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晓美。
委托代理人：施晓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自勤。
委托代理人：金荣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芳。
上诉人施晓美、鲍自勤为与被上诉人陈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4）丽缙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允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聂伟杰、代理审判员陈俊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晓美的委托代理人施晓红、鲍自勤的委托代理人金荣标，被上诉人陈耀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起，原告因被告施晓美朋友需要借款以及为被告施晓美交纳手机话费、偿还他人欠款、食堂就餐等用途，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至2008年5月31日，双方经结算，被告施晓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耀芳借人民币玖万叁仟元正，月利3分。借款人：施小美”。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2010年5月24日，两被告登记离婚。现因被告经催讨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93000元从2008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124620元，本息合计21762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借贷合同，因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成立。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提供了借款，被告应当在约定的借款期限之内偿还，因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被告施晓美向原告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施晓美提出其向原告实际借款金额为26000元，其余部分系为了在离婚时让对方多承担债务而与原告串通，故意在借条上多写数额的抗辩，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不予支持。被告鲍自勤关于上述借款系施晓美个人因赌博所欠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同意偿还的抗辩，也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因此，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施晓美与被告鲍自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施晓美与被告鲍自勤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施晓美关于原告从2009年向其进行过催讨之后，即未进行催讨，现已超过两年，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2年农历11、12月曾向被告施晓美进行催讨，被告施晓美答应会于2012年农历12月将工程结算后的资金归还给原告。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施晓美在2012年农历12月原告对其催讨时，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鲍自勤、施晓美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原告陈耀芳借款93000元，支付利息124620元，本息合计217620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息2%另行计付93000元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被告施晓美、鲍自勤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施晓美、鲍自勤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施晓美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并非事实，且为上诉人个人债务。案涉借款如为一次性所借，则应有银行汇款凭证等；如非一次性借款，而是经结算形成，上诉人既未投资，也未经商办企业，一年多时间根本不可能达93000元之巨。实际上，2007年至2008年期间，上诉人长期与被上诉人合伙打牌，欠下债务。经结算，所借赌资、赌债、利息及平时挥霍等，所欠金额为26000元。因当时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为离婚时财产利益，与被上诉人串通多写67000元，两人当时另有条子约定，由上诉人实际归还26000元即可，因其实质是赌债，并不要求支付利息。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丢失该条子，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有争议的欠条，持有人必须进一步举证欠条形成事实。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只认“借条”，认定本金为93000元，而“借条”上的“月利3分”，却认定为“月利率3％”。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理由是：“2012年农历12月原告对其进行催讨时，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基于其查明的一项事实，即“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2年农历十一、十二月曾向被告施晓美进行催讨，被告施晓美答应会于2012年农历十二月将工程结算的的资金归还给原告。”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不仅不是事实，而且缺乏证据证明。其一，法院作出如此判断的依据是一审原告在庭审的“陈述”，无任何证据。其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陈述”，其在2009年上半年时就向上诉人催讨借款，当时上诉人就表示过只归还26000元，而不是93000元。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就明确表示“后经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但两被告未能偿还”，但其一直没有举证证明其“多次”催讨的时间及具体方式，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据职权加以查明。就以现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范围而言，被上诉人也就催讨了“多次”中的一次。而所谓“多次”，从法律意义上解释，至少需要三次。那还有两次呢？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查明。而这些具体催讨的时间及方式的事实，是直接关系到本案的判决结果，是需要体现的程序正义的内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鲍自勤上诉称：一、案涉借款为个人生活所需而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个人债务。自2007年至2008年间，上诉人与施晓美因其打牌赌博处于夫妻关系破裂边缘，对这一情况上诉人是明知的。此情形下，被上诉人陈耀芳仍向施晓美出借巨额款项，这些债务应作为施晓美个人债务。二、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述多次催讨并非事实，上诉人只在2010年6月问及施晓美去处，未向鲍自勤催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只表示2009年春节前后曾向施晓美催讨，后曾于2012年农历十一、十二月份向施晓美进行催讨，而从未提及向上诉人催讨，且一审法院认定所谓借款实为结算后的欠款，债务人出具欠条时，催讨关系即已形成，债权人未在欠条出具之日起2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没有在该期限内主张权利，上诉人与施晓美可不再履行还款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耀芳承担。
上诉人鲍自勤、施晓美彼此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陈耀芳答辩称：一、借款为赌博形成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即使上诉人施晓美有赌博行为，借款用于赌博，被上诉人也不知情。借款来源是被上诉人合法收入。二、借款数额真实，不能用陈述来否认借条内容。三、案涉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基于法律规定。四、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何时催讨的情况下，法院可以均不予采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陈耀芳自认四次催讨行为，分别是--
施晓美去广西南宁换电话卡前，2010年6月，前年（2012年）农历的十一、十二月份，去年（2013年）夏天。
又查明：施晓美在一审中表示，“26000元我借过我是会还的”，“我愿意归还现金所借的二万六”。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自债权人提出履行请求之日起算，并因其再次提出要求而中断。从被上诉人陈耀芳的陈述来看，其在施晓美去广西南宁换电话卡前一直在催讨，故而时效已经开始起算，并因再次催讨而重新起算，但其在2010年6月催讨之后，直到2012年农历的十一、十二月份才发生再次催讨的行为，这一期间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施晓美在一审中不止一次就案涉债务中的26000元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这一表示对其本人产生约束力，对与其已解除婚姻关系的鲍自勤不具约束力。上诉人鲍自勤的时效抗辩成立，上诉人施晓美的时效抗辩部分成立。就利息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将借条上的“月利3分”认定为“月利率3％”，是符合民间借贷中对利息的通常表达方式的，一审法院就利息部分作出的认定及调整方式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实体处理存在部分不当之处，应予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缙云县人民法院（2014）丽缙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施晓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被上诉人陈耀芳借款26000元，并从2008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被上诉人陈耀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上诉人施晓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陈俊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