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刑初字第26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川羚，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高中文化，原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白江区。2003年12月23日因犯诈骗罪、窝藏罪，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2010年7月25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1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贾毅，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万根，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高中文化，原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龙泉驿区。2012年12月1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干虎，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秀秋，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市，汉族，初中文化，原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盛区。1998年7月24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1年4月12日刑满释放。2002年8月30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重庆市万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8年8月4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19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刑二诉字（2013）第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振波、陈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川羚及其辩护人贾毅，被告人刘万根及其辩护人干虎，被告人何秀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被告人陈川羚以成都市鼎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白贯村6组、联兴村13组分别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租赁上述两村92.53亩土地。2011年1月，被告人陈川羚在他人帮助下，任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分别聘任被告人刘万根、何秀秋为该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
2011年4月至10月，被告人陈川羚在明知流转土地非经批准不能用于非农建设的情况下，虚构所谓金中制药厂厂房及商住房工程项目，先后与被害人熊某某、石某某签订施工合同，并以收取履约保证金为名，骗取二被害人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2万元。
2011年10月，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经共谋，以修建金中制药厂需要大量钢材为名，与被害人周某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骗取被害人174.471吨钢材并予以转卖。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钢材价值人民币802097.57元。
2011年12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经共谋，在明知流转土地非经批准不能用于非农建设且金中公司无任何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在城厢镇修建金中制药厂、安置房等工程项目的事实，先后与程某某、张某、刘某某等被害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以收取业务费、保证金为名，骗取上述被害人共计人民币205万元。此外，被告人刘万根还单独收受被害人刘某某给予的工程介绍费20万元。
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何秀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工程项目，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川羚、何秀秋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新罪，属累犯。被告人何秀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且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川羚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所有行为均以单位名义进行，且收入全部用于单位业务开支，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陈川羚仅应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2、本案犯意并非由陈川羚提出，其对手下人所实施的行为并不完全知情。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川羚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万根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1、刘万根与陈川羚、何秀秋未共谋，对二人蓄意实施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主观上无合同诈骗的故意；刘万根实为受陈川羚聘用管理工程，与涉案建筑公司接洽系履行职责，客观上未实施诈骗行为，且未从陈川羚、何秀秋及被害人处获得骗取的款项；2、刘某某给予的工程介绍费20万元系刘涛、胡廷聪收取，与刘万根无关，该项指控证据不足；3、骗取周某某价值80余万元钢材系陈川羚安排曹军实施，与刘万根无关，该项指控证据不足；综上，指控刘万根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何秀秋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9月，被告人陈川羚以鼎铭公司名义与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白贯村6组、联兴村13组分别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租赁上述两村土地92.53亩。2011年1月，被告人陈川羚经他人帮助，任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分别聘任被告人刘万根、何秀秋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
2011年4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陈川羚在明知流转土地非经批准不能用于非农建设的情况下，虚构所谓金中制药厂厂房及商住房工程项目，与被害人石某某签订施工合同，以收取履约保证金为名，骗取石某某人民币22万元。陈川羚还与熊某某代表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对方50万元，并发出进场通知。后金中公司、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鸿福崇智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联合协议，协议约定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放弃金中公司工程承建工作，金中公司将工程交给四川鸿福崇智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林州建总公司将鸿福崇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50万元转交金中公司，由金中公司向鸿福崇智公司出具收据。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
3、青白江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4、青白江区城厢镇人民政府关于“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
5、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法人委托书。
6、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工商资料。
7、青国土资监（2011）第2557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8、成都市青白江区城乡规划管理局《关于四川金中生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情况的回函》。
9、合同、收据、转账凭条、进场通知、建设工程联合协议。
10、被害人石某某的陈述。
11、被害人熊某某的陈述。
12、证人达某的证言。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
1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
15、被告人陈川羚供述。
（二）2011年10月，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共谋后，虚构修建金中制药厂需要大量钢材，与被害人周某某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骗取其174.471吨钢材后予以转卖。经成都市青白江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钢材价值人民币802097.57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青白江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2、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
3、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
4、证人兰某某的证言。
5、证人曹某的证言。
6、被告人陈川羚供述。
7、被告人刘万根供述。
8、青认鉴（2013）17号《关于对一批涉案钢材的价格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涉案钢材价格为802097.57元。
（三）2011年12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经共谋，由刘万根化名“刘根生”，出面联系被害人，陈川羚负责签订合同，何秀秋化名“何秋妹”、“邱梅”，负责收钱和出具收条，在明知流转土地非经批准不能用于非农建设且金中公司无任何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在城厢镇修建金中制药厂、安置房等工程项目的事实，收取被害人保证金、业务费，共计205万元：2011年12月，经刘万根介绍，陈川羚等人和龚燕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朱明玉收取对方20万元；2012年2月，陈川羚等人和程某某签订合同，收取对方10万元；2012年2月，陈川羚等人和张某签订合同，收取对方40万元；2012年4月，陈川羚等人和赁赋忠签订合同，收取对方30万元；2012年4月，陈川羚等人和江正军签订合同，收取对方20万元；2012年4月，陈川羚等人和肖彬签订合同，收取对方40万元；2012年6月，陈川羚等人和刘耀顺签订合同，收取对方30万元；2012年7月，陈川羚等人和刘某某签订合同，收取对方15万元。
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何秀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案侦查期间，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刘万根手机一部，扣押了何秀秋车牌号为川A＊＊＊**黑色广州雅阁汽车一辆，冻结了刘万根存款222052.35元，冻结了何秀秋存款121730.64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青白江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2、合同、收条、入场通知书、居间协议、转账凭条、承诺书、担保书。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冻结存款手续、车辆信息表。
4、被害人龚某、朱某某的陈述。
5、被害人程某某、温某某的陈述。
6、被害人张某的陈述。
7、被害人赁某某的陈述。
8、被害人江某某、李某、冉某某的陈述。
9、被害人肖某、文某的陈述。
10、被害人刘耀顺的陈述。
11、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
12、证人魏某仕的证言。
1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
14、证人肖某的证言。
15、证人王某华的证言。
16、证人刘某的证言。
17、证人邹某某的证言。
18、证人郭某某的证言。
19、被告人陈川羚供述称。
20、被告人刘万根供述。
21、被告人何秀秋供述。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与指控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被告人刘万根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聘书、总体规划平面布置图、项目扩展计划书，拟证实在刘万根被聘任为金中公司总经理前，陈川羚和何秀秋已编造了虚假工程，制作了虚假的总体规划平面布置图、项目扩展计划书，故刘万根系被骗到金中公司任职。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工程项目，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陈川羚骗取他人财物共计307万余元，刘万根骗取他人财物共计285万余元，何秀秋骗取他人财物205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均属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陈川羚、何秀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法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骗取程某某、张某、刘某某等被害人共计205万元的犯罪中，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系共同犯罪，其中陈川羚、刘万根积极主动参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何秀秋其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秀秋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川羚诈骗石某某22万元，陈川羚伙同刘万根诈骗周某某价值802097.57元钢材，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共谋诈骗程某某、张某、刘某某等被害人共计205万的事实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陈川羚诈骗熊某某50万元的事实，因熊某某证实其代表林州建总公司与金中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交纳了50万元后，林州建总公司、金中公司与四川鸿福崇智公司签订了协议，由四川鸿福崇智公司代替金中公司付给林州建总公司150万元保证金及工程款，林州建总公司收款后退出工程项目，该工程的责权利与林州建总公司无关，后鸿福崇智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在案合同、建设工程联合协议等书证亦证实三公司之间此达成了该协议，故认定陈川羚诈骗熊某某5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指控刘万根收受刘某某给予的工程介绍费20万元的事实，因在案证据中仅证人刘某证实其将该20万元交给了刘万根，而刘万根对此予以否认，且证人胡某某、邹某某的证言并不能直接证实刘涛将该20万元交给了刘万根，故认定被告人刘万根收受刘某某工程介绍费2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针对被告人陈川羚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陈川羚仅应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川羚等人利用金中公司名义实施诈骗犯罪，所得款项由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等人分配并使用，故上述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辩护人的该向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犯意并非由陈川羚提出，其对手下人所实施的行为并不完全知情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陈川羚参与了伙同刘万根、何秀秋虚构金中制药厂、安置房工程项目，与被害人签订施工合同收取业务费、保证金的共谋，且陈川羚还实际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并分得了赃款，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刘万根及其辩护人所提刘万根未与陈川羚、何秀秋共谋，对二人实施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主观上无合同诈骗故意；刘万根实为受陈川羚聘用管理工程，与涉案建筑公司接洽系履行职责，客观上未实施诈骗行为，且刘万根未从陈川羚、何秀秋及被害人处获得骗取的款项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均相互印证，一致证实三被告人对虚构金中制药厂、安置房工程项目，与被害人签订施工合同收取业务费、保证金进行了商议，并确定了分工，其中由刘万根出面联系施工单位，洽谈相关细节和确定对方缴纳的金额，事后刘万根亦分得了部分款项，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万根的辩护人提交的聘书、总体规划平面布置图、项目扩展计划书等辩护证据，不能证实刘万根系被骗至金中公司任职，故对该辩护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针对被告人刘万根及其辩护人所提骗取周某某价值80余万元钢材系陈川羚安排曹军实施，与刘万根无关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的供述及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陈川羚、刘万根明知金中公司所租用的白贯村土地不能用于修建厂房等永久性建筑，二人共谋虚构在该土地上修建金中制药厂需要大量钢材的事实，经刘万根联系和安排，陈川羚与周某某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在取得174.471吨钢材后由陈川羚予以变卖，获款802097.57元的事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刘万根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刘万根收取刘某某给予的工程介绍费20万元的证据不足的意见，基于前述分析，本院予以采纳。
扣押在案的刘万根手机一部系供其犯罪所用，应当予以没收，扣押的何秀秋车牌号为川A＊＊＊**黑色广州雅阁汽车一辆，冻结的刘万根存款222052.35元，何秀秋存款121730.64元系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
据此，为维护国家对社会市场秩序的管理，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川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26年12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刘万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24年12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何秀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扣押在案的刘万根手机一部，予以没收；扣押的何秀秋车牌号为川A＊＊＊**黑色广州雅阁汽车一辆，冻结的刘万根存款222052.35元，何秀秋存款121730.64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对被告人陈川羚、刘万根、何秀秋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 夏
代理审判员 傅 超
人民陪审员 陈忠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金凤
陈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