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29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香洲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珠海市香洲区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文海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凯、高海歆，均为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葛兰，女，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公民身份号码×××0320。
委托代理人：刘志萍，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珠海经济特区香洲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香洲经济技术公司）不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l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一案过程中，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葛兰，承受原债权人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下称牡丹江毛毯厂公司）依据（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对香洲经济技术公司未实现的债权。香洲经济技术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对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查后认为：提出执行异议，是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侵害执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时法律所赋予受害人享有的救济权利。执行异议作为一项执行救济的法律制度，只有自己合法权益受到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受害人，才具有寻求救济的必要，享有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定权利。本案中，被执行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负担的义务是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否则应当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申请执行人即债权人之主体变更，本身并不会损害债务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香洲经济技术公司不享有提出本次执行异议之法定权利，其提出执行异议之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不予受理。鉴于本院已受理香洲经济技术公司的异议申请，可径行予以驳回。此外，虽然牡丹江毛毯厂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将本案债权转让与葛兰，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受让人葛兰受让本案债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此情况、转让债权行为已损害牡丹江毛毯厂公司及其主管部门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理应维护已稳定多年的市场交易秩序应当尽可能予以维护。
2014年11月18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驳回香洲经济技术公司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其复议理由如下：（一）（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未对本案已过申请执行期限问题进行评判，错误明显。2014年10月31日，申请复议人提交《补充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在本案判决生效六年后方提出执行申请，远远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限问题进行处理。但上述执行裁定对此却未做任何评判。（二）（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认定申请复议人主体不适格完全曲解法律。《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明确了提起执行异议的条件仅仅是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这一前提。因此，上述执行裁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即行处理，明显错误。（三）（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以维护已稳定多年的市场交易秩序为由，驳回执行异议申请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执行程序应当审查所涉行为的合法性。现有证据已证实原申请执行人牡丹江毛毯厂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签订转让协议的资格，且其上级主管机构牡丹江毛毯厂也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2008年11月20日与葛兰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即属无效。但上述执行裁定却完全无视这些问题，迳行处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上述执行裁定提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受让人葛兰受让本案债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此情况”，这完全是主观任意臆断。首先，案件未进行听证，葛兰是否知道这一情况其未做任何说明或举证；其次，葛兰作为合同签订方，有意义审查相对方的主体资格是否合法。在牡丹江毛毯厂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其依法“应当知道”。最后，善意取得制度的前提是合同无效，但上述执行裁定在未审查转让协议效力情况下直接将理由跳转至善意取得的评判，逻辑上和法律上都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判令牡丹江毛毯厂公司与香洲经济技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夏湾工业用地协议》和《合作开发夏湾工业用地协补充议》均属无效，牡丹江毛毯厂公司汇付的合作开发夏湾工业用地投资款8493200元和暂存款项1122605元，共计9615805元及该款利息由香洲经济技术公司在接到该判决书之日起30日内返还给牡丹江毛毯厂公司，逾期履行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执行过程中，因申请执行人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暂缓执行，该院于2005年9月16日裁定终止本案的执行。
2008年11月20日，申请执行人牡丹江毛毯厂公司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本案的执行，并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葛兰。对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牡丹江毛毯厂公司、高正泉签订了《债权收购协议》，约定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葛兰，并于2008年11月15日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据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葛兰，承受原债权人牡丹江毛毯厂公司依据（1996）粤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对香洲经济技术公司未实现的债权。
另查明，被执行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提供如下材料：（一）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0年12月6日作出的黑工商处字（2000）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其内容为“对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处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二）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作出的（2005）牡民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其内容为“牡丹江毛毯厂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三）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复印件。其记载黑龙江省牡丹江毛毯厂进出口公司的主管部门为牡丹江毛毯厂。
本院认为：关于申请复议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认为（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未对本案已过申请执行期限进行评判的问题。该问题实际上是被执行人对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执行行为不服。而本案立案受理的执行行为发生于2008年4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因此，申请复议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认为本案已过申请执行期限，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提起申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问题未在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申请复议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认为（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认定其主体不适格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香洲经济技术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其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葛兰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有权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其执行异议。（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认定香洲经济技术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所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葛兰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牡丹江毛毯厂公司为独立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其以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牡丹江毛毯厂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失去继续经营的资格，但其仍然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依法并未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有权处分其民事权利。牡丹江毛毯厂公司处分其在本案的债权，属于清理其债权债务的范围。牡丹江毛毯厂公司的主管部门牡丹江毛毯厂被裁定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与牡丹江毛毯厂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独立处分民事权利没有任何关联，更不影响牡丹江毛毯厂公司与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牡丹江毛毯厂公司与葛兰签订了《债权收购协议》并于2008年11月15日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条件。因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牡丹江毛毯厂公司的申请及查明的事实，作出（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葛兰，并无违反法律规定。（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以“维护已稳定多年的市场交易秩序”为由维持（2003）珠中法执恢字第91－2号之一民事裁定，理由欠妥，但驳回香洲经济技术公司异议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复议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认为牡丹江毛毯厂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签订转让协议的资格、且其上级主管机构牡丹江毛毯厂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08年11月20日与葛兰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即属无效的复议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香洲经济技术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良军
审 判 员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