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日精，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星，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水务局。
法定代表人：何伟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和，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土瑞，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祖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宇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和，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
负责人：刘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和，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日精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工程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日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有关利息计算部分和第四项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应在欠付工程价款5251173.93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决本案的工程价款及履约金的利息从200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无须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信宜市人民政府应在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1.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是工程指挥部的设立单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信委办[2003]38号、[2007]18号、[2012]47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成员的通知》，显然是信宜市委和信宜市人民政府联合发文，信宜市人民政府是工程指挥部的设立单位，应当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政府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实际投资者，应当承担责任。1.广东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粤计农[2003]79号）《关于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第三条规定：该工程总投资按7271万元控制，资金来源除省级投资按标准安排补助外，其余建设资金由地方自筹解决。2.广东省水利厅（粤水资[2002]49号）《关于报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初审意见的函》第三条规定：基本同意工程投资按7610元控制……工程建设资金主要由地方自筹解决，省视财力情况在可能的情况给予适当补助。3.信宜市人民政府（信府[2003]47号）《关于请求按山区标准补助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的请示》：资金来源除省级水利投资按标准安排补助外，其余建设资金由地方自筹解决。由此可见，信宜市人民政府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实际投资者，除省级水利专项资金外，其余建设资金由信宜市人民政府承担，信宜市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称：“工程指挥部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成立时确定的主管部门为信宜市水务局，批准机构为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没有参与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合同的签订及工程的建设”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指挥部在2003年已存在，且不是依法成立。《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I期合同协议书》是工程指挥部与建安公司在2003年12月30日签订，显然在2003年的时候，工程指挥部就已存在，当时批准机构是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和信宜市人民政府。因此，信宜市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及履约金的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实属错误，本案利息应从2006年6月1日起计算。本案中，李日精在2006年6月期间就完成了涉案工程山云隧洞、怀新隧洞，对于该事实，有工程指挥部和建安公司签署的《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I期引水隧洞2006年6月前完成情况确认书》为证。也就是说李日精完成的工程量已得到确认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2006年6月就是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李日精请求从200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信宜市水务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信宜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信宜市人民政府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是李日精与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签订的，信宜市人民政府不参与协议书的签订、工程的管理、工程结算，信宜市人民政府与李日精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2.根据信宜市财政局文件（信财农200865号、信财农200914号、信财农200932号、信财农201131号）有关的资金安排由信宜市财政局直接发文件给信宜市水务局或者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怀乡引水工程管理处，资金的安排与信宜市人民政府无关。3.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主管部门不是信宜市人民政府。4.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施工日期是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6月，没有证据证明2006年6月上诉人与发包方完成了工程验收结算并交付给发包方使用，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利息从2006年6月计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信宜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建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提交新证据，证明代支电费515327.05元，应予以扣减。
工程指挥部述称：一审判决第3、4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也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没有判决解除该合同，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该依职权对无效合同依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无效的协议书予以解除。
李日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建安公司立即支付李日精工程款人民币5251173.93元及利息3411425.14元（利息从2006年6月1日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39%暂计至2016年8月1日，实际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建安公司立即返还李日精履约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259860元（利息从2006年6月1日应返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39%暂计至2016年8月1日，实际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建安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李日精补充内容如下：对本案承担责任的是原告起诉的被告，不要求工程指挥部承担责任。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是从2006年6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39%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日，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信委办[2003]38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有关镇党委、政府，市直各有关单位：为确保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顺利完成，经市委、市政府领导同意，决定成立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指挥部组成人员名单如下：……”机构代码信息显示工程指挥部的成立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办证日期为2014年11月24日，批准机构为007128058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注册号为信委办[2012]47号，主管机构为007128533信宜市水务局。
2003年12月30日，发包人工程指挥部与承包人建安公司签订合同编号：XYHX/QX-03-G2《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合同协议书》，将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新建山云、怀新引水隧洞，新建山云与怀新引水隧洞间的引水明渠，施工临时设施等工程项目发包给建安公司。2003年12月31日甲方建安公司（何章森作为代表签名并加盖建安公司印章）与乙方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第五工程队（李日精作为代表签名，没有加盖第五工程队印章）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为完成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合同编号：XYHX/QX-03-G2）的建设任务，经公司研究安排，决定由乙方（第五工程队）承建该工程项目。为确保工程按时、按质完成，明确双方责任，经甲乙双方商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范围：由甲方与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工程施工第Ⅰ期合同协议书》（以下称《合同协议书》）的工程项目。二、工程项目：新建山云、怀新引水隧洞。三、工期要求：开完工日期按《合同协议书》的规定日期。四、承包方式：工程项目由乙方以包工包料形式施工。五、工程结算：本工程项目结算的工程量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并按合同有关计量规定计量的工程量，其价格按投标报价书所定的预算价为基础。若在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价格有变动（上浮或下降超过3%的情况）时，则按同期《茂名市建设信息》公布的信宜市材料价格调整结算。六、付款方式：工程款由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划入甲方账户后，由甲方按比例（3.5%）扣除管理费后，凭符合财务规定的有关票据支付给乙方。七、管理费用及支付方式：乙方上缴甲方的管理费按承建工程项目结算价的3.5%计算，并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按比例兑付。八、税金由乙方负责并由甲方代扣上缴。九、甲方责任：1.参加工程的验收、结算及施工资料的整理（资料的整理费用由乙方负责）；2.参加由建设方指定参加的会议、汇报、检查及其它有关事项的处理等；3.协助乙方解决有关施工技术问题（费用由乙方负责）。十、乙方责任：1.配足施工管理及技术人员进行施工管理工作；2.严格按《合同协议书》中的规定施工，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3.按财务管理的有关规定，规范财务的各项管理；4.协助甲方整理施工资料；5.代表甲方承担《合同协议书》中规定甲方所需承担的一切责任及义务。十一、如乙方违反上述条款的规定，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
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订《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引水隧洞2006年6月前完成情况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由于工程建设资金未能按时到位，工程于2006年6月暂停施工。2006年7月19日，建设单位召集监理、设计、施工等单位对山云、怀新隧洞已完成的洞段现场勘察、核实，确认如下：一、山云隧洞完成开挖的洞长共1141.601米（桩号为0+000～0+423、2+197.4～2+916.001），各类围岩的洞段如下表：……二、怀新隧洞完成开挖的洞长共1339.556米（桩号为3+445.303～3+860、4+176～5+100.859），各类围岩的洞段如下表：……”后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作出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2010年前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该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中由建设单位工程指挥部、施工单位建安公司、审核机构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主管部门信宜市财政局盖章确认的工程造价核定书的主要内容为“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2010年前完成部分），内容包括：山云隧洞1141.601米开挖；怀新隧洞1519.556米开挖，其中250米衬砌；山云、怀新两隧洞间的涵洞230米；房屋建筑及签证增加工程等。经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审查及信宜市财政局监督，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异议，确定造价为人民币18265261.58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陆万伍仟贰佰陆拾壹元伍角捌分）。”
2014年4月8日，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2010年前完成部分）结算情况及支付建议的报告》，主要内容为“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于2004年1月开工建设，由于工程建设资金未能按时到位，工程于2006年6月暂停施工，经过各参建方的努力，2008年10月复工，但由于人工工资及物价等大幅上涨，导致建设施工各项成本明显增加，施工单位亏损，无法继续施工，工程于2010年6月再次暂停施工。基于上述情况，为了有利于工程下一阶段的工作推进，顺利完成工程的建设任务，经参建各方共同研究，先对停工前完成的项目进行结算，对未完成的项目作出可行的实施方案并报上级部门同意后复工建设。现将前阶段完成的结算情况及支付建议报告如下。一、工程的建设完成情况。根据资金的筹措和到位情况，结合工程的实际，按照先急后缓的原则，加固工程分期实施。于2003年底，对工程的第一标段进行发包，该标段的主要建设内容为：新建山云和怀新两隧洞共4572米、两隧洞间的渠道320米，合同价为2040.6万元。至目前止，完成的主要工程项目如下：1.山云隧洞：总长约3125米，其中新挖洞长2916米，已完成1141.6米的开挖，尚有1774.4米未挖通。2.怀新隧洞：总长约1656米，已完成1520米的开挖，尚有136米未挖通。3.山云、怀新两隧洞间的涵洞：总长320米，已完成230米的开挖，尚有90米未完成。4.房屋建筑工程：怀乡引水出口管理站；管理处房屋修缮；指挥部办公楼。二、工程的结算情况。经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审定，2010年前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826.5万元（详见附件）。三、工程结算款的支付建议。以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造价为依据，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当否，恳请批复。附件：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2014年4月9日，信宜市水务局在该报告上作出“经研究，同意该方案”的批复。2014年4月15日，建安公司出具内容为“我司李日精（身份证号码：×××）施工队在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6月期间在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的技术指导下由李日精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的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经财政审核李日精施工队在前述施工期间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3017016.95元。经我司与李日精方核算，在2004年1月至2006年6月期间，我司共收到业主方划拨的工程款为7575385.94元，扣除管理费共支付李日精工程款合计7409193.43元，余下工程款由于业主方尚未划拨，我司还欠李日精施工队工程款共5251173.93元（已扣除管理费）。另外，李日精在施工前交付我司的履约金100万，尚有40万元未退还给李日精。前述两项金额合计，我司应付李日精款项5651173.93元。”的《确认函》。
2016年10月31日，信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协助查询工商登记回执显示，经查，截至2016年10月31日止，未发现有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第五工程队的电脑资料。同日，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广东省信宜市分中心出具内容为“经电脑查核，没有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第五工程队的登记信息资料”的说明。2016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983民初1855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工程指挥部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庭审中，李日精、信宜市水务局、建安公司和工程指挥部共同确认，没有对工程款履约金的利息进行约定。信宜市水务局、建安公司和工程指挥部共同确认，工程指挥部的资金是由省财政厅直接划拨款到信宜市财政局的专项资金账户；工程指挥部支付工程款的程序是工程指挥部对施工单位的申请审批后提交主管部门审核，再交财政部门审核划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日精、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李日精要求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三）李日精要求建安公司返还履约金及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李日精、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是由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第五工程队作为乙方与甲方建安公司签订，但实际上是李日精作为代表签订，并没有加盖第五工程队印章确认。信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广东省信宜市分中心2016年10月31日经电脑查询没有第五工程队的登记资料。而建安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确认函》确认建安公司应付李日精款项5651173.93元。因此，应认定李日精是2003年12月31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和实际履行人，李日精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李日精承包的工程项目是指挥部发包给建安公司的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工程中的新建山云、怀新引水隧洞工程。信宜市水务局是工程指挥部的主管部门。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3年8月2日作出信委办[2003]38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通知》，通知经市委、市政府领导同意决定成立工程指挥部。因此，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分清责任，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故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李日精要求信宜市水务局、信宜市人民政府、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建安公司与李日精签订《协议书》将《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工程施工第Ⅰ期合同协议书》（以下称《合同协议书》）的工程项目：新建山云、怀新引水隧洞转包给李日精。本案中，李日精主张其不具建设山云、怀新引水隧洞的施工资质，信宜市水务局、建安公司、工程指挥部表示不清楚李日精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而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日精是否具备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对李日精该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应认定建安公司与李日精签订的合同无效。虽然建安公司与李日精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但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2014年4月8日作出的《关于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2010年前完成部分）结算情况及支付建议的报告》中，关于以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造价为依据，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工程结算款的支付建议已获得工程指挥部主管部门信宜市水务局的同意批复。而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作出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2010年前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核定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2010年前完成部分），内容包括：山云隧洞1141.601米开挖；怀新隧洞1519.556米开挖，其中250米衬砌；山云、怀新两隧洞间的涵洞230米；房屋建筑及签证增加工程等。经信宜市投资审核中心审查及信宜市财政局监督，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异议，确定造价为人民币18265261.58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陆万伍仟贰佰陆拾壹元伍角捌分。建安公司亦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确认函》确认欠李日精施工队工程款共5251173.93元（已扣除管理费）。因此，李日精请求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5251173.93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日精与建安公司没有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日精请求按利率6.39%计算没有依据。虽然建安公司确认施工日期为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6月，但李日精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工程项目已于2010年6月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且被告予以否认，李日精请求从2010年6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安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确认函》确认欠付工程款金额，应认定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建安公司应从2014年4月15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工程指挥部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日精承担责任，但工程指挥部的资金是由上级部门直接划入财政专户，支付工程款是由主管部门信宜市水务局审批同意后交财政部门审核划拨，没有独立的财产支付工程款，不具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工程指挥部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成立时确定主管部门为信宜市水务局，而工程指挥部支付工程款须取得信宜市水务局的同意后再由财政部门审核划拨，信宜市水务局属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工程指挥部对外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工程指挥部的主管部门信宜市水务局负担，故信宜市水务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日精承担责任。
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3年8月2日作出信委办[2003]38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通知》，通知经市委、市政府领导同意决定成立工程指挥部，但工程指挥部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成立时确定的主管部门为信宜市水务局，批准机构为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没有参与广东省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合同的签订及工程的建设。因此，李日精要求信宜市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李日精要求建安公司返还履约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李日精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且双方已于2014年4月15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建安公司应将所收取李日精的履约金返还给李日精。因双方对履约金的利息没有约定，故利息应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本金4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履约金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5251173.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本金5251173.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原告李日精。二、被告信宜市水务局在欠付工程价款5251173.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本金5251173.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范围内对原告李日精承担责任。三、限被告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履约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本金4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履约金之日止）给原告李日精。四、驳回原告李日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信宜市水利电力建设安装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工程指挥部向本院提交了建安公司从2007年9月至2009年2月分三次向工程指挥部借款支付建设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用电电费共计515327.05元，具体分别是：2007年9月6日借款支电费200000元，2007年12月23日借款支电费288244.93元，2009年2月23日借款支电费27082.12元，合计借款支电费515327.05元。李日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欠电费确认书》（2007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没有提供原件，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对方没有上诉，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2.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我方不予认可；3.本案第三人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在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4.该证据所显示的电费主要在2007年9月至2009年2月份，与李日精无关；5.电费据李日精所说，是停工期间的变损，与李日精无关。另，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工程指挥部未能向本院提交2007年《欠电费确认书》的原件进行核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信宜市人民政府应否对本案拖欠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工程款和履约金的利息应从何时起计；三、应否扣减借支的电费515327.05元。
一、关于信宜市人民政府应否对本案拖欠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3年8月2日作出信委办[2003]38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通知》，通知经市委、市政府领导同意决定成立工程指挥部，但工程指挥部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成立时确定的主管部门为信宜市水务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工程指挥部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日精承担责任，但工程指挥部的资金是由上级部门直接划入财政专户，支付工程款是由主管部门信宜市水务局审批同意后交财政部门审核划拨，工程指挥部没有独立的财产支付工程款，不具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信宜市水务局作为工程指挥部的主管部门及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控制人，工程指挥部对外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工程指挥部的主管部门信宜市水务局负担，故信宜市水务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日精承担责任。故此，李日精要求信宜市人民政府对本案拖欠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和履约金的利息应从何时起计的问题。
1.对于工程款利息。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订《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引水隧洞2006年6月前完成情况确认书》内容可知，非因李日精的原因，而是由于工程建设资金未能按时到位，工程于2006年6月暂停施工，2006年7月19日上述四单位对李日精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勘察核实，并确认出具了该确认书。《信宜市怀乡引水除险加固改造引水渠系土建工程施工第Ⅰ期引水隧洞2006年6月前完成情况确认书》虽然可以证明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19日完工，但没有证据证实该工程已经从此时间实际交付。而建安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确认函》确认欠付工程款金额，应认定2014年4月15日为双方的结算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建安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确认工程欠款，一审法院从此时间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2.对于履约金利息。李日精与建安公司没有约定履约金的退还期限，因此李日精主张从2006年6月1日起计算履约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建安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李日精出具的确认函中确认尚应退还40万元履约金给李日精，因此履约金利息应从2014年4月15日起算，一审对履约金利息的起算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应否扣减借支的电费515327.05元的问题。
工程指挥部在一审没有就李日精借支电费的问题进行抗辩或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工程指挥部在二审中主张李日精借支电费，本院不予处理，工程指挥部可另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57元，由上诉人李日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健军
审判员 黎湛红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松霞
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