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甲。
委托代理人：吴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
委托代理人：从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某。
委托代理人：熊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零部件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某，汽车零部件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某甲、毛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罗某，原审第三人杨某、原审第三人汽车零部件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源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牛卓、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某甲、毛某的委托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沈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甲、被上诉人罗某的委托代理人从某、原审第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熊某、原审第三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沈某、罗某诉称：汽车零部件公司是由谢某甲出资190万元，占公司股权95%，毛某出资1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2日，谢某甲、毛某与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某。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谢某甲又同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谢某甲在汽车零部件公司95%的股份以190万元转让给沈某；毛某与罗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汽车零部件公司5%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某。沈某、罗某成为汽车零部件公司股东后，发现汽车零部件公司2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抽逃。该事实在（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汽车零部件公司因资金困难，决定由沈某代原股东谢某甲垫付注册资金190万元及利息50.76万元，罗某代原股东毛某垫付注册资金10万元及利息5.64万元。2012年7月4日，沈某向汽车零部件公司垫付241.33万元，罗某向汽车零部件公司垫付15.70万元。谢某甲、毛某在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杨某、沈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沈某提出其已经代替原股东谢某甲向公司补足注册资金，该垫付款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认为“应另行主张权利”。故请求：一、判决被告谢某甲向原告沈某偿付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90万元及利息53.03万元；二、判决被告毛某向原告罗某偿付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及利息5.89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谢某甲、毛某辩称：被告既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也没有补足注册资金的义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抽逃注册资金。请求驳回原告沈某、罗某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某、汽车零部件公司辩称：原告沈某、罗某所诉被告谢某甲、毛某抽逃注册资金属实，请求判决被告谢某甲、毛某承担补足注册资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24日，周某存入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验资帐户50万元；2003年12月26日，由周某、谢某乙、毛某发起成立工贸公司。周某认缴出资5万元，谢某乙认缴出资40万元，毛某认缴出资5万元，当日在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公司设立登记，周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谢某乙任公司监事职务；2003年12月31日，工贸公司登记成立后，将公司验资帐户50万元全部转入某贸易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全部提出，提款人毛某出具了一份提出现金用于企业开办和预付货款证明，记载于工贸公司财务帐簿，无现金支付、货款支付等相关原始票据。2006年7月10日，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修改后公司章程，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谢某乙新增股本金15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同日，谢某乙存入验资帐户150万元，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2006年7月10日在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周某认缴出资5万元，持股2.5%，谢某乙认缴出资190万元，持股90%，毛某认缴出资5万元，持股2.5%；2006年7月12日至8月21日，增资的150万元分多次转出或提现，公司财务以支付货款202.992367万元为由记帐，无支付货款相关原始票据。2007年6月26日，谢某乙与谢某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谢某乙持有的190万所代表股权转让给谢某甲，谢某甲持股90%；周某持有的5万所代表股权转让给毛某，毛某持股10%；当日，股东会决议，企业名称由工贸公司变更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同意谢某甲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免去周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同意毛某任公司监事职务，免去谢某乙公司监事职务，公司通过修改后的章程，当日，至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1年3月2日，谢某甲、毛某与杨某、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谢某甲、毛某将持有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权，以总价款人民币1200万元转让给杨某、沈某。同日，汽车零部件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意选举沈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免去谢某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同意选举罗某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免去毛某公司监事职务。2011年3月4日，双方到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沈某持股95%，罗某持股5%，沈某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6日，双方对公司业务进行了交接；2011年4月1日，双方对汽车零部件公司的会计工作进行了交接。杨某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60万元，对汽车零部件公司帐册清理后认为公司的原股东抽逃注册资金，拒绝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发生争议，谢某甲、毛某诉至法院，要求杨某、沈某支付股权转让款340万元。2012年6月28日，汽车零部件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沈某代原股东垫付注册资金190万元及2006年8月10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50.76558万元，罗某代原股东垫付注册资金10万元及2006年8月10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5.64062万元；股东会决议通过后，2012年7月4日，沈某向汽车零部件公司支付190万元及截止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51.33258万元，合计241.33258万元，罗某向汽车零部件公司支付10万元及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5.70362万元，合计15.70362万元。在审理此案过程中，沈某、杨某提出股权有瑕疵、原股东有补足注册资金的义务，继受股东已补足抽逃的注册资金，债权应当抵销的抗辩。鉴于股权转让合同主体与股权转让后汽车零部件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不一致，一审法院作出（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告之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为此，沈某、罗某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某、罗某向法院提交了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原股东在出资后，将资金转出的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视为原告沈某、罗某已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被告谢某甲、毛某系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也是股权的出让人，其负有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被告谢某甲辩称应由原告沈某、罗某承担举证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因在当事人另案诉讼中，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全部帐册由某甲会计事务有限公司保管、审计，双方当事人均可查阅、复制，不存在举证困难的客观事实。被告谢某甲、毛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汽车零部件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50万元及增资150万元，出资人的出资验资后，将出资全部转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财务帐册仅有支付货款白条，无支付货款相关原始票据，被告谢某甲、毛某既不能证明将出资全部转出属于公司正常经营业务支出，也不能说明将资金转出合理用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第二项“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之规定，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原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应当认定股东抽逃出资。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支持”、第二款“受让人依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由受让人承担补充注册资本义务，受让人在受让后得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已向汽车零部件公司补足了被抽逃资本的本息。原告沈某、罗某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被告谢某甲、毛某应承担返还注册资金本息的义务。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全部资产归属问题，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此案审理不影响股东应当承担的出资义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原股东抽逃出资，被告谢某甲、毛某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向对方示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事实，转让的股权存有重大瑕疵，被告谢某甲、毛某负有涤平瑕疵的义务。受让人沈某、罗某向汽车零部件公司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被告谢某甲、毛某应当承担返还注册资金本息的义务。原告沈某、罗某要求被告谢某甲、毛某返还注册资金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原告沈某出资款190万元及截止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51.33258万元；2012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毛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原告罗某出资款10万元及截止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5.70362万元；2012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某、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谢某甲、毛某承担。
一审宣判后，谢某甲、毛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抽逃注册资本证据明显不足。1、汽车零部件公司成立时，原股东以货币资金出资。公司成立之后，注册资金当然要用于公司经营，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将公司账户资金转出或提现，用于公司开办费用、预付货款等，并无不当；2、至于是否有原始票据入账，只涉及账务的调整的问题，并不能作为认定抽逃出资的证据；3、汽车零部件公司在增资150万元后，有部分现金是支付给公司高管周某的工资和奖金，2011年8月21日有一笔48万余元的款项是从工贸公司的基本账户转到一般账户上，以上情况均不属抽逃出资；4、即便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当时并未将注册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但在后来的经营过程中也注入资金补足了注册资本。原审法院委托某乙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汽车零部件公司进行审计的鉴定报告能够证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股权转让基准日股本金是充足的，原审判决认定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抽逃注册资金证据不足。二、二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继任股东，有义务补充注册资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前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归甲方（指上诉人谢某甲、毛某）所有。所有者权益包括公司的股本金。既然转让之前的股本金归上诉人所有，那么是否抽逃就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受让股东身份后，有义务补充注册资本。被上诉人补充的资本金，用于汽车零部件公司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并未因此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所以当然无权要求上诉人偿付。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均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判决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出资款及利息是错误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判令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出资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某答辩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抽逃200万元注册资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见原审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的叙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200万元注册资金转出是合法的经营行为。二、上诉人认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继任股东，有义务补足注册资本”的观点正确，是符合我国公司法资本三原则的要求的。正是基于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原审判决才判令上诉人履行其作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东时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出资义务。上诉人一方面主张“股东有补充注册资金的义务”，另一方面又否定自己作为股东时有补充资金的责任，明显是自相矛盾，对人对己双重标准。三、上诉人与沈某、杨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基准日前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归甲方所有”的约定，内容违法，应为无效条款。所有者权益在会计上，其金额为资产减去负债后的余额，其数额值往往为负值。所有者权益不需要偿还所有者，只有企业清算时，偿还负债后，才能返还给所有者。公司股本金属公司所有，不归股东个人所有，股东也不得抽逃出资。四、充实汽车零部件公司注册资本是股东谢某甲、毛某的法定义务。谢某甲、毛某的法定义务不因瑕疵股权的出让而消除。五、上诉人谢某甲称股东变更过程中，工商变更登记里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名不是自己所签。谢某甲在一审中没有提及，也未提交证据，且谢某甲在另案中已主张履行转让股权的变更登记，并索要股权转让余款，与本案主张的观点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将200万元注册资金验资后，以直接提取现金或股东直接打白条或支付没有真实交易的货款为由将公司注册资金转走，已经构成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上诉人称该款项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却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上诉人谢某甲既然否认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就应当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工商登记，反而将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已经履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证据，向法院提出诉请，主张剩余的股权转款，该案上诉人胜诉并已经生效被执行。二、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垫付的资金及利息。上诉人有义务补足公司的注册资本，却未履行义务。保障公司资本充实是股东最基本的法定义务，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将注册资金200万元抽逃后，上诉人有义务填补该资金空洞，使汽车零部件公司独立的财产权具有真实存在的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对补资事项做出特别约定。被上诉人补足资金后，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保障公司注册资本充实是公司法的重要目的，未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出资的法律后果相同，都造成公司资本不能充实，但抽逃出资是更主动、更严重侵蚀公司资本的行为，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不可能只规范未出资的行为，放纵抽逃出资后的补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杨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汽车零部件公司答辩称：一、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上诉人作为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负有向公司返还出资的义务。上诉人一直未予返还，可视为未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受让股权后，补足了注册资本，继而向被上诉人追偿，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二、上诉人一方面认为被上诉人受让股东身份后有义务补充注册资本，同时又认为其股东身份已转让他人，没有补充注册资本的义务，如此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的辩解，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谢某甲、毛某提交了十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字迹检验鉴定书，拟证明2011年3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上谢某甲的签名是假的，是周某亲笔书写。被上诉人沈某、罗某，原审第三人杨某、汽车零部件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谢某甲、毛某对原审判决书中第七页“2011年3月4日，双方到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这一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沈某、罗某，原审第三人杨某、汽车零部件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根据已生效的（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谢某甲、毛某已认可2011年3月2日与杨某、沈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1年3月4日办理了公司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两项事实已为生效判决确认。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上谢某甲的签名为周某所签，谢某甲、毛某在另案中作为原告起诉沈某、杨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也应视为谢某甲对周某代签行为的认可。谢某甲、毛某虽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应支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谢某甲、毛某是否应向沈某、罗某承担偿还补足出资的责任。
根据已生效的（2012）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汽车零部件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为50万元，后增资150万元，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出资人验资后，将出资全部转出，仅有公司账务处理，无任何货款支付等原始票据入账。上诉人二审提出公司的注册资本用于公司经营或支付高管工资，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在沈某、罗某受让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权，成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东后，通过对公司财务账目的清理，发现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有抽逃出资的情况，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沈某、罗某已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谢某甲、毛某认为不存在抽逃汽车零部件公司注册资本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另案中，原审法院委托某乙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审计，但审计的对象是汽车零部件公司现有的债权、债务数额，没有对原股东是否抽逃出资以及汽车零部件公司现有的注册资本是否充足作出鉴定结论。谢某甲、毛某认为该审计报告能证明汽车零部件公司注册资本充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也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上述规定在明确股东的有限责任及享有的权利的同时也明确了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汽车零部件公司（前身为工贸公司）的股权历经几次转让，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原股东、谢某甲、毛某以及后来的股权受让人沈某、罗某在取得公司股东身份之时，均对汽车零部件公司负有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并不得抽逃公司的注册资本。上诉人在受让股权之时，应与前手股东有资产清理及交接，理应发现前手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但上诉人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既未要求前手股东补足出资，也未垫付出资，再向前手股东追偿，同时也未依法定程序进行减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公司的股东应负有保证注册资本真实的义务。但直至2011年3月上诉人将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出时，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注册资本仍处于不足状态。上诉人作为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原股东、谢某甲、毛某以及沈某、罗某对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注册资本均负有补足的义务，对承担补足义务负有连带责任。沈某、罗某在补足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注册资本后，有权向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沈某、罗某起诉其前手股东谢某甲、毛某，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前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归甲方（指上诉人谢某甲、毛某）所有，但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可以抽逃出资。公司的股本金为公司所享有，股东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抽回出资。谢某甲、毛某认为转让之前的股本金归上诉人所有，是否抽逃出资与被上诉人无关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谢某甲、毛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汽车零部件公司原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证据不足、且上诉人无义务补足出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4元由谢某甲、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源俊
代理审判员 牛 卓
代理审判员 叶 可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