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那六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顺权，社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屋地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胡思科，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德政路*号。
法定代表人：雷双富，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开、林文强。
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思宝，主任。
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那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那六经济合作社）、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屋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屋地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东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那六村委会）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案，不服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中法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5日，那六村委会向原阳东县新洲镇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新洲镇林权办）递交《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对坐落于那六村委会、小地名三坑山西面、面积151.1亩的林地申请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登记的林地主要树种有马占相思。那六村委会提交了如下申请登记材料：1.那六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胡思宝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2013年1月23日由那六村委会和其属下23个经济合作社的社长签名并盖有相应经济合作社印章的林地《权属证明》。其中《权属证明》上载明：“兹有那六村委会位于（土名）：望海脑、大往顶、勒竹尾、象山、黄冲、马栏、鹅山、大顶等一带山岭，四至为：东至茅坪石碑河为界，南至大往顶与北股山地分界为界，西至东冲叶、望海脑、崖鹰尖顶与北桂山地分界为界、北至屋地河学田河为界。（群众自留地除外）。该带山岭的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分别属村委会和承包者所有，界线权属清楚，无争议”。新洲镇林权办于2013年2月1日组织那六村委会和林业技术人员到申请登记的林地现场勘查，制作《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卡》，绘制《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确认登记林地的界至范围。新洲镇林权办将申请登记林地审核结果于2013年4月1日至同年5月1日在那六村委会及其交界处，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1月在那六村委会学田仔村进行公示。在公示期间，无群众提出异议。2014年1月8日新洲镇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作出“情况属实，同意报局审批”的意见，2014年3月6日，原阳东县农业和林业局加具“情况属实，同意报县政府审批”的意见。2014年5月20日，原阳东县政府经审批同意发证。2014年5月26日，原阳东县政府向那六村委会颁发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9号《林权证》，确认坐落于那六村委会小地名三坑山西面，东至茅坪河为界，南至马栏山顶、小那红村背为界，西至邋遢石、矮佛仔为界，北至黄冲山、大冲坑为界的1577.8亩林地的所有权权利人为那六村委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阳东区政府根据那六村委会的申请，对辖区内的林地权属，依法具有核准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
《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那六村委会向新洲镇政府林权办提出颁发《林权证》的申请时，提供了那六村委会属下经济合作社盖章及代表签名确认权属无争议的《权属证明》等材料，该《权属证明》注明涉案山岭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属那六村委会所有，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分别属村委会和承包者所有。那六经济合作社和屋地经济合作社主张那六村委会伪造属下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并采取欺骗、恐吓和收买手段强迫大部分村长在该《权属证明》上签名的问题，经审查，那六村委会分别于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15日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林权改革，确认林地权属归集体所有、林权均股均利、三七分成的林权股权制度，那六村委会村民代表均在会议决定上签名，结合各村经济合作社的村长签领经济合作社印章的事实，那六村委会不存在伪造属下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并采取欺骗、恐吓和收买手段强迫大部分村长在该《权属证明》上签名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那六经济合作社和屋地经济合作社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采纳。那六村委会申请林地登记权属来源清楚。新洲镇林权办受理那六村委会林权登记后，组织那六村委会代表和林业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界审核，填写《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卡》、绘制范围图。完成上述工作后，镇林权办依法将审核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没有其他单位及个人提出任何异议。涉案林权登记经过逐级上报新洲镇政府、原阳东县农业和林业局以及原阳东县政府审核后，由原阳东县政府向那六村委会颁发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9号《林权证》，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那六经济合作社和屋地经济合作社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阳东县政府颁发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那六经济合作社和屋地经济合作社请求撤销该《林权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那六经济合作社和屋地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那六经济合作社和屋地经济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9号《林权证》，理由主要有：（一）一审法院不准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参加庭审辩论和质证，违背了公正审判原则，现上诉人再次委托该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活动。（二）一审判决根据非法得来的《权属证明》有原审第三人下属经济合作社盖章及代表签名，就认定被上诉人发证合法，是严重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列举村委会可以拥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法律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归农民集体所有。而农民集体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农民，不是村委会这个行政管理机构。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二款，拥有整个那六范围内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只能是村委会下属的24个经济合作社，而非那六村委会。上述《权属证明》中各自然村村长的签名，不是各村长亲笔所签，而是那六村委会移花接木，电脑扫描将各村长的姓名移到权属证明上，请求司法鉴定。《权属证明》中23个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全部是那六村委会未经公安机关批准和备案擅自雕刻的印章，属非法虚假印章。（三）中共中央1962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四固定”时期，政府将上诉人周边的土地以田带山划归上诉人耕种，上诉人曾在自己耕种的山岭上种有竹木。
被上诉人阳东区政府辩称：（一）原审第三人申请登记时，提供了《权属证明》（那六村委会下属有关经济合作社盖章及代表签名确认无争议），认定涉案林地权属明确清晰，符合《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时，应附有本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由乡镇政府现场审核并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的规定。（二）镇林权办组织原审第三人代表、毗邻交界北股村委会代表、技术人员现场勘界审核，由技术人员填写《林权核查登记表》、绘制范围图，并经毗邻的北股村委会确认边界和互签。（三）完成上述工作后，镇林权办将审核结果在原审第三人和交界地北股村委会公示30天，公示完毕没有异议。镇政府审核后送区林业局审核，区林业局审核后报区府审批发证。（四）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林地的所有权。相反，上诉人还在上述《权属证明》上盖章，其代表也签了名，确认涉案林地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且无争议，发证前公示期间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那六村委会未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案中那六村委会向新洲镇林权办申请登记的林地，是小地名黄冲、大马栏等一带、面积1577.8亩、主要树种湿地松的林地，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9号《林权证》记载林地小地名为黄冲、马栏等一带，发证前公示地点为那六村委会和北股村委会。原审判决误为申请登记林地小地名三坑山西面、面积151.1亩、主要树种马占相思、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9号《林权证》记载小地名三坑山西面、发证前公示地点为那六村委会及其交界处和那六村委会学田仔村，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15日，那六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那六村委会23000亩林地林改方案，决议林地归集体所有，分股不分山、分利不分林，均股均利、三七分成。2012年6月，那六村委会下属24个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签名领取了各自的公章。
本院认为：上诉人等23个经济合作社已在2013年1月25日《权属证明》上盖章签名，确认涉案林地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与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15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一致，发证前公示期间上诉人也没有异议，可见《权属证明》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诉林权证权利来源清楚。上诉人主张《权属证明》上各经济合作社社长签名系移花接木而来，与其一审主张的大部分自然村村长被欺骗、恐吓和收买后签名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发证前被上诉人组织毗邻单位现场指界，并公示满30日，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发证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可见，村委会也可以代表农民集体行使所有权，上诉人主张唯有村委会下属的经济合作社可以拥有林地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一审委托北桂村委会村民夏孙杰为诉讼代理人，因夏孙杰不是上诉人的村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夏孙杰不符合公民代理的规定，不可参加本案的庭审活动，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不准予夏孙杰参加庭审辩论和质证构成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那六经济合作社、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屋地经济合作社分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洪林
代理审判员 戴剑飞
代理审判员 林劲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