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82刑初399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73年5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本科文化，原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内一科（九病区）主任，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6日被逮捕，2017年3月7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一武，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东耕，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坛检诉刑诉[2017]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佳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黄一武、许东耕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许东耕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案延期至2017年9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佳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黄一武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0月27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经公诉机关提请恢复，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因出现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17年12月4日中止审理，于2018年1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间，被告人陈某在担任原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九病区主任期间，在医疗器械、高值耗材采购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先后多次收受戴某、张某、黄某给予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362000余元。被告人陈某收受回扣款后，将其中人民币113000元分配给同科室工作人员唐某、沈某2，自己实得人民币91000元。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了受贿罪。被告人陈某是坦白，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间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金坛区中医医院心内科是客观存在的，可以作为单位受贿的主体，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个人犯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值得商榷，主要理由是被告人陈某经手收取的回扣与其担任九病区主任职务和职权均无关系，其对医疗器械供应商、医疗器械的价格等没有决定权，且收受的回扣没有全部归个人所有，应当以其实际分得的数额认定犯罪金额。另认为被告人陈某是自首，如实供述，主动退出自己所得的全部赃款，自愿认罪，因此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系常州市金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中医院设置内一科（九病区），由心内科、脑病科组成，负责心内和脑病疾病的诊疗业务。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12月任内一科（九病区）主任，业务上负责心内科。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间，在心内科采购医疗器械、高值耗材的过程中，戴某、张某、黄某先后十四次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合计人民币362135元。其中，被告人陈某违反规定，收受回扣款共计人民币91000元，余款由心内科其他人员获得及用于心内科开支等。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年底的一天，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0000元。
2、2015年5、6月份的一天，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18000元。
3、2015年年底的一天，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0000元。
4、2016年4、5月份的一天，上海信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常州地区业务经理戴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46000元。
5、2015年9、10月份的一天，江苏德天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10000元。
6、2015年年底的一天，江苏德天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15000元。
7、2016年3、4月份的一天，江苏德天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5000元。
8、2016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江苏德天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16000元。
9、2016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江苏德天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5000元。
10、2016年7月份左右的一天，江苏德天医疗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5000元。
11、2016年6、7月份的一天，南京布鲁奇贸易公司总经理黄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6940元。
12、2016年8、9月份的一天，南京布鲁奇贸易公司总经理黄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6220元。
13、2016年11月份的一天，南京布鲁奇贸易公司总经理黄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20975元。
14、2016年12月30日，南京布鲁奇贸易公司总经理黄某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回扣款人民币88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91000元。
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还有证人戴某、张某、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相关业务往来凭据复印件，介入材料采购情况明细表及明细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干部任免审批表，相关职务任免通知，原金坛市卫生局关于同意袁桂洪等同志职务任免的批复，常州市金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共常州市金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陈某涉嫌犯罪的案发说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心内科单位受贿的辩护意见。结合常州市金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中医院并没有设置独立的心内科行政管理科室，心内科和脑病科仅是根据临床专业所作的分类。作为临床业务分类的心内科，不是刑法规定的单位受贿罪的主体。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对医疗器械供应商、医疗器械的价格等没有决定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在供述笔录中反映其作为心内科的主任，负责中医院心内科，心内科手术需要使用哪些材料、哪家供应商均由其决定。且其供述与相关证人的证言笔录亦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对医疗器械供应商没有决定权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人陈某对医疗器械价格有无决定权的问题，不影响对本案具体性质的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以被告人陈某实际分得的数额认定其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从在案证据来看，在中医院开展心内疾病诊疗业务的过程中，相关医疗器械、高值耗材供应商给予被告人陈某负责的心内科的回扣款，部分在被告人陈某处保管，部分由被告人陈某交由其他医生保管，后再按照事先商定的分配方案，将回扣款在心内主要医生间进行分配及用于心内科相关开支，可见被告人陈某并无将全部回扣款项归其个人所有的主观故意，将回扣款全部计为被告人陈某个人犯罪金额，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个人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常州市天宁区检察院在办理戴某行贿案过程中，发现戴某有向被告人陈某给予回扣款的问题，遂将相关线索于2016年12月30日移送金坛区检察院。后金坛区纪委到中医院将陈某带至办案点进行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分子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被告人陈某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陈某自愿认罪，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积极退赃，在本案审理期间，又能积极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对其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并可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能如实供述，主动退出自己所得的全部赃款，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但根据被告人陈某的具体情节，对其不宜免予刑事处罚，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陈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陈某退出的人民币91000元由检察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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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袁照华
审 判 员 张照鹏
人民陪审员 钱雪莲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菲菲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