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宇盈五金电器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经营者：李艳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明，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泳娴，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蕾斯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文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锟，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恬，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柱，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鼎峰皇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蕾。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宇盈五金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宇盈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蕾斯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蕾斯酒吧)、张伟柱、广州市鼎峰皇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宇盈经营部称与张伟柱的叔叔张某甲在其供货给蕾斯酒吧之前已经相互认识，张某甲为鼎峰公司的采购，张某甲提出希望宇盈经营部供应装修材料给蕾斯酒吧，而张某甲称张伟柱是蕾斯酒吧的最大股东。宇盈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交合计金额186340.75元的《送货单》，扣除宇盈经营部与鼎峰公司以前交易的2729.05元单据，宇盈经营部主张共向蕾斯酒吧送货183611.7元。《送货单》上购买单位显示为“蕾丝酒吧”、“鼎峰皇朝装饰”、“鼎峰皇朝装饰（阳光国际）”、“鼎峰皇朝装饰（海逸大厦）”等，签收人为“陈某乙”、“张某甲”、“霍某”等人。宇盈经营部陈述其依约将货物送到蕾斯酒吧经营场所，签收人是现场的装修人员，但不清楚是蕾斯酒吧的员工还是鼎峰公司的员工。蕾斯酒吧否认《送货单》上签名的“林某”、“陈某乙”等人系其公司员工，且提交深圳市现代音响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作出的《购货设备清单》证明蕾斯酒吧与鼎峰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且货物均由鼎峰公司员工“陈某乙”签收。因此，蕾斯酒吧主张其并非涉案交易相对方。
2015年2月13日，宇盈经营部称经协商同意去掉尾数，由张伟柱确认欠宇盈经营部材料款18万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张伟柱自2014年5月1日起向某经营部购买货物供张伟柱的蕾斯酒吧以及鼎峰公司使用，现因张伟柱资金周转原因，未能按时支付货款180000元，需分期支付，协议张伟柱按以下还款方案按期足额支付：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60000元、2015年5月15日前支付60000元、2015年7月1日前支付60000元；张伟柱未经宇盈经营部书面同意延期还款而不按期足额还款的，或未向某经营部提出延期还款书面申请的，视为张伟柱违约，应承担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
庭后，蕾斯酒吧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4月左右，蕾斯酒吧与鼎峰公司正式建立装修合同关系，并在建立合同关系前，由鼎峰提供装修报价预算（包工包料形式），装修内容包括：装修装潢、音响设备、地板等所有装修项目。但蕾丝酒吧不干涉酒吧的所有装修过程，只负责交接验收。后，蕾丝酒吧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项，截止2014年9月30日，蕾丝酒吧双方结算工程款项共计3908500元。至此，双方之间的装修工程合同履行完毕。”但蕾斯酒吧在庭审中主张与鼎峰公司并未签订装修合同。
另查明，宇盈经营部系由李艳珍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批发、零售五金、家用电器；鼎峰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杨蕾，股东为刘某、杨蕾，主营项目类别为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蕾斯酒吧成立于2014年8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文道，股东为董某、江浪潮、郭伙妹、骆某、谢某、张某乙、张伟柱，主营项目类别为餐饮业。
宇盈经营部原审诉讼请求：1.蕾斯酒吧支付宇盈经营部货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3日计至还清之日止）；2.张伟柱、鼎峰公司对上述货款及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蕾斯酒吧、张伟柱、鼎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案件中，宇盈经营部主张与鼎峰公司、张伟柱、蕾斯酒吧发生交易，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宇盈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上显示收货人为林某、张某甲、陈某乙等人，但庭审中宇盈经营部称送货时无法得知货物签收人是蕾斯酒吧还是鼎峰公司的员工，故案件的审理应首先确定涉案交易的相对方。
根据宇盈经营部与蕾斯酒吧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宇盈经营部提交共计价值186370.75元的《送货单》，包括之前与鼎峰公司交易的2729.05元，即宇盈经营部在涉案交易前曾与鼎峰公司发生交易；第二，宇盈经营部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买卖的交易习惯是由张伟柱以电话方式向某经营部下单，宇盈经营部把货物送到蕾斯酒吧经营场所，并出具《送货单》由现场的装修人员签收，但无法确认签收人是蕾斯酒吧还是鼎峰公司员工；第三，蕾斯酒吧提交深圳市现代音响灯光设备有限公司制作的《购货设备清单》显示，与深圳市现代音响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交易的是鼎峰公司，收货人亦是陈某乙，宇盈经营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四、蕾斯酒吧抗辩与鼎峰公司建立了装修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约定了装修内容包括装修装潢、音响设备、地板等所有装修项目，而蕾斯酒吧只负责交接验收。另外，蕾斯酒吧与鼎峰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并结算完毕；第五、由张伟柱签名确认的《还款协议》未加盖蕾斯酒吧、鼎峰公司公章。综上所述，结合宇盈经营部与鼎峰公司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涉案的证据，宇盈经营部无法证明与蕾斯酒吧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蕾斯酒吧主张在开业前将酒吧的装修工程承包给鼎峰公司，再由鼎峰公司向某经营部购买装修材料的事实，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宇盈经营部诉请蕾斯酒吧支付180000元货款及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张伟柱签订的《还款协议》承认向某经营部购买货物供蕾斯酒吧、鼎峰公司使用，货物的使用人无须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故鼎峰公司同样无须支付涉案货款，涉案货款18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应由张伟柱承担。至于利息的计算，应以张伟柱承诺还款的日期为起点，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即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张伟柱、鼎峰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伟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宇盈经营部；二、驳回宇盈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张伟柱负担。
判后，上诉人宇盈经营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5月1日起张伟柱多次以蕾斯酒吧的名义向某经营部购买五金材料对蕾斯酒吧进行装修，并且材料均送到蕾斯酒吧施工现场由现场施工人员签收。后来，因蕾斯酒吧无力支付该货款，遂张伟柱与宇盈经营部签订了还款协议。同时，原审确认蕾斯酒吧将酒吧的装修工程承包给鼎峰公司，由其负责购买装修材料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宇盈经营部的合法权益。
综上，宇盈经营部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书的第二项；2.蕾斯酒吧、张伟柱、鼎峰公司对原审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蕾斯酒吧、张伟柱、鼎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蕾斯酒吧答辩称：蕾斯酒吧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蕾斯酒吧与宇盈经营部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非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应承担相关的付款责任。（二）根据宇盈经营部提供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张伟柱所签，该协议注明其个人的身份证号，没有蕾斯酒吧的公章，蕾斯酒吧认为该债务是张伟柱的个人债务，还款协议不对蕾斯酒吧产生法律效力。（三）根据宇盈经营部的原审提供的送货单，该单据明确显示有部分材料是送给蕾斯酒吧，更大一部分显示是鼎峰公司或鼎峰装饰国际，因此本案宇盈经营部除与鼎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以外，还有其他业务，不应由蕾斯酒吧承担鼎峰公司的还款责任。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二审庭询中，宇盈经营部称张伟柱没有向其出示过蕾斯酒吧加盖公章的授权文件，宇盈经营部知道张伟柱在蕾斯酒吧有股份，也知道张伟柱负责蕾斯酒吧的装修，张伟柱也告诉过宇盈经营部其与蕾斯酒吧间的关系，宇盈经营部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查到张伟柱是蕾斯酒吧的股东。还称蕾斯酒吧通过鼎峰公司来与宇盈经营部订购装修器材，其是发包给鼎峰公司来做，由张伟柱联系宇盈经营部，鼎峰公司也不付款，那么收不到款项后宇盈经营部也找到张伟柱，因为张伟柱是蕾斯酒吧的股东，基于这个身份宇盈经营部才与张伟柱签订还款协议，虽然鼎峰公司作为交易的相对方，但张伟柱以蕾斯酒吧的股东身份与宇盈经营部签订还款协议，应对蕾斯酒吧也有约束力，企业法人对股东经营行为要负责，应该由蕾斯酒吧和张伟柱以及鼎峰公司三方共同偿还欠款给宇盈经营部。
另查：二审庭询中，蕾斯酒吧表示张伟柱是其股东，占5%股份，且开业前的装修工作主要由其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蕾斯酒吧、鼎峰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虽然涉案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张伟柱已就涉案交易与宇盈经营部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还款协议》载明的“张伟柱自2014年5月1日起向某经营部购买货物供张伟柱的蕾斯酒吧以及鼎峰公司使用”内容可见，购买方应为张伟柱，“供蕾斯酒吧、鼎峰公司使用”表明宇盈经营部向蕾斯酒吧、鼎峰公司供货属于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况且，宇盈经营部在交易开始时是认为张伟柱以蕾斯酒吧名义进行涉案交易，但宇盈经营部并未审查张伟柱是否具有蕾斯酒吧授权，张伟柱虽系蕾斯酒吧的股东，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宇盈经营部对张伟柱授权的审查义务。现宇盈经营部并无证据证明其系与蕾斯酒吧或鼎峰公司成立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宇盈经营部主张由蕾斯酒吧、鼎峰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伟柱已就涉案债务与宇盈经营部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欠付宇盈经营部涉案货款，故张伟柱应对其欠付宇盈经营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宇盈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宇盈五金电器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碧航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