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宿中刑终字第0046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守文，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农民，住砀山县。案发前任砀山县玄庙镇古黄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2月27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海，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东峰，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女，汉族，1971年3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农民，住砀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4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砀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守文、王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砀刑初字第00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穆守文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建议本院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穆守文、原审被告人王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被告人穆守文任砀山县玄庙镇古黄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2年7月，济祁高速公路砀山段开工建设，占用古黄新村穆李庄村民组和坝村村民组的部分土地。期间，穆守文负责协助玄庙镇人民政府开展高速公路征地补偿工作。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穆守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手段，单独骗取济祁高速公路征地和附属物补偿款94632.23元，伙同被告人王某骗取征地和附属物补偿款49437.75元。案发后，王某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1万元。穆守文之兄穆某启代穆守文退赃5万元。
原判根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穆守文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补偿款等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94632.23元；被告人王某明知穆守文虚报征地款，仍提供帮助，参与作案，两人共同骗取49437.75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穆守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某全部退赃、认罪，穆守文部分退赃，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穆守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穆守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穆守文违法所得94632.23元、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49437.75元予以追缴。
穆守文上诉称：其虚报的钱款均用于村务支出及支付漏报户的征地和附属物补偿款，未据为己有。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意见：穆守文所占有的是古黄新村的集体资产，而非公共财产，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砀山县玄庙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出具的《济祁高速征收玄庙镇情况一览表》、砀山县玄庙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济祁高速古黄村段主干道用地补偿登记表》等证据欲证明，济祁高速公路建设经国土部门卫星定位，征收古黄新村集体土地55.735亩，经实际丈量为52.8334亩，拨付款为1949552.46元。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穆守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上诉人穆守文任砀山县玄庙镇古黄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2年7月，济祁高速公路砀山段开工建设，占用古黄新村穆李庄村民组和坝村村民组的部分土地。期间，穆守文负责协助玄庙镇人民政府开展高速公路征地补偿工作。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穆守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手段，单独骗取济祁高速公路征地和附属物补偿款94632.23元，又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某骗取征地和附属物补偿款49437.75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七八月间，济祁高速公路主干道建设时，上诉人穆守文以其母亲朱某兰、妻子焦某梅和本村村民李某玲三人的名义分别虚报并套取地面附属物补偿款22103.15元、770元和20540元。
二、2012年七八月间，济祁高速公路主干道建设时，上诉人穆守文以其本人名义虚报0.5574亩土地，套取补偿款20568.06元；以其家属焦某梅名义虚报1.196亩土地，套取补偿款44132.40元；在征得原审被告人王某同意后，以王某的名义虚报1.1975亩土地，套取补偿款44187.75元。
三、2012年底，济祁高速公路取土建设时，上诉人穆守文以其本人及其妻子焦某梅、大哥穆某启的名义分别虚报套取地面附属物补偿款1600元、2642元和3245元；以本村村民李某彬的名义虚报套取地面附属物补偿款4736元；以本村村民李某峰的名义先后虚报套取地面附属物补偿款8762元、4664元；在征得原审被告人王某同意后，以王某和王某的女儿周某孟的名义分别虚报套取地面附属物补偿款7305元和5250元。
四、2012年底，济祁高速公路取土建设时，上诉人穆守文以本村村民李某峰的名义虚报1.32亩土地，套取补偿款48708元；以本村村民李某彬的名义虚报1.32亩土地，套取补偿款48708元；以穆某启的名义虚报1.71亩土地，套取补偿款63099元；征得原审被告人王某同意后，以王某的名义虚报1.72亩土地，套取补偿款63468元。
五、2012年底，济祁高速公路黄河故道取土建设时，上诉人穆守文以母亲朱某兰的名义虚报套取地面附属物补偿款6650元。
六、2012年底，济祁高速公路便道附属物清理时，上诉人穆守文以本村村民李某峰的名义虚报套取坟棺附属物补偿款782元。
上诉人穆守文个人虚报套取的补偿款301709.61元下拨后，付本村漏报户石某新、郭某雨、许某站、许某安、李某华、徐某场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82442元，付李某玲主干道附属物补偿款5445元、穆某国3000元、李某安2000元，付古黄新村美好乡村建设石子、沙子款31496.38元，付穆某美、梅某氏、穆某分、梅某秋、杜某杰土地补偿款及坟地补偿款8494元，付徐某洪补偿款1.45万元，付石某路补偿款1.2万元，付村修路款4.77万元，剩余94632.23元被穆守文据为己有。其中用于支付其母亲朱某兰日常生活、就医看病的费用为22103.15元。
以原审被告人王某和王某之女周某孟的名义虚报的补偿款120210.75元，原审被告人王某领取后交给古黄新村党支部书记郭某辰70773元用于古黄新村的美好乡村建设。余款49437.75元被王某占为己有，用于个人生活支出和生意经营。
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王某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1万元。穆某启（穆守文胞兄）代穆守文退赃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载明，穆守文、王某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中共玄庙镇委员会文件、村干部档案登记表、选举结果报告单等书证证明，穆守文的履历及任职情况。
3、案发经过证明，穆守文、王某的归案情况。
4、玄庙镇古黄新村土地分解认定表、用地补偿登记表及补偿款发放花名册证明，穆守文以本人、焦某梅、王某、朱某兰、李某玲、李某峰、穆某启、李某彬、周某孟等人名义虚报冒领补偿款的事实。
5、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资料证明，以焦某梅、朱某兰、李某彬、李某峰、王某、周某孟、穆某启、李某玲名义虚报的补偿款均被领取。
6、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据证明，穆守文虚报的补偿款付古黄新村美好乡村建设石子、沙子款31496.38元。
7、协议书等书证证明，许某承包古黄新村大郭庄中心村美好乡村建设土地平整工程，从镇政府及郭某辰处领取了工程款。
8、缴款书证明，案发后，王某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1万元，穆某启代穆守文退赃5万元。
9、路面维修照片及玄庙镇政府证明证明，穆守文维修穆李庄村民组路面及垫资4.77万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朱某兰、焦某梅均证明，她们未上报及领取过高速公路占地的补偿款。朱某兰同时证明穆守文支付了她就医的费用和日常生活费用。
2、李某玲证明，金额为20540元的工商银行取款凭证上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是他的，但不是他本人签名。穆守文仅付给他附属物补偿款现金5445元，未付给他20540元。
3、穆某启证明，他是穆守文的大哥，高速公路取土未占用他家土地。他未领取过占地补偿款63099元和附属物补偿款3245元。
4、李某峰证明，高速公路取土未占用他家土地，也未征用他家的坟地。他未领取过土地补偿款48708元、4664元、8762元和占用坟地补偿款782元。穆守文曾借用他的身份证和户口簿。
5、李某彬证明，高速公路取土未占用他家土地。他未领取土地补偿款48708元和附属物补偿款4736元。穆守文曾借用他的身份证。
6、周某孟证明，2012年六七月份，她母亲王某将她的身份证拿走。古黄新村土地分解表上土地承包人周某孟的名字不是她签字。
7、石某玉证明，高速公路占用石某新家两块地，附属物补偿款为7000多元，穆守文给他5000元，下欠款承诺以后给付。
8、郭某雨证明，高速公路占用他家土地未发放给他土地补偿款存折，穆守文讲漏报了。后穆守文给他25461元。
9、许某安证明，高速公路路面及取土均占用他家土地。政府以存折形式付给他取土占地补偿款14760元。穆守文付给他路面占地补偿款14760元及两块地上附属物补偿款3000多元。他弟许某站的土地补偿款都得到了。
10、李某华证明，高速公路占用他家0.77亩土地，政府以存折形式付给他0.7亩补偿款，穆守文付给他漏报的0.07亩补偿款2583元。
11、徐某场证明，高速公路占用他家土地的剩余部分，因车辆运土无法耕种，穆守文付给他赔偿款2000元。
12、穆某国证明，穆守文经常从他经营的商店赊购东西。2013年8月，穆守文还款3000元。
13、李某安证明，高速公路占用他家宅基地，穆守文付给他宅基地附属物补偿款2000元。
14、李某华证明，穆守文没有为不让他上访给他5万元。
15、杜某臣证明，穆守文没有为不让他上访给他3万元。
16、刘某、张某辉、孙某荣均证明，2013年6月，穆守文讲除以王某良、殷某华、冬某田、穆某雨四人名义虚报外，无其他虚报行为。刘某同时证明2013年六七月份，古黄新村大郭庄村民组进行美好乡村建设，该镇与许某签订15万元工程款协议。镇财政给徐某1.5万元，余款由郭某辰垫付。
17、郭某辰证明，他是古黄新村党支部书记。高速公路未占用王某家土地。穆守文与他商议后，他同意将坝上村民组公用地补偿款以王某名义上报。后王某将补偿款中的7万余元交给他用于美好乡村建设。
18、徐某洪证明，他从穆守文处领取补偿款1.45万元，石某路从穆守文处领取补偿款1.2万元。
19、石某路证明，2013年4月，他从穆守文处领取补偿款1.2万元。
20、刘某证明，他是古黄新村的文书。穆守文未给他说过虚报补偿款之事，也未把补偿款交给他。
21、高某利证明，是古黄新村村委会成员。高速公路征地期间，村主任穆守文具体负责。穆守文未告诉过他虚报补偿款及支出情况。
22、任某华、张某均证明，高速公路征地期间，穆守文具体负责。他们参与丈量土地、填表，穆守文在表格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上报。
23、许某证明，他承包古黄新村美好乡村建设土地平整工程，玄庙镇政府给他工程款1.5万元，郭某辰给他12万元。
24、穆某美、梅某氏、穆某分、梅某秋、杜某杰证明，五人从穆守文处领取土地补偿款及坟地补偿款共计8494元。
25、郭某臣、穆守用、李某文、李某德、许某甲、苗某、王某全、胡某良、李某证明，穆守文为维修穆李庄村民组路面，支付4.77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穆守文供述，济祁高速公路砀山段建设时占用古黄新村的部分土地，他负责征地及拆迁工作。在征地及附属物补偿款申报时，他以自己、朱某兰、焦某梅、穆某启、李某峰、李某彬等人的名义虚报补偿款。套取的补偿款付漏报户石某新73**元、郭某雨25461元、许某站30258元、许某安14760元、李某华2583元、徐某场2000元；付上访户李某华5万元、杜某臣3万元；付穆某国3000元、李某安5000元、李某丰1000元、穆某成5000元、郝某早200元；付村修路款50200元；付古黄新村大郭庄新农村建设石子款3万余元。以他母亲朱某兰虚报的22103.15元，被他用于支付朱某兰的就医及日常生活费用。
2、王某供述，济祁高速公路未占用她家土地。村里多出一部分集体沟塘地，她同意穆守文以她的名义上报。后她将自己及女儿周某孟的身份证交给穆守文。她共领取补偿款120210.75元，交给郭某辰70773元，余款49437.75元被她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和生意经营。
关于穆守文称其虚报的钱款均用于村务支出及其他漏报户的支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穆守文贪污济祁高速公路征地和附属物补偿款94632.23元，又伙同王某贪污49437.75元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判决已将上诉人因公支出及为漏报户的支出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穆守文所占有的是古黄新村的集体资产，而非公共财产，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济祁高速公路所征用的土地系村集体所有，但该土地补偿款在发放至古黄新村集体之前，系公共财物，并非古黄新村的集体资产。穆守文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补偿款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手段“骗取”政府拨付的补偿款并据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穆守文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补偿款等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94632.23元；原审被告人王某伙同穆守文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49437.75元，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穆守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穆守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卜庆永
审 判 员 王晓红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解飞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