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再终字第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海东。
委托代理人：陈贵，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文静，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合浦国星进口汽车修配厂，住所地合浦县廉州镇还珠南路。
负责人：罗世强，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周林东，合浦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同为一审被告罗世强的委托代理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龙。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小珍。
委托代理人：吴雪峰，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北京路桂成花园20楼。
负责人：赵艳红，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罗世强。
再审申请人陈海东因与被申请人合浦国星进口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国星修配厂）、陈文龙，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小珍，一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北海公司）、罗世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合浦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30日作出（2011）合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国星修配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6日作出（2012）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海东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桂民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海东的委托代理人陈贵、朱文静，被申请人国星修配厂的负责人罗世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林东，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小珍的委托代理人吴雪峰，一审被告罗世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林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文龙经本院公告传唤、一审被告天安保险北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5月12日上午8点30分左右，伍小珍驾驶其所有的桂E×××××号小轿车到国星修配厂喷漆维修，桂E×××××号车维修后，陈文龙驾驶该车外出，当晚21时许，陈文龙驾驶伍小珍的桂E×××××号小轿车在廉州镇还珠南路城南市场管理所门前路段，追尾碰撞陈海东驾驶的无号牌48C轻型二轮摩托车致陈海东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合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文龙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海东不负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导致陈海东受伤住院l09日，用去医疗费95939.51元，其他医疗材料费1606元。经司法鉴定，陈海东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陈海东多年来一直在廉州镇风门岭木片厂打工，并在该厂居住。陈海东受伤后，陈文龙已支付54900元，天安保险北海公司也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支付120000元给陈海东，陈海东明确放弃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请求。另查明，桂E×××××号车还向天安保险北海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09年11月21日0时起至2010年11月20日24时止。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合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公交认字（2010）第201005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陈文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桂E×××××号车已向天安保险北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天安保险北海公司也表示同意第三者责任保险在本案中并案处理，但陈海东明确放弃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请求，因此，其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元的部分，应由陈文龙承担。陈海东主张陈文龙是国星修配厂的员工，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桂E×××××号车入厂修理完毕后，国星修配厂没有及时通知伍小珍取车，而是让没有经过车主伍小珍允许的陈文龙擅自驾驶该车离开修配厂，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国星修配厂对该车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因此，依法应当由国星修配厂对陈文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陈海东住院109日，用去医疗费95939.51元以及其他医疗材料费1606元，其请求赔偿医药费以及相关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陈海东在县城从事工作收入不固定，因此，应当按照农业行业标准计算；关于伤残赔偿金，由于陈海东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一年以上，所以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因陈海东长期在南宁住院，其提交的交通费发票面额1141元，予以确认，在事故发生当日因陈海东伤情紧急，其家属包车将其送到南宁产生的交通费，虽然没有发票，但属于合理支出，其请求交通费总额为1850元符合实际，因此，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陈海东实际支付了5100元，每天住宿不超过11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陈海东请求定残前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因陈海东定残后回到家乡休养，其护理费应当参照农村居民的误工费标准并根据护理等级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的其他损失为：1、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523日）为17652元／年÷365日×523日=252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日×109日=4360元；3、住院护理费60元／日×109日=6540元；4、伤残赔偿金17064元／年×20／年×50％=170640元；5、定残后护理费17652元×20年×80％=282432元。上述各项合计为593760.5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陈海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30000元为宜。本次事故造成本案陈海东经济损失623760.51元，因此，天安保险北海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陈海东的经济损失122000元，不足部分为501760.51元，由天安保险北海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陈海东50000元，余额451760.51元应由陈文龙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国星修配厂对陈文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扣减陈文龙垫付的54900元，尚应赔偿396860.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原告陈海东经济损失50000元；二、被告陈文龙应当赔偿给原告陈海东经济损失396860.51元；三、被告合浦县国星进口汽车修配厂应当对被告陈文龙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受理费8470元，鉴定费l3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0120元。由原告陈海东负担661元，被告陈文龙负担945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国星修配厂对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包括陈文龙与伍小珍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问题。国星修配厂认为陈文龙和伍小珍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是伍小珍委托陈文龙驾车到国星修配厂处进行维修的，其与伍小珍之间不存在车辆维修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无须通知伍小珍直接接收其车辆，国星修配厂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陈海东认为陈文龙是国星修配厂的工人，代表国星修配厂接待伍小珍送修涉案车辆，该车入厂修理完毕后，国星修配厂私自将车给陈文龙驾驶出去造成本案事故，国星修配厂对该车没有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应当对陈文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伍小珍认为其与陈文龙之间不是委托关系，陈文龙是国星修配厂的职工，代表国星修配厂接收送修车辆的。二审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到合浦国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该公司2010年1月至6月的《工资表》，可以证实陈文龙是合浦国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该公司是国星修配厂的下属企业，两个企业的经营场所相邻，从合浦国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资表的发放情况来看，陈文龙的工资发放也是经国星修配厂的法定代表人罗世强审核签发的，说明国星修配厂和合浦国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人员以及财务方面出现混同的情况。鉴于合浦国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国星修配厂的经营场所相邻，以及两个企业之间人员以及财务方面出现混同的情况，伍小珍送修涉案车辆给陈文龙，陈文龙在国星修配厂处接车的事实，可以判断伍小珍是有理由相信陈文龙代表国星修配厂接收送修车辆的。国星修配厂主张陈文龙和伍小珍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是伍小珍委托陈文龙驾车到国星修配厂处进行维修的，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伍小珍送修涉案车辆到国星修配厂处维修，该车入厂修理完毕后，国星修配厂没有及时通知伍小珍取车，而是让没有经过车主伍小珍允许的陈文龙擅自驾驶该车离开，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国星修配厂对该车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由国星修配厂对陈文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是正确的，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陈海龙的相关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依据以及一审判决定残后的护理费是否恰当的问题。二审认为，根据陈海东在一审提供的车路塘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出庭证人陈振华、陈其辉的证言，可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一年以上，所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海东的相关赔偿项目。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因陈海东定残后回到家乡休养，并由其父亲护理，其护理费应当参照农村居民的误工费标准并根据护理等级计算，一审判决参照农业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陈海东因本案交通事故应获得的各项赔偿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及其他医疗材料费为95939.51元＋l606元=97545.51元；2、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523日）为17064元／年÷365日×523日=2445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日×l09日=4360元；4、住院护理费60元／日×l09日=6540元；5、伤残赔偿金l7064元／年×20年×50％=170640元；6、定残后护理费4543元／年×20年×80％=72688元；7、交通费1850元；8、住宿费5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413174.51元。天安保险北海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陈海东的经济损失122000元，不足部分为291174.51元，由天安保险北海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陈海东50000元，余额241174.51元应由陈文龙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国星修配厂对陈文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扣减陈文龙垫付的54900元，尚应赔偿186274.5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参照农业行业标准计算相关护理费赔偿项目不当，予以纠正。陈海东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合浦县人民法院（2011）合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合浦县人民法院（2011）合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文龙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陈海东经济损失186247.5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鉴定费l300元，公告费1050元，合计19290元。由陈海东负担3000元，陈文龙负担16290元。
再审申请人陈海东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足的前提下，在计赔陈海东定残后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在查明事实清楚的前提下，对陈海东定残后的护理费适用法律不同：一审判决在陈海东定残后护理费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即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及护理期限不超过20年计算，陈海东认为是正确的，但二审判决在该项数额计算时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计算定残后护理费为4543元／年×20年×80％=72688元，从该项目计算来看，二审法院适用的2011年广西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数据来计算陈海东所需护理费，按相关法律的规定及二审判决的计算方式，陈海东的定残后的护理人员收入每日不到13元，该计算方式显然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这一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陈海东定残后的护理费适用农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显然错误。按该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海东定残后的护理人员的收入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2011年广西区农、林、畜、牧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17652元计算，其定残后护理费应为17652元／年×20年×80％=282432元。综上，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关于申请人陈海东定残后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运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改判（2012）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被申请人陈文龙应当赔偿给申请人陈海东经济损失396018.51元，由被申请人合浦县国星进口汽车修配厂承担补充责任。
被申请人国星修配厂辩称：1、本案已经判决生效并履行终结，不是人民法院再审裁判之内，陈海东申请执行，用行为表明接受生效判决；2、二审法院有关护理费计算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3、国星修配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过高，应当纠正。国星修配厂没有责任，因为伍小珍的车辆从购买到买保险都是陈文龙一手包办的，当天送去修理都是陈文龙负责的，买保险也是陈文龙。陈文龙不是修配厂的员工，修配厂没有这个责任，原一、二审判决不应判决修配厂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小珍称：对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责任没有意见，赔偿标准由法院认定。
一审被告罗世强同意被申请人国星修配厂的意见。
被申请人陈文龙、一审被告天安保险北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及陈述意见。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陈海东定残后的护理费应按照何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本案中陈海东定残后在家休养，由其父护理，再审又主张由其兄护理，但均属于农业人口，从事务农，按照上述规定属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但其收入不固定，故其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即2011年广西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543元计算。陈海东再审主张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2011年广西农、林、畜、牧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l7652元计算，但该标准适用的对象是城镇职工，陈海东的护理亲属属于农业人口，不属于适用的范围；陈海东还主张其父从事建筑业零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北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岚
审判员 张 骥
审判员 周润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卢兰静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