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3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孔超，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冬春，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浙江省三门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新军，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孔超、胡冬春因与被上诉人陶新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7）宁03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孔超、胡冬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陶新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孔超、胡冬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0日向上诉人转款100万元、2016年7月6日转款50万元的行为系民间借贷的事实错误。该两笔转账是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购买名人字画及海鲜的货款；2.上诉人于2016年8月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67.55万元，上诉人已经以字画抵债，还清了该笔借款；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2015年10月30日的100万元和2015年12月24日的70万元按月息3%承担利息错误；4.2016年8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陶新军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5年10月30日、2016年7月6日的两笔转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贷合同，但从2015年10月30日之后每月上诉人都向被上诉人还款4万元，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主张以字画抵顶2016年8月5日的借款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3.关于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还款的数额来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从2015年12月24日借款70万元之后支付利息和本金总计还款73.85万元，支付利息是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4.2016年8月5日的转款系投资款，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陶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9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柯孔超和胡冬春系夫妻关系，2015年年中柯孔超与宁夏香渔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利用该公司的固定资产经营酒店，2016年1月18日正式注册宁夏碧绿轩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属一人独资）。陶新军与柯孔超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8月5日，陶新军向柯孔超转款发生10次，柯孔超向陶新军转款发生19次，陶新军与柯孔超账户往来明细附件表一、表二。其中：1、2015年5月14日陶新军给柯孔超转款96万元，2015年6月15日柯孔超给陶新军转款4万元，2015年7月13日柯孔超给陶新军转款100万元。双方经济结清无争议。2、2015年7月25日陶新军与柯孔超、胡冬春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双方约定：借款100万元，利息4%。当日陶新军给柯孔超2次转款60万元、30万元，实际提供借款96万元。柯孔超于2015年8月25日还款4万元、同年9月29日还款4万元、同年10月28日还款100万元。本息结清，双方无争议。3、2015年12月24日陶新军给柯孔超转款70万元，2016年1月14日柯孔超给陶新军转款73.85万元。双方经济结清，无争议。4、2015年10月30日陶新军给柯孔超转款100万元。5、2016年6月14日陶新军与柯孔超、胡冬春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双方约定：借款100万元，期限一个月，月息4%。当日陶新军给柯孔超转款60万元、次日转款30万元、第三日转款10万元。6、2016年7月6日陶新军给柯孔超转款50万元。7、2016年8月5日柯孔超向陶新军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当日陶新军实际提供借款67.55万元。8、柯孔超给陶新军于2015年11月30日转款4万元、同年12月24日转款4万元、2016年1月25日转款4万元、同年2月26日转款4万元、同年4月12日转款20万元、同年8月2日转款4万元、同年8月4日转款4万元、同年8月23日转款50万元、同年10月10日转款125650元、同年10月27日转款8.8万元、同年11月16日2次转款42万元、8万元，12笔转款共计1653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案件事实第1、2、3笔双方经济往来业务已经结清没有争议，第5、7笔业务性质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也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第4、6笔案件事实的性质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其他债务？二、上述案件事实8中自2016年8月2日起被告给原告的还款如何界定？三、第7笔借款是否还清？一、原告主张第4、6笔给被告的转账系借款，从被告转款明细反映自原告给被告提供第4笔资金满1个月起被告逐月给原告按月息4%支付利息，表现出第4笔经济业务就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抗辩这两笔转账业务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抗辩不能成立，原告的主张成立，故本院予以认定均系民间借贷关系。二、既然第4笔业务是借款，而且先于次后借款，被告给原告还款，应当优先偿还最早的借款，剩余轮候偿还，才合情合理。因此，被告辩解将第5笔借款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第7笔借款业务，被告提交了一份收据，抗辩双方经过协商以字画抵债还清，但原告不认可其三性，证据内容又不能反映与此笔借款有任何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第4、5、6、7笔经济业务均系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照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范进行处理。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原告提供借款时生效。原被告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即月息3%，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出借给被告柯孔超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前被告柯孔超还款1653650元，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为13个月，本息应计算为139万元，应当优先得到偿还。剩余还款263650元，用于偿还2016年6月14日借款本金100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尚欠736350元。双方约定的月息4%无效，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下欠本金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支付至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胡冬春在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签了字，即为借款人，应当对此笔借款承担责任。其辩解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于2016年7月6日出借给被告柯孔超借款50万元和2016年8月5日实际出借给被告柯孔超借款67.55万元，共计117.55万元，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柯孔超返还这两笔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这两笔借款柯孔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证实系夫妻共同之债，也没有证据证明柯孔超将借款用于经营餐厅，即便是用于经营餐厅，柯孔超成立的也是独资企业，其要求被告胡冬春对此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柯孔超、胡冬春共同返还原告陶新军借款本金736350元及利息147270元，共计883620元，自2017年4月16日起后的利息仍以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二、被告柯孔超返还原告陶新军借款本金117.55万元；三、驳回原告陶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2元，原告陶新军负担2736元，被告柯孔超、胡冬春负担109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被告柯孔超、胡冬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陶新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柯孔超、胡冬春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陶新军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股东会议决议和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实柯孔超于2016年8月5日向陶新军转款20万元系投资款，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5日，柯孔超向陶新军转款2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陶新军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7月6日向柯孔超转款的100万元和50万元是否是借款？二、陶新军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24日向柯孔超转款的100万元和70万元如认定为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三、柯孔超是否以字画抵顶了2016年8月5日的借款67.55万元？四、柯孔超于2016年8月5日向陶新军转款的20万元是否是还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和二。柯孔超上诉主张陶新军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7月6日向柯孔超转款的100万元和50万元系购买海鲜和字画的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无证据证实双方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转款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陶新军于2015年10月30日向柯孔超转款100万元后，柯孔超逐月按月息4%向陶新军转款4万元，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双方对该100万元口头约定了月息4%亦无不当；陶新军于2016年7月6日向柯孔超转款的50万元因无证据证实约定了利息，故一审法院将该50万元认定为无息借款也是正确的。关于陶新军于2015年12月24日向柯孔超转款70万元，因柯孔超于2016年1月14日即向陶新军转款73.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柯孔超对该笔借款已经还清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柯孔超主张以字画抵顶了2016年8月5日的借款67.55万元，但其在一审中出示的收条并未载明字画的价格、抵顶借款的金额等内容，无法证明该收条与借款67.55万元的关联性，因此，对于柯孔超主张以字画抵顶了2016年8月5日的借款67.55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柯孔超于2016年8月5日向陶新军转款20万元，陶新军辩称该20万元系投资款不是还款，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股东会议决议和公司章程亦不足以证实该20万元系柯孔超的投资款。因此，该20万元应认定为柯孔超向陶新军的还款。一审法院未予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柯孔超、胡冬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柯孔超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的还款金额为1853650元（除过柯孔超于2016年1月14日的转款73.85万元），应先予偿还陶新军于2015年10月30日出借给其该期间的借款本息139万元（按月息3%自2015年10月30日起算至2016年11月29日），剩余还款463650元用于偿还柯孔超、胡冬春于2016年6月14日的借款100万元，即该笔借款本金尚欠536350元。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的月息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陶新军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7）宁03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柯孔超返还原告陶新军借款本金117.55万元；三、驳回原告陶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7）宁03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柯孔超、胡冬春共同返还原告陶新军借款本金736350元及利息147270元，共计883620元，自2017年4月16日起后的利息仍以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为”上诉人柯孔超、胡冬春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陶新军借款本金5363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2元，由上诉人柯孔超、胡冬春共同负担3425元，由上诉人柯孔超负担6257元，由被上诉人陶新军负担4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上诉人柯孔超、胡冬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4元，由上诉人柯孔超、胡冬春共同负担6850元，由上诉人柯孔超负担12514元，由被上诉人陶新军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秀霞
审判员王平
审判员刘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魏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
（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２４％，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３６％，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３６％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