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集民初字第168号
原告陈美珠，女，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告曾宪衍，男，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原告曾某甲，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理人陈美珠，系曾某甲母亲。
原告曾某乙，女，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陈美珠，系曾某乙母亲。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林、赖镇江，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亚道，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王荣文、吕晓华，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美珠、曾宪衍、曾某甲、曾某乙与被告叶亚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由代理审判员钟乾华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有原告陈美珠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林、赖镇江，被告委托代理人吕晓华参加，第二次开庭有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赖镇江、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荣文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美珠、曾宪衍、曾某甲、曾某乙诉称，2013年1月14日晚，受害人曾庆椿因感冒不舒服到被告叶亚道家里看病，并带着点滴回家挂瓶，次日凌晨，曾庆椿突然反应剧烈，送医院急救无效死亡。后经有关部门查证，叶亚道无从医资格证，系非法行医。2013年11月16日，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厦公集（杏滨）鉴通字（2013）0308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曾庆椿的死因系“在病毒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静脉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根据《鉴定意见通知书》，叶亚道因非法行医致曾庆椿死亡，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曾庆椿生前是四原告家里的经济支柱，抚育两个小孩，赡养一个老父亲，因叶亚道非法行医致曾庆椿死亡，使四原告失去经济来源，更给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造成不可弥补的永久性伤痛。为维护四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叶亚道支付四原告损害赔偿金12523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叶亚道承担。
被告叶亚道辩称，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叶亚道的医疗行为出现了曾庆椿的死亡后果，但曾庆春死亡系多种因素造成，不应由叶亚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曾庆椿的死亡鉴定结论，曾庆椿是在病毒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静脉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性反应，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从医学角度出发，心肌炎临床表现轻重不同，部分患者在急性期因严重心律失常、急性心力衰竭和心源性休克死亡，据此分析，叶亚道的医疗行为很可能是曾庆椿因急性心肌炎导致猝死的诱发原因，而非全部原因，同时，根据本案刑事审理阶段原告陈美珠的陈述，当天0点20分左右，陈美珠回到住处看到曾庆椿在输液，输到第二瓶时身子不舒服而拔掉输液管，起初陈美珠叫曾庆椿去医院检查，曾庆椿不去，直到凌晨两点多，看到被害人不舒服一直吐气，才拨打120送医院。故在民事赔偿部分应考虑曾庆椿自身存在的疾病情况以及其自身过于自信延误治疗的主观过错，从而减轻叶亚道的责任。二、四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部分计算不合理，不合理部分应予以调整。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22时许，被告叶亚道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位于本市集美区锦园新村87号的住处，为被害人曾庆椿诊断病情，并对其进行输液治疗。次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曾庆椿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经送厦门市第一医院杏林分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709元。2013年11月16日，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作出厦公集（杏滨）鉴通字（2013）0308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曾庆椿系在病毒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静脉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4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4）集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叶亚道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00元。
2014年3月18日，四原告向本院申请就叶亚道医疗行为与受害人曾庆椿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电脑摇号确定并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4月10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以“我所目前暂缺心脏专科专家，无法对本案作出公平、公正、合理的鉴定”为由向本院作出《退鉴函》。2014年5月5日，四原告申请撤回鉴定。之后，叶亚道确认不申请其医疗行为与受害人曾庆椿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向叶亚道特别授权代理人释明举证之后，叶亚道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曾宪衍系曾庆椿父亲，曾宪衍有子女七人；陈美珠系曾庆椿妻子，夫妻俩共同生育曾某乙和曾某甲。
上述事实有四原告提交的人员基本信息表、结婚证、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厦公集（杏滨）鉴通字（2013）0308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台海网下载的新闻报道、医疗费发票、《抚养关系证明》、《证明》，以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叶亚道对受害人曾庆椿死亡所应承担的责任程度；2、四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关于被告叶亚道对受害人曾庆椿死亡所应承担的责任程度问题。四原告认为根据厦公集（杏滨）鉴通字（2013）0308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的鉴定意见：“曾庆椿系在病毒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静脉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叶亚道的医疗行为对曾庆椿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叶亚道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对参与度问题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叶亚道抗辩认为其医疗行为很可能是曾庆椿因急性心肌炎导致猝死的诱发原因，而非全部原因，同时，根据本案刑事审理阶段原告陈美珠的陈述，当天0点20分左右，陈美珠回到住处看到曾庆椿在输液，输到第二瓶时身子不舒服而拔掉输液管，起初陈美珠叫曾庆椿去医院检查，曾庆椿不去，直到凌晨两点多，看到被害人不舒服一直吐气，才拨打120送医院。本院认为，根据厦公集（杏滨）鉴通字（2013）038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的鉴定结论，以及本院作出的（2014）集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叶亚道医疗行为与曾庆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是因为已可确认此因果关系，叶亚道医疗行为与曾庆椿死亡之间的参与度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在叶亚道，经释明，叶亚道确认不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就本案而言，曾庆椿死亡系“在病毒性心肌炎的基础上，因静脉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可知曾庆椿自身先前存在的病毒性心肌炎亦导致其最终死亡的因素之一，且曾庆椿将药拿回家自己输液，自身对于医疗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疏忽，其应对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曾庆椿自身对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叶亚道责任，故本院酌定由曾庆椿自身承担10%责任，由叶亚道承担90%。
2、四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损失项目为：死亡赔偿金751520元、丧葬费26262元、医疗费709元。前述三项损失项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且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2）原、被告双方有异议的损失项目分析如下：
被抚养人生活费：四原告主张其中曾某甲为24922元／年×7年=174454元；曾某乙24922元／年×3年=74766元；曾宪衍为24922元／年×5年=124610元。叶亚道抗辩认为其对前述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时间和标准均没有异议，但对抚养人数有异议，认为曾某甲、曾某乙由曾庆椿承担部分只有50%，而曾宪衍有7个子女，曾庆椿只应承担其中1／7。本院认为，曾某甲和曾某乙的抚养人为曾庆椿和陈美珠，故该俩人因曾庆椿死亡可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曾某甲24922元／年×7年÷2=87227元；曾某乙24922元／年×3年÷2=37383元；而曾宪衍有子女7人，且其未举证证明该7个子女无抚养能力，故曾宪衍因曾庆椿死亡可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922元／年×5年÷7=17801.4元。又因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只能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限，故四原告所主张的合理的被抚养人生活为：24922元／年×3年（该3年，3位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24922元，故以24922元／年计算）＋24922元／年×（7-3）年÷2＋24922元／年×（5-3）年÷7=131730.6元。
精神损害赔偿金：四原告主张按100000元计算，而叶亚道则抗辩认为100000元过高，应该以50000元计算为适宜。本院认为，叶亚道因非法行医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承受刑罚，已可对四原告一定的精神抚慰，鉴于叶亚道自认同意对四原告进行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并同意以50000元计算，此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即由叶亚道支付四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叶亚道因非法行医致受害人曾庆椿死亡，其应对其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前述分析的责任比例以及四原告所主张的合理的赔偿项目，叶亚道应赔偿四原告的损失为：50000元＋（死亡赔偿金751520元＋丧葬费26262元＋医疗费709元＋131730.6元）×90%=86919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亚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美珠、曾宪衍、曾某甲、曾某乙各项损失共计869199.4元；
二、驳回原告陈美珠、曾宪衍、曾某甲、曾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原告陈美珠、曾宪衍、曾某甲、曾某乙负担2023元，被告叶亚道负担4589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詹锦林
代理审判员 钟乾华
人民陪审员 蔡 铮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孙晓梅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