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苏民再提字第0076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国。
委托代理人：何海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兴荣。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兴市古溪镇人民政府（原泰兴市横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古溪镇古溪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耿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颖杰，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建国因与张兴荣、泰兴市古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溪镇政府）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泰中民终字第009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25日作出苏检民抗（2011）1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2）苏民抗字第00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海东、杨学飞出庭。申诉人王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海军、被申诉人古溪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陈颖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兴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13日，一审原告王建国起诉至泰兴市人民法院称：2004年4月16日，王建国、张兴荣、王兴国、钱正兵共同出资向原泰兴市横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横垛镇政府）购买泰兴市横垛自来水供应站（以下简称横垛供水站）产权和50年经营权，并由张兴荣出面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产权、经营权转让协议。四人共同经营一段时间后，内部发生矛盾，于2008年3月6日各合伙人在原横垛镇政府的协调下补签了合伙章程，进一步明确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后王建国突然获知张兴荣和原横垛镇政府已于2008年8月8日签订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该回收协议侵害了王建国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无效。一审被告张兴荣辩称，横垛供水站是其个人于2004年4月公开竞购取得，并且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应属张兴荣个人私营。在横垛供水站经营期间，由于内部发生矛盾纠纷，不能保证正常供水，故张兴荣将其个人名下的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和经营权转交给政府作退还处理，合情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王建国的诉求。一审被告原横垛镇政府辩称，2004年张兴荣通过公开竞价，获得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和经营权，其后张兴荣领取了营业执照，因此，横垛供水站应为张兴荣合法所有。供水站属于公共事业，当张兴荣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危及公共利益、无法保障正常供水的情况，为维护全镇居民的利益，原横垛镇政府与张兴荣协商解除出让协议，签订横垛供水站回收协议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至于王建国认为其与张兴荣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应由合作当事人协商解决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求法院驳回王建国对原横垛镇政府的起诉。
泰兴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04年4月12日，张兴荣预交横垛供水站拍卖报名费200元，向原横垛镇政府报名竞拍供水站。2004年4月16日，张兴荣交纳了供水站拍卖资金200000元、124000元、50000元，合计374000元。2004年4月17日，原横垛镇政府与张兴荣签订了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经营权转让期限为50年。2005年11月7日，张兴荣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泰兴市横垛自来水供应站；经营者姓名：张兴荣；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集中式供水。2008年5月20日，张兴荣以不能保证正常供水为由，申请原横垛镇政府回收横垛供水站产权及经营权。2008年8月8日，张兴荣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约定：“横垛供水站自2004年4月公开出让给乙方张兴荣以来，因乙方内部管理混乱等原因，造成供水不正常，给全镇人民生命安全带来较大隐患。2008年5月20日，张兴荣书面申请政府回收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和经营权。现根据市政府关于区域供水改革工作会议精神，经双方协商，由甲方原横垛镇政府自2008年6月1日起回收横垛供水站的产权、经营权。1、甲方回收的产权、经营权。（1）乙方2004年4月购买的甲方的产权和经营权。（2）乙方自2004年4月以来新投入的固定资产（详见市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表）。2、甲方回收乙方产权、经营权的最终结算价。（1）甲方2004年出让给乙方的出让金折算价，计人民币20.5244万元，具体计算公式为：出让金总额57.4万元－乙方使用49个月的折旧费16.8756万元（57.4万元×6‰×49=16.8756万元）－乙方未缴的出让金20万元=20.5244万元。（2）乙方2004年4月以来新投入的固定资产现价39.2390万元（详见市会计事务所的资产评估说明）。（3）乙方2008年5月30日移交的零配件计1.2332万元。以上三项合计为60.9966万元。3、结帐方式。甲方对乙方的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最终以60.9966万元人民币一次性回收，余无争议。现金结付期限：2008年8月底结付现金30万元，余款在2008年12月底前全部结清，逾期按信用社贷款利率的一倍罚款。4、本协议签字后，横垛供水站由甲方全权负责运行，乙方不得以任何行动影响甲方的权利，否则，将依法追究过失方的责任。”在此期间，张兴荣申请注销泰兴市横垛自来水供应站，2008年6月26日，泰兴市工商局核准注销。2008年12月1日，泰兴市横垛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了泰兴市横垛镇供水站。
二、2004年4月16日，王建国以投资款的名义向横垛供水站交纳120000元。2005年7月10日，王建国、王兴国、钱正兵作为发包方，张兴荣作为承包方签订了横垛供水站发包细则，承包时间为一年。在经营期间，供水站内部产生矛盾，导致供水站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和供水。原横垛镇政府曾派员参与协调，处理供水站内部矛盾。2008年3月6日，王建国、钱艺云（钱正兵之父）、王兴国、张兴荣签订了泰兴市横垛镇自来水供应站章程，约定：“第一章总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设立泰兴市横垛镇自来水供应站，特制定本章程。本章程中的各项条款与法律、法规、规章不符合的，以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为准。第二章供应站名称和住所。公司名称：泰兴市横垛镇自来水供应站。住所：泰兴市横垛镇刘王村五组。第三章供应站经营范围。供应站经营范围：全横垛镇自来水供应、安装、开户、维修。第四章供应站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出资时间、姓名、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公司注册资本为全体股东最初认缴的出资额，2004年4月16日通过竞拍取得，购买总价61万，其中缴纳政府37.4万元，支付购买费用3.6万元，欠款在供应站利润中偿还，供应站全体股东首次出资额为41万元。供应站占地面积900平方米，生产区拥有深井一口，泵房一间，办公用房及其他配套设施，2004年底钱荡新增深井一口，泵房一间及配套设施。股东的姓名、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如下：股东姓名、股东证件号码、实缴情况（万元）、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张兴荣12万元，29.27%（货币12万元，承担欠款20万元）。王建国12万元、29.27%。王兴国12万元、29.27%。钱正兵5万元、12.19%。第五章供应站经营模式。张兴荣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08年4月1日起至供水站租用期满，如中途政府收购、合并则承包期相应终止，如果承包方提出中止承包协议，则需提前一个月通知所有股东。……。”2008年3月6日，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签订横垛自来水供应站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经张兴荣、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四人共同协商，决定由张兴荣承包自来水供应站，特订立如下：承包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起。缴款数额：每年度缴壹拾贰万元整给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三人按出资比例分红。缴款时间：每季度应缴数额的四分之一，即每季缴叁万元，在每季的首月底缴给王建国，由王建国负责与王兴国、钱艺云分配。其它事项详见承包经营协议书。”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拟设立的“泰兴市横垛镇自来水供应站”，未向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
泰兴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4年4月17日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无论是从拍卖的程序、交报名费、交拍卖款以及签订合同的情况看，均应确认原横垛镇政府是与张兴荣签订的产权、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与王建国无关。张兴荣拍买下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后，依法申请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故享有横垛供水站的产权、经营权。张兴荣申请政府回收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四人签订的横垛供水站章程对签订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于章程约定设立的泰兴市横垛镇自来水供应站未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也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法律上的主体地位，故不能对抗张兴荣个人注册成立的横垛供水站，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对横垛镇政府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不存在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王建国提供的两次录音能证明政府曾派人参与协调供水站内部矛盾纠纷的处理，但不能据此确认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就享有对张兴荣注册的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和经营权。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作用。横垛供水站与外部第三人发生权利义务时，第三人与横垛供水站之间的一切交易，都应以第三人对横垛供水站工商登记记载的信赖为基础，横垛供水站内部的有关协议包括章程不能对抗登记的法律效力。王建国与张兴荣等因横垛供水站内部经营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保护自已的权利。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泰黄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280元，由王建国负担。
王建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在关于“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主体”问题上事实认定和说理自相矛盾，且对“原横垛镇政府是否明知上诉人系横垛供水站投资人”、“张兴荣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表明其对供水站享有产权、经营权”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王建国作为横垛供水站的共有权人，对张兴荣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拒绝追认。原横垛镇政府明知横垛供水站系王建国、张兴荣等四人的投资财产，单独与张兴荣签订回收协议，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一审在简易程序届满后，既未下达判决，也未告知王建国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张兴荣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的回收协议无效。张兴荣没有答辩意见。原横垛镇政府答辩称：王建国自己开具的收款收据与原横垛镇政府公开竞价出售供水站产权、经营权没有必然的联系。原横垛镇政府与张兴荣建立了法律关系，而王建国与张兴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原横垛镇政府通过公开竞价，将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售给张兴荣，张兴荣按工商管理法规规定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合法经营，应当认定横垛供水站归张兴荣合法所有。王建国主张与张兴荣合作经营，但未进行工商登记，不能对抗工商登记。政府既有管理职能，又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对出现的矛盾进行调处是行政行为，不应混淆。张兴荣通过竞价购买、领取营业执照取得产权到注销营业执照、清理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王建国充其量与张兴荣等人存在合作关系，并不是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共有人，他们之间如有矛盾，王建国应向张兴荣主张权利，不能对抗镇政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张兴荣通过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让协议，取得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之后，张兴荣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确立了横垛供水站个体工商户的法律地位。依照我国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个体工商户是以个人或家庭成员直接参加生产、经营活动为特征的经营主体，营业执照是个体工商户合法经营的凭证。张兴荣在经营过程中虽然与王建国等人签订了横垛供水站章程及承包经营协议，但因未按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登记，故并不能改变横垛供水站个体工商户的法律性质。原横垛镇政府根据上级政府的工作部署，经与张兴荣平等协商，签订的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依法成立。王建国诉讼认为其为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共有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要求确认张兴荣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的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无效不应支持。至于王建国与张兴荣等人的投资纠纷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原一审在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王建国上诉称原一审审理程序违反规定理由不能成立。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泰中民终字第00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建国负担。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0）泰中民终字第0097号民事判决，且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横垛供水站系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四人合伙经营，王建国等四人是横垛供水站的产权共有人。王建国提供的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泰中民终字第0528号和（2011）泰中民终字第058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均确认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并且，王建国另行提供了盖有古溪镇政府和中国共产党泰兴市古溪镇委员会（以下简称古溪镇党委）印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反映了王建国等四位实际经营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经营矛盾并由古溪镇政府开会协调的经过和结果，间接证明王建国等四人合伙经营横垛供水站的事实。此外，王建国在原审中提供的张炳根等人的证明、横垛供水站于2004年4月16日出具给王建国、王兴国、钱正兵等人的收款收据、2005年7月10日横垛供水站发包细则、2008年3月6日横垛供水站章程、2008年3月4日政府协调会录音、2008年5月19日横垛供水站股东会录音、张兴荣等四位实际经营人于2008年4月10日为共同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签署的承诺书以及关于罗晓红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王建国等四人合伙投资、经营供水站的事实。二、2008年8月8日，张兴荣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的横垛供水站回收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协议。张兴荣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转让横垛供水站属于无权处分，王建国等财产共有人明确表示拒绝追认，因此回收协议无效。横垛供水站是否具有个体工商户性质对认定回收协议的效力并无实质性影响。更何况，张兴荣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回收协议时，张兴荣已经注销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原横垛镇政府明知横垛供水站为张兴荣与王建国等人共同共有，仍然受让供水站，不构成善意取得。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建国称，横垛供水站应为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四人合伙共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是张兴荣对横垛供水站享有产权和经营权的依据。张兴荣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无权处分四人合伙的共有财产，张兴荣与原横垛镇政府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横垛供水站回收协议，应属无效。原横垛镇政府明知横垛供水站由王建国等四人共同投资经营，并且在张兴荣被注销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后，仍与张兴荣签订回收协议，不构成善意取得。
古溪镇政府辩称，张兴荣是横垛供水站的产权人和经营人，其有权处分供水站，原横垛镇政府与张兴荣签订的横垛供水站回收协议合法有效。原横垛镇政府是根据市委市政府的部署而对供水站进行的改革和回收，回收供水站时也委托泰兴永信会计事务所对供水站的现有资产进行了评估，回收的价格是合理的，且已支付了对价，原横垛镇政府的行为是善意、合法的。王建国提供的确认合伙关系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属于新证据，也因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未提供，检察机关不应作出抗诉决定。且王建国怠于举证，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王建国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张兴荣未到庭参加再审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检察机关为支持其抗诉事由，列举了王建国提供的以下三份新证据：证据1，2011年5月25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王兴国诉张兴荣合伙协议纠纷案作出的（2011）泰中民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2，2011年6月16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钱艺云诉张兴荣合伙协议纠纷案作出的（2011）泰中民终字第05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3，古溪镇政府和古溪镇党委于2010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横垛镇政府曾于2008年3月4日召集横垛供水站的四名实际经营人王建国、王兴国、钱艺云、张兴荣协商横垛供水站的安全供水事宜。古溪镇政府质证后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三份证据的证明力和关联性持有异议。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王建国与古溪镇政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0年4月6日，泰兴市人民政府文件泰政发（2010）44号通知对泰兴市部分镇行政区划调整，将横垛镇与古溪镇合并设立新的古溪镇，镇政府驻古溪镇古溪西路20号。对此行政区划调整的事实，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案被申诉人泰兴市横垛镇人民政府依法变更为泰兴市古溪镇人民政府。
经庭审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兴荣和原横垛镇政府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再审认为，从2004年4月12日张兴荣预交拍卖报名费竞拍横垛供水站，到2004年4月16日交纳拍卖款、2004年4月17日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横垛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让协议书，以及2005年11月7日领取工商营业执照，都是张兴荣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在供水站经营过程中，张兴荣与王建国等人虽然陆续签订了承包协议以及横垛供水站章程等，但因内部承包协议并无对外效力，且章程也未按法律法规的规定向工商部门备案，故不能改变横垛供水站个体工商户的法律性质。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泰中民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泰中民终字第058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是王兴国、钱艺云起诉张兴荣，要求分配内部合伙经营横垛供水站期间的盈余利润，在两份判决书确认的内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以及2008年3月原横垛镇政府协调横垛供水站正常供水期间，横垛供水站也一直是以张兴荣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经营，因此，张兴荣以独立的民事活动主体与原横垛镇政府签订回收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回收协议内容亦不违法，依法应确认有效。上述回收协议与张兴荣、王兴国等人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合伙成员之间的合伙纠纷应由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调整，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抗诉机关以王兴国、钱艺云、王建国、张兴荣四人是合伙经营，张兴荣无权处分横垛供水站为由，认为涉案回收协议无效的抗诉理由，与我国关于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泰中民终字第00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军
代理审判员 马 燕
代理审判员 蒋 蕾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