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时艳，女，195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个体工商户，住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5996949-0。法定代表人：李水清，该管理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小君，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萍乡市人，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杰，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福生，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宜春市公安局明月山分局干警，住宜春市袁州区。原审第三人：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抚州市临川区下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909978121。法定代表人：孔飞高，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时艳因与被上诉人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功山管委会）、原审被告杨小君、肖福生、原审第三人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胜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若凡、易芳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张鑫担任记录，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时艳，被上诉人武功山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华，原审被告杨小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杰，原审被告肖福生，原审第三人中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廖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时艳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功山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袁州区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杨小君以中和公司的名义在武功山管委会的押金款1388610元属于到期债权，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执监5号裁定书认定了杨小君在该工程应收取的工程款应视为其因工程所产生的预期收益，该工程款应归属于杨小君。并且，一审判决书出现多处笔误。与本案类似的另一案件（2017）赣09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基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执监5号裁定书作出了与本案完全不同的判决。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预期收益”认定为“到期债权”，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5条的规定，应予纠正。武功山管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武功山管委会的押金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杨小君答辩称，我方认为罗时艳上诉理由成立。袁州区法院有3个同类案件，但是判决不一致，说明本案一审判决错误。另外，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已生效。中和公司答辩称，1、中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杨小君与武功山管委会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也就没有工程款或者押金款等任何款项的权益，所以武功山管委会不应成为被执行人或者协助执行人；2、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要审查的对象是袁州区法院对武功山管委会执行所下达的裁定以及执行措施进行审查，而不应对中和公司、杨小君及武功山管委会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定或认定，杨小君认为其在武功山管委会有押金款或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法律规定；4、不认可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执监5号裁定书。肖福生答辩称，2650000元履约保证金是杨小君交的，本案工程是杨小君实际施工。武功山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执行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执字第1773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确认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被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执字第177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1388610元并划拨的工程款390000元属于中和公司的工程款，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款项的冻结措施并返回已划拨工程款390000元；3、判决确认中和公司与杨小君、高海兵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无效；4、案件受理费由罗时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该院对罗时艳与杨小君、肖福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袁民一初字第227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杨小君欠罗时艳借款8728360元，肖福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时艳依该调解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0月9日，该院立案受理，案号（2015）袁执字第1773号。2017年3月13日，该院作出（2015）袁执字第17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杨小君以中和公司的名义在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押金款1388610元。2017年3月23日该院向武功山管委会送达（2015）袁执字第17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1、收到本协助通知书三日内扣留、提取杨小君以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你单位的押金1388610元至本院账户；2、你单位如对押金余款1388610元有异议，请在收到本协助通知书后七日内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如你单位未按上述事项予以协助，本院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理。”2017年4月17日，该院扣划武功山管委会银行存款39万元。2017年4月21日武功山管委会向该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理由：1、武功山管委会与杨小君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650000元履约保证金系中和公司交付的；2、履约保证金担保的对象是武功山管委会，已特定化为武功山管委会所有，是设定优先权的债权；3、2016年3月21日中和公司向武功山管委会出具了《关于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小君之间法律关系的函》，证实了武功山管委会与杨小君无合同关系，中和公司仅在施工过程中聘请过杨小君负责项目的施工，双方已终止了合同，并办理了结算，现未欠杨小君任何款项。此外，中和公司与武功山管委会至今未办理完竣工结算手续，无法核对尚欠工程款数额；4、中和公司相对于罗时艳与杨小君、肖福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属于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必须是申请执行人或者被申请执行人申请，才能够执行对第三人的债权。其次，工程未竣工验收，该款被认为是被申请执行人对中和公司的到期债权，明显于法无据。现法院依据其作出的（2015）袁执字第177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执行杨小君的次债务人，属于执行错误。鉴于上述基本法律事实，请求依法撤销（2015）袁执字第177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扣划的390000元存款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规定》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65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武功山管委会在执行异议申请书、本案民事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均属于到期债权的异议，本院执行过程如下：2017年3月23日该院向武功山管委会送达（2015）袁执字第17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1、收到本协助通知书三日内扣留、提取杨小君以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你单位的押金1388610元至本院账户；2、你单位如对押金余款1388610元有异议，请在收到本协助通知书后七日内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如你单位未按上述事项予以协助，本院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理。”2017年4月17日，该院扣划武功山管委会银行存款390000元。2017年4月21日武功山管委会向该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按照上述条款规定该院通过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给予了武功山管委会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时间，距离法院扣划时间有25天，武功山管委会未依法提出异议，一直到法院扣划后的第四天才提出异议申请。故该院执行扣划武功山管委会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已经扣划的武功山管委会银行存款390000元，从武功山管委会提供的现有证据中不足以证实390000元应当返还，故武功山管委会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武功山管委会已经提出异议，故对剩余押金款998610元不得执行。但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对于武功山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武功山管委会不是适格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该院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杨小君以第三人中和公司的名义在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押金款。二、驳回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时艳、杨小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时艳提供的证据有：（一）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中和公司与杨小君、肖福生、林长春等人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工程，损害相关债权人的利益，袁州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杨小君与林长春的转让合同无效。（二）（2017）赣09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1、在各方对工程结算前，中和公司与杨小君之间不存在实质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小君在麻田工程中应收取的工程款，只能视为其因该工程所产生的预期收益；2、原复议裁定中认定杨小君与中和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不当；3、杨小君与中和公司为挂靠关系。（三）（2017）赣09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该案与（2017）赣0902民初2697号案件是同一类型案件，但判决结果不同。对预期收益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等措施，禁止到期后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单位向被执行人支付。杨小君经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武功山管委会经质证认为：1、对（2017）赣0902民初2696号、（2016）赣090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两份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2、（2017）赣09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中和公司经质证认为，同意武功山管委会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罗时艳提交的（2016）赣090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证明了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杨小君之间的法律关系，罗时艳与武功山管委会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就意味着武功山管委会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对（2017）赣09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与本案无关，事由也不一样，虽然该裁定书生效但并不一定正确。肖福生对三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罗时艳提供的三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为：罗时艳提供的证据（一）、（三），该两个案件已上诉，两份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作为证据使用。对罗时艳提供的证据（二），系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事实：涉案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为武功山管委会，承包人为中和公司。2014年9月10日，中和公司作为发包方，杨小君及高海兵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由杨小君与高海兵合伙参与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2016年8月6日，中和公司与杨小君、高海兵解除合同，并约定杨小君、高海兵在涉案工程的先期投入及费用由新的承包人在十天内结算完毕，同日，中和公司又与新的承包人林长春、文子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新承包人林长春则于2015年8月6日和7日分两次转给杨小君5000000元，杨小君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中和公司支付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的工程款计520万元，该款通过转账支付。中和公司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则本人（即杨小君、高海兵）与中和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此后林长春等人也参与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2017年7月18日，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9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责令中和公司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5200000元，如逾期不追回，要求中和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孙国亮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武功山管委会及中和公司均陈述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武功山管委会曾向中和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未向杨小君直接支付过工程款。杨小君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出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杨小君是否和高海兵进行过合伙结算无法确定。另查明，2014年9月18日，杨小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2600000元入高海兵账户，高海兵以银行转账方式转款2650000元入中和公司账户，同一天，中和公司转款2650000元入武功山管委会账户。后武功山管委会出具一张收到265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给中和公司。本院认为，涉案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签订，中和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和法律规定的相关责任，同时享有合同权利。杨小君与武功山管委会并无合同关系，即使其与中和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也与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本案中，袁州区人民法院扣划的履约保证金系由中和公司基于与武功山管委会之间的施工合同的约定交至武功山管委会，对于该笔履约保证金只在中和公司与武功山管委会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杨小君提出该笔履约保证金系其缴纳至中和公司并由中和公司转付给武功山管委会，但中和公司及武功山管委会均对此不予认可。故此，杨小君并不能直接向武功山管委会主张权利，如其认为中和公司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向中和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要求武功山管委会承担返还责任。基于同样道理，袁州区人民法院因杨小君与罗时艳之间的执行案件，直接冻结扣划武功山管委会账户下的该笔履约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是杨小君、高海兵与中和公司为挂靠关系，杨小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关工程款（含履约保证金）的支付、结算也应当与被挂靠人即中和公司进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系出于对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保护而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突破是有限度的，该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一是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二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如承包人不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发包人自然也不应付款给实际施工人，而承包人是否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当然应由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就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来看，其既是作为承包方所做工程质量的担保，同时也负有对工程按时施工及其他合同要素依约履行进行担保的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也无证据显示杨小君已与中和公司结算完毕（中和公司与杨小君签订的解除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仍在诉讼当中），因此，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延误工期应由施工方担责以及其他违反施工合同的情形并无法确定，也即武功山管委会是否应当返还以及返还的履约保证金的数额现均无法确定，袁州区人民法院径直冻结扣划该笔履约保证金显然不妥。综上，武功山管委会向袁州区人民法院所提执行异议理由成立，袁州区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武功山管委会账户下的履约保证金的执行，已经执行的部分，由于武功山管委会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主文表述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罗时艳的上诉；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不得执行杨小君以第三人中和公司的名义在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押金款。”为:不得执行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在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履约保证金998610元；三、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罗时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易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