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116号信达大厦8、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89489140。
主要负责人：于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兵，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芹，女，1971年10月25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如军，××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传兵，男，1967年7月1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长丰县宏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朱巷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38916373X。
法定代表人：卜秀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和平路2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05193P。
法定代表人：彭立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留，男，该公司安全生产部办事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琴，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主要负责人：李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芹、朱传兵、合肥长丰县宏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客运公司）、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书芹、朱传兵、宏业客运公司、合肥公交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书芹为皖Ａ×××××号客车的第三者以及朱传兵对张书芹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朱传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系基于其违章下客，违反了运输合同义务，其行为仅仅是张书芹发生事故的一个条件，与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2、张书芹未受到本车碰撞或碾压，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本车第三者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张书芹为本车第三者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与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应各自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承担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有关损害赔偿费用错误。1、误工费。张书芹仅提供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业主为张书芹配偶，发证时间是2013年，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认定误工费错误，应按农业标准85.16元/天计算；2、残疾赔偿金。如上所述，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确定，张书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3、陪床费。该费用无合法有效票据，且属于护理费，一审认定错误；4、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
张书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合肥公交公司辩称，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要求改判其无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保险的车辆违章停车，影响了道路上公交车的正常行驶，张书芹是横穿马路时遭受事故伤害，交警部门认定的十分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传兵、宏业客运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未作答辩。
张书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传兵、宏业客运公司、合肥公交公司赔偿张书芹医疗费221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误工费24000元（8000元÷2人÷30天×180天）、护理费6960元（60天×116元/天）、残疾赔偿金59259.20元（26936元/年×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28449.03元；2、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9时55分左右，朱传兵驾驶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北二环路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二环路与颍上路交叉口西侧，遇红灯停车时开门上下乘客，张书芹从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内下车步行，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遇康凯驾驶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康凯未能注意安全驾驶，致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撞到张书芹，造成张书芹受伤。朱传兵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康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书芹无责任。张书芹受伤当日被送往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月30日出院，住院18天。之后，张书芹在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和寿县炎刘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张书芹共花去医疗费22189.83元。张书芹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张书芹花去鉴定费1300元。张书芹在发生事故前多年来一直在寿县炎刘街道居住、生活，并从事商业零售。朱传兵驾驶的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康凯驾驶的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系合肥公交公司所有，在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康凯系合肥公交公司驾驶员，康凯是在为合肥公交公司履行驾驶职务时发生的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传兵及合肥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康凯违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书芹身体受到伤害，对此，朱传兵和合肥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康凯应当按其所负事故责任，对张书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朱传兵驾驶的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康凯驾驶的皖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张书芹要求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和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其各自承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对其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和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自承担50%的赔偿份额。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朱传兵所负该事故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份额，由合肥公交公司按康凯所负事故次要责任承担30%的赔偿份额。张书芹诉请的医疗费221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9259.20元、鉴定费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书芹诉请的误工费标准应比照安徽省上一年度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25.35元计算，张书芹诉请的护理费标准应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员日平均工资114.22元计算。张书芹诉请的交通费，根据张书芹的就医地点和住院时间酌情支持400元。张书芹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偏高，根据张书芹的伤残等级，认定其中5500元。根据张书芹的诉请，结合本案案情，对张书芹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为：医疗费221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2563元、护理费6853.20元、残疾赔偿金59259.20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21305.23元。由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2287.7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2563元+护理费6853.20元+残疾赔偿金59259.20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400元）×50%]，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710.88元[（医疗费121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300元）×70%]；由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2287.7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2563元+护理费6853.20元+残疾赔偿金59259.20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400元）×50%]，由合肥公交公司赔偿5018.95元[（医疗费121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300元）×30%]。判决：一、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书芹52287.7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书芹11710.88元，合计63998.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书芹5228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书芹501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张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元，减半收取1428元，由张书芹负担74元，朱传兵负担110元，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597元，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59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书芹是否皖Ａ×××××号客车的第三者及朱传兵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张书芹步行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时候，此时，张书芹已从朱传兵驾驶的皖Ａ×××××号客车上下车，其与朱传兵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张书芹不再是朱传兵驾驶的皖Ａ×××××号客车的车上人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张书芹应为皖Ａ×××××号客车的第三者。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朱传兵违章停车上下客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朱传兵的行为与本起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朱传兵对张书芹的损害后果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张书芹系皖Ａ×××××号客车的第三者，朱传兵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书芹为皖Ａ×××××号客车的第三者以及朱传兵对张书芹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书芹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的问题。1、误工费。经查，张书芹在一审中针对其误工费主张，提供了登记经营者姓名为××刘街道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张书芹与龙良玉系夫妻的事实，能够证明张书芹与家人常年在城镇居住、生活，从事个体经营。因此，一审按照零售业标准计算张书芹误工费并无不妥，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认为应按农业标准85.16元/天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残疾赔偿金。如上所述，张书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常年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认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陪床费。经查，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并不包括陪床费。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提出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诉讼费用及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妥，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皖Ａ×××××号客车及皖Ａ×××××号客车均投保了交强险，两车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共计20000元，张书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5429.83元，已超出两车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之和，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5429.83元，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由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即3800.88元；由合肥公交公司承担30%，即1628.95元。张书芹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95875.40元，未超出两车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220000元，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承担一半，即47937.70元。一审判决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承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史带财保安徽分公司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承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张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书芹52287.7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书芹11710.88元，合计63998.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书芹57937.7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书芹3800.88元，合计61738.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书芹5228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书芹5793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2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书芹501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为“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书芹162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