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98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西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儋州市白马井镇西部农产品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松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强，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炫芸，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秀中路132-2鑫业园商住楼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刘亚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佩然，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海南西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工程欠款6608273元的利息，从2013年1月15日起算，其余工程欠款506432.84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15日起算”，改判为本案拖欠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4月22日开始起算（即双方签订《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的次日起28天后）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46986.7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于2012年8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工程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工程。2.2017年3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双方一致确认，被上诉人仅完成《补充协议》约定”冷库前后两边各25m水泥混泥土路面，冷库到主出入口的水泥混泥土路面，在建的两个交易大厅中间的水泥混泥土路面总计面积为15000平方米左右”工程的一半，即7500平方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于2013年1月14日对儋州白马井产地集配中心项目验收时所作出的《海南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认定上诉人实际认可了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的竣工时间即2012年9月，与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的客观事实相违背。另，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不是合同所约定的竣工验收主体，其仅是对海南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的功能性验收，而并非是对本案合同所约定的一期工程及子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因此，该验收报告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应不具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在认定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不具备建设工程验收资质的同时，又将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对海南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的功能性验收时间视为本案涉案工程结算的竣工验收时间，明显前后相互矛盾，属于逻辑错误。3.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对建设子目工程的目的进行约定或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约定包括15000平方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在内的子目工程，目的是为了迎接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组织的验收检查，完全属于主观臆断。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约定”发包人（上诉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被上诉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据此,被上诉人付款的条件为:(1)涉案工程需全部竣工通过验收并支付;(2)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水泥混泥土路面15000平方米工程，导致涉案工程迟迟未能验收并交付，因此，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退一步来讲，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3月24日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该确认单应视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结算资料，此时本案工程款才具备付款条件，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只能是从签订确认单的次日起28天后即2017年4月22日开始起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以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竣工验收次日即2013年1月15日起算利息毫无事实依据，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46986.77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子目工程工期在2012年9月20日前完成。若本协议所列全部工程未能如期交付，被上诉人需按协议第一项2-4条涉及子目的工程总价的10%作为违约赔偿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实际完工的水泥混泥土路面面积仅为7500平方米，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工程结算核审汇总比表》确认协议第一项中2-3条涉及子目的工程为：室外道路及围墙等工程土建部分中的室外道路价格为人民币2201279.95元，安装部分中的室外给排水的价格为人民币1406780.69元，室外强弱电的价格为人民币1011561.10元,一期工程土建部分中的制冰间价格为人民币1804643.21，安装部分中的制冰间为人民币45602.76元。经计算，以上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469867.71元，根据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46986.77元。
四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部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729427.2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月15日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
西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四建公司向西部公司赔偿人民币646986.77元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四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2日，四建公司（承包方）与西部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海南西部农产品冷链物流中心一期工程；工程内容：建设办公楼、展厅、宿舍楼、冷库、加工车间及配套设施等；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工程；合同工期360天，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5日（以业主发布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10月15日；合同价款20490714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条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调整方法：土建工程采用琼建定[2005]《海南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安装工程采用琼建定[2008]《海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以及与上述定额相配套使用的费用定额及有关文件；第24条关于工程预付款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1.进场三天内拔10%预付款后每个月按工程进度拔款至总造价95%停止拔付，留下3%质保金，余款在工程验收完一个月内付清；2.工程决算按施工图加变更以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第25条关于工程量确认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前；第26条关于工程进度款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进度次月5日前以转账或现金支付给承包方。通用条款第32条关于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的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通用条款第33条关于竣工结算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日，原、被告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范围为承包人承建的工程项目屋面防水、土建工程等项目进行质量保修。保修期：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计614721.42元。发包人在各保修项目的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分别按不同保修期限及造价比例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分批返还承包人（结构保修期除外）。
2012年8月7日，原、被告就工程项目的部分子目的工期、付款方式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项约定工程子目的建设内容：1.综合办公楼的内外粉刷、简装并达到具备交付要求；2.冷库前后两边各2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冷库到主出入口水泥混凝土路面，在建两个交易大厅中间水泥混凝土路面，总面积15000平方米左右；3.制冰车间具备交付要求；4.一个生产车间的基础。该生产车间的基础车间的进度要与钢结构施工相衔接确保整体具备交付要求。以上所列子目工程工期在2012年9月25日前完成。付款方式：涉及综合办公楼的材料费用由乙方（即四建公司）向甲方（即西部公司）提供材料清单及所需资金数额，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材料款的60%给乙方，剩余部分待办理决算时结算；涉及2-4项子目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每项子目开工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书面的涉及该子目的预算及施工方案，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该子目工程款的20%作为材料预付款。根据该协议涉及工程的工期实际情况，2012年8月30日前由乙方提供工程进度款书面材料，经确认后按进度的80%扣减前期支付材料预付款的50%作为进度款支付，逾期未报甲方不予受理，逾期未报的工程进度款至2012年9月20日一并支付，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80%，剩余部分待办理决算时支付。同时约定：若2012年9月20日，本协议所列全部工程未能如期交付，乙方代甲方垫付资金的利息甲方不予支付。另按协议第一项中2-4条涉及子目的工程总价的10%做为违约赔偿给甲方。经甲方确认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而未及时支付的可由乙方代为垫付，不能影响工程的施工进度，乙方垫付的款项自确认垫付的次日起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月息百分之三，利随本金。
合同签订后，四建公司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建设，于2012年9月竣工，并将案涉工程交付西部公司。2013年1月14日，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作出《海南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项目名称：儋州白马井产地集配中心；承担单位：海南西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建设内容、规模、标准及功能发挥：该试点项目琼财建[2011]1972号下达任务，包括3500吨冷库，财政扶持资金500万元；3500平方米集散配送区，财政扶持资金130万元；1500平方米加工车间，财政扶持资金110万元；1套加工设备，财政扶持资金100万元；1套信息追溯系统财政扶持资金50万元；1套检测系统，财政扶持资金30万元等共6个子项目。计划总投资2945万元，财政扶持额为920万元。项目自2011年5月开工，2012年9月竣工，现场检查基本完成下达任务，项目目前因当地农村电网改造影响未正式投入使用。验收结论：通过”。西部公司作为项目承担单位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2013年3月8日，海南省商务厅、财政厅作出琼商务建[2013]80号《关于下达儋州白马井产地集配中心试点项目竣工验收意见的通知》，同意第三方监管单位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项目验收小组意见，请西部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尽快向市县财政局、商务局申请办理有关资金拔付手续，尽早发挥财政资金使用效益。
2017年3月24日，四建公司、西部公司签署《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含附件《工程结算审核汇总对比表》），确认海南西部农产品冷链物流中心一期工程价款12905267.37元、海南西部农产品冷链物流中心室外道路及围墙等工程6213318.89元、其它项目650000元，三项合计19768586.26元。其中，室外道路部分价款2201279.95元，室外给排水部分1406780.69元，制冰间土建部分价款1804643.21元及安装部分价款45602.76元。诉讼中，针对西部公司在庭审中对《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中低温冷库工程价款提出的异议，经本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实地测算后，西部公司对低温冷库工程价款予以认可。
庭审中，四建公司、西部公司均承认结算的工程价款为据实结算，双方对西部公司已支付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12039159元无异议。四建公司、西部公司共同认可，《补充协议》涉及的子目工程内容包括：1、约15000平方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室外道路）及室外给排水工程；2、制冰车间土建及安装部分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与西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工程是否逾期竣工的问题；二是工程欠款数额的问题；三是应否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四是质保金应否支付的问题。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逾期竣工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于2013年1月14日通过了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验收。该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案涉项目自2011年5月开工，2012年9月竣工。西部公司作为承担单位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由此表明西部公司实际认可了本案所涉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虽然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不具备建设工程验收资质，但西部公司已实际接收了案涉工程，且在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后，也未再组织相关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于2017年3月24日与四建公司就包括争议的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在内的全部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据实结算。事实上，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包括15000平方米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在内的子目工程工期在2012年9月25日前完成，目的也是为了迎接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组织的验收检查。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以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竣工日即2012年9月确定。据此，四建公司主张其所承包施工的全部工程已按期竣工，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西部公司抗辩及反诉主张四建公司未按期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案涉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构成逾期竣工，并反诉主张四建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欠款数额的问题。虽然西部公司在庭审中对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中低温冷库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但经该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实地测算后，西部公司对该确认单中低温冷库工程价款予以认可，故应以《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本案工程价款总计19768586.26元，扣除双方认可的西部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12039159元，西部公司尚欠四建公司工程款7729427.26元。
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进场三天内拔10%预付款后每个月按工程进度拔款至总造价95%停止拔付，留下3%质保金，余款在工程验收完一个月内付清。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西部公司应向四建公司支付垫付款月息百分之三的利息。故对于西部公司拖欠四建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应从拖欠之日开始计付利息。由于《补充协议》对于室外道路及室外给排水和制冰车间土建及安装部分子目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有特别约定，该部分工程进度款约定支付至该子目工程价款的80%，故西部公司应付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数额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是支付至95%的部分，第二部分是支付至80%的部分。本案工程合同价款总额20490714元，其中，涉及《补充协议》子目工程的价款共计5458306.61元。由此计算，应支付至95%的工程进度款为14280787元[（20490714元-5458306.61元）×95%，四舍五入]，应支付至80%的工程进度款为4366645元（5458306.61元×80%，四舍五入），合计18647432元，扣除已付工程进度款12039159元，西部公司拖欠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共计6608273元。关于欠款利息起算时间，结合四建公司的主张，本案工程欠款7729427.26元中的6608273元工程款，应从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竣工验收次日即2013年1月15日起算利息，扣除3%质保金614721.42元后的其余工程款506432.84元，应从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即2013年2月15日起算利息。关于欠款利率，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的约定，西部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虽然《补充协议》约定西部公司应向四建公司支付垫付款月息百分之三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计算标准及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欠款利息，均明显超过上述规定。故本案欠款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欠款利息以及西部公司抗辩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付款时间应从双方实测并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之日起算，该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计614721.42元，除结构保修期除外，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发包人在各保修项目的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分别按不同保修期限及造价比例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分批返还承包人（结构保修期除外）。据此，本案保修期限应从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竣工验收次日即2013年1月15日起算，至本案起诉时止，未满五年，故质量保修金614721.42元应从本案工程欠款中扣除。西部公司可待质保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
综上，扣除质量保修金614721.42元后，西部公司应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114705.84元及利息。西部公司反诉四建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646986.77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西部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114705.8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工程欠款6608273元的利息，从2013年1月15日起算；其余工程款506432.84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15日起算，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西部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905.98元，由四建公司负担4303.98元，西部公司负担616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35元，由西部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一审认定四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不构成逾期竣工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存在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四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是否逾期竣工；2.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一、二审查明，双方诉争的涉案工程为海南西部农产品冷链物流中心一期工程，于2013年1月14日通过了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验收。该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案涉项目自2011年5月开工，2012年9月竣工。上诉人作为承建单位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一审判决根据以上的事实认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并无不当。上诉人接收涉案工程后，若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等问题，应当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并提出意见，但上诉人自商务部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后，未再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并于2017年3月24日与被上诉人就包括争议的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在内的全部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据实结算。一审判决因此确定被上诉人所承包施工的全部工程按时竣工有事实依据。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竣工已构成违约，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承包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并交付上诉人。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被上诉人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给付涉案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确定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4月22日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上诉人西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杏花
审判员 钟鸣亮
审判员 马 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霍永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