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汉阳大街940号。
法定代表人：祝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训尧，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仲文，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
上诉人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佳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仲文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盛佳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训尧，被上诉人姚仲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佳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5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书，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号牌为鄂Ａ×××××）并非由盛佳鑫公司扣留和转卖。2、一审法院未查清车辆转卖价款。涉案车辆的实际售卖价格为70,000元，另有3万元费用为涉案车辆的保险、年检以及档期管理费用等。3、一审法院判令要求盛佳鑫公司赔偿姚仲文121,800元没有事实依据。姚仲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直接损失。
姚仲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1、车辆的购买价格是200,000元，为了回避购车附加费，发票开具的是100,000元；2、上诉人无权扣留姚仲文的车并将其变卖。
姚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佳鑫公司立即返还重型自卸货车一辆；2、赔偿姚仲文损失200,000元；3、盛佳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期间，姚仲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不能返还车辆则要求返还车辆价值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仲文与盛佳鑫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姚仲文将其自行购买的鄂Ａ×××××号重型自卸汽车挂靠在盛佳鑫公司处经营，合同期限五年，每年挂靠费用3,000元，无故单方终止合同视为违约，违约金30,000元。挂靠期间，姚仲文车辆于2014年10月24日被人扣留，又被转卖他人，姚仲文现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此节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下列有争议的问题，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逐一分析评判：1、涉案车辆是盛佳鑫公司扣留还是案外人祝丹扣留；2、涉案车辆目前权属状态如何；3、姚仲文是否存在损失。
关于涉案车辆扣留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是盛佳鑫公司扣留。其一，姚仲文、盛佳鑫公司双方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应当是盛佳鑫公司扣留车辆；其二，姚仲文的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明车辆是由自称是盛佳鑫公司公司人员所扣留,经质证，盛佳鑫公司并无反证；其三，姚仲文为购买涉案车辆，向案外人祝丹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后因姚仲文未及时还款，祝丹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结案。为祝丹代理诉讼的正是盛佳鑫公司的代理人卢训尧律师，卢训尧律师在该案【案号:(2016)鄂0105民初1714号】中陈述，车辆并非祝丹收走，车辆的去处与是否变卖和祝丹无关，祝丹是汽车挂靠公司的会计，与汽车挂靠公司的法人祝康是亲姐弟关系。该案的笔录可以证实。由此可以判断涉案车辆是盛佳鑫公司所扣留。
关于涉案车辆目前权属状态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由盛佳鑫公司扣留后，于2015年10月30日以100,000元转卖给案外人魏得章，款项由盛佳鑫公司会计祝丹收取，车辆现仍然挂靠在盛佳鑫公司，车辆登记权利人仍然是盛佳鑫公司。此节事实有魏得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经质证无异。(2016)鄂0105民初1714号案调解书也证实变卖的车款并未冲抵姚仲文向祝丹的借款。
关于姚仲文是否存在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姚仲文因盛佳鑫公司扣留涉案车辆存在收入受损。其一，盛佳鑫公司辩称因姚仲文欠缴挂靠费用，依挂靠合同约定盛佳鑫公司有权扣车，但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盛佳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姚仲文欠缴挂靠费用，且按挂靠合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连续两个月不按时交纳挂靠管理费的”，盛佳鑫公司也只是“有权报武汉市公安局车管所、运管所扣留置留车辆，注销车籍”，因此盛佳鑫公司扣留姚仲文车辆并无合法依据；其二，姚仲文举证证明车辆挂靠期间，其与南方立羽武汉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有劳务、租赁合同，将涉案车辆租赁给该公司一年，自己在此期间提供劳务，月基本工资6,000元，车辆租赁费每月10,000元，并提交了2014年7、8、9月的工资表，平均每月收入17,400元。经一审庭审质证，盛佳鑫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按要求提交反证。由此，姚仲文在涉案车辆于2014年10月24日被扣留后，失去生产资料，在租赁期内有7个月无法获得正常收入，受到损失121,800元（17,400×7=121,800）。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姚仲文、盛佳鑫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姚仲文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期间，盛佳鑫公司无合法依据扣留姚仲文车辆，又将涉案车辆转卖他人，致使挂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盛佳鑫公司行为构成违约，且盛佳鑫公司转卖车辆所得款项未退还姚仲文，故姚仲文要求盛佳鑫公司返还车辆变卖所得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佳鑫公司扣留姚仲文车辆违约，造成姚仲文损失，盛佳鑫公司还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赔偿金额以姚仲文劳务、租赁合同期内因车辆被扣无法获得的7个月收入121,800元为宜，此外的损失由于姚仲文没有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姚仲文卖车款100,000元；二、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仲文损失121,800元；三、驳回姚仲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87元，减半收取为2,943.5元，姚仲文已预交，由姚仲文负担943.5元，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2,000元支付给姚仲文。
本院二审期间，盛佳鑫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0月30日祝丹与魏得章签订的关于本案争议车辆的《买卖协议书》；证据二，《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年审费用明细确认单》。上述两组证据拟证明祝丹与魏得章对争议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70,000元，而并非100,000元。姚仲文对《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争议车辆的实际交易价格为70,000元，应以魏得章在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陈述的争议车辆购买价格为100,000万元的笔录确定车辆交易价格。
本院对盛佳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判：祝丹与魏得章签订的《买卖协议书》载明车辆购买款为70,000元，与《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年审费用明细确认单》载明年审相关费用为30,000元，共计100,000元。盛佳鑫公司欲以此证明魏得章在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笔录中所陈述的100,000元的组成为购车款和年审相关费用。但《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年审费用明细确认单》系盛佳鑫公司单方出具的明细，亦无相应的原始票据加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而《买卖协议书》为祝丹与案外人魏得章签订，姚仲文不能判断该协议的真伪属情理之中。魏得章在阳逻派出所陈述的车辆交易价格为100,000元，与该协议约定的车辆交易价格存在差异，魏得章未到庭说明差异的原因，《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未经相对人的认可，其证明效力低于魏得章本人在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陈述，盛佳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魏得章本人在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陈述，因此车辆交易价格应以魏得章自己的陈述确定为100,000元。
二审中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争议车辆的交易价格为100,000元，祝丹自认收取了部分款项。2、卢训尧律师在（2016）鄂0105民初1714号案件中陈述争议车辆不是祝丹个人扣留。3、魏得章在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中陈述其将购车款交给了盛佳鑫公司，由祝丹经办。4、祝丹曾在盛佳鑫公司任职会计一职，与盛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康系姐弟关系。5、盛佳鑫公司并未经实际车主姚仲文的同意擅自将争议车辆过户给魏得章，并重新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收取了相应挂靠费。6、姚仲文与南方立羽武汉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租赁合同》约定南方立羽武汉材料有限公司租赁姚仲文所有的争议车辆，姚仲文提供劳务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车辆租赁费每月10,000元，按实际工作量计算，实行保底不封顶的原则。2014年7月、8月、9月姚仲文分别领取了16,800元、18,000元、17,400元的劳务费和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争议车辆被谁扣留；2、争议车辆的交易价格是多少；3、争议车辆被扣留期间盛佳鑫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关于车辆被谁扣留的问题，卢训尧律师在（2016）鄂0105民初1714号案件中陈述争议车辆并非祝丹个人扣留，对此姚仲文也予以确认，双方基于车辆不是祝丹扣留的事实就民间借贷案件达成了调解协议。祝丹一边对上述案件申请执行一边在本案中陈述姚仲文的车辆系其个人扣留，与盛佳鑫公司无关，在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祝丹以自然人身份扣留争议车辆的事实不予确认。结合本院事实查明部分第3、4、5项的内容，可以看出祝丹确实参与了争议车辆的扣留和买卖的过程，基于祝丹在盛佳鑫公司的任职和与盛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以及盛佳鑫公司在未经车辆实际所有人姚仲文的同意即随意变更车辆所有人并另行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的行为，既说明祝丹在盛佳鑫公司有一定的权利，可以不按操作规程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还说明在案外人的眼里祝丹是公司的经理，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办理相关业务。因此，祝丹参与扣留、变卖争议车辆的行为应视为盛佳鑫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实际被盛佳鑫公司扣留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车辆实际交易价格的问题，盛佳鑫公司在二审中举证证明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7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已举证质证，并进行论证确定车辆交易价格为100,000元，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车辆扣留期间盛佳鑫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损失的问题，姚仲文与案外人签订为期2年的《劳务、租赁合同》约定每月劳务费6,000元，车辆租赁费每月10,000元，姚仲文因盛佳鑫公司不适当扣留车辆，而请求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合同租赁期限内的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盛佳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7元，由武汉盛佳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 滢
审判员 吴建铭
审判员 陈蔚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