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初字第00023号
原告：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
法定代表人：刘建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中权，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张鷇，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浩，霍山县磨子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张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浩，霍山县磨子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蒋仁锋，男，汉族，1965年3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
原告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告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霍山分公司、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被告的申请，追加蒋仁锋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5月4日、2015年5月25日，本院依法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中权，被告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霍山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鷇及其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余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蒋仁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山祥立公司）诉称：2011年1月，原、被告经协商，由原告承包建设被告位于霍山县经济开发区的普洛世嘉综合楼，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保证金20万元，工程款支付按三年期限付清，工程款汇至原告帐户。2011年上半年，原告进行施工，于2011年7月竣工，同年10月验收，同年11月交付被告。2013年6月，霍山永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审核定案，确定工程金额为3204500.44元。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14年1月16日（即合同约定的第三年春节前15天），被告应付清全部工程款。至今原告帐户仅收到被告汇款128万元（另有80万元因被告违反应付款期限，原告提起诉讼，已经安徽省霍山县法院受理并判决）。造成原告农民工工资等大量应付款无法兑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请：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到期工程款1124500.44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1324500.4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及其霍山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普洛世嘉公司）没有和本案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和本案原告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3.蒋仁锋挂靠本案原告公司施工，系实际施工人，因此本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同时，要求追加蒋仁锋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4、本案被告已经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以及本案原告共计398.4126万元，因此，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蒋仁锋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系霍山祥立公司普洛世嘉综合楼项目部的负责人，从2011年6月至2013年6月我个人陆续收到上海普洛世嘉公司以及裴晓瑞、张明仓等人支付的2114910元，是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负责人张鷇委托我转借给其他公司和个人的民间借贷款项，上述款项并非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支付霍山祥立公司的普洛世嘉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与该工程无关。
原告霍山祥立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基本信息，原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机构代码证，证明两被告基本信息，两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三、《协议书（建设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1、原被告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原、被告约定被告拨款必须进入原告公司帐户；3、原告建筑施工已竣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四、《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银行转帐单》（2013）霍民二初字第004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被告应支付原告款项3404500.44元，其中（1）工程定案金额为3204500.44元；（2）原告已支付被告20万元保证金。2、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28万元，原告已诉工程款80万元。
上海普洛世嘉公司及其霍山分公司共同质证称：1、证据一没有异议。2、证据二的三性也没有异议，但认为从霍山分公司企业类型可以看出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签订的合同不能代表总公司，是无效的。3、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1）发包方抬头写的是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但是发包人是以霍山分公司名义，不具有合法性。（2）实际上执行的就是根据本案原告与蒋仁锋第二份合同，没有按照总合同内容来执行的。（3）承包合同是被告和实际承包人蒋仁锋实际履行的合同，蒋仁锋也不是原告公司名下的职工，也不是项目经理，只是挂靠关系来进行工程承包的。（4）竣工验收备案表真实性无异议。4、证据四（1）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因为是复印件，我们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我们要求原告提供原件以便发表质证意见；（2）银行转帐单没有异议；（3）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目前处于二审阶段。
被告上海普洛世嘉公司及其霍山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营业执照、机构代码、法人身份证明，证明主体身份。
证据2、上海普洛世嘉公司付款清单，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398.4126万元。
证据3、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蒋仁锋承包合同，证明蒋仁锋挂靠原告公司施工性质。
证据4、借条、协议书，证明蒋仁峰向案外人张世东借款，有一笔50万元，由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从工程款中抵付。
原告霍山祥立公司质证称：证据1无异议。证据2付款清单中：第1项无异议，符合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第2项（1）24万元部分无异议，符合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第2项（2）18万元部分不符合双方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也违反蒋仁锋与原告承包合同约定。第3项无异议，符合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第4、5、6、7、8、9、10、11、12、13、14、15项付款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更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第16项无异议，符合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证据3有异议，蒋仁锋与霍山祥立公司是承包关系，同时更能证明蒋仁锋与原告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原告银行账户。至于证据4借条，是蒋仁锋用于工程款或其他目的，没有本案原告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协议书是蒋仁锋、张世东、张鷇三人签订的，原告事前不知情，其中的内容不能对抗工程款必须向原告方转款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蒋仁锋仅仅是项目经理，不是实际施工人。
第三人蒋仁锋未予质证，也未提供证据。
认证：原告霍山祥立公司所举证据1、2、3，被告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认定。所举证据4中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被告提出系复印件，但该表盖有审核单位霍山永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且被告未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故予以确认。《银行转帐单》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3）霍民二初字第00405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确认。
被告上海普洛世嘉公司及其霍山分公司所举证据1，原告无异议，可以确认。证据2付款清单，可以证明被告的付款情况，但其证明目的，应当根据全案案情综合评定。证据3承包合同，原告虽提出异议，但认可其真实性，且能证明本案有关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借条及协议书，从其内容看，系被告为蒋仁锋担保向张世东借款，用途为支付本案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而被告系本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负有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一方，这种借款担保是否有效，值得考虑。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原告霍山祥立公司承建被告的普洛世嘉综合楼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2415700元（固定价）”，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三年付款，第一年付30%；第二年付30%；第三年付40%。第一年基础完工付10%；二层顶砼浇注结束付10%；主体结束验收付10%。第二年和第三年在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春节前十五天各付当年应付款，保证金除外”，工程变更“必须由发包方或设计单位提供变更书面文字资料后，方才可以变更”。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1）发包方拨款，一律凭祥立公司开据的建安发票，并加盖祥立公司财务专用章，进入祥立公司帐户，否则祥立公司一律不予承认。（2）经双方协商，工程招标前，承包方缴纳的投标保证金贰拾万元，中标后作为工程保证金，工程竣工无违约情况一次性退清；如有违约，除按“35.2条”执行外，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发包方；如发包方违约，除按“35.1条”执行外，另以保证金的200%赔付承包方”。
2011年1月27日，霍山祥立公司与蒋仁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普洛世嘉综合楼工程交由蒋仁锋承包。双方对于工程名称、工程款支付及税费收取、工程质量要求、工期、工程安全、人员提供和技术服务等作了约定，双方还对霍山祥立公司有权对项目部财务管理、人员管理、质量保修、印章管理等参与监管进行了约定，其中强调：如因乙方（蒋仁锋）原因不能完工、质量及安全存在问题、农民工工资不能发放，甲方（霍山祥立公司）承担责任后，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赔偿损失和违约责任。双方还约定“甲方不准乙方将工程款拿乱用到本工程以外，乙方对所承担工程的项目的债权债务负全责，自负盈亏。工程款由甲方财务投直接与建设单位拨款及结算，严禁乙方从建设单位或公司私自拨款或借款。一旦发现，除现金追回甲方帐户外，还要承担所承包的工程款总额5－10%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
2013年1月22日，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甲方）与霍山祥立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因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公司霍山分公司综合楼工程款而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纠纷，经开发区管委会主持协调，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于2013年2月3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五点钟之前支付乙方农民工工资捌拾万元整，此款必须进入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帐户。二、普洛世嘉综合楼工程中所欠农民工工资由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会同项目经理蒋仁锋统一发放，确保此款必须专款专用。三、甲、乙双方均不得反悔，否则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甲方代表张鷇，乙方代表刘建章、蒋仁锋，以及见证方的相关人员在该协议中签字。
2010年12月3日，霍山祥立公司缴纳保证金20万元。本案工程于2011年2月10日开工，2012年1月12日竣工验收，并于2012年7月17日获得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6月6日，经霍山永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并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普洛世嘉综合楼工程造价为3204500.44元。被告直接转入原告帐户128万元。
本院认为：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与霍山祥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霍山祥立公司与蒋仁锋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系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具有转包性质，应为无效。因此，本案的履行应当按照有效合同来履行。
本案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从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与霍山祥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看，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应当将本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霍山祥立公司。从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能够举出霍山祥立公司与蒋仁锋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来看，其应当知道该份合同的存在，而该份合同亦明确了工程款由霍山祥立公司直接与建设单位拨款及结算，严禁蒋仁锋从建设单位或公司私自拨款或借款的内容。此外，从2013年1月22日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与霍山祥立公司签订《协议书》来看，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亦需要直接向霍山祥立公司汇款80万元，以支付农民工工资，蒋仁锋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说明三方均认可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在2013年1月22日时，至少需支付80万元农民工工资，且需向霍山祥立公司支付，不是向蒋仁锋支付。另，自签订该份《协议书》后，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并未履行该协议，反而连续性向蒋仁锋借支款项（根据其提供的付款清单载明的付款时间），且该部分款项含有代还蒋仁锋向他人借款。蒋仁锋对此认为其收到的款项2114910元系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负责人张鷇委托其转借给其他公司和个人的民间借贷款项。可见，两者之间的内容基本吻合。故可以确认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与蒋仁锋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据此，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辩称其向蒋仁锋以借支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以及以工程款为蒋仁锋担保借款和还款，可以视为工程款已经支付的观点，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认可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普洛世嘉综合楼工程造价为3204500.44元。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直接转入霍山祥立公司帐户128万元，霍山祥立公司已在另一案中起诉8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故本案中的工程尾款可以确定为1124500.44元。霍山祥立公司同时主张该尾款的利息，即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对此，上海普洛世嘉公司霍山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之责。鉴于该分公司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可以由上海普洛世嘉公司承担该民事责任。
霍山祥立公司缴纳的20万元投标保证金，在中标后自动转为工程保证金，依据“工程竣工无违约情况一次性退清”的合同约定，现工程已经竣工，故应予返还。
综上，原告霍山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124500.4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20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20元，由上海普洛世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 武
审判员 杨小林
审判员 王世如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 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