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涌，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军，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肖，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晴，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涌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材料已经可以查明王少军对杨涌欠款的事实。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有力证据，一审中王少军认可借条中债务人处系其本人签字，手印系其本人所按。一审法院亦认定此借条是王少军本人自愿签署，而非受胁迫签订。故王少军签署的借条可证明王少军认可其对杨涌欠款的事实，该借条对王少军有约束力。二、王少军对杨涌的欠款数额与借条中的金额一致。1.2014年8月31日晚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派出所杨涌与王少军的对话录音中，王少军认可欠杨涌钱，由于王少军暂时没有现款，同意将老家的房子过户给杨涌。根据双方对话内容，王少军老家的房子价值在40万至50万之间，这与杨涌主张的44万元欠款数额一致。2.（2014）通民（商）再初字第16221号案件在2014年11月2日的开庭笔录中，王少军同意一并解决双方之间关于支付一年房租6万元和借条中的欠款44万元的纠纷，其同意支付现金30万至35万元，并给付一套设备，王少军自述设备购买价款为20多万元，上述金额共计在50万元至60万元，这和借条中的数额44万元一致。三、（2014）通民（商）再初字第16221号、（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2151号和（2016）京0112民初755号民事案件的文书均已生效，王少军至今未按照上述生效文书履行，已成为失信被执行人，说明王少军没有任何诚信。四、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少军欠杨涌44万元，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举证能力，应从普通人日常交易的实际情况综合判断王少军是否应对杨涌履行还款的义务。王少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涌的上诉请求。杨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少军偿还杨涌借款44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王少军向杨涌支付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从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涌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的“借条”一张，内容显示杨涌为债权人，王少军为债务人，王少军自杨涌处借得肆拾肆万元整，现金收讫，以此借条为证，欠款分两次还清，约定还款日期为：贰零壹叁年肆月叁拾日前王少军还给杨涌贰拾贰万元整，贰零壹叁年柒月叁拾壹日前王少军还给杨涌贰拾贰万元整，每延期一天按每天10%利息计算。王少军在“借条”下方债务人处签字并按指纹。王少军认可上述“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所签，但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上述“借条”系在杨涌胁迫下签字，借条签署后，杨涌未向王少军给付过款项。王少军为此提交杨涌此前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和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分别就本案所涉“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其的民事起诉状及所附“借条”的复印件，王少军同时提交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对其陈述予以佐证。其中在2014年3月27日的开庭笔录中，法院询问杨涌借条约定的借款是何时发生的，杨涌回答称2013年3月20日发生的，给了钱就写了借条；王少军在该案中提交了杨涌在北京市通州区法院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谈话笔录，杨涌在对该笔录质证时认可其在北京市通州区法院起诉后曾到庭陈述借款是当场交付王少军的，在该案的法庭询问中，杨涌出庭的代理人亦陈述称44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王少军，在北京市通州区杨涌经营铝合金的工厂院内，王少军承租部分厂房经营灯具厂，“借条”是在杨涌的办公室所签，王少军写完借条将现金拿走；王少军在该案中曾申请其妻子黄某及其客户刘某出庭作证，其中黄某称2013年3月20日当天上午10点左右其到王少军的工厂，经销商刘某到厂里拉货，这时杨涌出来阻拦刘某拉货，并将厂房的两个门锁住，叫来王少军要把事情说清楚，王少军到了以后，双方发生争执，杨涌、王少军和刘某进入杨涌的办公室，差不多到两点多三人才出来，王少军说他签了一张欠条，说如果他不签的话，谁也出不去，因为大门的钥匙在杨涌手里，刘某还有一批货要拉走，王少军当时还说在杨涌房间里谈的时候杨涌说让王少军签一份欠条和一份租赁合同，由于工厂比较偏僻，当时如果不签是出不来的；王少军签完欠条后从杨涌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没有拿现金；杨涌和王少军存在合伙关系，他们没有签合伙协议，但是谈的是杨涌出厂房，王少军出技术和设备，合作的细节其不清楚。刘某称2013年3月20日上午10点左右其去厂房拉货，杨涌突然出来不让其拉，双方发生言语冲突，之后王少军的妻子打电话让王少军过来，王少军到了以后，其三人到杨涌的办公室，然后杨涌拿出一张欠条要王少军签字，并说王少军必须签了欠条，不然都不能走，当时杨涌把两个大门都关上了，最后王少军没有办法，被迫签了这张欠条，签欠条的时候没有给钱。杨涌在该案中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本案中，杨涌对王少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涌亦不认可双方之间曾存在合伙关系。经查，杨涌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涌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撤诉，该院于2014年4月2日准许杨涌撤诉。本案诉讼中，杨涌称前述“借条”上款项的构成为：杨涌给付王少军的价值6万元铝合金材料，三张金额分别为5万元、8万元、10万元的承兑汇票，汇票为空白汇票，王少军直接存入了自己的账户，2012年下半年在北京市通州区的厂房给付王少军的现金5万元，王少军在租赁杨涌的厂房内经营LED灯具加工期间，杨涌为王少军提供过劳务，双方最后结算确认劳务费为10万元，上述内容一并写入了借条中。杨涌提交（2014）通民（商）再初字第16221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2151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日再审开庭审理杨涌诉王少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在该次开庭过程中，杨涌向王少军主张的租金仅6万元，但王少军在法庭主持调解阶段称希望在30-35万元一揽子解决双方的问题，并称双方在该次开庭前曾达成由王少军给付杨涌34万元的协议。杨涌欲以此证明王少军认可欠杨涌款项的事实。王少军对杨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王少军基于调解目的作出的表示，不能作为对王少军不利的证据使用。经查，双方在该案中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杨涌另提交王少军在2014年8月31日21时50分许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双方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派出所的对话录音，以证明双方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王少军在派出所内认可欠杨涌钱，并表示愿意用老家的房子折抵欠款。王少军对报警登记表和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杨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录音中提到的还钱的问题是双方因合伙做生意产生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杨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少军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合作关系，双方均应当对产生自己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王少军签字的“借条”及其他案件的开庭笔录、报警案件登记表、对话录音等证据，王少军提交了双方就本案争议款项在其他法院进行诉讼期间的开庭笔录等证据。王少军在前后多次诉讼中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仅提供了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佐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其在受胁迫情况下签署本案“借条”，故一审法院对王少军的有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涌所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王少军认可尚欠其有关款项未付，但并不足以证明王少军所称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双方的举证，并结合杨涌在多次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认为杨涌关于“借条”中所载款项的构成及给付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现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其应当承担有关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其举证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对杨涌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杨涌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其与王少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少军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双方之间实质为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杨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借条中所涉的借款；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杨涌对其所主张的本案借款关系多次起诉，在之前的诉讼中杨涌主张其向王少军出借的涉案借条中载明的44万元系签订借条之时就进行了现金交付，但其在本案中又称44万元款项构成为价值6万元的铝合金材料、三张金额分别为5万元、8万元和10万元的承兑汇票、现金5万元以及劳务费10万元，本院认为杨涌关于其向王少军出借款项一事陈述前后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杨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杨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