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五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世珍，女，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洪军，高唐县农业办公室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阳谷县阿城镇。
法定代表人：郑斌，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尚伟，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田洪伟，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颜世珍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0）阳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6日原告在聊城市中医院行CT检查，诊断为L3-L4间盘膨出0.2cm；L4-L5间盘向后偏右突出0.4cm，相应硬膜囊前缘受压，右侧隐窝填塞变窄；L5-S1间盘向后方突出0.2cm，双侧神经根受压，各椎体边缘有轻度骨质增生。2009年12月27日，原告以椎间盘突出入住被告医院治疗。被告对其行L4-L5间盘切吸＋O3注射术＋L5-S1胶原酶注射＋O3注射术。2010年1月8日原告出院。2010年1月12日，原告以腰椎间盘术后双下肢疼痛再次入住被告医院治疗，并于2010年2月2日出院。期间原告于2010年1月21日至2010年1月25日去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狭窄症。2010年6月21日，原告具状诉至本院，以被告术后造成其左腿疼痛，被告的行为没有对其的疾病起到治疗作用，却侵犯了其的身体健康，给原告造成新的伤害，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7986.44元。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8-12周；被鉴定人颜世珍椎间盘突出目前无需特殊手术等治疗，其骶管囊肿，建议行手术治疗，其费用需人民币10000元-12000元。被告认为骶管囊肿是原告自身疾病，与被告无关。
2012年9月4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京正（2012）临医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术前告知不充分，及手术减压不充分的医疗过错。患者同时存在骶管囊肿的客观病情。患者术后出现局部疼痛加重，椎间盘突出、椎间盘膨出的病情未能得到明显改善，存在进一步手术治疗的损害后果。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理论系数值为D级，参与度系数值40～60%，建议参与度为50%。对于该鉴定意见，原告不服，提出异议复核申请。2013年1月4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回复：维持原鉴定意见。原告以该鉴定�论明显依据不足，对该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提出的理由是被告篡改病历。在鉴定时，所提交的病历在主诉部分记载的是“腰及右下肢疼痛半年余”，鉴定后原告又提供了一份在主诉部分记载的是“腰痛、双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同时认为骶管囊肿是被告手术不当所造成，原告由此认为被告未能提供真实病历，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回复认为骶管囊肿是原告自身疾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出现多处错误，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被告篡改病历，应承担全部责任，不同意再进行重新鉴定。被告也认为，该鉴定意见所认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不当，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同时不同意再次重新鉴定。被告同时提出鉴定费用12000元及做鉴定所花费的交通、住宿、餐饮等费用，共计18527.5元要求�告按责任分担。原告对鉴定费用12000元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交通、住宿、餐饮等费用过高不予认可。原告同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70523.9元，但对增加部分并未补交诉讼费。
另查明，原告在治疗期间，在被告医院和聊城市人民医院共计住院32天，住院期间在被告医院花费医疗费6374元，聊城市人民医院花费3312.11元。出院后，原告继续治疗花费2423.4元、去济南鉴定费用2000元，因鉴定花费其他费用302元。为进行鉴定，原告到北京花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620元。原告同时提出因住院和做鉴定共计花费交通费2472元、复印病历等花费复印费24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有其丈夫辛长勇进行护理。原告夫妇二人均从事个体理发工作。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附卷佐证：一、原告提交2009年12月26日在聊城市中医医院所做的CT诊断报告一份，经质证，双方无异议。二、原告提交2010年1月21日2010年1月25日去聊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病历一份，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三、原告提交所记载的住院时间均为2010年1月1日的病历两份，实际入住时间为2009年12月27日。被告辩称是因为原告在2009年未参加农村合作医疗，记载时间靠后是为了便于原告报销。其中，在进行鉴定时，原告所提交的是主诉部分记载“腰及右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鉴定后原告所提交的是主诉部分记载“腰痛、双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原告据此认定被告故意篡改病历。经质证，被告辩称因该病历让原告拿走，又重新写的记载“腰及右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四、本院关于原告的调查笔录一份，载明对于记载“腰痛、双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原告诉称其去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时，在病房复印的。从聊城回来后，自己发现病历记载错误，就去找被告交涉，被告又为其提供的记载“腰�右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五、原告提交2010年1月12日至2010年2月2日在被告处住院的病历一份，在2010年1月21日至25日，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告作出的病历上仍记载原告体温正常等记录，以此证明被告病历故意造假。经质证，被告辩称是为了显示原告住院的连续性，以便于报销。六、原告提交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费单据一份3312.11元，出院后继续治疗费单据13张2423.4元。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七、被告提交病人一览表一份，载明原告在被告处住院费用5374元，另有1000元费用未出具单据，共计6374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八、原告提交鉴定费用单据7张，计款2302元，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九、原告提交复印费单据6份，计款240元。经质证，被告请求法院酌情处理。十、原告提交去北京做鉴定花费住宿费、餐饮费单据2张，共计620元。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一、原告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计款2472元。经质证，被告辩称要求原告提供清单予以说明。十二、原告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夫妇从事美容理发工作。经质证，被告无异议。十三、被告提交鉴定费单据1份12000元，其他花费单据一宗，共计18527.5元要求原告按责任分担。经质证，原告对鉴定费用12000元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交通、住宿、餐饮等费用过高不予认可。十四、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64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京正（2012）临医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有关异议的回复2份。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椎间盘突出而在被告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术后因造成双下肢疼痛而发生纠纷。由于本案涉及到医疗损害赔偿，专业性要求较高。原告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与被告的手�有关，如果有关，那么二者的关联度有多大，需要进行法医鉴定。对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京正（2012）临医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记载有错误，但主要是时间摘抄有错误。对于鉴定意见是否正确，作为非专业人员，无法作出决定。在双方均不同意重新鉴定的情况下，还应以本次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因果关系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所要求的损失，由原告承担40%，被告承担60%为宜。对于原告所提交的记载“腰痛、双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和记载“腰及右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两份病历虽然不同，以及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告作出的病历上仍记载原告体温正常等记录，对于最主要的治疗方案并没有改变，不能认定被告故意篡改病历，不能因此而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2109.51元、鉴定费用2000元，因鉴定花费其他费用302元。为进行鉴定，原告到北京花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620元。误工费17300.4元（120×144.17=17300.4）、护理费12110.28元（84×144.17=12110.28）、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复印费240元、部分交通费单据未注明实际起止路程，考虑到原告的实际花费，酌情认定为1500元。以上共计47142.19元。其中由原告负担18856.88元（47142.19×40%=18856.88）、被告负担28285.31元（47142.19×60%=28285.31）。原告其他诉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所要求原告按责任负担的鉴定费12000元以及其他费用共计18527.5元，因被告未交纳诉讼费，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未补交诉讼费，本案不予处理。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判决：一、被告阳谷县第四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颜世珍经济损失共计28285.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负担543元，被告负担707元。
上诉人颜世珍不服，上诉请求：不服原审判决，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如下：颜世珍因腰椎间盘膨出、突出导致右小腿疼痛，入被上诉人医院治疗，由于被上诉人的误诊、误治，不但右腿的疼痛没有改善，反而给原本××的左腿造成剧烈的疼痛，及身体一系列的伤害，被�诉人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便伪造了假病历来蒙骗上诉人。一、病历是假的，院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院方申请（鉴定）但没有举证，用的都是上诉人交到技术科的材料。1、为何去北京做鉴定，况且往北京补交的材料，技术科也没给递全。2009年12月27日的心电图和外科病历一张，即门诊登记簿。2、早在济南金鉴申请（鉴定）所需的各项费用，（我）就申请（了）伤残评定这一项，可原审法院却说不能同时申请，强行（让）我跑趟法院删掉这一项，并让我带着律师同去。3、这案子到结案原审法院只开了一次庭，和一次不被认可的（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由于（我）对质证（鉴定意见书）的不认可和对鉴定书有着20多处错误的质疑，原审两法官均说重新质证一次，可迟迟没给我质证，就草草结案。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阳谷县第四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住院的时间是2009年12月27日。2009年上诉人没有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无法报销医疗费用，为解决医疗费用的报销问题，经上诉人请求将住院时间记载为2010年1月1日，上诉人去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时，将病历拿走，后上诉人逼迫被上诉人将病历主诉部分“腰痛、双下肢疼痛半年余”改为“腰及右下肢疼痛半年余”，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又重新写的病历。上诉人住院的时间及病历主诉部分的记载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写的，其治疗方案、治疗过程并没有改变。因此，该住院病历是真实的，能如实地反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时对其病情的治疗情况。2、对被上诉人的责任问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京正（2012）临医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具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理论系数为40%-60%，建议参与度为50%。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应当就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拒不交纳鉴定费用申请鉴定，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指定被上诉人交纳鉴定费用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是根据程序进行的，对被上诉人交纳的鉴定费12000元及其他费用共计18527.5元，一审法院也没有判令按照责任大小由双方当事人分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没有对其交纳的鉴定费12000元及其他费用共计18527.5元按照责任由双方当事人分担的判决，表示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中上诉人颜世珍提交的记载“腰痛、双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和记载“腰及右下肢疼痛半年余”的病历，原审法院已查明两份病历虽然存在不同，但只有主诉不同，且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3年4月24日对其调查时也认可主诉出现不同，是因其发现记录错误而找被上诉人阳谷县第四人民医院交涉时修改的，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依据的病历也是上诉人向鉴定机构提交的。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虽对病历主诉进行了修改，但对于最主要的治疗方案并未改变，不属于故意篡改病历，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而是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按其过错程度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故意篡改病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颜世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兴宇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