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德，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永龙，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和，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荣，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再键，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德，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杨胜德与上诉人黄志荣、黄志和及被上诉人杨启德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凯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杨胜德和被告杨启德、黄志和、黄志荣都是凯里市西门街道龙头村委会一组村民，因土地及其他琐事曾有矛盾，并且矛盾没有化解。2010年11月16日晚，龙头村一组村民在曾祥群组长家召开村民会议，选举新一届委员，参加会议人员除了村民外，还有时任龙头村的支书杨灿凯和西门街道驻龙头村干部龚经洪。在会议即将结束时，原告杨胜德酒后进入会场，针对被告黄志和（任前一届一组组长）进行谩骂，被支书杨灿凯劝开后，杨胜国叫杨胜德一起学习选举文件和村委会选举对象，此时杨胜德又与杨胜国发生冲突并相互拉扯，驻村干部龚经洪看势不对，强行将杨胜德送出会场并劝他回家。散会后，被告黄志和、黄志荣在回家的途中又与原告杨胜德相遇，双方继续争吵，争吵中原告杨胜德与被告黄志荣发生殴打，被告黄志和见状上前帮黄志荣参与打原告杨胜德，互殴中被围观村民吴某某报警，出警人员到场后将原告杨胜德拉上车并将其带到派出所。2010年11月17日原告杨胜德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门诊部就诊，经诊断为：1（骨科）：右肘后有3个皮肤擦伤痕，肘关节活动尚可，右大腿外侧压痛；2（口腔科）：双面对称无畸形，张口度正常，咬合关系正常，左面颊黏膜可见二个约0.2cm血疱及黏膜擦伤痕，余无异常。3（耳鼻喉科）：外鼻无畸形，双侧下鼻甲稍大，鼻腔通畅。左侧外耳道血痂附着，鼓膜内陷、充血，鼻外伤。建议做鼻部X光片，耳内镜等项检查，并对症治疗。原告杨胜德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诊断后，同日到凯里市二商场一诊所接受治疗，共治疗7天，花去医药及治疗费计210元。杨胜德在诊所治疗期间于2010年11月18日到凯里市人民医院检查，支付费用222元（收费票据未盖医院专用章，也没有诊断结果）。2011年1月9日原告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时诊断为右侧胫骨内上髁陈旧性骨折（因医生的笔误，在诊断书中将右侧写为左侧），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共4534.50元（其中治疗肝功能支付171.31元），2011年1月18日原告自行在凯里市南山大药店购买药品一批支付680元。2011年3月14日原告到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花去鉴定费600元，检查费577.84元。2011年3月28日，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情鉴定为：1、右侧胫骨内上髁陈旧性骨折，属十级伤残；2、左耳膜穿孔，建议进一步住院治疗，暂不进行伤残鉴定。鉴定结论出来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遭到拒绝，为此，原告于2011年6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5915.50元、鉴定费600元、误工费8434元、伤残赔偿金28285元、护理费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3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47154.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凯里市法院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2011）凯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后，三被告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2011）黔东民终字第557号民事裁定，发回凯里市法院重审。重审后，凯里市法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凯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三被告不服判决并提出上诉，2012年10月30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黔东民终字第454号民事裁定书，又将该案发回凯里市法院重审。凯里市法院在重审期间，2012年4月27日，凯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委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杨胜德的伤情进行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600元，法临鉴（伤）字（2012）19号鉴定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为：1、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委托书、鉴定材料，综合病史、临床表现、医院诊断情况及目前我院检查所见，被鉴定人外伤致左耳鼓膜穿孔，右胫骨内上髁骨折，其受伤事实存在，医院诊断明确。从被鉴定人自2010年11月16日晚受伤，以及伤后就诊情况及被鉴定人自述此时间段后未再次受伤等情况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虽未能在受伤后第一时间内做X光片、耳内镜等检查以明确诊断，但从被鉴定人从本次受伤到就诊过后，时间上有连续性，受伤部位经医院诊查有一致性，故被鉴定人左耳鼓膜穿孔及右胫骨内上髁骨折考虑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2011年1月19日患者入院诊断为右胫骨内上髁陈旧性骨折，是基于患者外伤骨折超过3周，影像检查骨折正逐渐愈合处恢复期而做出的诊断。2、参照两院部1990年4月2日发布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十一条第（二）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符合人体轻伤。
另查明：2012年3月24日原告杨胜德再次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对左外伤性耳鼓膜穿孔进行治疗，2012年4月11日出院，共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共计9058.70元。2012年7月27日原告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脑电图检查花去费用118元，2012年7月30日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病区进行治疗，花去治疗费165元，2012年8月6日原告又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购药（无诊断科室）支付费用115元。2012年8月8日原告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左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花鉴定费600元，2012年8月13日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原告在重审过程中将原来的诉讼请求增加为：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461.70元、鉴定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577.84元、误工费9415.66元、伤残赔偿金32990.02元、护理费96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40元、交通费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58325.72元，本案增加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还查明：1、2010年11月17日1时23分和2010年11月20日10时6分，凯里市西门派出所分别对原告杨胜德及被告黄志荣作出的询问笔录不是当日询问，而是2011年5月21日补的询问笔录。2、证人左某某（凯里市城西派出所实习生）在2011年7月8日的证言（事情经过）中，称其在2010年11月16日晚出警时，均认识被告黄志荣、黄志和、杨启德。2011年8月2日左某某出庭作证时，三被告均在被告席上，但左某某没有完全认识被告。3、互殴现场围观村民杨某某、吴某某的证言以及出庭作证时均没有证实被告杨启德参与互殴情况。4、原告杨胜德系凯里市西门街道龙头村村民，属失地村民，长期在外从事建筑业工作。5、原告杨胜德之妻石传锦，长期从事养殖业。6、原告杨胜德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石传锦护理。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6日晚，龙头村一组村民召开村民会议时，杨胜德酒后进入会场，针对黄志和谩骂，被村支书杨灿凯劝开后，杨胜德又与他人发生冲突并相互拉扯，驻村干部龚经洪强行将杨胜德送出会场并劝其回家后，杨胜德应在家休息，此事就不会发生。黄志荣、黄志和在散会回家的途中与杨胜德相遇，双方不是持积极的态度解决矛盾，而是持消极的态度从而发生吵打，黄志荣与黄志和将杨胜德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等相关规定，本案中杨胜德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二被告的责任，即杨胜德应承担30％的责任，黄志荣、黄志和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被告杨启德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胜德的证人左某某的证言与出庭作证的证词互不吻合，并且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证言系孤证，不予采信。故杨胜德要求杨启德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杨胜德的右胫骨内上髁陈旧性骨折和左耳鼓膜穿孔是否与2010年11月16日晚发生互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凯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委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杨胜德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为“杨胜德的左耳鼓膜穿孔及右胫骨内上髁骨折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故杨胜德的伤害应为2010年11月16日晚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贵州省201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的通知》进行计算，原告因伤产生的费用如下：医疗费14492.73元、鉴定费1800元、第一次治疗误工费8434元（23320元＋365天×132天（2010年11月16日至定残前一日天数）＝8434元］、第二次治疗误工费9903元（23320＋365天×155天（2012年3月24日至定残前一日天数）＝9903元］、护理费1425.60元（18584元＋365天×28天＝1425.60元）、残疾赔偿金30870元（12862.53元×20年×（伤残比例10％＋2％）＝30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28天＝840元）、营养费840元（30元×28天＝840元），以上共计68605.33元。黄志荣、黄志和共同承担的费用为68605.33元×70％＝48023.73元，杨胜德应承担68605.33元×30％＝20581.60元。杨胜德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及增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4000元，因杨胜德自身有过错责任，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杨胜德第一次住院将治疗肝功能的费用171.31元计入损害赔偿医疗费用，治疗肝功能的费用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无关，该费用应当扣除。杨胜德住院期间，在凯里市南山大药房购药68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药品系治疗该伤的用药，并且也没有医嘱，该费用系杨胜德自行购药，不予支持。杨胜德在凯里市人民医院开具的222元票据，该费用没有医院的检查结果，也没有医院收费专用章，该费用不予支持。杨胜德主张的交通费无票据证明，也不予支持。二被告辩解没有伤害原告杨胜德，被告的辩解理由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志荣、黄志和连带赔偿原告杨胜德的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8023.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胜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原告杨胜德负担280元，被告黄志和、黄志荣负担570元。
一审判决后，杨胜德、黄志荣、黄志和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胜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杨启德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2、一审不支持杨胜德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错误；请求改判并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志荣、黄志和上诉称：1、黄志荣、黄志和在事发时与确实有与杨胜德身体接触的事实，但当时黄志荣、黄志和只是将处于醉酒状态闹事的杨胜德制服，并没有对其实施打击的任何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黄志荣、黄志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完全是杨胜德酗酒闹事引发的，上诉人黄志荣、黄志和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制止其对黄志荣、黄志和的伤害，杨胜德应承担主要责任。因上诉人处于醉酒状态，其伤害是什么时候发生？是自己跌倒？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伤害就不得而知。如果当时已经骨折，是不可能在第二天照样干农活，从常理推断其伤害与黄志荣、黄志和没有关系；3、从本案发生的2010年11月16日晚到杨胜德于2012年7月才到州医院治疗等过程，更可见其中的蹊跷。证据反映其伤害后果最先显示为陈旧伤记录，故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就是当晚黄志荣、黄志和的行为导致的，所以黄志荣、黄志和更不应该对其伤残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一审判决在赔偿金额、护理费及误工费的计算上也严重与法律规定相冲突，必须予以纠正。请求驳回杨胜德的诉讼请求。
针对黄志荣、黄志和提出的上诉理由，杨胜德答辩称：1、杨胜德所受伤害与黄志荣、黄志和的侵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已有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给予认定，也有相关的证人证言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实。一审认定其实施伤害的事实是清楚的；2、一审判决关于责任比例及各项赔偿的认定均有依据，计算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黄志荣、黄志和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胜德提出的上诉理由，从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证人杨胜军、谢洪英等人均证实打架时杨启德不在场，报案人吴荣国也未看到杨启德参与打架。当时出警的实习干警左俊虽然在书面证词称杨启德参与殴打，但在庭审作证时却不能完全辩认出三被告。因此，杨胜德指控杨启德参与打架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杨启德不承担侵权责任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经过一、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主要是因杨胜德酒后闹事而引发的斗殴，受害人杨启德存在过错，并非是黄志荣、黄志和的故意侵权行为所致，所以，一审不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费用，因杨胜德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一审不支持也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杨胜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黄志荣、黄志和的上诉理由，经查，黄志荣、黄志和均承认当时与杨胜德有身体接触的事实，也承认为了防止杨胜德酗酒后闹事而对其进行制服。派出所出警的实习干警左俊也证实看到黄志荣等殴打杨胜德，并证实出警时看到杨胜德眼睛肿起来、身上有血迹。斗殴发生后的第二天，杨胜德到州医院诊断检查发现：右肘后有3个皮肤擦伤痕，肘关节活动尚可，右大腿外侧压痛；左面颊黏膜可见二个约0.2cm血疱及黏膜擦伤痕；左侧外耳道血痂附着，鼓膜内陷、充血，鼻外伤等相应的伤情。因未作进一步的X光片、耳内镜等项检查而没有发现隐性伤情。其后治疗的项目中，除了治疗肝功能（费用171.31元）与本次伤害无关外，其他治疗项目也与诊断伤情相符。根据州医院的医学鉴定结论：从被鉴定人（杨胜德）自2010年11月16日晚受伤以及伤后就诊情况，和受害人自述在此段时间后未再次受伤等情况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虽未能在受伤后第一时间内作X光片、耳内镜等检查以明确诊断，但被鉴定人从本次受伤到就诊过程，时间上有连续性，受余部位经医院诊断有一致性，故被鉴定人左耳鼓膜穿孔及右胫骨内上髁陈旧性骨折考虑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2011年1月19日患者入院诊断为右胫骨内上髁陈旧性骨折，是基于患者外伤骨折超过3周，影像检查骨折正逐渐愈合处恢复期而做出的诊断。黄志荣、黄志和上诉认为不排除杨胜德的伤情是其酒后摔倒或其他原因所致的理由，仅仅是怀疑，无证据可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可认定杨胜德的伤情与黄志荣、黄志和的行为有因果关系。鉴于杨胜德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黄志荣、黄志和的“制服”行为超出了必要的限度，一审判决黄志荣、黄志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额及计算上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本案一审系重审案件，一审法院根据杨胜德及其妻子（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收入，按照2010年度的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当。所以，上诉人黄志荣、黄志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恰当，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0元，由杨胜德承担425.00元，由黄志荣、黄志和承担4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集东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李邦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