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3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工业路。主要负责人：刘成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峰，男，199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刘阳峰父亲），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阳峰母亲），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生，莆田市涵江区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川县环球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国安新城24幢120A。主要负责人：陈颖，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阳峰、黎川县环球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变更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阳峰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阳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且该诉讼时效的计算是以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但刘阳峰于2013年11月19日治疗终结出院，2014年8月14日为最后复查日期和病情确诊，从此之后再未住院和行二次手术，即使偶尔去医院也仅仅是门诊检查，故刘阳峰从2014年8月14日至2016年3月16日不存在行使请求权即向法院起诉的障碍，“诉讼时效中止”纯属一审法院的主观虚构。二、一审对刘阳峰的赔偿项目部分认定不合理、不合法，应予以纠正。1.因刘阳峰的身份性质系农村居民，其所在读书的学校也属于农村中学，该校地理位置系农村范畴，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2.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按最高期限评定刘阳峰的护理期为90天，明显不具有客观性，一审判决护理费采纳的依据错误，应按实际住院天数23天认定护理费。3.刘阳峰在本案中负有同等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应酌定为3000元。4.鉴定费1350元属于刘阳峰举证成本，系间接损失，且护理期评定不属于本案的法定鉴定项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畴。5.一审判决支持刘阳峰住宿费624元是错误的，应不予支持该项目。6.刘阳峰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任何正式票据证明其有交通费的实际损失，且在住院期间也不可能有交通费的发生，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交通费。刘阳峰辩称，人保保险公司主张诉讼时效超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刘阳峰于2013年10月28日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伤且伤情严重，虽经莆田市涵江医院、莆田市第一医院、福州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于2013年11月19日出院时仍未痊愈，医生特别交待有可能进行第二次手术，且需门诊随访，两周后复查，一直到2016年1月28日再次复查时，医生诊断胰腺维胰管扩张，需要半年一次定期复查，2016年2月16日在伤情基本稳定情况下，去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根据民法通则及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时间伤害明显的从伤害当日计算，伤害当时未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实是由伤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时起算。据此规定，刘阳峰尚有可能进行第二次手术，表明伤势尚未确定，因此刘阳峰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刘阳峰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当合理的。刘阳峰虽然户口在农村，但其是在校高三学生，所在的学校莆田市第七中学是在梧塘镇城镇所在地，日常生活消费也是以城镇居民生活标准，因此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阳峰伤势比较严重，为参加高考出院，出院后尚未痊愈，仍需要人护理，故一审按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并认定护理费是合理的，人保保险公司提出护理期应按住院天数认定违反客观事实。刘阳峰是在校高三学生，系未成年人，交通事故造成其伤残且伤情严重，治疗时间较长，直接影响学业，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理。鉴定费是为了正确评定刘阳峰的伤残程度、康复护理期等必需的支出，属于赔偿的范围。刘阳峰因伤势严重去多家医院就诊，亲属朋友也辗转多家医院看护护理，因此交通费、住宿费是必然发生的，一审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人保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球货运公司未作答辩。刘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球货运公司、人保保险公司赔偿其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1875.46元，并由人保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将保险赔偿款赔付给刘阳峰。庭审中刘阳峰增加诉讼请求中医疗费998.79元，变更医疗费总金额为103668.82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6550元，增加误学费23520元，诉讼请求总金额变更为14964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18时许，刘阳峰驾驶电动车载陈捷越，从莆田市涵江区城区出发，沿212省道往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方向行驶至涵江区梧塘镇后东坡村汇鑫鞋厂路段时，撞上由李郡国驾驶并停放在道路右侧的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造成刘阳峰、陈捷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经涵江交警大队认定，李郡国与刘阳峰负事故同等责任，陈捷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阳峰立即被送往莆田涵江医院救治，于2013年10月30日出院，共住院3天。刘阳峰的伤情经诊断为：胰腺挫裂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脑震荡、额部头皮挫裂伤、腹部软组织擦伤。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后刘阳峰于2013年10月30日转入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天，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刘阳峰于2013年10月31日转入协和医院救治，于2013年11月19日出院，共住院19天。刘阳峰的伤情经诊断为：胰腺挫裂伤、胰腺假性囊肿、轻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肝功能不全等。出院医嘱：1.禁食，继续鼻饲能全力、果汁、蔬菜及米汤等行肠内营养支持治疗；2.若引流量大、引流管无法拔除，有可能二次手术，需密切观察引流量及腹部情况；3.门诊随访，2周后入院复查；4.出院带药。后刘阳峰分别于2013年12月2日、3日，2014年8月14日，2015年7月9日及2016年1月28日共六次到协和医院门诊治疗，医嘱建议必要时行二次手术。上述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0919.63元；外购“能全力”花费1213.4元。2016年2月26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阳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为此花费鉴定费1350元。诉讼期间，依人保保险公司的申请，由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刘阳峰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刘阳峰损伤达十级伤残。2016年7月20日，刘阳峰在协和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用998.79元。事故发生时，刘阳峰系莆田第七中学学生。环球货运公司系案涉车辆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李郡国系环球货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李郡国履行职务期间。环球货运公司为案涉车辆在人保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3月23日起至2014年3月22日止，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摘录）：“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摘录）：“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有环球货运公司的签章。2016年9月18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非医保费用为14230.46元。事故发生后，环球货运公司垫付了42000元。庭审中，刘阳峰申请撤回对李郡国的诉讼（已另行制作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阳峰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清单和诊断证明等，确定本案医疗费为101918.42元，外购药品能全力费用1213.4元有协和医院出院记录建议，予以支持；2.营养费，按刘阳峰主张的10000元（按医疗费的10%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刘阳峰主张的345元认定；4.护理费，天数按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评定的90天，住院23天期间的护理费按刘阳峰主张的96.18元/天认定；出院后的护理费，考虑到刘阳峰的年龄及伤情，确需人员护理，但未评定刘阳峰的护理依赖程度，酌情按70元/天认定，即6902.14元[96.18元/天×23天+70元/天×(90-23)天]；5.交通费，考虑到刘阳峰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了19天及后续7次前往协和医院门诊治疗，其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用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刘阳峰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无异议，予以照准，刘阳峰系莆田第七中学在校学生，残疾赔偿金可按33275元/年计算，即66550元（33275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确定，考虑到刘阳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影响日后学习、工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8.鉴定费1350元，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然产生的损失，予以支持；9.住宿费，按刘阳峰提供的福州市鼓楼区榕城大酒店开具的正式住宿发票624元认定；以上费用合计196902.96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事故发生前，环球货运公司已为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保险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人保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陈捷越受伤，但陈捷越伤情不重，酌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预留1000元，因刘阳峰的损失并无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故不再为陈捷越预留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的份额。本案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李郡国负事故同等责任，人保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9000元；死亡伤残限额82076.14元（护理费6902.14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24元），合计91076.14元；商业三者险限额41218.36元[（196902.96元-非医保费用14230.46元-91076.14元）×50%×（1-10%）]，上述金额合计132294.5元。环球货运公司作为李郡国的雇佣单位及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为：11695.05元[非医保费用14230.49元×50元+（196902.96元-非医保费用14230.46元-91076.14元）×50%×10%]，上述款项可在环球货运公司的垫付款42000元中扣抵，剩余款项30304.95元可用于折抵人保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抵扣部分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则人保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给刘阳峰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01989.55元。人保保险公司辩解的不承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阳峰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2294.5元，扣除黎川县环球货运有限公司已垫付的30304.95元，尚应赔偿101989.55元；二、驳回刘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元，减半收取计5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支公司负担375元，刘阳峰负担17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刘阳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不当；二、一审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期、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不当。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刘阳峰在一审提供的病历及门诊费用清单可以看出，刘阳峰于2013年10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住院治疗，于2013年11月19日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出院时医嘱建议“若引流量大、引流管无法拔除，有可能二次手术，需密切观察引流量及腹部情况”，刘阳峰因病情需要，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8月13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7月8日、2016年1月27日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复查，医生在2016年1月28日的病历上注明“胰腺CT片与半年前相仿”，刘阳峰在病情趋于稳定后，于2016年2月26日到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等级鉴定。综上可以看出刘阳峰在治疗终结前，一直处于治疗状态，损失也一直处于增加状态，向对方行使权利的具体数额也就无从确定，不具备行使权利的全部条件，2013年10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刘阳峰接受治疗、鉴定连续的时间，故刘阳峰于2016年3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阳峰于事故发生时在莆田第七中学就读高中，且莆田第七中学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镇区，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刘阳峰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因刘阳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给其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符合本市司法审判实践。刘阳峰于2013年11月19日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出院时的伤情诊断为胰腺挫裂伤、胰腺假性囊肿等，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993-2014）第8.4.4款“胰腺假性囊肿：护理60～90日”之规定，认定刘阳峰的护理期为90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认定刘阳峰的护理期为90天并无不当。刘阳峰为查明伤残情况及护理期共支出鉴定费135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人保保险公司按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刘阳峰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因刘阳峰分别到三家医院住院治疗及多次到福州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门诊复查，且刘阳峰住院治疗及复查的医院与其住所有一定的距离，确实需要花费交通费，故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刘阳峰在一审提供福州市鼓楼区榕城大酒店出具的发票、结帐单上记载的日期与其到福州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门诊复查的日期相一致，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住宿费用62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莉琳代理审判员  陈碧金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谢正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