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坊子东方造纸厂。
法定代表人：李汉堂。
委托代理人：李增福，山东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
委托代理人：尹传亮，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市坊子东方造纸厂（以下简称东方造纸厂）因与被上诉人李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虎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的（2012）坊埠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潍商终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坊商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东方造纸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造纸厂的委托代理人李增福、被上诉人李虎的委托代理人尹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26日，东方造纸厂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某甲从东方造纸厂购买瓦楞纸、牛皮纸、电热棒等货物一宗，双方在2003年1月2日就双方的买卖物品种类、数量、价款进行了核实和对账，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经双方多次协商讨要未果，故请求依法判令李某甲支付货款146133元。
李某甲原审答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某甲不欠东方造纸厂任何款项，东方造纸厂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东方造纸厂曾因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以东方造纸厂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为由，驳回了东方造纸厂的诉讼请求。现东方造纸厂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综上，应驳回东方造纸厂的诉讼请求或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2月20日，东方造纸厂从李某甲处借款300000元。200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东方造纸厂将其纸箱彩印厂租赁给李某甲使用，以租赁费抵顶其欠李某甲的款项432491.66元，租赁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8年4月份，双方发生纠纷，租赁关系终止，李某甲退出租赁场地。2009年，李某甲将东方造纸厂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2010年，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东方造纸厂提出反诉，主张李某甲在履行租赁协议时，购买了该厂的造纸原材料和部分设备，并提供清单六份要求李某甲偿还151233元货款。一审法院在（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东方造纸厂要求李某甲支付购货欠款151233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载明双方之间存在关系的性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李某甲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东方造纸厂可待证据充分后，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该案经二审审理，本院在（2011）潍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中也维持了该认定。东方造纸厂当时反诉的依据就是本案中提交的六份清单。
另查明，东方造纸厂为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在本案中新提供的证据是曾在该厂工作的两名证人证言，李某甲对此不予认可。李某甲亦提供曾在其处工作的四名证人证言，以证明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东方造纸厂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东方造纸厂提供的清单、证人证言、工商登记情况表，李某甲提供的清单、借款协议、租赁协议、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某甲
原审法院认为：（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1）潍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均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该两份法律文书中均认定东方造纸厂提供的六份清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在（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东方造纸厂可待证据充分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但东方造纸厂在本案诉讼中新提供的证据只是曾在该厂工作的两名证人的证言，证人与东方造纸厂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也没有其他新证据佐证，李某甲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李某甲亦提供四名工作人员的证言，与东方造纸厂提供的证言意思相反，李某甲提供的证言也没有其他新证据佐证，证人也与李某甲存在利害关系，故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法律后果”之规定。东方造纸厂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方造纸厂依据（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向李某甲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方造纸厂提供的清单，虽然列明了物品、价格等内容，但并没有载明买卖关系的内容，而且清单是发生在双方之间借贷及租赁关系期间，（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1）潍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是在审理双方之间借贷及租赁关系中，对以2003年1月2日的清单为主的六份清单作出的综合认定，因此，东方造纸厂提供的清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买卖关系的证据，上述两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更为合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造纸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2元，财产保全费1250元，共计4472元，由东方造纸厂负担。
上诉人东方造纸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李某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某甲在2003年1月2日从上诉人处购买了货物一宗，双方确认了品种、数量、价格等，李某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确认单上签字是何种关系以及原因，因此，应当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双方已经签订了对账确认单，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某甲在庭审中认为是租赁关系和保管关系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李某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东方造纸厂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乙陈述：其是东方造纸厂的仓库保管员，2001年过磅的纸张是潍坊市坊子东方纸箱包装印刷厂（以下简称东方纸箱厂）出售给李某甲的，过磅后其就不在东方纸箱厂工作，去了东方造纸厂。证人李某丙陈述：其当时是东方造纸厂的出纳，至今仍是该厂职工，东方纸箱厂和东方造纸厂的办公地址不在一起，涉案物品是东方造纸厂出售给李某甲的。
李某甲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甲陈述：其在2000年至2010年期间在永祥木器厂看门，2001年初，跟随李峰与东方造纸厂的一个女同志清点过物资，清点后放在原仓库，其工作期间仓库的门未打开过，2008年被东方造纸厂撵出厂时，清点的物资还在。证人刘某陈述：其从2003年至今在永祥木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当时公司有两处地址，其中一处位于坊子六马路东首亚星加油站路北，该厂北边有车间存有一堆纸，2008年3、4月份从该厂址搬出时，没有带走北边车间的物资。证人李某丁陈述：其与李某甲是亲兄弟关系，李某甲租赁东方造纸厂的南边的车间和四间办公室，在北边的厂房中放着牛皮纸和一些设备，钥匙由东方造纸厂持有，2008年4月13日被东方造纸厂赶出来后，通过协调将生产的椅子拉出来，其他的没动。证人王某乙陈述：其在1993年至2011年期间在永祥木制品有限公司工作，2001年时与门卫以及一个女同志（非本厂职工）清点过包装纸，清点后放在厂区的西北角，2008年春天离开该厂区，2013年7、8月份，其曾看到有三轮车将纸运出该厂。
二审期间，东方造纸厂称李某甲在（2008）坊民初字第1310号案中明确认可双方是保管合同关系，并申请调取（2008）坊民初字第1310号案件的相关材料。李某甲认为无论其在（2008）坊民初字第1310号案件中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如何表述，均不能认定东方造纸厂所主张的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某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某甲与东方造纸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东方造纸厂以李某甲签字的确认单以及相对应的五份清单为据主张与李某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李某甲支付货款146133元。针对该诉讼请求，东方造纸厂在（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案中已经提出，且提交的证据也是李某甲签字的确认单以及相对应的五份清单，当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某甲支付货款151233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证据未载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东方造纸厂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的（2011）潍民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0）坊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对该项事实的认定。本案诉讼中东方造纸厂另申请两位证人即李某乙、李某丙出庭，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李某乙原为东方造纸厂的职工，李某丙现在仍是东方造纸厂的职工，两人与东方造纸厂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根据李某丙的陈述，东方纸箱厂与东方造纸厂的办公地址不在一起，李某乙作为仓库保管员陈述涉案物品是东方纸箱厂出售给李某甲的，李某丙则陈述是东方造纸厂出售给李某甲的。两证人之间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另外，李某甲在本案一审重审期间，也申请四位证人出庭，该四位证人原均为李某甲经营的木器厂的职工，四位证人均陈述在2008年4月份木器厂的职工被赶出厂区时，涉案物品仍然在厂内。因双方在诉讼中均提交了证人证言，且证人均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明力大小亦无法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故本案应当由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的东方造纸厂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至于东方造纸厂为证明李某甲在（2008）坊民初字第1310号案中认可双方是保管合同关系，而提出的调取（2008）坊民初字第1310号案相关材料的申请，因东方造纸厂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某甲对此不予认可，李某甲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识和陈述，亦不能得出东方造纸厂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的结论，故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造纸厂以与李某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李某甲支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潍坊市坊子东方造纸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