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欣。
委托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科。
委托代理人孙昌进，山东方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辉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德欣，经理。
上诉人陈德欣因与被上诉人张福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科一审诉称：2014年11月1日14时许，原告所有的鲁B×××××机动车停放在青岛市黄岛区珠海街道办事处松园村时，由被告开走，原告随即报案。珠山派出所出警调查后认定系民事纠纷，不属其管辖。后经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鲁B×××××机动车，赔偿损失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对于判令赔偿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张福科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但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
陈德欣一审辩称：被告陈德欣与原告张福科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该行为与被告辉耀公司无关。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必须将车辆留置在被告指定的地点，而根据第十一条之约定，陈德欣有权对该车辆留置。
青岛辉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讼争车辆系原告张福科自被告辉耀公司处购买，但双方未发生借贷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该被告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被告辉耀公司于2013年7月5日经工商登记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汽车配件、橡胶制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陈德欣。原告张福科经营餐饮行业，经他人介绍与陈德欣相识，彼此间关系处的不错。2013年10月份，张福科从辉耀公司处购买了别克君越牌轿车一辆。11月18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发动机号码为13152012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GF53W8DH146717，价税合计191000元，其中不含税价163247.86元、增值税税额27752.14元。11月20日，辉耀公司为张福科代为交纳了交强险1100元、机动车商业险7879.95元，并取得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11月29日，讼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注册完毕，车牌号码为鲁B×××××。
12月2日，张福科在陈德欣备好的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名，约定张福科作为甲方用讼争车辆作为抵押物，借款金额为46200元，抵押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月2日；甲方保证对抵押机动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甲方必须将抵押车辆留置在乙方制定的地点；综合服务费及利息按月收取，月综合服务费费率为8%；借款逾期期间，乙方每天按总借款额的2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甲方如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借款本息、综合服务费、违约金或赔偿金的，乙方有权按照法律规定立即处置抵押物用以清偿前述支付款项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该份合同的乙方后空白。当日，张福科还在陈德欣备好的借据上签名，载明借现金46200元，借款用途买车，借期1个月，归还日期2014年1月2日；张福科另在陈德欣备好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载明授权_全权处理留置在抵押权人处的讼争车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本人所借当今、利息、逾期综合服务费及处理该车的相关费用。张福科签名后，上述三份材料一直由陈德欣持有。双方未到机动车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3月31日，陈德欣向张福科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现金10万元。张福科主张该笔款项系其购买讼争车辆的第一次付款，包括购车时陈德欣垫付的交强险、挂牌费用、首付款等费用，其余17万元系银行贷款；陈德欣主张其出资部分资金购买了位于黄岛区世纪大厦A座的一处房屋，因登记在张福科夫妇名下，故由陈德欣收到了张福科10万元。自2014年4月份开始，张福科每月均向中国银行支付分期购车款4944元。6月14日，张福科向陈德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现金26000元。陈德欣主张系另外一笔借款，只是表述为“欠条”；张福科主张该份欠条与其购买讼争车辆无关。11月1日14时许，张福科将讼争车辆停放在黄岛区珠海街道办事处松园616号，被陈德欣开走，并一直由其控制。张福科随即报案，珠山派出所出警调查后认为系民事纠纷，张福科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陈德欣、辉耀公司主张：讼争车辆购买时，裸车加增值税共计191000元，其中银行贷款178000元，余款13000元由陈德欣代为支付；陈德欣另外代为支付了购置税16324元，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可以证实，还代为支付了保险费8979.95元，交强险发票、机动车商业险发票可以证实；因车辆是向银行贷款购买，必须加装GPS，安装费2980元由陈德欣代为支付，但没有单据；购买车辆向银行贷款产生了担保费8900元（178000元X5%）；挂牌费600元、办理抵押手续费用1500元，均由陈德欣代为支付，无书面证据。以上费用共计230283.95元，双方经核对账务，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了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确定张福科应向陈德欣支付46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2013年10月份，原告张福科从被告辉耀公司处购买了车牌号码为鲁B×××××的别克君越牌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13152012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GF53W8DH146717），并由辉耀公司代为支付了相关费用，12月2日，原告张福科在被告陈德欣备好的机动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约定张福科用讼争车辆作为抵押物，借款46200元，抵押期限为1个月，但双方未到机动车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且该费用系双方经过对账确定的。张福科于2014年3月31日给付陈德欣现金10万元，并自4月份开始每月向中国银行支付分期购车款4944元，而讼争车辆的不含税价为163247.86元，因此应当认定张福科已经足额付清了辉耀公司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陈德欣关于该笔10万元款项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陈德欣未经张福科同意，私自开走讼争车辆并控制至今，缺乏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张福科。辉耀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张福科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参与了陈德欣的扣车行为，故该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此外，对于判令赔偿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张福科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但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陈德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码为鲁B×××××的别克君越牌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13152012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GF53W8DH146717）返还给原告张福科；2、被告青岛辉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德欣承担。因原告张福科已预交，该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100元。宣判后，陈德欣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陈德欣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正确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张福科拖欠上诉人陈德欣购车款46200元，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了机动车抵押合同，确定张福科应向陈德欣支付46200元。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事实，贷款数额加2014年3月21日给付上诉人现金10万元，己超过购买车辆费用总和，被上诉人不可能超额付款，上述10万元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开发区井冈山路338栋26号楼2607号房屋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二、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将车辆留置在上诉人指定的地点，上诉人留置涉案车辆依法应予以支持。在被上诉人没有足额付款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留置被上诉人购买车辆，被上诉人足额付款后，上诉人才有义务返还车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福科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2014年11月1日14时许，上诉人张福科将被上诉人陈德欣停放在黄岛区珠海街道办事处松园村616号的涉案车辆开走并占有的事实清楚。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该车辆的占有是否系有权占有。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依法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该车辆开走系对被上诉人权利的侵害，原审判令其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没有足额付款情况下，上诉人有权留置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上诉人以此主张其占有被上诉人车辆系有合理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车辆仍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亦未实际留置该车辆，其不能以法定留置权行使对该车辆的占有。即使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成立，在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时，上诉人应当按照合法程序实现其抵押权，而不能通过自力救济实现对该车辆的占有。因此，上诉人对该车辆的占有系无权占有，应将占有的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德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