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一终字第00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
负责人：陈强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力祥，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路生，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汪恭文。
原审被告：方珍珍，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方李根，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高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能。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袍江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路生、原审被告方珍珍、方李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一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财保袍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力祥、被上诉人李路生的委托代理人汪恭文、原审被告方珍珍、方李根、太平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9日7时50分，方珍珍驾驶方李根所有的皖H×××××号小型轿车，与李路生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李路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方珍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路生当即被送往潜山县中医院救治，其伤情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枕骨骨折，3、左侧额叶脑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20792.36元，其中方珍珍先行垫付8500元。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李路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路生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现遗留有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路生的伤后误工期以120日，营养期以60日，护理期以伤后60日为宜。另查明，李路生于2012年4月至事故时就业于临沂帝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工作，日工资为180元，并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李路生为修理摩托车支付修理费2100元。另查明，肇事的皖H×××××号小型轿车在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身份证、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车证、保险单、病案资料、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临沂帝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李路生的工资表、摩托车修理费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方珍珍驾驶的机动车与李路生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李路生受伤、车辆受损，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抗辩认为，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医疗费的赔偿规定并未区分医保用药和非医保用药有所不同，保险条款中即使有关于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规定，也只能用于对抗投保人，不能用于对抗事故受害人的第三者，中财保袍江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未能举证明确非医保用药费用确实存在，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被侵权人为实现权利和确定事故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且具有诉讼费相同的性质，鉴定费和诉讼费的确定权在于人民法院，中财保袍江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财保袍江支公司还抗辩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中李路生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依据不足，并在庭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因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未能提出充足的反驳理由和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情形，庭审中依法驳回该公司重新鉴定的请求。李路生主张的医疗费207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天×20元／天=500元、营养费60天×20元／天=1200元、护理费60天×97.54元／天=5852.4元、鉴定费2200元，有李路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书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李路生主张的误工费120天×172元／天=20640元，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抗辩认为，李路生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有瑕疵，应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李路生提供的加盖单位印章的工资表复印件系虚假或伪造，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路生主张的标准172元／天低于其提供的工资表180元／天的标准，李路生主张的误工费2064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路生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偏高，且提供的交通费形式要件有瑕疵，但实际有发生，酌情认定为300元。李路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8264元／年×20年×10%=56528元，中财保袍江支公司认为李路生系农业户口，其赔偿标准应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李路生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工作、居住和生活在山东省临沂市，事故时且已一年以上，其主张按山东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李路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6528元，依法予以认定。李路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偏高，结合李路生的伤残程度、事故中无责和受诉地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500元。李路生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2100元，中财保袍江支公司认为过高，原审法院认为，中财保袍江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对损坏的摩托车进行定损，也未申请评估鉴定，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路生提供的修理费发票系伪造，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路生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2100元，有其提供的修理费发票和修理清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路生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14412.76元。李路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方珍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的皖H×××××号小型轿车在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路生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中财保袍江支公司在该机动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1820.4元（114412.76元－医疗费207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2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摩托车修理费2100元－财产责任限额2000元）］；太平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在该机动车辆投保的保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592.36元［医疗费207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2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摩托车修理费2100元－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2000元）］。方珍珍主张李路生返还先行垫付款8500元，庭审中李路生同意予以返还，为减少讼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肇事的机动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路生损失101820.4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肇事的机动车辆投保的保额为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路生损失12592.36元；（二）原告李路生在获得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被告方珍珍先行垫付款8500元；（三）驳回原告李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4800元，由原告李路生负担100元，被告方珍珍17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负担3000元。
中财保袍江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李路生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2、对于李路生是否构成伤残，中财保袍江支公司一审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3、李路生主张按172元／天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可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判依据鉴定意见书计算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证据采信错误。4、原判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路生的残疾赔偿金，标准过高。5、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明显过高，应以5000元为宜。6、原判对李路生所主张的修理费予以支持，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庭审中，对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营养费的上诉理由予以放弃。
李路生二审庭审辩称：1、鉴定费是确定李路生的伤残等级必然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2、该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应予采信；3、护理时间及误工时间均有鉴定依据，且与伤情相符，李路生一审期间提交了事故前其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原审对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依据充分；4、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期间提交了在山东务工的证明，原判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路生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适当；5、原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护理费的计算，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珍珍、方李根二审庭审共同辩称：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告知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方珍珍、方李根不应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太平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二审庭审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李路生各项损失的计算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主要是误工费、护理时间、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修理费；第二，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是否明显过高；第三，原判对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程序是否合法；第四，原审判令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处理是否适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损失的计算方面。首先，误工费问题。李路生一审期间提交了其所在单位临沂帝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资表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路生事故发生前在临沂帝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漆工装饰。原审法院结合病历资料、鉴定意见书以及工资表确定李路生的误工费，事实依据充分。其次，护理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李路生因本起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4日，原审法院结合李路生的伤情，依据鉴定结论按60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再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李路生事故发生前在临沂帝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路生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适当。最后，修理费问题。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致两车损坏，李路生一审期间亦提交了修理费发票及清单，因此，原判认定修理费2100元，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方珍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李路生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在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司法鉴定问题。一审期间，经李路生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李路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中财保袍江支公司虽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四，鉴定费及诉讼费的负担。鉴定费是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法院判令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并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判令中财保袍江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审 判 员 江 韵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