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8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木森，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平市，汉族，大学文化，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经商，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9月25日被泉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经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30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7月25日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5月12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郭杰，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川，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经商，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1月19日被泉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5月12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荣烈，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文娟，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工厂，男，1959年1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经商，家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泉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5月12日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泉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苏志松，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阳，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东石华懋集控区开发公司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56538770-8。
法定代表人郑建辉。
诉讼代表人吴晓泉，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家住晋江市。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懋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木森、王俊川、王工厂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13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木森、王俊川、王工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木森及其辩护人郭杰、上诉人王俊川及其辩护人周荣烈、候文娟、上诉人王工厂及其辩护人苏志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王俊川、王工厂、许俊颖（已脱逃）作为华懋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华懋公司无污水治理设施运营资质情况下，仍运营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的污水处理厂。其中被告人王俊川、王工厂负责公司的经营运作，被告人王俊川作为厦门威士邦膜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主负责污水处理技术方面的问题，并指派其公司的技术人员被告人王木森到华懋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污水处理技术及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王工厂为主协调被告单位华懋公司与该集控区内的企业主污水排放问题，许俊颖负责被告单位采购、财务及重大事项的决策。
2013年3月，被告人王木森参与被告单位华懋公司经营管理后，在明知华懋公司没有污水处理运营资质，现有环保设施和条件不能保证污水处理厂的污水稳定达标排放的情况下，为应对国家环保部门的监测检查，经分别请示被告人王俊川、王工厂、许俊颖后，通过采取往备用池内注满清水，在污水排放时备用池内清水和日常处理池并管排放的方法稀释污水，逃避监管。2013年9月6日凌晨，福建省环保厅会同泉州市、晋江市环保部门联合突击检查，经取样检测，华懋集控区污水处理厂外排口废水总铜、总镍、总氰化物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案发后，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有关要求，积极主动进行整改，投入资金重新购买检测设备和新的在线检测设施等设备，建设新厂房，进行企业重组，做好过渡生产工作，并通过泉州市环境保护局验收。
2013年9月24日，被告人王木森被泉州市公安局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人王俊川、王工厂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检测报告、原审被告人王木森、王俊川、王工厂、同案人许俊颖等人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镍、铜等有毒物质的生产废水，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中被告人王木森负责公司的技术及日常管理，被告人王俊川、王工厂作为公司的股东和决策参与者，对公司的违法超标排放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俊川、王工厂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木森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认定为自首，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承担上游电镀企业的污水治理运营，即使上游电镀企业未按合同约定排污，也并非被告单位非法排放污水的免责或减责事由。被告单位无污水治理设施运营资质，明知排放不达标的情况下仍通过违法稀释污水的方式逃避监管，且排污规模较大，对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配合华懋电镀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整改，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予以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木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王俊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王工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王木森诉称，福建省环保厅执法人员取样时，泉州市环保监测站的执法人员未到现场，水样并未按相关规定进行封存、保管、运输。泉州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的准确性、合法性存疑。2013年9月4日至7日期间，其在深圳出差，未参与直接管理。同月24日其主动配合调查，属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认定“排污规模较大”不符合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判决。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王木森犯罪主体身份不明，承担刑事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2013年出现超标排放的问题是由于10年前规划建设设施比较陈旧及委托第三方运营时部分工作人员责任心不强所致。案发后，集控区经过整改目前排放已经达标。因此，建议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俊川诉称，其不存在逃避监管的故意，在违法稀释这一提议上，其并非简单默认，主观上不赞成。原判认定“排污规模较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超标排放是由于上游电镀企业引起的，下游第三方华懋环保公司如果有责任，只是次要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行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的意见》（国办发（2014）69号）第三条第（八）项规定：“排污企业承担污染治理的主体责任，第三方治理企业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标准以及排污企业的委托要求，承担约定的污染治理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应当先追究上游排污企业的责任。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案发后上诉人及其公司已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整改。请求二审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据以定罪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取样程序不合法，监测报告中两名分析人员均不具备检测项目相应资格，《监测报告》存在瑕疵。王俊川不属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不符合犯罪构成的主体要件，应认定上诉人无罪。即使认定王俊川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也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其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具有悔罪表现。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王俊川免除处罚或判处缓刑。
上诉人王工厂诉称，其仅负责与当地电镀厂的协调工作，并没有负责生产经营，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当依据上诉人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情节进行处罚。上诉人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人员认为，一、监测报告符合法律的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监测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根据检测技术规范要求进行检测，监测结论也得到了省环保厅的批复认可，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要求废水取样必须制作同步录音录像，本案的现场勘查笔录可以证实取样合法。二、华懋公司成立以后，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负责公司的经营运作，王俊川负责污水处理技术方面的问题，并指派上诉人王木森到华懋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华懋公司的污染水处理技术及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王工厂为主协调华懋公司与集控区内企业的污染水排放问题。三人均有参与华懋公司的经营管理，系该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符合污染环境罪的主体要件。三上诉人均有电镀污水处理和环保行业多年从业经历，王俊川、王工厂在明知华懋公司并无相应的污水处理资质的情况下，默认或支持王木森通过稀释污水方式排污，主观上有污染环境的共同故意。三上诉人作为从事环保产业经营者，明知污水违法排放造成的环境污染危害巨大，而推托上游企业违反合同约定非法排污，认为其三人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自首、王木森坦白等情节，予以相应处罚，量刑恰当。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份以来，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同案人许俊颖作为华懋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华懋公司无污水治理设施运营资质情况下，仍运营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的污水处理厂。其中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负责公司的经营运作，上诉人王俊川作为厦门威士邦膜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污水处理技术方面的问题，并推荐其公司的技术人员上诉人王木森到华懋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污水处理技术及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王工厂主要协调被告单位华懋公司与该集控区内的企业主污水排放问题，许俊颖负责被告单位采购、财务及重大事项的决策。
2013年3月，上诉人王木森参与原审被告单位华懋公司经营管理后，在明知华懋公司没有污水处理运营资质，现有环保设施和条件不能保证污水处理厂的污水稳定达标排放的情况下，为应对国家环保部门的监测检查，经分别请示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同案人许俊颖后，通过采取往备用池内注满清水，在污水排放时备用池内清水和日常处理池并管排放的方法稀释污水，逃避监管。2013年9月6日凌晨，福建省环保厅会同泉州市、晋江市环保部门联合突击检查。经取样检测，2013年9月6日凌晨，环保部门检测，华懋集控区污水处理设施总排放口废水样品编号B：总铜、总镍浓度分别为53.0mg／L、14.9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105倍、28.8倍；样品B2：总铜、总镍、总锌浓度分别为45.7mg／L、13.1mg／L、8.36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90.4倍、25.2倍、4.6倍；污水处理厂外排放口废水样品A：总铜、总镍、浓度分别为56.1mg／L、15.2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111.2倍、29.4倍；样品A2：总铜、总镍、总锌浓度分别为51.4mg／L、14.1mg／L、4.06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101.8倍、27.2倍、1.7倍；同日上午，环保部门检测，华懋集控区污水处理设施总排放口废水总铜、总镍浓度分别为3.55mg／L、2.30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6.1倍、3.6倍；含铬废水处理设施出口废水六价铬、总铬浓度分别为1.55mg／L、2.30mg／L，超出国标6.8倍、1.3倍；含镍废水处理设施出口废水总镍浓度为180mg／L，超出国标限值359倍。
案发后，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有关要求，积极主动进行整改，投入资金重新购买检测设备和新的在线检测设施等设备，建设新厂房，进行企业重组，做好过渡生产工作，并通过泉州市环境保护局验收。2013年9月24日，上诉人王木森被泉州市公安局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8日，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主动到泉州市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王木森是公司日常管理的总负责人，负责公司环保设施的技术指导、现场管理及实验室的化验。其和陈某是王木森助手，都是现场管理人员，负责现场工人的调配管理及技术指导。实验室负责人是王木森，他知道氰化物没办法进行日常检测的情况。公司设计污水处理能力为3000吨／日，流量计显示当天处理量为2180吨。
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公司负责人是王木森，是王木森让其上岗担任加药工。
3.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污水处理设施的加药，向现场管理员庄某报告。其没有上岗证书，王木森指导加药量。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日常管理者是王木森，听说股东有王工厂、王某1等人。许俊颖是集控区法人代表，负责管理集控区，又是环保公司的股东，他应该都知道公司发生的大事。
5.证人吴晓泉的证言，证实其任财务主管，公司有五个股东，股份上许俊颖占40%、王某1占25%、王俊川占16.5%、王工厂占11%、郑建辉占7.5%。郑建辉是法人代表，王木森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也是公司环保设施的技术指导，现场管理以及实验室的化验负责人，其归总经理王木森领导，工作也是向他汇报的。如果公司大笔资金的支出其还要向大股东许俊颖汇报，5000元以上需经许俊颖同意，5000元以下王木森签字就行。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之前由泉州华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运营集控区内的污水处理厂。2011年至2013年3月份，实际运营主体是华懋公司，因为当时公司没有相关资质，所以挂靠了厦门威士邦膜科技公司的资质，实际仍由华懋公司在运营，厦门威士邦膜科技公司则负责派出技术团队来配合处理污水，保证达标排放。在其担任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负责公司的日常的运营管理；许俊颖作为大股东负责公司所有重大事项的审批；王工厂负责侧重协调集控区内电镀厂和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帮忙协调污水处理费用的收取；王俊川则负责派出技术团队来配合公司的污水处理，提供技术支持等；王某1作为出资方，只是负责出资并没有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其于2012年和许俊颖签订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华懋公司的股东，占25%股份。2010年公司成立时其就入股，但没有参与管理。之前的华大和威士邦膜都有运营资质，华懋公司是否有资质其不太清楚。公司的日常管理由总经理王木森负责，股东之间的生产经营是由王俊川和王工厂在负责分管，许俊颖则负责财务方面的审核。王木森没有向其汇报过华懋公司无污水处理设施的运营资质，没有说过华懋公司没有办法购买氰化物检测剂。
8.证人郑建辉的证言，证实公司2010年12月成立后就负责华懋集控区环保设施运营管理，但没有运营资质。2013年6月集控区让其作为华懋公司的法人代表进行管理，日常运营管理业务是王木森负责。其负责抄写集控区内各个电镀厂（车间）的用水情况，没有以华懋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过文书，没有参与过公司的股东会，也没有分过红。公司的大股东许俊颖平时没有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公司如果有重大事项王木森需要请示的就会向许俊颖汇报。在上级环保部门来抽查时是否存在造假情况其不清楚。王木森也没有向其汇报过公司在处理电镀废水时采取稀释排放的方法来应对环保部门的抽查检测。公司的重大事项一般是由许俊颖、王俊川、王工厂这三个股东来决策。
9.目标责任书，证实华懋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目标责任书，签署目标责任书乙方代表是王俊川、王工厂。
10.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章程，证实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股东会、经理、执行董事的职责。
11.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书、运营资质证书，证实华懋电镀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委托华桥大学环境保护设计研究所运营管理污水处理厂；2011年至2012年委托厦门威士邦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管理；2013年1月始委托华懋公司运营管理。
12.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环境影响报告书、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报告，证实华懋电镀集控区的污水处理厂的建设情况。
13.水费收款收据、缴款通知单和排污企业名单、厂房租赁合同，证实华懋公司与上游排污电镀企业、华懋集控区的合作关系。
14.泉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批复晋ＸＸ懋电镀集控区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函》及该报告书，证实2004年9月8日泉州市环境保护局同意该电镀集控区的建设。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曾于2013年9月22日以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对华懋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改正、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16.股权转让协议、企业登记证明、组织机构代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单位的企业登记情况、股权情况及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7.泉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环境保护设施运营资质企业名单，证实经调查，福建省环境保护厅科技处及省环保产业协会均未受理及办理过华懋公司的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的申请；华懋公司不具有环境污染治理设施的运营资质。
18.华懋电镀集控区的整改情况工作报告、项目合同、购销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实华懋集控区内的污水处理厂在被查处后的整改情况。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各上诉人的归案经过及破获过程。
20.《福建省环境保厅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水样监控检测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水质采样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取证监控录像、资质认定书、环境检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泉州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数据予以认定的批复》、《关于监测报告中人员资质情况的说明》、《关于2013年晋ＸＸ懋电镀集控区污水处理厂现场检查有关情况的说明》、《泉州市环保局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现场检查笔录中企业负责人签名情况的说明》、《泉州市环保局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现场证据材料（录像）中环保执法监测人员身份确认情况的补充说明》、《泉州市环保局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现场证据材料（录像）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2013年9月6日凌晨，环保部门检测，华懋集控区污水处理设施总排放口废水样品编号B：总铜、总镍浓度分别为53.0mg／L、14.9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105倍、28.8倍；样品B2：总铜、总镍、总锌浓度分别为45.7mg／L、13.1mg／L、8.36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90.4倍、25.2倍、4.6倍；污水处理厂外排放口废水样品A：总铜、总镍浓度分别为56.1mg／L、15.2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111.2倍、29.4倍；样品A2：总铜、总镍、总锌浓度分别为51.4mg／L、14.1mg／L、4.06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101.8倍、27.2倍、1.7倍；同日上午，环保部门监测，华懋集控区污水处理设施总排放口废水总铜、总镍浓度分别为3.55mg／L、2.30mg／L，分别超出国标限值6.1倍、3.6倍；含铬废水处理设施出口废水六价铬、总铬浓度分别为1.55mg／L、2.30mg／L，超出国标6.8倍、1.3倍；含镍废水处理设施出口废水总镍浓度为180mg／L，超出国标限值359倍。
21.《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排放口）自动监控系统监测数据汇总表》、《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排放口）自动监控系统监测数据》、泉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3年10月21日、2014年2月28日分别出具的《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环保监管情况》，证实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排放口自动监控系统测重金属监测数据无效，流量计监测数据有效，2013年9月6日当日累计流量2914吨。
22.上诉人王木森的供述，供称其受王俊川指派于2013年3月到华懋公司工作，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公司有重大事项其会向股东王俊川、许俊颖、王工厂汇报，其同时还是厦门威士邦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8月30日晋江环保局检查公司的排污情况，对公司超标排放进行行政处罚这事其分别向许俊颖、王俊川、王工厂等三个股东汇报说，公司现在新池（废水处理池）还没有建好，没有办法保证环保局抽查能合格。并提议三股东可以采取往备用池内注满清水，使其排放时和日常处理池并管排放来进行稀释污水，以应付环保局的抽查。三股东对于其建议都默认了。其便采用注入清水稀释污水的方式来应对环保局的抽查。其知道这种行为属于稀释排放，是违规的行为。9月6日泉州市环保局联合晋江市环保局对公司进行取样检测后发现公司总排放口的重金属含量超标，事发后其依据职责向股东许俊颖、王俊川、王工厂、郑建辉口头汇报过。其公司设计污染水处理能力为3000吨／日，流量计显示当天处理流量为2180吨。
23.上诉人王工厂的供述，证实其是股东，郑建辉是其女婿。2013年6月黄某提出退出公司的股份，不再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他股东原是要求其出任法人代表，其不方便担任，就提议郑建辉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将黄某7.5%的股份转让给郑建辉。王俊川是威士邦公司的董事长及法人代表，在王俊川的推荐下，股东一致委托王木森作为公司的日常管理人负责公司的技术管理及运营。其负责协调公司与电镀厂之间的关系，王俊川负责提供技术支持，许俊颖负责协调政府、环保部门之间的关系及公司大笔资金进出的审核，王某1不参与分工。王木森对日常管理及技术管理方面可以全权决定，只有大笔资金的支出和环保设备的采购及需要协调与上级政府、环保部门的关系时才需要向股东汇报。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老化比较厉害，而且集控区内的电镀企业混排比较严重，没有办法确保稳定达标排放，王木森建议华懋公司在相关环保部门检查时将备用的污水处理池注满清水，和日常的污水处理池并管排放，达到稀释对外排放的电镀废水，以使得相关环保部门无法发现污水处理存在超标情况，其默许，没有阻止王木森。对于造假这个问题，正常情况下王木森也会向股东王俊川汇报的，因为王俊川是专业从事环保工程的。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重大事项由其、王俊川和许俊颖三个人决策。
24.上诉人王俊川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入股华懋公司，2013年3月黄某退出公司，他原有的股份15%分成二半分别转让给其和郑建辉，其在华懋环保的股比占到16.5%。其之所以在明知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污水处理设备运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持股并派遣王木森作为该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是因为股东中只有其手下有运营污水处理设备的专业人才，而且其认为没有资质不代表污水处理技术不过关，资质是可以去申办的，所以其派王木森到该公司担任总经理。王木森曾打电话向其说过，由于集控区内电镀企业排放电镀废水时经常混排，排出来的电镀废水中的重金属浓度偏高，公司在日常处理电镀污水时可能无法稳定达标。王木森建议公司在相关环保部门检查时将备用的污水处理池注满清水，和日常的污水处理池并管排放，达到稀释对外排放的电镀废水，以使得相关环保部门无法发现污水处理存在超标情况。其听完汇报后就说其不现场管理，怎么处理也要向其他的股东汇报，和他们一起商量。王木森有向股东许俊颖和王工厂汇报过。许俊颖作为公司的大股东负责公司重大事项的审批，主要是大笔金额及重大技术改造和投资等方面的审核；其负责提供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支持；王工厂负责采购及集控区内电镀污水处理费用的收取等；王某1只负责出资，没有实际参与公司日常事务。股东郑建辉平时在公司上班，负责收取水电费等事务。郑建辉和王某1应该不清楚公司存在的造假情况。
25.同案人许俊颖的供述，证实其是华懋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华懋公司的大股东，占40%股份。华懋公司刚成立时，黄某就去申报国家环保部门的运营资质，但未批复下来，股东都知道公司没有资质的问题。王木森应该是2013年年初向其提起污水处理造假这件事。污水处理厂在运营的过程中，存在污水排放超标的问题。华懋公司接手后由于没有相关的污水处理资质，无法购买在线监控氰化物的比对液，导致在线监控无法显示氰化物的含量，公司向环保部门上报的数据是造假的，王木森有跟其说过，但是由于污水处理厂被王俊川和王工厂承包，其没阻止。关于王木森汇报的在上级环保部门来抽查时存在的稀释排放的情况，其没有反对他这样做，其有和股东王俊川、王工厂商量过，要求他们要妥善处理好这个问题，不要影响集控区内电镀企业的日常运营。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俊川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向晋ＸＸ懋电镀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调取上游40余家企业《分质分流承诺书》。本院认为，上游企业是否按分质分流承诺书进行排污并非原审被告单位非法排污的法定免责或减责事由，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王木森及其辩护人、王俊川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排污规模较大”没有事实依据，福建省环保厅执法人员取样程序、水样保管程序不合法，《监测报告》中两名分析人员均不具备检测项目相应资格，《监测报告》存在瑕疵的诉辩理由。经查，《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排放口）自动监控系统监测数据汇总表》、《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排放口）自动监控系统监测数据》、《关于晋江市华懋电镀集控区环保监管情况》、《关于晋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有关情况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被告单位总排放口自动监控系统的重金属监测数据无效，流量计监测数据有效，2013年9月6日当日累计流量达2914吨，排污规模较大。《福建省环境保厅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水样监控检测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水质采样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取证监控录像、资质认定书、环境检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泉州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数据予以认定的批复》、《关于监测报告中人员资质情况的说明》、《关于2013年晋ＸＸ懋电镀集控区污水处理厂现场检查有关情况的说明》、《泉州市环保局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现场检查笔录中企业负责人签名情况的说明》、《泉州市环保局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现场证据材料（录像）中环保执法监测人员身份确认情况的补充说明》、《泉州市环保局关于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现场证据材料（录像）有关情况的说明》等证据可以综合证实执法人员对原审被告单位进行查处后，进行现场勘验、取样，并制作了相关笔录，取样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监测报告的分析人员王俊毅具备出具PH值、铬、六价铬监测数据的资质，陈清谊具备出具废水中镍、铜、锌监测数据的资质，但两个分析人员均不具备出具废水中总氰化物监测数据的质。据此，《监测报告》中六价铬、总铬、总铜、总镍、总锌监测数据合法有效，总氰化物的监测数据无效。因此，该诉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王木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参与直接管理，不应认定其为直接责任人员，其具有自首情节等诉辩理由。经查，证人庄某、熊某、颜某、陈某、林某、吴晓泉、王某1、郑建辉等人的证言、其本人、上诉人王工厂、王俊川、同案人许俊颖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木森作为华懋公司的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污水处理技术及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属于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对其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泉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24日执法人员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到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木森进行口头传唤，并将其带至泉州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审查。其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该节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俊川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避监管的故意，本次超标排放是上游电镀企业引起的，其不属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应认定其无罪的诉辩理由。经查，证人吴晓泉、黄某、王某1、郑建辉的证言、其本人、上诉人王木森、王工厂、同案人许俊颖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负责华懋公司的经营运作，王俊川主要负责污水处理技术方面的问题，王木森曾向王俊川请示通过稀释污水的方式逃避监管，王俊川并未明确反对。因此，王俊川作为主要负责污染水处理技术的股东，属于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其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游电镀企业是否超标排放并非原审被告单位犯污染环境罪的法定免责或减责事由。因此，该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工厂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诉辩理由。经查，证人吴晓泉、王某2、王某1、郑建辉的证言、其本人、上诉人王木森、王工厂、同案人许俊颖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王工厂作为华懋公司的股东参与公司的重大事项决策，主要负责协调公司与集控区内企业主污水排放问题，王木森曾向其请示通过稀释污水的方式逃避监管，其明知这种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并未反对。因此，上诉人王工厂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与上诉人王木森、王俊川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该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晋江市华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铬、六价铬、镍、铜、锌等重金属有毒物质的生产废水，且浓度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中上诉人王木森负责公司污水处理技术及日常管理，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污水处理的决策参与者，对公司的违法超标排放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定罪准确。上诉人王俊川、王工厂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木森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在明知排污不达标的情况下仍通过违法稀释污水的方式逃避监管，且排污规模较大，对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单位配合华懋电镀集控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整改，对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根据上诉人王木森、王俊川、王工厂及原审被告单位的上述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判决，量刑适当。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对三上诉人再予从轻处罚或宣告缓刑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耿瑜
审 判 员 孙志坚
代理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廖鹏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第十一条第二款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