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英，女，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住南涧县。
委托代理人杜秀君，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明，男，1957年11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系杨文英丈夫，住南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住所地南涧县。
法定代表人和永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康，男，1979年8月31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该林业局副局长，住南涧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黄红映，云南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文英、李从明与上诉人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接待了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1年，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为发展绿化事业从外地调拨了一些杉木籽种交给下属机构浪沧乡林业站试育。1991年2月浪沧乡林业站与杨文英、李从明达成口头育杉木苗协议，协议约定杨文英、李从明提供育苗用地，并进行育苗、管护；林业站提供籽种和技术指导。杨文英、李从明选好苗圃地并得到林业站认可后，林业站向杨文英、李从明发放约可育1亩苗圃地的杉木籽种，杨文英、李从明在林业站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整理苗圃地、排苗、管护，历经三年二原告共投入六、七十个工。林业站认为杨文英、李从明提供的苗圃地面积和出苗率未达验收标准，确定为育苗失败，对杨文英、李从明所育的杉木苗不予验收。之后，大部分杉木苗杨文英、李从明让群众进行移栽，少部分杉木苗现还在苗圃地生长。2012年起，杨文英、李从明为索要劳务报酬和土地占用损失多次与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杨文英、李从明与林业局之间订立的育杉木苗口头协议，其性质属承揽合同，尽管欠缺签订合同的诸多要素，但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苗圃地确认、苗木质量要求和技术指导内容等不作明确约定，最终导致育苗失败，杨文英、李从明与林业局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的精神和本案实际，应当确认双方在育苗失败即履行三年后（1994年）解除了该合同。杨文英、李从明为履行合同付出的劳务损失和三年的土地占用损失林业局应当予以赔偿，林业局的相关损失也确实存在，但林业局不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裁判。因此，对杨文英、李从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杨文英、李从明的劳务损失可参照当前劳务市场确定为每个工100元为宜，土地占用损失以每月200元为宜。林业局关于主体不符的答辩主张，因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时林业局下属机构浪沧乡林业站不具独立法人资格，由林业局作为承担民事责任主体是适格的，故对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林业局关于杨文英、李从明举证不能，不能确定相应损失的答辩主张，其主张虽有理由，但结合本案实际，为减轻诉累和减小损失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赔偿杨文英、李从明劳务损失7000元，土地占用损失7200元，合计142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宣判后，杨文英、李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赔偿杨文英、李从明育苗劳务费、看管护理费112700元，占用土地损失费9200元。二、判决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移走交由杨文英、李从明培育的剩余树木，尽快恢复种植案争树木的土地。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承担。其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认定双方合同履行3年后解除错误。杨文英、李从明自1991年2月开始履行协议至今，林业局从未向杨文英、李从明提出过终止合同，从未指示如何处理已培育出的树苗。二、原审认定杨文英、李从明3年间共投入70个工没有事实依据。杨文英、李从明仅在育苗前开沟挖地、种籽浇水就用了70多个工，至今辛苦付出了23年之久，实际用工量远不止70个工。三、林业局应该赔偿杨文英、李从明的劳务费为育苗前施工70个，每个工100元，即7000元；看管护理费按照林管员最低工资450元／月计算；23年的土地占用费用按每亩每年180公斤，每公斤2.2元计算。
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答辩称，一、杨文英、李从明育苗合同的对象主体是南涧县公郎林业站，该机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林业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南涧县林业站与杨文英、李从明之间的育苗合同已经实际终止，林业局与杨文英、李从明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三、杨文英、李从明与林业站之间的育苗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杨文英、李从明应交付承揽成果之后才能获得报酬。本案中，杨文英、李从明并未按照约定交付工作成果。
一审宣判后，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杨文英、李从明的起诉；二、一二案件受理费由杨文英、李从明承担。其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是：一、林业局不是本案是适格当事人。本案中于1991年与杨文英、李从明订立育苗合同的主体为南涧县浪沧乡林业站，后该林业站依法变更为南涧县公朗镇生态保护与开发服务中心，该中心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二、原审判决林业局赔偿杨文英、李从明劳务损失7000元，土地占用损失7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中，杨文英、李从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三、林业站与杨文英、李从明的育苗合同已于1994年因验收不合格而终止，据杨文英、李从明起诉已过去了20年时间，其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杨文英、李从明答辩称，一、林业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南涧县公郎林业站于2001年才转为事业单位法人，2001年之前，该站是林业局的派出机构。二、杨文英、李从明与林业局的育苗合同并未在1994年终止。因为《合同法》规定，一方要解除合同，应通知另一方。本案中，林业局并无证据证明已通知过杨文英、李从明解除合同。
二审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文英、李从明认为认定林业站认为杨文英、李从明提供的苗圃地面积和出苗率未达到验收标准，确定为育苗失败，对杨文英、李从明所育的杉木苗不予验收错误，林业站从未对树苗进行过验收；林业局认为认定沧浪乡林业站为其下属机构错误，当时林业站属于乡政府的附属机构。对其余事实双方当时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南涧县林业局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公郎林业站站长杨著植的证人证言陈述1991年时，杨文英、李从明育苗一事是南涧县林业局做决策；南涧县林业局认为南涧县浪沧乡林业站在1991年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但其仅提供了公郎镇林业站自2001年起至今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能证明南涧县浪沧乡林业站在1991年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南涧县林业局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南涧县林业局在原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对该问题未做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南涧县林业局在原审庭审中认为，原浪沧乡林业站与杨文英、李从明之间的育苗合同在1994年就已终结，杨文英、李从明在1994年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现杨文英、李从明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南涧县林业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育苗合同已于1994年终结，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杨文英、李从明要求南涧县林业局支付育苗劳务费、看管护理费112700元，占用土地损失费9200元的上诉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文英、李从明在判决前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育苗付出的劳务情况以及土地被占用的损失情况，其要求南涧县林业局支付育苗劳务费、看管护理费112700元，占用土地损失费920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文英、李从明要求南涧彝族自治县林业局移走交由杨文英、李从明培育的剩余树木，尽快恢复种植案争树木的土地的上诉主张，因杨文英、李从明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现对案争树木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等用益物权，故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文英、李从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均由上诉人杨文英、李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其云
审判员 张 瑞
审判员 周 琴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