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再初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锋（绰号疯子，冒名李进），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家住酉阳县偏柏乡偏柏村*组。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9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本案在福建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
指定辩护人张居彪，福建省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海鹏（绰号丑丑），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酉阳县腴地乡上腴村*组。因本案在福建省永安监狱服刑，2010年11月4日假释，假释期限至2012年3月18日。
原审被告人程继江，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南漳县武安镇赵家营村*组。因本案在福建省永安监狱服刑，2011年5月18日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王卜兵（绰号小雨），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酉阳县腴地乡上腴村*组。因本案在福建省永安监狱服刑，2010年6月18日刑满释放。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进、黄海鹏、程继江、王卜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本院于2006年11月5日作出（2006）泉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发现原审被告人李进的身份确有错误，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泉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锋（冒名李进）及其辩护人张居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其他未被提起再审的同案原审被告人黄海鹏、程继江、王卜兵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原判认定，2006年2月1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李进与白相、“曾海华”（另案处理）在晋江市安海镇东鲤居金太阳音乐酒吧楼下咖啡厅因琐事与戴宏鑫发生争吵后，便决定教训被害人戴宏鑫，并先后纠集被告人黄海鹏、程继江、王卜兵与田勇（另案处理）。被告人李进等七人一起到金太阳音乐酒吧一带寻找戴宏鑫未果，被告人李进及白相提出要戴宏鑫向白相道歉，否则用刀砍他，并提议带刀继续寻找戴宏鑫。被告人黄海鹏和田勇到被告人程继江提供的安海镇华达电子厂后面一家“影吧”取来2把西瓜刀、1根铁棍。后由被告人李进和白相各携带1把西瓜刀，田勇携带1根铁棍，七人一起到安海镇华达酒店“迪吧”找到酒醉的戴宏鑫，并与戴宏鑫一起返回金太阳音乐酒吧楼下。途中，戴宏鑫向白相道歉。次日凌晨0时许，在金太阳音乐酒吧楼下，被告人李进和白相认为被害人戴宏鑫这样道歉不行，并叫王卜兵到该酒吧叫出被害人戴宏鑫。被告人李进、白相和田勇等人在该网吧楼下停车场围住被害人戴宏鑫，并要其再次道歉，双方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李进与白相各持1把西瓜刀、田勇持1根铁棍砍打被害人戴宏鑫，致其四肢和臀部24处砍伤及2处挫伤、右胸部和左腰部各1处砍伤、背部6处砍伤。随后，被告人李进、黄海鹏、程继江、王卜兵及白相、田勇、“曾海华”等七人一起逃离现场。被害人戴宏鑫被送医院抢救，于当日凌晨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戴宏鑫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06年2月19日凌晨，公安机关在湖南省株州市天元天台横路神舟网吧抓获被告人王卜兵，后在被告人王卜兵指认下在该网吧抓获被告人李进、黄海鹏、程继江。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兴刚的证言，证实2006年2月1日晚上9时许，在金太阳酒吧旁边的溜冰场门口，被打男子与另一较长头发的男子争吵，后长头发男子与短头发的男子骑一辆白色大绵羊车走了。当晚12时许，那骑白色大绵羊车的二名男子带来另三名男子又回到金太阳酒吧楼下，其中二名男子到金太阳酒吧二楼。尔后，那长头发和那短头发的二名男子与那被打男子边吵边从金太阳酒吧门口走出来，并朝右拐过去。一会儿，那长头发和那短头发的二名男子各持1把刀，与另外二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持1把西瓜刀，分别乘坐白色大绵羊车和雇来摩托车逃跑。他跑到路上看见那被打男子躺在地上手、脚流血，他即叫那溜冰场老板打“120”及报警。
2、证人张鹏的证言，证实2月1日晚上12时许，“小余”（指王卜兵）在金太阳音乐酒吧迪厅里将正在跳舞的“云龙”（指戴宏鑫）叫出去，约2分钟，他看到“云龙”躺在楼下停车场的地上。
3、证人许环治、向成伍的证言，均证实2006年2月2日凌晨1时，当晚在金太阳KTV门外一酒醉的男子被砍倒在地。
4、证人韦生源、吴和清、王胜证言，证实2月2日凌晨零时30分许，在金太阳楼下停车场，“云龙”身上有刀伤躺在地上，后他们协助“120”医生把“云龙”送到安海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死亡。证人王胜还证实，在安海医院“云龙”对他说，是“疯子”和“小余”两人先砍他。
5、证人柯水元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柯水元雇请张尔邦、宋容在安海镇庄头工业区华达电子厂后面管理一“影吧”。经辨认确认被告人黄海鹏、程继江曾多次到其经营的“影吧”。
6、证人张尔邦、宋容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几名男子骑一辆白色大绵羊摩托车到柯水元经营的“影吧”包厢里取走3把西瓜刀。
7、证人吴建波、张亮、王磊的证言，证实案发后，他们听说重庆酉阳县人外号叫“疯子”、“小余”、“田勇”、“白向”、“丑丑”等几名男子在金太阳KTV门口把被害人砍死。
8、证人张秀秀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小丑”到她租房找她借了二百元。
9、证人代庆杰、孙大清的证言及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戴宏鑫的身份及其外号叫“云龙”。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现场基本情况。
11、晋江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戴宏鑫四肢和臀部共有24处砍创、1处切划创、2处挫伤，右胸部和左腰部各有1处刺切创，背部有6处砍创，其中左肩胛外侧砍创深入胸腔并右肺砍创，确认死者戴宏鑫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2、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卜兵的指认下抓获被告人李进、黄海鹏、程继江。
13、户口证明，证实上列四被告人及部分同案人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李进、黄海鹏、程继江、王卜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进和白相提议砍打被害人，并纠集其他同案人，被告人李进和白相、田勇分别持刀、铁棍砍打被害人戴宏鑫的事实经过。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人李进、程继江、黄海鹏、王卜兵伙同他人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本案中，虽四被告人持刀、棍砍打被害人全身致其多处砍伤。但是，被告人李进等3人砍打的部位主要集中在被害人的四肢，并非致命的要害部位，且主观上是因琐事纠纷而教训报复被害人，目前无确切的证据证明四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持希望或者放任的态度，故四被告人的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为妥。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为故意杀人罪不当，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进参与预谋，指使同案人准备作案工具，召集同案人，并持械直接砍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进犯罪时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卜兵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进、程继江、黄海鹏，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告人程继江、黄海鹏、王卜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卜兵的作用大于被告人程继江、黄海鹏的作用，均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作出（2006）泉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黄海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程继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被告人王卜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李锋辩称，其不是本案的纠集人，其是从犯，本案主犯系白相，请求维持原判。并供称，其在原判中冒用其弟弟李进的身份。其真实姓名叫李锋，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9日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其辩护人提出，李锋在本案中不是主犯，引起本案纠纷的是白相。被害人在双方发生争执时，有语言激化矛盾。李锋在犯罪后积极改造，被评为省级改造积极分子，有悔罪认罪表现。请求依法量刑。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进故意伤害一案，现发现被告人李进的真实身份与泉检刑诉（2006）199号起诉书中叙述的身份不符。被告人李进的身份变更为：李锋，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家住重庆市酉阳县偏柏乡偏柏村1组。适用的法律变更为：被告人李锋伙同他人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进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误，可以认定。但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进的身份有误，其真实身份为李锋，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为重庆市酉阳县偏柏乡偏柏村1组。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9日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认定原审被告人李锋在原审中冒用李进的身份的证据有：
1、李进及李锋的户籍证明，证明李锋是李进的哥哥，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为重庆市酉阳县偏柏乡偏柏村1组。
2、李进（李锋弟弟）、邢成珍（李锋母亲）、李菊友（李锋的伯父）的证言，证实李锋冒用李进身份在原审中被审判。
3、李菊友、李进辨认笔录，证实李菊友（李锋的伯父）、李进（李锋弟弟）经辨认照片确认本案被告人“李进”就是李锋。
4、晋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说明三份、晋江市公安局安海派出所工作说明一份、李进指纹捺印卡、李锋十指指纹信息卡（2005年2月因涉嫌盗窃罪被抓获所采集）、被告人李进十指指纹信息卡（2006年2月被告人李进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抓获所采集）证实：被告人李进指纹与李锋指纹系同一人所留；李进指纹与李锋（被告人李进）指纹不是同一人所留。
5、（2005）晋刑初字第65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锋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9日以未成年犯的身份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6、原审被告人李锋的供述印证了以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
原审被告人李锋参与预谋，指使同案人准备作案工具，召集同案人，并持械直接砍打被害人的事实，有同案犯程继江、黄海鹏、王卜兵供述为据，其供述证实了系李锋、白相召集他们，并提议带刀，李锋、白相提刀砍被害人的事实，原审被告人李锋辩称其不是本案的纠集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锋、程继江、黄海鹏、王卜兵伙同他人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人李锋参与预谋、指使同案人准备作案工具，召集同案人并持刀砍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李锋辩称其作用较小、系从犯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被告人李锋不是主犯等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程继江、黄海鹏、王卜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原审被告人王卜兵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原审被告人李锋、程继江、黄海鹏，有重大立功表现，均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程继江、黄海鹏、王卜兵的量刑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认定李锋的身份有误，应予纠正。纠正后，原审被告人李锋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原审认定其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予以从轻处罚不当，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李锋曾因犯盗窃罪以未成年犯身份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有犯罪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笫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6）泉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黄海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原审被告人程继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原审被告人王卜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二、撤销本院（2006）泉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三、原审被告人李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大银
审判员 陈建家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杨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