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惠清，女，汉族，1957年4月4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王子忠（李惠清丈夫），男，汉族，1953年7月16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刘天科，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永良，男，汉族，1973年3月14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胥志强，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斌（李惠清儿子），男，汉族，1981年2月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少华，男，汉族，1963年8月5日出生，无职业，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李惠清因与被上诉人于永良、孙斌、董少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惠清一审诉称：李惠清与孙喜春于1994年7月在延吉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约定全部财产归李惠清所有。2008年11月份，董少华利用孙斌提供的孙喜春身份信息，变造孙喜春身份证，于永良和董少华利用该身份信息及相关材料，冒充孙喜春到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办理了“孙喜春委托于永良办理坐落在延吉市文化胡同37-4-15、产权证135002号、面积69.37平方米房屋产权交易”委托公证书，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在委托人提供的材料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仍然办理了公证书。于永良以3.1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2009年3月18日，于永良利用委托公证书将孙喜春的房屋出售给孟祥智。2010年6月份，李惠清知道情况后，要求撤销公证书，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以种种理由推托。经北京市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公证档案中的孙喜春身份信息是伪造的。董少华、孙斌被延吉市人民法院以变造居民身份证罪各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2013年3月6日，延吉市至诚公证处撤销委托公证书。由于于永良的侵权行为，导致李惠清的房屋被转移，给李惠清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于永良赔偿房屋经济损失208110元，房屋租金损失35000元（自2008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止，每年按7000元计算），二次鉴定费7800元，共计250900元。
于永良一审辩称：1、李惠清主体不适格，诉争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孙喜春的名下，并不登记在李惠清名下。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2、于永良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李惠清应当向案外人董少华、孙斌主张，其二人才是侵权主体。在另案中，我方提供的房屋买卖申请审批表及完税证明，当时房屋交易的评估价为7万元，属于合理价格。3、李惠清的诉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124条规定，属于一事二诉，李惠清诉请与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1410号一案的诉讼请求一致，该案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4、李惠清所主张的房屋损失的价格结论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并不是双方交易时的价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鉴定结论的适用规定，鉴定结论的有效期为1年，鉴定结论应当适用当时房屋交易时的基准日为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惠清的诉讼请求。
孙斌一审辩称：我本身有一定的责任，应该承担责任。我是被董少华骗的。
董少华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1994年7月4日，李惠清、孙喜春在延吉市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约定位于延吉市进学街文昌居一组文化胡同37-4-15号、面积69.37平方米的房屋归李惠清所有。2008年11月，孙斌将其父亲孙喜春的身份信息提供给董少华，董少华联系制作假证的人，用孙喜春的身份信息和董少华的照片变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代身份证，并用该证件完成了房产证的补办手续。2008年11月26日，董少华冒充孙喜春与于永良到延吉市至诚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书，委托人为孙喜春，受托人于永良，孙喜春委托于永良办理位于延吉市进学街文昌居一组文化胡同37-4-15号、面积69.37平方米房屋产权交易等相关事项，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审查申请人提供的身份证、户籍资料、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补办的产权证后，出具了（2008）吉延至诚证字第1614号委托书公证书。后董少华、孙斌以孙喜春名义将诉争房屋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于永良。2009年3月16日，于永良向案外人孟翔智出示了位于延吉市进学街文昌居一组文化胡同37-4-15号、面积69.37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公证书、身份证后，在于永良经营的泰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处双方签订二手房交易合约，房屋价款为115000元。同日，孟翔智支付于永良定金1500元。双方约定，2009年3月18日到延吉市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2009年3月18日，案外人孟翔智与于永良到延吉市房产局办理了位于延吉市进学街文昌居一组文化胡同37-4-15号、面积69.37平方米的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延房权证字第1350**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延国用（2009）第0100411994A号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在孟翔智名下。同日孟翔智支付于永良余款113500元，于永良将房屋交付孟翔智，由孟翔智居住至今。2011年5月12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受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北天司鉴（2011）文书鉴字第02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谈话笔录》上的“孙喜春”字迹与样本上的孙喜春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2008年11月26日公证处“孙喜春”居民身份证与样本上的孙喜春居民身份证不是同一人身份证。李惠清支付鉴定费及专家咨询费2600元。2011年10月27日，延吉市价格认证鉴定中心受延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委托，对基准日为2008年11月1日的诉争房屋的价格价格进行鉴定，其诉争房屋价格为124866元。2012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2）延刑初字第670号刑事判决，孙斌、董少华犯变造居民身份证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2013年3月6日，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受理李惠清、案外人孙斌撤销（2008）吉延至诚字第1614号委托公证书申请。同日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作出（2013）吉延至诚撤证字第1号决定，撤销2008年11月26日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作出的（2008）吉延至诚字第1614号委托公证书。2013年4月12日，李惠清对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于永良、孟翔智提起返还原物之诉。2013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惠清的诉讼请求。2013年6月13日，李惠清起诉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和于永良，要求赔偿房屋损失12万元。本院委托有关部门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屋评估价为208110元，鉴定费为5030元，后该案经李惠清申请撤诉。本案在审理中，于永良申请追加孙斌与董少华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李惠清的房屋被出售，是因为孙斌将其父孙喜春的身份信息提供给董少华，董少华联系制作假证的人，用孙喜春的身份信息和董少华的照片变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代身份证，并用该证件完成了房产证的补办手续。董少华冒充孙喜春与于永良到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办理了委托书公证手续，委托于永良出售位于延吉市进学街文昌居一组文化胡同37-4-15号、面积69.37平方米的房屋后，于永良以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7万元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并以115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孟翔智。孙斌、董少华、于永亮的行为已构成对李惠清财产的共同侵权，应对李惠清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斌和董少华在共同侵权中，明显出于故意，在本次纠纷中应负主要责任，于永良以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购买房屋，存在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孙斌、董少华、于永良赔偿李惠清的损失，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房屋的价格计算。延吉市价格认证鉴定中心2011年10月27日作出的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08年11月1日的诉争房屋价格为124866元，孙斌、董少华应承担124866元的60%的责任，即74919.60元。于永良应承担124866元的40%的责任，即49946.40元。李惠清要求于永良赔偿房屋经济损失208110元、房屋租金损失35000元、二次鉴定费7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孙斌、董少华赔偿74919.60元及利息，于永良赔偿49946.40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斌、董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立即赔偿原告李惠清经济损失74919.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1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于永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李惠清经济损失49946.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1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孙斌、董少华、于永良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2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45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惠清负担2205元，被告孙斌、董少华负担1378元，被告于永良负担919元。
李惠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有误。于永良明知孙斌和董少华不是产权人，却使用威胁手段用3万元购买了本案争议的房屋，不是法院认定的孙斌和董少华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于永良。对此董少华、孙斌的公安笔录中可以充分证明该事实，于永良明知董少华不是孙喜春，利用董少华的假身份证及董少华一起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因此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永良得知孙斌和董少华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后，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从整个过程来看于永良利用威胁手段，从孙斌手里以3万元价格购买了该房屋，明知董少华办理假孙喜春的身份证及董少华冒充孙喜春的情况下，于永良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不支持鉴定费用错误。本案因于永良的侵权行为造成，从3万元购买房屋、办理假公证、利用假公证书买卖孙喜春名下的房屋、公安局立案后进行的鉴定及起诉到法院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进行的鉴定，这些均为了查明于永良的侵权行为，该费用应当由侵权人于永良支付。三、一审法院不支持房屋租金损失错误。四、应当赔偿房屋损失208110元。综上，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于永良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孙斌、董少华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3）延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了诉争房屋交易价格为7万元，而李惠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正确。孙斌、董少华明知变造他人身份证件违法，却故意为之，还通过做假公证的方式，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于永良，其行为是造成此次损害的起因，应当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第—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600元和租金损失已经在（2013）延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中被驳回。第二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5030元，因李惠清的撒诉，已经被裁定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上述三项费用均已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得到相应的裁判，本院不再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孙斌、董少华和于永良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08年11月，李惠清要求以该次起诉的时间点计算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李惠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其他费用80元，合计4502元，由上诉人李惠清负担2205元，被上诉人孙斌、董少华负担1378元，被上诉人于永良负担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由上诉人李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柱英
审 判 员 池东波
代理审判员 秦承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