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长安路784号。
负责人李慧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金华，黑龙江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华，司机，住江苏省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成，住江苏省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俊，住江苏省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仁珍，住江苏省高邮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葛其东，男，1971年2月3日生，高邮市界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江苏省高邮市界首镇富家巷**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军，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委托代理人任代会，住吉林省榆树市。
原审被告吉林省榆树市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吴世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代会，住吉林省榆树市。
原审被告霍友军，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和平社区1组210号
委托代理人陈彦军，男，1958年7月6日生，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江南社区*组**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陈彦军，原审被告吉林省榆树市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树客运公司）、霍友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初字第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金华，被上诉人胡顺华及被上诉人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的委托代理人葛其东，被上诉人陈彦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任代会，原审被告榆树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代会，原审被告霍友军的委托代理人陈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1日19时许，胡顺华驾驶其所有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苏KJ2**号挂车，自东向西行驶至哈同高速公路28公里处，与同向因交通事故停在行车道上的霍友军驾驶的×××号青年牌客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胡顺华受伤，×××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张春梅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13年11月29日，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宾公交认字（2013）第1946-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顺华负事故主要责任，霍友军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彦军在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对此肇事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是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陈彦军系挂靠榆树客运公司，霍友军系陈彦军雇佣的客车司机。
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诉称：一、请求判令霍友军赔偿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因近亲属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车辆受损产生的各项损失505，921.88元，榆树客运公司、陈彦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
榆树客运公司辩称，榆树客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号客车实际车主陈彦军与榆树客运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有协议约定，车辆挂靠期间一切意外产生后果由实际车主承担，该肇事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赔偿。
陈彦军辩称，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赔偿，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请，陈彦军不承担赔偿责任。
霍友军辩称，同陈彦军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在承保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不赔偿。关于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标准计算。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ＸＸ命和财产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张春梅死亡系因霍友军与胡顺华违规驾驶车辆所致，肇事车辆×××号客车已在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霍友军系陈彦军雇佣的客车司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应由陈彦军承担侵权责任。故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在交通事故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责任限额以外的部分由陈彦军按比例承担30%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榆树客运公司应对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诉请的有关损失费用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果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张春梅死亡时43岁，为城镇居民，按20年计算。按照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标准计算20年，金额为650，760元。张美俊、卜仁珍与张春梅系父母与子女关系，婚姻法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张美俊出生于1947年3月16日，现年67岁，卜仁珍出生于1948年6月10日，现年66岁。现张美俊、卜仁珍已经失去重体力劳动能力，张美俊、卜仁珍系农民，但提供了其在城镇常年居住的证据，并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张春梅死亡后，张美俊、卜仁珍靠另外两名儿子赡养，生活有一定的困难。张美俊、卜仁珍应由三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均分担，以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0，371元／年为标准，计算27年，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年×27年÷3人=183，339元。胡志成出生于1995年7月20日，现已成年，故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据此支持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死亡赔偿金834，099元；2，关于丧葬费的问题，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主张25，639.50元，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1，27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5，639.50元，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主张50，000元，结合本案，对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适当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参考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0元；4，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因车辆损失部分已经由保险公司评估，且各方均已认可，故对保险公司的评估价12.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施救费6000元、停车费2300元，有正规票据，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33，300元；5，关于交通食宿费30，000元的问题。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未提交正规票据，但考虑到实际确有发生，酌定支持3000元。以上1至5项合计1，016，038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胡顺华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71，211元，即（1，016，038元－112，000元）×3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吉林榆树市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彦军对上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9元，减半收取44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负担，与上款同时缴纳。
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交通费、停车费没有法律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结果显失公正；3、丧葬费的计算标准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陈彦军、霍友军、榆树客运公司辩称，×××号客车参加了保险，应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在法律规定限额内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榆树客运公司关于“因×××号客车实际车主陈彦军与榆树客运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有协议约定，车辆挂靠期间一切意外产生后果由实际车主承担”抗辩理由，认定榆树客运公司与陈彦军是挂靠关系，并依法判令其与陈彦军承担连带责任。榆树客运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虽提出其与陈彦军是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因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交通费、停车费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与陈彦军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关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约定，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首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免责内容向陈彦军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情况下，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原审判决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承担胡顺华的车辆停车费符合法律规定；再次，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原审判决基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胡顺华妻子死亡的严重后果，胡顺华家人确从江苏省高邮市至事故地处理胡顺华妻子丧葬事宜的实际考虑，酌定支持交通费3000元，亦属适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由其承担诉讼费、交通费、停车费没有法律依据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结果显失公正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综合陈彦军对此次交通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确定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其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是否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虽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但原审判决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1，279元／年，计算胡顺华、胡志成、张美俊、卜仁珍应得丧葬费为25，639.50元，并判令由人保财险佳木斯分公司承担该款的30%，与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无明显差别，本院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王爱军
代理审判员 郑兴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