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馥，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古巷镇孚中村埕南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5121198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桂国，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硖石街道相院里**幢**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421301972********。
原审第三人：林政，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坎门街道东营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326271969********。
上诉人黄启馥为与被上诉人翟桂国、原审第三人林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启馥、被上诉人翟桂国及原审第三人林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林政系“老铜匠”五金卫浴的浙江总代理，翟桂国系该品牌在海宁市的加盟代理商。2015年1月7日，黄启馥参加了“老铜匠”五金卫浴年会后，欲加盟成为“老铜匠”湖州地区代理商。同月9日，黄启馥从翟桂国处取走“老铜匠”面盆、花洒等19套欲试销，黄启馥为此在翟桂国提供的送货单“存根联”上签收。该送货单未记载货物价格，双方还口头约定该批货物价款由黄启馥与林政结算。嗣后，林政在上述送货单的“客户联”上书写了货物单价，并确认上述货物的价款为4597元。
2015年11月19日，翟桂国因林政告知未收取涉案货款而向黄启馥催讨，但黄启馥以已将货款支付给林政为由拒付，双方遂发生纠纷。翟桂国与黄启馥为上述争议签订了对赌协议，双方还为此签署了名为“证明事情经过”的便条一份，记载：“2015年1月9日货物在桂国那里提货，桂国跟林政通过电话联系此货不在桂国那里结账，黄启馥自己把货款付给林政，再由林政把此单货款转给桂国。”嗣后，翟桂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林政从2015年1月16日始向黄启馥销售“老铜匠”五金卫浴，黄启馥随即成为“老铜匠”五金卫浴在湖州地区的加盟商。林政与黄启馥是以易货方式交易，即黄启馥也向林政提供马桶等卫浴产品。审理中，黄启馥与林政承认双方之间直接发生的业务已经于2015年9月结清，但双方对结账时是否包括本案货款各执一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启馥于2015年1月9日从翟桂国处取走“老铜匠”面盆、花洒等卫浴产品19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一、翟桂国对黄启馥是否有请求权，即翟桂国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黄启馥是否已经将本案货物的货款支付给林政；三、本案货物的货款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黄启馥主张因林政对其负有债务，故林政让黄启馥到翟桂国处提货以清偿其债务。黄启馥实质是认为翟桂国交付货物是替作为债务人的林政履行债务，从而主张与翟桂国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但黄启馥并未就三方存在翟桂国替林政向黄启馥履行债务合意的事实向法院提供证据，且翟桂国、林政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黄启馥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黄启馥另外提出的林政将债务转让给翟桂国的主张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是翟桂国与黄启馥约定本案货物货款由黄启馥与林政结算，同时翟桂国同意黄启馥将货款径行支付给林政。因此，翟桂国与黄启馥实质上约定了黄启馥向林政履行本案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翟桂国当然对黄启馥有请求权，在黄启馥未向林政履行债务时，有权要求黄启馥承担违约责任，故翟桂国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黄启馥是否已将本案货物的货款支付给林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林政否认收到本案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黄启馥应当就上述争议事实进行举证，但黄启馥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本案货物的价款数额问题，根据前述认定事实，翟桂国同意由林政与黄启馥结算本案货款，故林政确认的货款数额对翟桂国有拘束力，翟桂国主张货物单价应按其售价确定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货物的价款数额为4597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翟桂国要求黄启馥支付货款2720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4597元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关于翟桂国要求黄启馥支付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翟桂国未举证证明本案已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由黄启馥承担，故翟桂国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翟桂国要求黄启馥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启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桂国4597元；二、驳回翟桂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元，减半收取296，保全费292元，合计588元，由翟桂国负担498元，黄启馥负担90元。
宣判后，黄启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其与翟桂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去翟桂国处提取本要去林政处拿的货。第二，在其与林政结算之日，林政在客户联上写明了货物单价，且其与林政结算以货抵货交易的款项时已将这些货物一并结清。第三，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事情经过”可以证明，其至翟桂国处提货是与林政约好的，本该从林政处拿的货因林政暂缺货故到翟桂国处提取。三方已通过电话表明了该合意，所以该货款是黄启馥与林政之间的货款，并非翟桂国与黄启馥之间的债务，翟桂国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四，其与林政交易时一向以拿到单据表明货款已结清，原审忽略了双方的交易习惯。且黄启馥在与林政结算时拍取了双方结算金额的照片，其中包含了本案所涉货款4597元，由此可以证明该笔货款已经结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翟桂国的诉讼请求。
翟桂国答辩称：黄启馥所述与事实不符。黄启馥曾于2014年10月份至其店里推销马桶，后对其销售的“老铜匠”卫浴产品感兴趣，先后购买了一些样品带回湖州。之后黄启馥要求翟桂国介绍认识“老铜匠”卫浴产品的总代理林政，与翟桂国一同去参加了“老铜匠”卫浴产品的年会。黄启馥在返程前到翟桂国店里拿了一批卫浴产品，其在送货单上签字。因翟桂国店里的价格比总代理林政的价格贵25%，黄启馥提出其将这笔钱付给林政，再由林政付给翟桂国。但时隔数月，翟桂国遇见林政问及该笔货款，林政告知不再与黄启馥做交易，其二人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因黄启馥未提及涉案货款，林政以为该笔货款已清，故没有向黄启馥收取，只能由翟桂国自己向黄启馥催讨，故而提起本案诉讼。翟桂国虽未提起上诉，但鉴于黄启馥严重违反诚信，故要求黄启馥赔偿翟桂国为讨要该笔货款而花费的过路费、汽油费、吃住费用等。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既合法又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政答辩称：黄启馥到翟桂国处拿货的时候与林政还没有生意往来，黄启馥称由于林政处没货而去翟桂国处取货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之后，黄启馥从林政处拿货，同时黄启馥向林政提供马桶等产品。林政与黄启馥之间的往来已经结清，但是没有包含翟桂国的这笔货款。
黄启馥在二审中提供照片一份，证明2015年4月16日其与林政结算时把货款数额写在纸板箱上，计算时加入了本案所涉货款4597元，故该笔货款已由黄启馥与林政结清。
翟桂国质证认为：黄启馥持有的送货单客户联上的价格是在2015年7月份的时候，黄启馥要求林政写上去的，而黄启馥称在2015年4月份与林政结算时就包含了该笔4597元货款，显然是不可能的。
林政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中的字非其所写，且林政的办公室有白纸，不可能写在马桶的纸板箱上。
本院认证认为：该照片的拍摄地点无法判断，且照片中的数额系由谁书写也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照片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翟桂国、林政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1月9日黄启馥至翟桂国处取走面盆、花洒等卫浴产品，黄启馥在送货单上签字。关于货款的支付，双方同意不在翟桂国处结账，由黄启馥把货款支付给第三人林政。这属于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约定。黄启馥辩称，其要求林政提供卫浴产品，因林政处缺货而让其到翟桂国处提货，故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其与林政。但从黄启馥、翟桂国签字的“证明事情经过”来看，并不存在黄启馥与林政就涉案货物达成的买卖合意，且黄启馥所称的“林政让其到翟桂国处提货”的说法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黄启馥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黄启馥与翟桂国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现林政与黄启馥之间的交易已经结算，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黄启馥已将翟桂国的货款支付给了林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翟桂国有权要求黄启馥支付货款。至于翟桂国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赔偿其支出的过路费、汽油费等，其主张缺乏依据，且其在一审判决后也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黄启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启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