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组织机构代码：05612227-7。法定代表人：谢小兵，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喜鑫，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三华南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70518826-9。法定代表人：王国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余坊村”）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森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将乐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8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坊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筠、隋喜鑫，被上诉人金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坊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项下符合“一代林”条件的林木全部砍伐并于2016年底前将林地交还给上诉人。2、请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1998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计算方式向上诉人补足从本合同签订至林木砍伐完毕期间的林地使用费差额（暂计至2014年12月，计算方式附后）人民币1,522,046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的调解书对原合同约定的地租3元调整为10元是对原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的变更，上诉人不应再追讨未支付的林地使用费是错误的。调解书写明了原合同有效，且未写明改变原合同的条款和内容，只是双方达成了调高地租的一致意见。依照原合同的约定，金森公司应向余坊村支付的林地使用费是以当年所采伐亩数、结合所采伐林木的生长年限以及当时的林木售价进行计算。由于金森公司于2015年才进行采伐，之前每年所支付的地租只是先预支给余坊村，用于余坊村维持日常开支，故2015年金森公司开始采伐后，应向余坊村支付尚未支付的林地使用费。此外，金森公司于2015年采伐林木后，未向余坊村返还林地，余坊村也未对金森公司采伐后的林木进行验收，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金森公司已逐年返还林地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调解书未变更合同内容或合同条款，只把3元的地租调成了10元，而涉案合同第3条详细约定了林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以及支付方式，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77条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78条判决金森公司按原合同约定履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按证据规则和合同约定来判决案件，存在严重的主观性和片面性，在适用法律上面存在严重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金森公司辩称：一、原合同有争议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由当事各方协商达成的协议条款所涵盖，金森公司对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条款已全面履行。1、因余坊村村民对合同林地使用费过低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就双方争议的林地使用期限、林木转让价格、转让面积的误差、林地使用费是否偏低等四个问题进行了林地实地调查，形成了“债权转林权”面积误差调查报告，并先后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调解，就上述四个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对于“债权转林权合同”有争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的规定条款，特别是第六条规定更加明确了各方协议解决纠纷后，金森公司在余坊村经营区已不存在任何历史遗留问题。2、答辩人已全面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金森公司根据调解书第五条规定，已将2013年至2015年的地租费支付给余坊村。若余坊村对履行调解书中对原合同相关地租的内容变更有异议，为何在每年结算时没有提出异议。3、调解书确定合同有效，是指村民诉讼之前该合同是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对原合同规定的条款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调整，达成了协议，也是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余坊村却要推翻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回到原合同上去说理，这完全是无理缠诉。4、余坊村提出法院把3元/亩调整为10元/亩明显只是调整基础地租而不是最终的林地使用费，是错误的。因为原合同第3条第4款明确说明了林地使用费就是地租。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77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在村民提起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所争议条款的内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内容出具调解书，调解书规定的条款对原合同条款内容都重新作了新的规定，这说明原合同虽然诉讼前为有效合同，但诉讼后经过法律程序，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已不再履行，而是应当履行人民法院的调解书规定的条款。这是符合《合同法》第77条规定的，因此人民法院适用《合同法》第77条并无不当。综上，余坊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余坊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于2016年6月前将《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项下符合“一代林”条件的林木全部砍伐并于2016年底前将林地交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按1998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计算方式向原告补足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履行完毕（暂算至2014年底）的林地使用费差额人民币152204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8年12月29日，将乐县营林投资有限公司与余坊乡余坊村林业合作社、余坊村委会签订了《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双方对债权总额及债转林面积，价值等做了相应的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转权小班实有面积本代林木10年内采伐的，林木后续使用费于林木主伐时被告一次性付给原告，10年后砍伐的，本代及二、三代林木林地使用费以现定地租为基数，以采伐林价与现行林价标准（杉木：160元，松木：90元）为比例做增减调整，并于林木主伐时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时，地租按每年每亩3元计算。2、2012年1月10日，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张建权等1179名村民诉余坊村委会、金森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张建权等1179名村民认为，余坊村委会、金森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即未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擅自签订“债转林”合同，严重侵害了余坊村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经本院调解，原、被告三方就合同效力、转让价格、面积误差、林地使用费等问题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其中林地使用费，原、被告各方均同意按现有标准执行（每亩每年人民币10元）。合同期限表述为“一代林”；金森公司同意在林政管理、生态保护和采伐指标许可的条件下将优先安排生产，逐年将采伐迹地返还给余坊村委会。同时约定，各方协商解决纠纷后，金森公司在余坊村的“债转林”经营区已不存在任何历史遗留问题，余坊村全体村民及余坊村委会不得以面积误差等林权问题阻拦金森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并全力配合和支持金森公司依法行使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等项权利。3、案件调解后，金森公司依约支付了2013年地租费60230元、2014年地租费56950元、2015年地租费45800元。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为，前诉与后诉两起案件均是由《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而引起的，前诉的原告认为上述合同侵害了村民利益，故以余坊乡余坊村1179名村民的名义提起，被告则为金森公司与余坊村委会，而本案则是以余坊村委会的名义提起，两起案件的当事人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关于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要求，故对被告辩称本案应属“一事不再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2）将民初字第309号调解书中“关于林地使用费。原、被告各方均同意按现有标准执行（每亩每年人民币10元）”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经一审法院调解将林地使用费从1998年签订合同时的地租每亩每年3元提高至每亩每年10元，系因余坊村村民认为林地使用费过低，在尊重各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结合将乐县当时林地使用费的客观情况形成的一致调解意见，该调解意见不仅得到余坊村委会的认可，还由余坊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得到村民代表的认可，故可以认定林地使用费执行每亩每年10元的标准，是对原合同关于林地使用费约定的调整，现余坊村委会提出要金森公司按每年每亩128元的标准支付林地使用费不仅不符合调解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将乐县2012年林地使用费客观标准不相符。如果余坊村委会对林地使用费的执行标准有异议，要求金森公司在林木采伐时还需额外按每亩每年128元的标准支付后续的林地使用费，在金森公司2014年第一次按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支付2013年林地使用费时，就应当提出，而不是在按每亩每年10元的标准收取了三年的林地使用费才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2012年调解时，将林地使用费确定为每亩每年10元的标准系双方当事人及余坊村张建权等1179名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及余坊村张建权等1179名村民均没有保留执行原《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第三条第3款关于林地后续使用费约定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2012将民初字第309号调解书已经确定了涉案山场林地使用费的支付标准，故对余坊村委会要求金森公司按原《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支付林地后续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余坊村委会要求金森公司于2016年6月前将《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项下符合“一代林”条件的林木全部砍伐并于2016年底前将林地交还给余坊村委会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林木的砍伐受林政管理、生态保护和采伐指标等条件的约束，（2012）将民初字第309号调解书中已经明确了金森公司将优先安排生产，逐年将采伐迹地返还给余坊村委会，金森公司从2013年以来也已经按调解书的约定逐年返还林地，故对余坊村委会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民委员会要求被告福建金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前将《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项下符合“一代林”条件的林木全部砍伐并于2016年底前将林地交还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民委员会要求被告福建金森林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林地使用费差额人民币152.2046万元（暂计至2014年12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8元，由原告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民委员会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余坊村与被上诉人金森公司对双方于1998年12月29日签订了《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2012年1月2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就《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的合同效力、转让价格、面积误差、林地使用费等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以及2013年至2015年间，金森公司按照调解协议缴纳林地使用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2012）将民初字第309号调解书中“关于林地使用费。原、被告各方均同意按现有标准执行（每亩每年人民币10元）”是否是对《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关于林地使用费约定的变更。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析：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三明市、将乐县三级政府关于林地使用费的相关规定，林地使用费也称林地租金或山本费，是指林地所有者出让林地使用权，由林地使用者交纳一定数额的林地租金。林地使用费可以每年或数年缴交一次，也可以在林木主伐时一次性支付。余坊村与金森公司于1998年签订的《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是对林地使用费缴纳方式的约定，第四款约定了林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本条款约定的是一次性缴纳林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无论是10年内采伐，还是10年后采伐的，林木林地使用费均是在林木主伐时由金森公司一次性付给余坊村。10年内采伐的林地使用费按使用的年数和主伐面积及双方约定的每年每亩地租3元计算；10年后采伐的，本代及二、三代林木林地使用费以现定地租为基数，以采伐届时林价与现行林价标准（杉160元、松90元）为比例做增减调整，即10年（2008年）以后采伐的，采伐当时的林价标准若比现行林价标准（杉160元、松90元）增加或减少，每年每亩地租3元亦随着林价标准的增减比例进行调整，但至2012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时，我省林价标准都未进行调整，仍是杉木160元、松木90元，故按照合同的约定，2008年以后至2012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前的地租仍为每年每亩3元，10年后采伐的林地使用费计算方式与10年内采伐林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是一样的。余坊村提出“依照原合同的约定，林地使用费的最后结算是以当年所采伐亩数、结合所采伐林木的生长年限以及当时的林木售价才能计算出金森公司应向余坊村支付的林地使用费数额”，系将“届时林价”错误理解为“届时林木售价”，合同中约定的“届时林价”和“现行林价”均指的是省政府确定的林价，不是林木的市场销售价。2012年1月，因余坊村村民认为林地使用费过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将林地使用费每年每亩3元提高至每年每亩10元，该调解意见已由余坊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得到村民代表的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调解意见亦符合将乐县政府关于林地使用费的规定（2007年12月21日将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县林业局关于加强集体林地使用费收取和使用管理意见的通知），故可以认定调解书确认的林地使用费按每亩每年10元的执行标准，是对《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关于林地使用费约定的变更。本院认为，金森公司在签订《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后虽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于林木主伐时一次性支付林地使用费，但其在合同签订后每年均已向余坊村缴纳了林地使用费，故余坊村委会要求金森公司再按《林业有偿资金债权转林权合同》支付林地后续使用费，系要求金森公司重复缴纳林地使用费，是对林地使用费计算方式的误读，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将民初字第309号调解书中已经明确了金森公司将优先安排生产，逐年将采伐迹地返还给余坊村委会，金森公司从2013年以来已采伐的迹地应返还给余坊村，与余坊村办理交接手续，其余未砍伐的应按调解书的约定逐年返还林地，余坊村提出金森公司应将符合“一代林”条件的林木全部砍伐并于2016年底前将林地交还给余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调解书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坊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8元，由上诉人将乐县余坊乡余坊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连  财审判员 方  丽  萍审判员 谢  学  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丽敏（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