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克强。
委托代理人白光华，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北工大世纪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工大公司），住所地河间市胜利路北侧胜利小区二期门市楼。
法定代表人刘红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久绿，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华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河间市华欧煤气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欧公司），住所地河间市景和镇景和村。
法定代表人程清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巨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程秉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樊克强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7日原告公司法人程清华在被告北工大公司办公室与樊克强签订两份施工合同，约定价格16万元，已经支付50%，尚有8万元未支付。
原审认为，原告华欧公司与樊克强签订的合同，虽合同甲方写明是北工大公司，但落款处未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只有樊克强签字，被告公司否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樊克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代表公司签订，证实其是职务行为，故该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樊克强，故此合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与被告樊克强承担。被告樊克强如有证据证实其系职务行为，可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追偿。本案中合同已经履行了50%，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现设备均已投产使用，被告应支付欠原告的余款8万元，原告主张为被告垫付吊装费15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樊克强给付原告承揽的费用80000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被告樊克强负担。
宣判后，樊克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原告华欧公司与樊克强签订的合同，虽合同甲方写明是北工大公司，但落款处未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只有樊克强的签字，故该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樊克强，此合同产生的相对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与樊克强承担。”上诉人认为，原判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其一，本案承包河北鑫亚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和沧州万华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环境治理工程的是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不是樊克强。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证实，2013年，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包了鑫亚公司和万华公司的环境治理工程，然后将这两个工程中的焊接和安装工作分包给了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在这个合同中，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是发包方，被上诉人华欧公司是承包方，权利和义务是在这两个公司之间形成的，樊克强只是北工大公司的一名员工，他代表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参加了工程的施工，他不是这两个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主体。其二，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履行了与被上诉人华欧公司签订的这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支付了50%的工程款。在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开始施工，先支付被上诉人华欧公司50%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个50%的工程款，这不仅证实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认可这两个合同，而且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三，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在答辩和陈述中均表示他们未给付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工程款，是因为工程未验收的原因造成的，认可他们有给付华欧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认可欠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只是提出他们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所以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这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认是他们公司欠华欧公司的工程款，未付款是因为工程未验收。其四，上诉人樊克强只是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的一名员工，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他本人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樊克强是北工大公司的一名员工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主张他们这项焊接工程承包给了上诉人樊克强，樊克强又找的被上诉人华欧公司，但北工大公司提出的这一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几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是本案权利义务的主体，欠华欧公司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担，上诉人樊克强是北工大公司的员工，他没有还华欧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原判认定事实和判决事项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华欧公司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是樊克强与华欧公司。l、原审中华欧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系2013年12月27日签订，由樊克强与华欧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根据原审调查事实，合同内容完全由樊克强制作书写，合同开头部分发包方虽然写成北工大公司，但合同形成是以合同双方签字确认为生效要件，北工大公司并没有对合同内容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方式进行确认，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对北工大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2、樊克强主张与华欧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依据，北工大公司从未委托樊克强与华欧公司签订合同。事实上北工大公司向河北鑫亚耐火保温材料有公司、沧州万华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出售环保设备后，因樊克强是北工大公司的安装技术人员，所以北工大公司将设备的安装工作交给樊克强实施，但北工大公司并未赋予樊克强对安装工作进行转包的权利。3、按原审“经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记载：华欧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清华在北工大公司办公室与樊克强签订的施工合同，华欧公司明知与法人签订合同时需加盖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事实却是华欧公司居然在北工大公司的办公室签订合同时也未要求北工大公司加盖印章，同样，如果樊克强认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应该要求北工大公司在合同上盖章，这只能说明，华欧公司与樊克强均明知该合同是其双方签订的，与北工大公司无关。4、万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北工大公司与河间福海彩钢结构签订的封闭房加工合同证实，万华公司的环保设备安装不到位，北工大公司只得重新安排人员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对接、调试。试想如果是北工大公司与华欧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那么如果因设备安装不到位造成无法使用的话，北工大公司会与华欧公司交涉继续按合同履行的问题，而不会产生北工大公司自行解决的后果。二、北工大公司给华欧公司支付50%工程款的行为并不代表是在履行合同义务。因北工大公司将环保设备供应给万华公司、鑫亚公司后，将设备的安装工作交由樊克强实施，是樊克强私自转包给了华欧公司，北工大公司给华欧公司打款是应樊克强的要求，具体打款事宜公司并不知情，不能仅凭单独的转帐行为就认为是北工大公司认可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三、北工大公司在原审中就工程未验收不能付款的陈述是根据华欧公司与樊克强签订合同的约定事项进行的客观陈述，以此推断北工大公司认可承担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欧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安装的工程量及是否已经过验收，不能要求付款。这样的陈述是从合同履行的角度作出的客观说明，不能因此就认定北工大公司认可合同。四、樊克强与华欧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未经北工大公司授权，非职务行为，合同产生的后果应由樊克强个人承担。樊克强及华欧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北工大公司对樊克强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了授权，且合同并未加盖北工大公司印章，不能将所有的职工个人行为都认定为是公司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华欧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是法人单位，合同是在北工大公司办公室签订的，当时，上诉人樊克强是北工大公司的经理，合同也是樊克强命令其办公室人员起草的，合同签订后，我们认为与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形成合同雇佣关系，其实这个观点一审时双方是认可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上诉人与北工大公司双方的经济纠纷造成我方人员剩余的劳务费迟迟不能兑现。我们认为他们双方内部有经济纠纷不能伤及无辜更何况是农民工的血汗钱，故上诉人所述观点我方有异议。二、本案承包河北鑫亚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和沧州万华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环境治理工程的是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不是樊克强。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证实，2013年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包了鑫亚公司和万华公司的环境治理工程，由于该公司没有一线施工人员，然后将承揽的两个工程中的人工焊接、安装、管道连接等人工操作发包给我公司，我公司派十几名焊接工人，在发包方现场技术人员统一指挥下，按照发包方出施工要求如期完工。施工期间，北工大公司支付了我公司50%的工程施工款，约定余下的50%八万元施工款完工后一次算清，完工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几次找到他们公司，公司法人刘老板和我们说，钱被樊克强支走了，你们去找樊克强要，不给就扣他的奥迪车，合同签字不是我签的我不负责。找到樊克强，樊克强又说我只是北工大的雇佣经理，是员工，该施工劳务费应该北工大公司出，他们不出是没有道理的，你们可以起诉。到如今，由于他们双方经济纠纷，互相推语，一拖再拖劳务费也一直没有兑现。被上诉人认为，合同不能兑现是因为上诉人和另一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造成的，至于由他们哪方支付剩余工程款，我们尊重法庭的判决。三、上诉人说其与老板北工大公司是雇佣关系，我们不做评价，那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们只知道施工前期收到的50%施工款是北工大公司支付给我们的。四、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在一审答辩和陈述中说，他们未给付我们的工程施工款，是因为工程未验收的原因。此话没有道理是狡辩，这项工程自始至终是在甲方技术人员指导下按照图纸焊接施工的，一切施工要求都是听从甲方的安排，所有设备都是甲方采购来的我们只管焊接，设备管道连接，挣的是人工费，并且在规定的时间内竣工，得到他们技术人员的验收和肯定。交工后企业一直使用该设备至今，至于环保及设备验收与我们没有关系。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揽了沧州万华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河北鑫亚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设备购买安装工作。2013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华欧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清华在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办公室与上诉人樊克强签订两份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系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包方系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合同落款处甲方名称北工大公司，负责人处由上诉人樊克强签字，乙方加盖单位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程清华签字。两份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共计16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施工过程中申请支付款项不能超过总造价的50%。余款在乙方施工结束后由甲方按图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余款一次性付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8万元，尚有余款8万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华欧公司承包的焊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产使用。另查明，上诉人樊克强系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的业务经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揽了沧州万华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河北鑫亚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设备购买安装工作。2013年12月27日，上诉人樊克强与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在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办公室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系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包方系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合同落款处甲方名称北工大公司，负责人处由上诉人樊克强签字，合同落款处虽未加盖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公章，因上诉人樊克强系其公司的业务经理，且在合同的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先期支付了被上诉人华欧公司工程款8万元，故上诉人樊克强代表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在合同负责人处签字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承担。现设备均已投产使用，故剩余8万元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北工大公司予以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沧州北工大世纪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沧州华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8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北工大世纪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北工大世纪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于长江
审判员 王济长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