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刑初字第0216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连成，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跃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浦检诉刑诉（2013）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庆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沈连成、伍跃华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3月17日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沈某某在任淮安市某医院二病区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32645元。
2013年1月15日，被告人沈某某主动上交8000元至淮安市某医院，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沈某某主动上交50000元至淮安市某医院。
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2日扣押沈某某人民币50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列举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沈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表异议，但认为其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其个人出资用于科室的各项开支共计134618.2元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沈某某的辩护人除同意沈某某的辩解意见外还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沈某某于案发前主动上交单位58000元及其科室其他医生上交的143000元均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
淮安市某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2006年8月被告人沈某某被聘为该院二病区副主任，主持工作。2009年7月31日被聘为该院二病区科主任，2011年11月28日兼任该院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淮安市某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职文件、情况说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个人履历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沈某某在任淮安市某医院二病区主任、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所在病区、科室的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等人贿赂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32645元，为上述医药产品销售方在“绿汀诺”等医药产品的销售方面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沈某某按月收受山东绿叶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陈某甲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绿汀诺”药品所送的人民币共计117400元。
2、2009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沈某某按月收受北京凯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毛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药品所送的人民币12100元。
3、2009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沈某某按月收受南京（淮安）天颐医药公司业务员宋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盐酸奥曲肽”和“亿来芬”药品所送的人民币35480元。
4、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沈某某按月收受连云港正大天晴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谷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恩替卡韦”药品所送的人民币19050元。
5、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沈某某按月收受哈药集团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徐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前列地尔”药品所送的人民币116315元。
6、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沈某某三次收受原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高某为感谢其在科室使用“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所送现金计人民币32300元。
另查，2013年8月8日，被告人沈某某接受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询问，主动交代了自己收受高某药品回扣的事实，2013年8月9日，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对沈某某涉嫌受贿犯罪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沈某某主动交代了其受贿的全部犯罪事实；2013年1月15日，被告人沈某某主动上交8000元至淮安市某医院，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沈某某及其所在病区医生主动上交193000元至淮安市某医院。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2日扣押沈某某人民币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沈某某主动退出剩余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绿叶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2008年开始代理“绿汀诺”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某医院后，其向沈某某推荐使用并允诺给付该药品回扣。其于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以沈某某所管理的二病区“绿汀诺”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支4.5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与沈某某事先约定的地点将现金送给沈某某的事实。
2、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凯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2008年开始代理“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某医院后，其向沈某某推荐使用并允诺给付该药品回扣。其于2009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以沈某某所管理的二病区“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支5-6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与沈某某事先约定的地点将现金送给沈某某的事实。
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医药（淮安）天颐有限公司业务员，代理“盐酸奥曲肽”和“亿来芬”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某医院后，其向沈某某推荐使用并允诺给付该药品回扣。其于2009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以沈某某所管理的二病区“盐酸奥曲肽”和“亿来芬”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盐酸奥曲肽”每支5元、“亿来芬”每盒20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沈某某的办公室或其他见面的地点将现金送给沈某某的事实。
4、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连云港正大天晴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代理“恩替卡韦”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某医院后，其向沈某某推荐使用并允诺给付该药品回扣。其于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以沈某某所管理的二病区“恩替卡韦”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盒13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沈某某的办公室或家中将现金送给沈某某的事实。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哈药集团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业务员，2010年11月开始代理“前列地尔”药品，在该药品进入淮安市某医院后，其向沈某某推荐使用并允诺给付该药品回扣。其于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以沈某某所管理的二病区“前列地尔”药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每支20-25元的回扣价格，按月在沈某某的办公室或居住的小区停车场将现金送给沈某某的事实。
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该公司“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进入淮安市某医院后，其向沈某某推荐使用并允诺给付该药品回扣。其于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期间，以沈某某所管理的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总使用量的大小为依据，以“射频针”每根1000元、“I125粒子”每颗100元的回扣价格，分别于2012年3月、2012年11月底、2013年1月底在沈某某的办公室及医院停车场将现金送给沈某某的事实。
7、证人许某、吕某、赵某、孙某、于某、王某甲、姜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六人曾在沈某某管理的二病区、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任医师，作为下属医师均曾被沈某某在业务指导过程中关照可以使用“前列地尔”等药品，且六人均收过沈某某以“科室奖金”、“过节费”等名义给予的药品回扣款；同时，证明被告人沈某某个人出资用于科室公共支出的事实。
8、证人洪某、陈某乙（均系淮安市某医院副院长）的证言，分别证明沈某某作为病区主任，可以根据病区患者需求提出进药建议，对于病区使用药品有决定权。
9、淮安市某医院药品使用统计、卫材领用管理表，证明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该院十一病区1及相关科室的“绿汀诺”、“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盐酸奥曲肽”、“亿来芬”、“恩替卡韦”、“前列地尔”、“射频针”、“I125粒子”医药产品的购入及使用情况。
10、淮安市某医院工作制度，证明该院临床科主任具有负责本科室的全面工作，组织科内专业训练和技术考核，抓好本科室的医疗质量等职责。
11、淮安市某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院2013年8月5日原二病区改为十一病区，二病区信息收据同时变为十一病区；病区科室主任对药品的再进药有建议权。
12、清浦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询问笔录、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8日，该院通知被告人沈某某接受询问，被告人沈某某如实交代了其收受高某药品回扣的事实，2013年8月9日该院对被告人沈某某涉嫌受贿犯罪立案侦查，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13、江苏省追回赃款赃物专用凭证、淮安市某医院收条、说明，证明了沈某某及二病区相关医生的退赃情况。
14、被告人沈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内容其在2009年1月至2013年17月间利用担任淮安市某医院二病区副主任（主持工作）、主任、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期间，接受药品销售方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的请托，在其管理的病区、科室使用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岭销售的“绿汀诺”、“重组人干扰素α-2b注射液”、“盐酸奥曲肽”、“亿来芬”、“恩替卡韦”、“前列地尔”、“射频针”、“I125粒子”等医药产品，为上述人员在医药产品销售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上员所送的医药产品回扣款，并从中拿出30%左右的款项归其所有，另将剩余款项分配给其管理的病区、科室医生，在此期间其个人出资用于科室的公共支出；其对相关药品是否在病区、科室使用有决定权，同时在对医师业务指导过程中关照下属医师多使用相关药品销售方销售的医药产品。
针对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针对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沈某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某某在2009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担任国有医院淮安市某医院的二病区副主任（主持工作）、主任，肿瘤微创综合治疗中心常务副主任。作为科主任，其虽未对涉案的药品在采购活动中提供帮助，但相关药品进入该院后，并非系一次性购进全部药品数量，而是根据医院科室的使用情况分批购进，沈某某作为科室负责人，全面负责所在科室管理，具有对全科用药进行指导、对处方质量进行监控等职权，同时其对相关医药产品的再购进有建议权，其职权内容与范围决定了相关药品销售方在沈某某所在病区、科室的销量受制于沈某某，其主要利用科室开具的全部处方结果收取回扣而非本人开具处方收取回扣，沈某某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贿赂的基础在于其利用了全面负责所在病区行政管理的职务之便，符合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要件，其向医药产品销售方承诺使用相关药品，并在对医师的业务指导过程中虽未指定科室内的医生一定要使用有回扣的药品，但会提示下属医生使用相关药品，从而提高有回扣药品使用量，业已符合“为他人谋取利益”要件。被告人沈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科室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根据其所在科室开具的处方量向医药产品销售方陈某甲、毛某、宋某、谷某、徐某、高某等人收取事先约定的固定比例回扣，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受贿罪论处。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就此节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
2、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某某于2013年1月15、1月16日主动上交到淮安市某医院共计58000元药品回扣款及其所在病区其他医生上交的143000元药品回扣款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月14日清浦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对涉嫌受贿犯罪的淮安市某医院结核病区负责人沈某某进行询问，并要求该院医生上缴药品回扣款，后沈某某及其所在病区医生共计向淮安市某医院上交201000元，上述事实得到了证人洪某的证言，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的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被告人沈某某受贿后，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因此，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
3、针对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个人出资用于科室公共支出（包括购买设备、书刊、业务培训费用、绿化费用、同事旅游聚餐等费用）共计134618.2元应从其受贿数额中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沈某某个人出资用于科室公共支出的事实得到了证人许某、王某乙、于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的证实。受贿犯罪的本质为权钱交易，只要行为人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的，在收受财物与职务、业务之间已经形成交易关系，犯罪即告成立。对受贿犯罪而言，只要权钱交易关系成立即为犯罪既遂。被告人沈某某用于科室的相关开支的行为是否属于用于公务支出及支出数额多少，系其受贿后对赃款的处理，不影响以受贿罪认定。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就此节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信。
4、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8月8日，沈某某至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主动交代其收受高某药品回扣的事实，2013年8月9日，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对沈某某采取强制措施，后沈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收受药品回扣的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沈某某在接受司法机关询问时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在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具备自首基本特征的，可以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就此节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沈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某某归案后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33264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新华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人民陪审员 惠东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