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深。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欢。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乙。
法定代理人：黄海深、白志欢。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文杰、叶发令，均系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
法定代理人：黄亚嫚。
委托代理人：许海龙、张木超，均系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乙、黄海深、白志欢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5）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某甲与黄某乙系同村村民。2014年10月12日下午，黄某甲与黄某乙及其他小朋友在玩泥巴，黄某乙不小心将泥巴打中了黄某甲的左眼，造成黄某甲左眼受伤。黄某甲受伤后，于2014年10月15日被送往河源光明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5日出院，共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29190.12元，已在和平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报销16266.34元。2015年5月1日，黄某甲又到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5月7日出院，共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20218.33元，已在和平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报销9100.9元。出院诊断：左眼硅油填充眼；2、左眼视网膜脱离复位术后；3、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1、带药出院；2、注意眼部卫生，忌吃辛辣等刺激性食物；3、定期复查；4、不适随诊。黄某甲已领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款7106.69元。黄某甲仍有未报销医疗费16934.74元。黄某甲受伤后，黄某乙的家属支付了黄某甲3000元。2015年7月1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黄某甲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粤南河（2015）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黄某甲的损伤构成拾级伤残。
另查明，黄某甲属农业户口，黄某甲出生后一直由其外祖母黄亚嫚抚养。黄海深是黄某乙的父亲，白志欢是黄某乙的母亲。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某乙在玩泥巴过程中将泥巴打中黄某甲的左眼，导致黄某甲左眼受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黄某乙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某乙的监护人黄海深、白志欢应对黄某甲的损伤承担责任。对于黄海深在庭审中辩称对黄某甲的左眼受伤是否其小孩黄某乙用泥巴打伤的，其不清楚，根据和平县俐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6日下午主持的黄某甲亲属黄文志与黄海深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黄海深说：在本月12日下午，我的小孩黄某乙，男，9岁，与本屋黄文志的侄子黄某甲，男，14岁，一起玩时，互相用泥团打击对方，由我的小孩黄某乙不小心用泥团打中黄某甲的左眼，造成了黄某甲伤痛一事前来要求中心工作人员调解处理……”，黄海深在该笔录中签名并按手指模，黄海深在庭审中的辩称内容与之前在和平县俐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笔录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黄海深的这一抗辩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某甲在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2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用泥巴互相攻击对方的危险性，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且其监护人亦未尽到监护责任，故黄某甲的监护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黄某甲的损失应由黄海深、白志欢承担80%的责任，黄某甲的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为宜。黄某甲诉请的各项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予以计算。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黄某甲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9408.45元，扣除已报销32473.93元，仍有未报销医疗费16934.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3、护理费536.79元（12245.6元／年÷365天×16天×1人），黄某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河源光明眼科医院未出具证明黄某甲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故原审法院按1人计算，黄某甲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10%）；5、鉴定费1800元，有黄某甲提供的票据证实；6、交通费800元，黄某甲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黄某甲受伤治疗，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黄某甲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51162.51元。对于黄某甲诉请的营养费2000元，因黄某甲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医院的出院医嘱中也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对黄某甲该请求，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过错和责任，黄海深、白志欢应赔偿黄某甲损失40930元（51162.51元×80%），扣除黄海深、白志欢已支付的3000元，黄海深、白志欢仍应赔偿黄某甲379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海深、白志欢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某甲37930元；二、驳回黄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50元，由黄某甲负担221元，由黄海深、白志欢负担429元。
上诉人黄某乙、黄海深、白志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将黄某甲本身患有先天性眼疾这一情况予以考虑，直接将黄某甲此次就医的各项损失认定为案涉意外事故造成，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左邻右舍村民、山下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书》，反映了黄某甲患有先天性眼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由此看出，既然黄某甲的左眼确实存在先天性眼疾，那么黄某甲此次就医的病情是否由案涉意外事故造成的、或者意外事故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黄某甲的左眼伤情以及被上诉人此次就医的费用支出是否包括了眼睛原发病的治疗。为此，应对案涉意外事故对黄某甲左眼病情进行鉴定，在未作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黄某甲此次就医的各项损失由案涉意外事故造成是不当的，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事故责任份额于情于理于法不符。由于双方监护人都未尽到合理的监护责任，黄某甲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上诉人黄某乙对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对黄某甲的损失在30%以下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应在3000元以下核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宜。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黄某甲的损失在30%以下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某乙在玩泥巴过程中将泥巴打中黄某甲的左眼，导致黄某甲左眼受伤，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河源光明眼科医院出院小结及广东南天司法所的鉴定意见书，黄某甲左眼球钝挫伤是因泥巴砸伤的外部伤害，导致黄某甲左眼构成拾级伤残，治疗也是针对左眼球钝挫伤，黄某甲的眼睛状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人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及黄某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玩泥巴的危险性具有更高的认知能力来认定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黄海深、白志欢承担80%的责任，黄某甲的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黄某乙致黄某甲左眼受伤达到拾级伤残，原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黄某乙、黄海深、白志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黄海深、白志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卢子铭
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