应该是刚吵完架，他看了那名男子一下，那名男子就骂他并想打他，但被同行的人劝住，那名男子就气冲冲地跑了，他怕对方回去拿武器，就叫我出来帮忙，他开始躲在华记大排档的厨房里，后来见我和吴杨等人和那名男子打起来，就从华记大排档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事后我听“江三娃子”说他在北味居饺子馆门前用捡的那名男子掉在地上的菜刀砍了那名男子两刀，还随手在附近拿了一把火钳插那名男子。“黎勇”则说他用从华记大排档拿的菜刀砍了那名男子身上三刀，但他没说具体位置。吴杨说他在巷子里用折叠小刀捅了那名男子下腹部两刀，在北味居饺子馆前又捅了那名男子几刀。我踢了那名男子腹部两脚，用菜刀砍了他左手、左腿几刀。除了“黎勇”没有受伤，我和吴杨、“江三娃子”都受伤了。
经辨认照片，同案人胡艮兵确认同案人刘江志就是“江三娃子”。
28.被告人吴杨的供述：我于2013年3月13日在东莞参与一宗抢劫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由于我于十年前在广州参与了一宗伤害案件，一直被网上追逃，为了不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我假报了我同村的一名叫王某的村民的身份。后我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在广东省韶关市北江监狱服刑期间，被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带回广州并予刑事拘留。
约在10年前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已记不清），当时我和“胡兵”在广州市海珠区上涌沐足，“胡兵”叫我一起出去，说黎小勇在外面和别人打架，之后“胡兵”就先冲出去，我也随后跟上。我见“胡兵”和黎小勇进了一条巷子，不久“胡兵”和黎小勇就跑出来，随后还从巷子里冲出来两个人，之后我看见他们打成一团。我冲上去看怎么回事，之后“胡兵”就叫我们走，我和“胡兵”、黎小勇就离开了现场。事后我发现“胡兵”被刀砍伤了。我没有参与打架，因为打架当时“胡兵”叫了我，我也在现场，我怕被公安机关抓住要坐牢，所以才冒用了王某的身份。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吴杨确认同案人胡艮兵就是“胡兵”；同案人黎小勇就是其所述的黎小勇。被告人吴杨对作案地点进行了现场指认，确认无误。
2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林、任全芬提供的身份材料及相关证明材料，证实其身份及其与被害人陈某4的关系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杨伙同同案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杨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杨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该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其有本案漏罪，依法应当对其所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杨对其参与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与同案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吴杨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已生效的（200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确定同案人的赔偿数额为86996.3元，被告人吴杨应照该数额予以赔付。根据被告人吴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因犯抢劫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吴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林、任全芬赔偿本院（200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86996.3元，并与同案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吴杨及辩护人提出：1、吴杨系被纠集参与本案，并非积极、主动参加；2、吴杨持刀捅刺被害人臀部，并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杨的量刑过重，望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杨因生活琐事被他人纠集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4并致陈某4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同案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从轻判处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认定吴杨系被他人纠集参与故意伤害，但同案人黎小勇、刘江志和胡艮兵均供述称吴杨有持刀追赶、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二审期间吴杨亦供认其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审法院认定吴杨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与现有证据证实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根据吴杨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综合评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现上诉人吴杨及辩护人提出再予从轻判处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杨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吴杨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该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其有本案漏罪，依法应当对其所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杨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再予从轻判处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东茹
审 判 员 胡晓明
审 判 员 毕凯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智敏
书 记 员 陈 健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