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李刑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中新，系个体从业人员。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3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指定监视居住地点在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四流北路青梅凯旅馆，同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荆高传，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李检刑诉（20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中新犯强奸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4年3月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根据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的申请于2014年5月21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第二次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洁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中新及其辩护人张海、荆高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30日3时许，被告人王中新驾驶车牌号为鲁B×××××的汽车载李某至青岛市李沧区环湾路距离石油化工厂南300米附近汽车停靠点处，该在汽车后排座位采用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行与李某发生性关系。经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李某内裤检出人精斑，其基因型为混合DNA基因型，包含李某和王中新的DNA基因型。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发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户籍证明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中新以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中新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在庭审中不认罪，辩解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未使用言语威胁强奸被害人，后又向法庭提交认罪悔过书，表示其认罪，有奸污李某打算，但系犯罪未遂。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强奸事实不存在，被告人插入被害人生殖器证据不足。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不一致，法医鉴定与二人说法不一致，庭前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宜采信，逮捕、起诉阶段的讯问也证明没有插入。
二、被害人未受到威胁与恐吓。事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暧昧、积极约会，在发生关系过程中及结束后被害人无任何反抗行为，事发后被害人承认与被告人自愿发生性关系并出具证明，2013年8月15日录音证据中也证明系自愿，虽然后来声明作废，但证明力不作废。
三、侦查机关非法取证与证据采信。被告人于2013年7月31日、8月2日、5日的部分笔录属于非法取证，连续羁押超过法定时间，无立案、拘传手续强行拘留进行侦查讯问违法，有刑讯逼供行为。
四、被害人陈述不可信。
五、被害人得到补偿，法院应当考虑。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2013年7月31日所作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为支持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照片2张，称被告人之妻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兴城路派出所拍摄被告人身体有伤痕。2、录音证据，记载被告人之妻与被害人方商谈赔偿事宜的过程，欲证实被害人系自愿发生性关系。3、通话清单证实被害人于2013年7月19日至20日两次主动呼叫被告人。4、短信记录及手机照片1张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短信聊天内容。5、证人姜某某的书面证言欲证实与被告人之妻李聪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兴城路派出所给被告人送饭时，听李聪说被告人被刑讯逼供。
辩护人要求被害人李某、证人季某某、姜天宇出庭作证，另要求法院调取被告人在逮捕、起诉阶段的供述笔录，欲证实被告人在检察阶段供述未插入被害人生殖器。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被告人王中新与被害人李某通过网上“陌陌”聊天相识，李某求工作，王中新称幸福锅炉公司办事处招工。7月18日，被告人王中新以招工面试为由与被害人李某见面吃饭。7月19日，王中新给李某发信息说喜欢李某，要求交往等话，李某拒绝，王中新短信威胁李某说出门小心车、付出惨重代价等，李某害怕并解释，后双方多次见面。2013年7月29日23时许，王中新开车（鲁B×××××）在青岛市市北区李某暂住处楼下要李某出来，李某以已睡觉为由拒绝下楼，王中新威胁称“不下来就永远别下来”，李某无奈下楼上车。李某问去哪儿，王中新威胁李某说去太平间或者沙场，李某害怕。7月30日凌晨，王中新开车将李某拉至青岛市李沧区环湾大道石油化工厂南300米附近汽车停靠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冰毒和溜冰壶，吸食冰毒后在车上后座强行与李某发生性关系，李某因为害怕不敢反抗。经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李某内裤检出人精斑，其基因型为混合DNA基因型，包含李某和王中新的DNA基因型。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王中新开车将李某送回家。
2013年7月30日15时许，李某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即墨路派出所报案，该所民警在接警过程中，李某接到王中新信息，后李某约王中新见面。当日18时许，王中新被即墨路派出所民警抓获并移交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兴城路派出所。
另查明，被告人之妻李聪与被害人李某于2013年8月13日达成协议：王中新亲属李聪支付李某精神损害赔偿人民币7万元，暂存于季泽军处，李某认可与王中新自愿发生性关系，并至公安机关撤案，王中新释放后方可将7万元交给李某，否则全部返还李聪。季泽军于2013年8月13日书写收条收到李聪7万元代为保管。同日，被害人李某到公安机关要求撤案。被告人之妻李聪与被害人李某于2013年8月15日重新达成协议：原协议及收条作废，李某所写“自愿发生性关系，自愿撤诉，与他人无关”的声明作废无效。李聪支付李某3万元为精神损失赔偿费，李某自愿去检察院做撤诉笔录；季泽军代为保管李聪的4万元，待案件撤销或王中新取保候审或缓刑或判处法定刑三年以下，由季泽军将4万元支付给李某，若判处三年以上，则将4万元返还李聪。李某于2013年8月15日收到李聪精神损失赔偿款3万元，季泽军于2013年8月15日书写收条收到李聪4万元，原收条作废。2013年8月22日，被害人李某到公安机关作笔录，称8月13日在家人劝说下才要求撤案，所写“自愿发生性关系，自愿撤诉，与他人无关”的声明是违背李某真实意志的，王中新系强奸行为，但看其家庭情况，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提取尿样笔录证实被告人王中新被提取尿样的经过。
（2）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王中新轿车1辆、手机1部、刀板1块及照片。
（3）短信复印件证明：李某手机提取的短信内容，内有威胁语言。
（4）兴城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王中新无前科，非在逃人员及案件侦破情况，另说明未让被告人亲属拍照。
（5）协议及收条等证实案发后被害人与被告人亲属达成协议的事实。
（6）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于2013年8月1日至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检查记录，经查外阴无红肿、无裂伤，双乳房无红肿、无外伤。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中新及被害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8）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监视居住前对被告人王中新进行了口头传唤。
2、证人证言
（1）证人季某某于2013年8月13日证实，被害人李某是自己的侄女，王中新家属找到自己，现在决定不追究王中新强奸其侄女的事情，不追究王中新的任何责任。
（2）证人沈某某证实，李某在铭蓝文化传媒公司工作的经历。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了其受到被告人王中新威胁被强奸的事实经过，后对被告人进行了辨认、确认。
4、被告人王中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李某通过陌陌认识，后提出交往李某不同意，威胁后与李某发生性关系的经过。被告人王中新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对被害人进行了辨认、确认。
5、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青）公（刑）鉴（物）字（2013）302号）认定：送检的李某阴道拭子、李某卫生纸未检出人精斑；送检的李某乳头拭子未检出DNA谱带；送检的李某内裤检出人精斑，其基因型为混合DNA基因型，包含了李某和王中新的DNA基因型；送检的王中新龟头拭子所检出DNA为王中新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97408997＊1018。
（2）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认定，经甲基安非他明（甲基苯丙胺）检测试剂板检测，王中新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中新以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构成强奸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连续羁押超过法定时间，无立案、拘传手续强行拘留进行侦查讯问违法，有刑讯逼供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可以对被告人进行口头传唤，被告人连续羁押未超过法定时间。辩护人提供身体有伤痕照片两张，无脸部照片，无法辨别拍摄的是否是被告人。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之妻没有拍摄照片，证人姜某某并未目睹，属于传来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侦查机关使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称强奸事实不存在，被告人插入被害人生殖器证据不足及被害人陈述不可信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到案后的多次供述与被害人多次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且已插入，被害人多次陈述前后一致，其细节描述具有亲历性，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未受到威胁与恐吓，事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暧昧、积极约会，在发生关系过程中及结束后被害人无任何反抗行为，事发后被害人承认与被告人自愿发生性关系并出具证明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辩护意见系出于辩护人主观推断，并无足够证据证实。被害人案发后就赔偿问题与被告人亲属商谈，并不代表其当时是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不影响被告人强奸罪的构成，且被害人在检察机关所作陈述与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内容一致，均证实被告人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要求传被害人及证人出庭的申请，本院经依法通知被害人出庭，被害人因病表示不能出庭，其陈述亦可作为有效证据。证人季某某、姜某某均非本案关键证人，辩护人申请其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人赔偿被害人3万元人民币，本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中新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强
人民陪审员 董利元
人民陪审员 毕彩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