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三终字第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卫峰。
委托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尹伟、王飞，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金克。
原审原告刘爱霞。
原审原告李福英。
原审原告王飞。
原审原告王焱辉。
法定代理人刘爱霞，系王焱辉之母。
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向阳，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霞，安阳市开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安阳市兆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光华，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来卫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司金克，原审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原审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兆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1日1时4分许，王联合驾驶豫EZB9**号（豫ER0**号）半挂牵引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使107国道淇县纬十路路口时，与前方同方向行使刘怀强驾驶的豫E937**号（豫EM5**号挂）发生碰撞，导致双方车辆损毁，王联合及车上人员姬相东死亡的交通事故。淇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淇公交认字（2013）13216号责任认定书，认定王联合承担主要责任，刘怀强承担次要责任，姬相东无责任。原告刘爱霞系王联合妻子，原告李福英系王联合母亲，1928年3月14日出生，有子女2人，分别为王联合、王勤花。原告王飞、王焱辉系王联合、刘爱霞之子，王飞已成年，王焱辉2008年12月11日出生，四原告居住在安阳市殷都区文源街77号院2号楼3单元9号，王联合系农业家庭户口。另查明，豫EZB9**号（豫ER0**号）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希旺运输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安阳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险，保险金额为每人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由司金克承租运营，王联合系司金克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司金克已赔偿原告25000元。豫E937**号（豫EM5**号挂）实际车主为来卫峰，该车在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该车挂靠在兆通物流公司经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怀强系来卫峰雇佣司机，其准驾车型为A2，事故发生时在实习期内。三者险保险条款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责任免除。事故发生后，刘怀强与王联合家属、姬相东家属及司金克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刘怀强对王联合家属、姬相东家属及司金克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户籍证明、火化证明、结婚证、户口本证明、社区证明、幼儿园证明一份、交通费票据，被告司金克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收据，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被告来卫峰提供的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联合驾驶机动车载姬相东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与前方刘怀强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造成王联合、姬相东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联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怀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定王联合负本次事故责任的70％，刘怀强负本次事故责任的30％。被告司金克作为王联合的雇主应对雇员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在本次事故中，王联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确定司金克承担王联合损害后果70％的民事责任，王联合自行承担其损害后果30％的民事责任。被告来卫峰作为刘怀强的雇主和豫E937**号（豫EM5**挂）重型牵引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应对其雇员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阳市兆通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肇事者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豫E937**号（豫EM5**挂）重型牵引半挂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赔偿各项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联合因交通事故死亡，死亡时年龄为4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计算二十年为408852.4元、原告李福英1928年3月14日生，已超过75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五年计算，又因其有子女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可人均消费支出13732.96元／年，计算五年为34332.4元；原告王焱辉2008年12月11日生，从发生事故起计算至18周岁，计算十三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9264.24元；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年，计算六个月为171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酌定为40000元；关于交通费的问题，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王联合的家属往返于安阳与淇县之间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交通费用、路桥费用、住宿费用等，酌定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592550.54元。因本案事故造成两人死亡，故确定上述费用由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5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537550.54元，由被告来卫峰负担30％为161265.16元，王联合负担70％为376285.38元，司金克作为王联合的雇主，对王联合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63399.77元，剩余的112885.61元，由王联合自行承担。因豫EZB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00元，不足部分的63399.77元由被告司金克承担，扣除被告司金克已支付的25000元，被告司金克应再赔偿原告38399.77元。关于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该车辆系被告司金克租赁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于损害后果，应由承租人司金克承担责任。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称，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刘怀强违反了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属于商业第三责任险免赔的情形，该抗辩理由，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赔情形，予以采信；对被告来卫峰称在发生事故后已与被告司金克达成协议，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因该协议系王联合家属、姬相东家属与司金克、刘怀强之间达成的协议，而非原告与被告来卫峰之间达成的协议，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5000元；二、被告来卫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1265.16元；被告安阳市兆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四、被告司金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8399.77元；五、驳回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6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11266元，由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负担2441元，由被告司金克负担5303元，由被告来卫峰负担3522元。
宣判后，来卫峰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主张第三者险免赔但未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免赔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已与司金克等达成协议，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怀强，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第三者险免赔的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司金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怀强在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称的协议因涉案当事人没有全部签字，不产生效力。
原审原告刘爱霞等四人辩称，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上诉人来卫峰作为雇主应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提到的遗漏当事人等理由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无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安阳市兆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来卫峰是实际车主，且为刘怀强的雇主，其没有运营利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姬相东的亲属张翠霞等人向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殷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作出（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维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2013）殷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均认定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与来卫峰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未尽到提示明确告知义务，且该约定不符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目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来卫峰就其车辆在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险，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依法进行赔偿。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是格式内容，不足于证明该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财产保险公司安阳是分公司未尽到提示明确告知义务，且该约定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目的，本院二审作出（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维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2013）殷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均认定保险合同的该项免责条款无效，财产保险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义务。来卫峰上诉称，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免赔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上诉称已与司金克等达成协议，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该协议系王联合家属、姬相东家属与司金克、刘怀强之间达成的协议，而非原告与来卫峰之间达成的协议，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称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怀强，程序违法，因来卫峰是刘怀强的雇主和豫E937**号（豫EM5**挂）重型牵引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应对其雇员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刘怀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主张程序违法，证据、理由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5000元；三、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四、被告司金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8399.77元；五、驳回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来卫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1265.16元；被告安阳市兆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爱霞、李福英、王飞、王焱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1265.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素萍
审 判 员 付文华
代理审判员 闫海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