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伟权，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雪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平，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锋高，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曹锐豪。
委托代理人：刘浩根，广东董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源斌，广东董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兴业，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下称兴中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的产权属于原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人民政府（现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道办事处）。2009年6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实兴中公司对该房屋有三十年的无偿使用权。
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原系国有企业，其于2003年6月23日经工商部门批准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兴中蔬菜有限公司，改制时未将上述房产纳入资产评估范围。同年9月15日经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决定，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工商部门核准，广州市兴中蔬菜有限公司重新变更为原来企业名称“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
汤雪娟、洪伟权系夫妻关系。洪伟权原系改制前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的员工，1993年该公司将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房屋分配给洪伟权居住使用。1997年10月13日，洪伟权将上述房屋退回给前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作为抵偿欠款。洪伟权与改制前的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终止了劳动合同。
2007年11月20日，兴中公司与案外人颜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2009年4月22日，案外人颜某以字样为“兴中公司”的名义与汤雪娟签订《有偿租用房屋合约》，汤雪娟、洪伟权因此再次入住该房屋至本案事发。
2009年7月9日，兴中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颜某诉至原审法院（2009荔法民三初字第1290号），并将汤雪娟列为第三人，但于2009年12月11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2010年1月17日时分许，兴中公司指派作为股东、员工的秦兴业、刘志鹏，以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房屋属于其财产而汤雪娟、洪伟权一直强行占住为由组织搬家公司前往正由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使用的该屋，将汤雪娟、洪伟权置于该屋内的家具、电器以及其他财物搬至该司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北郊大郎铁路货场东侧的仓库内。即日9时50分，汤雪娟、洪伟权向派出所报警，同月20日，该所对洪伟权进行讯问时，其申报了被搬走的财物有：客厅里的财物：美的牌冰箱1台、29寸三洋彩电1台、广东省有线电视机顶盒1台、DVD播放机2台、台式组合音箱1台（2个音箱）、全自动洗衣机1台、木质沙发一套（包括1张三人座和2个单人座）、1台木质长茶几、2个小茶几、餐桌和6把椅子、1台手提电脑、1部台式电脑（组装机、显示器是CRT的）、1尊玉石的多仔佛（翡翠绿色，20多公分高）、1个酒柜（里面具体多少瓶和品种现在记不清楚）。厨房里的财物：美的牌微波炉1部、燃气热水器1部、煤气罐2罐、抽油烟机1部、消毒碗柜1台。主卧室里的财物：美的牌1匹分体式空调1部、钻石牌台式电风扇1台、2张木质沙发凳、1张可旋转电脑椅、1.8米宽的木质双人床、1张床垫、1张羊绒被、1床驼绒被、1张高级毛毯、2个床头柜（其中1个装有药品、另外1个床头柜台面上放了公款28000元现金人民币）、1个装满衣服的大衣柜（其中有2件毛衣、2张电毛毯，其他衣服记不清楚了）。另一个房间里的财物：美的牌一匹分体空调1台、PSP游戏机1台、1张双人床、床垫及床上用品一套、1个大衣柜装有衣服（具体不明）、电脑桌和电脑椅子。另外家里的现金、手机、金银首饰物品如下：现金人民币22500元左右，手机3台（其中诺基亚手机2台，另外1部不知品牌型号）、黄金龙凤手镯1对、黄金项链3条、黄金戒指4只、钻石戒指1只、黄金手链2条、黄金脚链1条、K金手表1块，汤雪娟的手提包1个及包内的钱包、身份证、失业证。秦兴业、刘志鹏在公安讯问时均表示双方未对上述涉案房屋被搬走的财物进行核实、清点、登记。事发后，广州市荔湾区昌华街办事处安排了汤雪娟、洪伟权及同住人员的临时居住处至2010年1月26日。
2011年8月24日，汤雪娟、洪伟权洪伟权、汤雪娟以侵权责任为由将秦兴业、刘志鹏、兴中公司诉至原审法院（2011穗荔法民一初1572号）。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秦兴业、刘志鹏、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洪伟权、汤雪娟连带赔偿财产损失赔偿款303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二、被告秦兴业、刘志鹏、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坐落在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房屋返还给原告洪伟权、汤雪娟继续居住使用，并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连带赔偿原告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房租损失。三、驳回原告洪伟权、汤雪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清，违法法定程序”为由，裁定发回重审。
2013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至兴中公司方称存放涉案财物的仓库进行辨认、清点。汤雪娟、洪伟权不愿意辨认兴中公司存放于仓库内的财物，要求将物品搬回原居住房屋并还原后才辨认。
原审庭审中，汤雪娟、洪伟权还出具书面材料一份，时间为2011年8月17日，内容为洪伟权2010年1月10日借去的3万元未还，落款人为“黄某”。
以上事实，有汤雪娟、洪伟权提供的报警回执、住宿发票、派出所的接警和处理资料、收条、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变更登记企业通知书、股东会决议、信访投诉答复、房产证、证明、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与颜某签订的租赁合同、颜某与汤雪娟签订的租赁协议、洪伟权的承诺以及当事人陈述的庭审笔录证实。以上证据已经依法进行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自2009年6月30日起，兴中公司在改制后因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房屋所有人的许可，取得对该房屋30年的合法使用权。但任何单位和个人，非经法定程序，均无权强制收回他人正在居住使用的房屋。兴中公司虽然是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的合法使用权人，但其在原审法院（2009）荔法民三初字第1290号案中的撤诉后又不再起诉的行为，视为其知道并默认案外人继续承租并转租给汤雪娟，汤雪娟因此具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兴中公司没有循司法程序途径解决房屋纠纷问题，而是指派其员工秦兴业、刘志鹏擅自搬走汤雪娟、洪伟权置放在该屋内的财物，强行收回该屋的使用权，其行为不妥，应予纠正，依法应向汤雪娟、洪伟权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秦兴业、刘志鹏的侵权行为是受兴中公司指派执行工作任务，故依照《责任侵权法》第三十四条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汤雪娟、洪伟权主张兴中公司等将涉案房屋返回其继续居住以及赔偿其因无法居住涉案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的诉求：对汤雪娟、洪伟权主张兴中公司恢复至原有状态，即原由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使用之状态，符合法律关于民事责任方式的规定，故应予支持，即兴中公司等应将已强行收回的涉案房屋先交回给汤雪娟、洪伟权继续居住使用。由于兴中公司等之侵权行为致汤雪娟、洪伟权在外居住，必然产生租金损失，因此汤雪娟、洪伟权有权请求其赔偿该损失。参照广州市廉租房价格以及汤雪娟、洪伟权家庭常住人口3人的一般居住面积，原审法院酌定汤雪娟、洪伟权价格按20元／平方米、面积共40平方米的标准计算租金损失，即汤雪娟、洪伟权每月的租金损失为800元。鉴于事发后广州市荔湾区昌华街道办事处安排其它地方给汤雪娟、洪伟权居住至2010年1月26日，故计付时间应自2010年1月27日起算；汤雪娟、洪伟权主张租金损失计算至兴中公司等返还涉案房屋止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汤雪娟、洪伟权主张财产损失赔偿款的诉求：汤雪娟、洪伟权主张兴中公司等的侵权行为致其财物损失数额巨大，兴中公司等抗辩认为汤雪娟、洪伟权在涉案房屋的物品现仍存在于兴中公司的仓库，汤雪娟、洪伟权可取回原物。由于汤雪娟、洪伟权不同意清点及不确认兴中公司称其现仍存放于其仓库内的财物，要求将物品搬回原居住房屋还原后清点核对，考虑到汤雪娟、洪伟权报警后警察部门也没对汤雪娟、洪伟权被搬走的财物进行登记及清点，汤雪娟、洪伟权被强行搬走的财物有否灭失，贵重物品放置是否合理，均需放回原处，待查勘后确定。兴中公司应将已搬走的财物搬回该房屋，原状放置，待汤雪娟、洪伟权清点后，再由有关部门评估确定损失，现本案中，汤雪娟、洪伟权要求赔偿的财物种类及损失的数额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至于汤雪娟、洪伟权方出具的涉及3万元的书面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汤雪娟、洪伟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兴中公司等采取非法法手段闯入汤雪娟、洪伟权居住处并强行搬运汤雪娟、洪伟权财物，严重侵害了汤雪娟、洪伟权的财产支配权益和居住隐私权益，并导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汤雪娟、洪伟权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此遗失了许多具有纪念意义的特定物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程度及情节等多方面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汤雪娟、洪伟权主张的数额过高，酌定精神损失抚慰金为10000元为宜。
至于汤雪娟、洪伟权要求兴中公司等在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求。鉴于兴中公司等的侵权行为并未给汤雪娟、洪伟权造成社会对其人格评价降低，而且事发后兴中公司等也无主动通过媒体公开恶意诋毁汤雪娟、洪伟权及故意使事件曝光的情形，因此汤雪娟、洪伟权的该项诉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坐落在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房屋返还给洪伟权、汤雪娟继续居住使用，并负责将洪伟权、汤雪娟放置在该房屋的财物放回原处。二、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按每月800元的标准向洪伟权、汤雪娟赔偿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房租损失。三、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洪伟权、汤雪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洪伟权、汤雪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2元，由洪伟权、汤雪娟负担4267元，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负担735元。
判后，汤雪娟、洪伟权、兴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汤雪娟、洪伟权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秦兴业、刘志鹏两人严重侵害他人行为的违法性，对只能行为人实施的恶劣抄家行为免除责任，有违基本的法律正义，变相鼓励违法犯罪行为，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采取暴力手段侵入上诉人居住房屋“抄家”式强行搬屋，而且经汤雪娟、洪伟权报警并经警察制止后，被上诉再次强行搬屋，公然违法搬走上诉人全部财产的事实，袒护了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擅用私刑”的侵害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秦兴业、刘志鹏实施侵权行为时明知或应知行为的违法性，仍积极策划、组织，依法应承担行为人恶性违法的侵权责任。该侵害行为不是正常职务范畴，完全超出了合理的职务行为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秦兴业、刘志鹏不但是策划者也是主要组织者，被上诉人秦兴业、刘志鹏不能以履行职务的理由逃避自己行为造成的责任。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权当时造成街坊以及众多媒体包括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及电视台等多家媒体的报道和猜测性评论，迟至今日，汤雪娟、洪伟权仍无法澄清被侵权蒙受苦难的事实，侵权人当然有义务澄清事实，赔礼道歉。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权；（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我国《民法通则》也有一致的规定，兴中公司、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毫无争议，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当然有义务澄清事实，赔礼道歉。三、汤雪娟、洪伟权以及一般人是无法想象到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会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强行侵入他人住宅。兴中公司、被上诉人的侵权后果不但造成了汤雪娟、洪伟权财物的损失，同时导致了汤雪娟、洪伟权巨大的精神创伤和痛苦，严重侵害了汤雪娟、洪伟权的人格权利和人格利益，于法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案发时间可见，汤雪娟、洪伟权是在准备传统重大节日春节前遭此厄运，美满平静的家庭突然陷入无比痛苦的漩涡之中，精神上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且，汤雪娟、洪伟权所有的家庭老照片、结婚纪念物品、小孩的纪念价值物品以及上辈遗留物件全部不知所踪，汤雪娟、洪伟权精神上的创伤根本难以抚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了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方式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的侵权类型，兴中公司、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德，具有严重违法性，侵害了汤雪娟、洪伟权精神上的自由和安宁，属于严重侵害了汤雪娟、洪伟权的人格尊严。原审判决袒护兴中公司、被上诉人毫无道理，漠视侵权行为给汤雪娟、洪伟权的精神损害，应予纠正。四、原审判决毫无正义之心，无视非法侵害行为持续几年之久，在汤雪娟、洪伟权长期催促原审及时审判，并按其要求到现场查看财物，发现财物根本无法证明是汤雪娟、洪伟权原财物，无使用价值的事实，枉加责任。关于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因考虑兴中公司、被上诉人的侵权后一直控制汤雪娟、洪伟权财物，于法于理应由兴中公司、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和采取合法勘验补救措施，否则，应按汤雪娟、洪伟权主张财产赔偿。汤雪娟、洪伟权的家庭财物为兴中公司、被上诉人采取突然袭击式的强行搬走，甚至在公安机关责令不得继续侵权保持现状要求后，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不顾公安机关的警告几天后再次擅自侵入301房搬空财物，汤雪娟、洪伟权得悉后再次报警，公安机关两次接警处理。原审判决在明知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害汤雪娟、洪伟权当时不顾公安机关涉入后采取的措施，多次侵害汤雪娟、洪伟权财产，是两次掠夺式的侵害汤雪娟、洪伟权财产，根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清点、保护。可见，汤雪娟、洪伟权的所有财物包括证件等所有资料突然被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害，突然失去家园，兴中公司、被上诉人在搬空房屋后立即占用了该301房，汤雪娟、洪伟权不能再进入301房。依法从公平原则而言，汤雪娟、洪伟权的举证责任是证明全部家庭财物被侵害的事实，汤雪娟、洪伟权的财物是在毫无预兆且不在家的情况下被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害，那么，汤雪娟、洪伟权在事发后立即向公安机关说明了家庭财物状况应推定属实。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应承担侵害行为的全部后果，充分赔偿被害人损失，兴中公司、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未进行清点财物的责任即承担造成的最大赔偿后果。汤雪娟、洪伟权两夫妇工作年限共计六十多年，在广州生活、工作了几代人和几十年，有家庭积累和收藏物，在公安机关能够查明事实追回财物的情况下，及时告诉具体财物完全是适当和合理的。五、兴中公司、被上诉人强行侵害了汤雪娟、洪伟权的居住房屋，从兴中公司、被上诉人自身提供转租他人使用的收益为每月1800元，原审判决却使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害后却获益的结果，显然为不公正、不公平。应予纠正。六、原审判决认定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且，兴中公司、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4年仍在继续进行，毫无补救措施，致使汤雪娟、洪伟权陷入悲惨境地，原审判决对此置之不理，要求汤雪娟、洪伟权承担原审受理费，如此细心的照顾兴中公司、被上诉人凸显不公。故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兴中公司、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将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返回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三、判令兴中公司、被上诉人在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公开向汤雪娟、洪伟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判令兴中公司、被上诉人立即向汤雪娟、洪伟权赔偿损失146800元，由兴中公司、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五、判令兴中公司、被上诉人连带向汤雪娟、洪伟权支付非法侵害汤雪娟、洪伟权无法居住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期间的赔偿金（按每月2000元计，自2010年1月17日起计，计至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六、兴中公司、被上诉人连带向汤雪娟、洪伟权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兴中公司、被上诉人承担。
兴中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关键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2、3行认定：“被告兴中公司虽然是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的合法使用权人，但其在本院（2009）荔法民三初字第1290号案中的撤诉后又不再起诉的行为，视为其知道并默认案外人继续承租并转租给汤雪娟，汤雪娟因此具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对于原审判决的前述认定，需要指出的是：第一、原审判决书写明的“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202房”是明显的笔误错误，因为诉争的房屋标的是“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不是202房，显然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错误。第二、兴中公司在（2009）荔法民三初字第1290号案中撤诉的原因是：兴中公司与颜桂兰就涉案的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已经达成了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将涉案房产交还兴中公司使用的协议，而且颜某明确承诺清空前述涉案房产予兴中公司，至此兴中公司与颜某及汤雪娟、洪伟权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故兴中公司才向原审法院主动提出了撤诉的申请，同时也恰恰是纠纷已经解决，原审法院才准许了兴中公司的撤诉，就此兴中公司当然不可能再次起诉。所以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撤诉后又不再起诉的行为，视为其知道并默认案外人继续承租并转租给原告汤雪娟，原告汤雪娟因此具有该房屋的居住权”的事实认定，显然是遗漏关键事实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遗漏的是：兴中公司撤诉是因为涉案房产已经具备条件返还予兴中公司了，故兴中公司当然作出了撤诉的决定。而且兴中公司在收回涉案房产前已经委托律师向涉案房产发出了律师函，但无人接收，兴中公司当然认为涉案房产已经清空予兴中公司了（见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9、10、11行），故兴中公司才当然的安排人员接管了涉案的房屋，接管之过程中兴中公司与汤雪娟、洪伟权并未产生重大的冲突，只是此后汤雪娟、洪伟权反悔，才出现了本案的纠纷，就此关键性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核实，就认定兴中公司默认案外人（即：颜某）继续承租并转租给汤雪娟，显然原审法院遗漏关键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严重错误。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视为其（即：兴中公司）知道并默认案外人继续承租并转租给原告汤雪娟，原告汤雪娟因此具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就此兴中公司认为：视为默认依法必须在对方提出明确主张，而兴中公司作为相对方并未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才成立，但本案当中颜某与兴中公司达成协议解除合同，清空涉案房产返还予兴中公司，汤雪娟、洪伟权不签收兴中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从而让兴中公司以为涉案房产已经清空，颜某及汤雪娟、洪伟权的行为，并不是提出明确的主张，而是让兴中公司知道纠纷已经解决，涉案房产已经无人居住，在这样的背景下兴中公司接管自身享有使用权的房产，怎么可能视为是兴中公司默认汤雪娟、洪伟权居住涉案房产呢另外，房屋的居住权依法必须以合法的使用权作为基础，因为视为默认而获取房屋的居住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居然以视为默认来认定汤雪娟、洪伟权对自身根本没有使用权的涉案房产享有居住权，显然是不合法的。其次、涉案房产目前之产权和使用权并不属于兴中公司了，就此原审法院未作任何的核实就判决兴中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涉案房产返还给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使用，并负责将汤雪娟、洪伟权放置的财物放回原处（即：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涉案房产已经依法由案外人所有和使用，原审法院居然判决兴中公司将涉案房产返还给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使用，这不是明显的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吗这样的判项又如何执行呢显然原审判决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书第10页第2段写明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需要强调的是：《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当中涉案房产是兴中公司享有使用权的财产，侵犯该财产并恶意占用的是汤雪娟、洪伟权人，原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让作为使用权人的兴中公司将涉案房产返还予恶意侵占方即：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使用，显然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前述规定当中并没有指明包括：居住权，而且居住权是以合法的使用权作为前提的，本案当中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人是兴中公司，故该房产的居住权当然取决于兴中公司而不是汤雪娟、洪伟权，现原审法院以所谓的居住权作为理由让作为合法使用权人的兴中公司将涉案房产返还予汤雪娟、洪伟权，显然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再次、原审法院提到“居住权”，那么需要强调的是：居住权并不是实际居住了就享有居住权，众所周知民事权利必须以合法作为前提，非法占用、拒不支付租金的居住是不享有居住权的，本案当中的涉案房产显然是汤雪娟、洪伟权非法占用同时又拒不支付租金而曾经居住使用的，故汤雪娟、洪伟权依法不享有任何的居住权，在兴中公司向汤雪娟、洪伟权发出律师函邮寄到涉案房产而毫无任何人签收，从而证明涉案房产已无人居住的背景下，兴中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人依法接管涉案房产，当然不构成对汤雪娟、洪伟权的任何侵权。相反汤雪娟、洪伟权长期霸占涉案房产，显然是对兴中公司就涉案房产合法使用权的恶意侵害，依法构成对兴中公司的侵权，但原审法院居然无视前述案件事实，以所谓的居住权来认定兴中公司侵权，显然是错误的判决。三、原审判决显然是对兴中公司不公的错误判决。首先，正如前面所陈述的，涉案房产是兴中公司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房产，汤雪娟、洪伟权某兴中公司与颜某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已经于2008年12月30日到期，其仍然在到期后的2009年4月22日与颜某签订所谓的《有偿租用房屋合约》，恶意占用兴中公司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涉案房产，对此汤雪娟、洪伟权是有明显的过错和恶意的，这样的行为是非法的，该非法行为依法并不产生所谓的居住权，但原审法院居然对汤雪娟、洪伟权的恶意和过错置之不理，认定汤雪娟、洪伟权就涉案房产享有居住权，这样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对于兴中公司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其次、涉案房产在1993年至1997年间是由兴中公司分配给汤雪娟、洪伟权居住使用的，1997年10月13日汤雪娟、洪伟权将涉案房产退回给兴中公司作为抵偿欠款（见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4段）。为此兴中公司一直没有就汤雪娟、洪伟权所拖欠的款项向汤雪娟、洪伟权追偿，2009年汤雪娟、洪伟权某颜某就涉案房产的《房屋租赁协议》已经到期，仍然未经兴中公司的同意就以所谓的《有偿租用房屋合约》恶意占用涉案房产，这样的行为完全与此前1997年10月13日汤雪娟、洪伟权将涉案房产退回给兴中公司作为抵偿欠款的承诺不符，这明显是恶意的毁约行为，就此原审法院居然也视而不见，原审法院居然认定汤雪娟、洪伟权就涉案房产享有居住权，试问一方面不还钱予兴中公司，另一方面恶意占用兴中公司享有使用权的涉案房产，这样的行为难道也是获取居住权的合法行为吗这样的行为如果都被认定为合法的话，那么对于兴中公司难道是公平的吗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之第一、二、三项之判项，依法改判驳回汤雪娟、洪伟权对兴中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汤雪娟、洪伟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秦兴业答辩同意兴中公司意见。
被上诉人刘志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期间，经本院向广州市国土房管局查询，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于2013年5月22日产权登记变更为案外人夏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兴中公司擅自搬走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放置于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的财物、强行收回该房的使用权，对上诉人兴中公司、秦兴业、刘志鹏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已做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兴中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要求秦兴业、刘志鹏也应承担责任，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要求将涉案房屋返还其居住及赔偿租金损失的问题。在本案审理期间，涉案房屋已变更产权登记，恢复该房屋原有状态、返还房屋居住的条件已不存在，故对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居住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因兴中公司、秦兴业、刘志鹏等之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在外另行寻找房屋居住，必然产生租金损失，因此对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要求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套内建筑面积为66.12平方米，故房屋租金损失应按广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以66.12平方米面积标准计算。原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事发后广州市荔湾区昌华街道办事处安排其它地方给上诉人汤雪娟、洪伟权居住至2010年1月26日，故计付时间应自2010年1月27日起算。而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已于2013年5月22日发生变更，返还房屋居住的条件已不存在，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与上诉人兴中公司之间的房屋使用关系也因兴中公司强行搬迁的行为而被迫解除，故兴中公司应给予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暂住两年的过渡期限，即租金损失应从2010年1月27日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止。
关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经原审主持仍不愿意对存放于中兴公司仓库内的财物进行辨认、清点，故无法确定其财物的具体损失情况。因此，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主张赔偿数额本案无法确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该请求不予处理。至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出具的涉及3万元的书面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作认定和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但综合考虑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所受的精神侵害以及中兴公司行为的方式、程度、情节等，本院酌定精神损失抚慰金为30000元。原审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亦予以纠正。
至于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要求中兴公司等在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该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审查上诉人洪伟权、汤雪娟部份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兴中公司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按每月房屋建筑面积66.12平方米的广州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之二301房）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向洪伟权、汤雪娟赔偿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的房租损失（每月租金以2000元为限）；
四、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洪伟权、汤雪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02元，由洪伟权、汤雪娟各负担3002元，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各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桂芳
汤燕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