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琼。
委托代理人邓静，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琼与被上诉人上海中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公司）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许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邓静，被上诉人中闻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杨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闻公司系设立于1995年5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人民日报社上海分社、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及上海浦东为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闻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不设股东会，由股东行使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委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等；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3人，任期为3年，由股东任免；公司设经理1名，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的职权包括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等。
自1998年起，中闻公司、许琼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自2009年起，许琼担任中闻公司董事。
2011年1月13日，中闻公司、许琼双方签订《提前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的提前终止而终止，中闻公司负责办理许琼的退工、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转移等手续。此后，中闻公司向许琼出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
2012年8月22日，中闻公司的全体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散中闻公司；中闻公司合法公章等印鉴自2011年7月18日开始一直由股东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李为林保管，但后中闻公司又出现一枚公章，目前由许琼保管……股东会决定，立即责成许琼交出其所保管的中闻公司公章、证照及相关材料，如不交出，其保管的公章等印鉴即行作废；免去许琼的董事职务。
2012年9月5日，中闻公司向许琼发出通知，告知许琼，经中闻公司股东会议讨论决定，免除许琼在中闻公司的董事及其他任何职务，要求许琼于2012年9月12日办理工作移交手续，移交许琼所保管的中闻公司全部印鉴、文件和任何有关资料。
2012年10月12日，就上述中闻公司2012年8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所涉董事变更事宜，已完成相应的工商备案手续。
本案审理过程中，许琼表示，现中闻公司的公章以及中闻公司自1996年以来的部分会计账册在许琼处。
原审法院认为，中闻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证照、资料均属公司财物，其由何人、何部门保管应根据公司内部规章制度或公司章程等的规定。从中闻公司的公司章程来看，并未涉及上述事项，现亦无证据表明中闻公司有相关的规章制度。中闻公司系由三方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据中闻公司的举证，2012年8月22日，中闻公司的全体股东已形成决议，责成许琼交出公司公章、证照及相关材料，并免去许琼的董事职务。据此，许琼已无权继续持有中闻公司的公司证照、资料。依据上述决议，中闻公司于2012年9月5日向许琼发出通知，将股东会议决定告知许琼并要求许琼于2012年9月12日办理移交手续，移交许琼所保管的中闻公司全部印鉴、文件和有关资料。现无证据表明许琼已向中闻公司移交相关证照、资料，为此，中闻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许琼以“中闻公司系单方解除和许琼的劳动关系，许琼已就此提起劳动仲裁，在中闻公司、许琼之间的劳动争议未解决前，不应返还公司相关资料”为由提出抗辩，但许琼能否保管中闻公司的公司证照、资料，取决于中闻公司的公司决策，这与中闻公司、许琼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并无直接关联，因此，许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就中闻公司起诉之物品均在许琼处的事实，中闻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对中闻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许琼表示，仅中闻公司公章以及中闻公司自1996年以来的部分会计账册在许琼处，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许琼的自认，判令许琼向中闻公司返还上述公章及账册。至于中闻公司主张的其余证照、资料，因中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许琼处，故原审法院对中闻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此外，关于中闻公司要求许琼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中闻公司未能就许琼的行为给中闻公司造成上述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中闻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许琼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闻公司返还中闻公司的公章及自1996年以来的会计账册；二、驳回中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闻公司负担2，220元，许琼负担8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许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返还中闻公司会计账册不是中闻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超越中闻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二、中闻公司的会计账册并未全部由许琼保管。三、许琼是中闻公司总经理，保管中闻公司公章和账册是人民日报社领导授意，是组织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是否返还账册应由人民日报社企业清理办公室主张，而不是由中闻公司主张，原审法院依据中闻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判决不符合常理。据此，许琼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闻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闻公司辩称：中闻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免除许琼的总经理职务，许琼已无权保管中闻公司的公章及会计账册等物资，故许琼应当将中闻公司的公章等物资返还给中闻公司。中闻公司据此认为许琼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琼提供下列证据材料：一、委托书两份，用以证明中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仁已经退休，陈明仁已无权向许琼发送通知。二、2010年11月4日、2010年11月23日、2010年12月7日三份董事会决议，用以证明许琼始终是中闻公司的董事，在管理工作中处于负责人角色。三、人民日报社的两份会议纪要，用以证明中闻公司用于清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费用应由人民日报社上海分社承担。四、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书，用以证明劳动争议是中闻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目前中止审理，故许琼与中闻公司劳动关系是否终止尚无定论，中闻公司要求许琼返还证照的依据不足。五、证人李维平（人民日报企业清理办公室副主任、原中闻公司清算工作组组长）的证言，用以证明许琼受聘于中闻公司担任总经理，许琼保管中闻公司的账册、凭证系组织行为。
被上诉人中闻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中闻公司与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中闻公司部分财务资料交接单和资料清单、凭证清单，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借调的会计账册和凭证。二、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于2012年11月12日对中闻公司原财务经理林健、2013年2月26日对李维平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除公安机关因陈明仁案借调的会计账册、凭证外，剩余的会计账册、凭证均由许琼保管。
经庭审质证，中闻公司对许琼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一、对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明仁仍是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向许琼发送通知。二、对三份董事会决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许琼至今仍是中闻公司员工。三、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四、对仲裁委员会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五、对证人李维平的证言，除认可会计账册等由许琼保管外，其余证言均不予认可。许琼对中闻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保管的会计账册、凭证仅为1998年至2002年、2008年至2010年期间的，其余年份的账册、凭证均不在许琼处，且林健和李维平的陈述不能当然证明公安机关借调外的所有账册、凭证均在许琼处。
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因中闻公司对许琼提供的证据二、三真实性提出异议，许琼亦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材料不予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闻公司向许琼主张返还中闻公司1995年5月至2011年12月底的银行、现金日记账、明细账、总账和凭证（除了公安机关返还的2003年银行、现金日记账、明细账、总账、凭证、2007年11月和12月凭证外），但许琼否认1995年5月起至1997年、2004年至2007年及2011年的会计账册和凭证在其处，许琼认可保管了中闻公司1998年至2002年、2008年至2010年的明细账和凭证。
本院另查明：2011年1月13日，中闻公司与许琼签订《提前终止劳动合同协议》。许琼在本案中提供了2011年1月14日由中闻公司盖章与许琼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许琼同意根据中闻公司工作需要，担任中闻公司的总经理，该合同于2011年1月14日生效，于中闻公司清理整顿工作目标完成时终止。中闻公司认为其对该份合同不清楚，合同上加盖的中闻公司公章当初由许琼掌管。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闻公司原审诉请所附清单中包含有要求许琼返还中闻公司会计账册、凭证，故原审判决许琼返还中闻公司会计账册并未超出中闻公司的诉请范围。二、许琼担任中闻公司总经理期间负责保管中闻公司的公章和账册、凭证，但中闻公司股东会于2012年8月22日形成决议由许琼交出其保管的中闻公司公章、证照及相关材料，故许琼应按照中闻公司股东会的要求将其保管的中闻公司公章和账册归还给中闻公司。现中闻公司要求许琼返还1995年5月中闻公司设立至2011年12月底的会计账册（银行、现金日记账、明细账、总账）和凭证（不含2003年的会计账册、凭证、2007年11月、12月的凭证），但许琼仅认可其保管了1998年至2002年、2008年至2010年期间的中闻公司明细账和凭证，因中闻公司未提供其与许琼的交接清单，林健和李维平的询问笔录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中闻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本院仅能以许琼自认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许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中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上海中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及1998年至2002年、2008年至2010年的明细账和凭证；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中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许琼负担人民币80元，被上诉人上海中闻事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许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任明艳
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