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终字第00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贵，男，生于1957年7月4日，汉族，小学文化，村民。
委托代理人齐向前，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力，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琴，女，生于1977年5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村民。系死者潘安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何爵华，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女，生于1999年8月9日，汉族，系杨素琴之女。
法定代理人杨素琴，系杨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男，生于2008年10月21日，汉族，系杨素琴之子。
法定代理人杨素琴，系杨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应财，男，生于1948年5月16日，汉族，不识字，村民。系死者潘安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应珍，女，生于1948年2月6日，汉族，不识字，住址、职业同上，系死者潘安明之母。
上诉人杨作贵因与被上诉人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作贵及委托代理人齐向前、丁力，被上诉人杨素琴及委托代理人何爵华，被上诉人潘应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潘应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3日，杨素琴之夫（死者潘安明）与同组村民杨作贵在燕子砭镇中坝村村民周开明家赶完酒席后，当日下午16时许，杨素琴之夫潘安明酒后驾驶陕FM64**号二轮摩托车向其住所地安乐河方向行驶，杨作贵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五羊二轮摩托车随后同向行驶，行至中坝村土垭子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安明摔倒受伤，杨作贵则继续向前行驶，后被当地村民郭金宝追回事故现场，杨作贵在村民虞兰秀、刘登贵的协助下，将潘安明送往燕子砭铜矿医院检查，因伤势严重，又于当日送往宁强县天津医院救治，后又转至汉中市中心医院救治。2013年2月5日，潘安明因抢救无效死亡。后杨作贵被宁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经安乐河镇政府协调，死者家属与杨作贵达成了由杨作贵先行支付安葬费10000元，死者家属承担安葬事宜的协议，死者潘安明在医院救治过程中，杨作贵已垫支医疗费720元，杨作贵共计已支付10720元。现五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杨作贵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01368.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死者生前扶养人员分别为：其女杨某甲（本案原告），生于1999年8月9日，汉族，广坪中学学生；其子杨某乙（本案原告），生于2008年10月21日，汉族，广坪镇幼儿园学生；其父潘应财（本案原告），生于1948年5月16日，汉族，不识字，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柏杨乡冬生村一组，村民；其母潘应珍（本案原告），生于1948年2月6日，汉族，不识字，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柏杨乡冬生村一组，村民。潘应财、潘应珍夫妇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女潘英明，现年47岁，现住本县安乐河镇；次子潘安明（即死者），现年41岁，系杨素琴之夫；三子潘光明，现年37岁，现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柏杨乡冬生村一组。潘安明在医院共计住院32天。
原审法院认为，杨作贵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应予处罚；杨素琴等人虽无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杨作贵有直接关系，但在事故发生时道路交通状况和天气状况良好，且杨作贵亦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死者系自己摔倒”这一观点，不能排除其违法驾驶机动车将会产生何种严重后果及危险性，包括造成本人或他人伤残、死亡。因此，杨作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将会发生的危险而未预见，且不尽安全义务，其行为不仅具有违法性，而且具有社会危害性，故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杨素琴等人之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死者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其本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杨素琴等人主张的医疗费以票据为准，经审核为74568.08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5763元，按二十年计算，即5763元／年×20年=11526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4330元÷12×6=22165元，护理费：每天40元，共住院32天，即40元×32天=1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杨某甲，现年14周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18周岁，即5115元／年×4年=20460元，因原告杨素琴亦有抚养义务，故应除以2，即20460元÷2=10230元；其子杨某乙，现年5周岁，即5115元／年×13年÷2=33247.5元；其父潘应财，现年70周岁，已超过60周岁，应计算10年，因生育子女3人，即5115元／年×l0年÷3=17050元；其母潘应珍，现年68周岁，即5115元／年×12年÷3=204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之请求因法院已依法保护了其死亡赔偿金之请求，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94260.58元。为了保护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制裁各种民事违法行为，维护社会和谐稳定。遂判决：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医疗费74568.08元，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22165元，护理费1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987.5元，合计294260.58元，由杨作贵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部分174260.58元，由杨作贵承担87130.29元，共计207130.29元，除已支付的10720元外，还应赔偿196410.29元，其余损失由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自负（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各负担432元，杨作贵负担2160元。
上诉人杨作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夫潘安明系亲戚又是邻居。2013年1月3日在宁强县中坝村周开明家吃酒往回返时，潘安明骑FM6409摩托车与上诉人同向行驶，可能是潘安明在加速行驶中操作不当导致摩托车摔倒，致潘安明受伤死亡。宁强县交警大队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宁公交字（2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案情说明，均表明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双方摩托车是否有接触，通过两辆车的痕迹比对，调查走访及调查取证，都未发现两辆车有任何碰撞和擦挂痕迹。且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均没有显示潘安明的摩托车是由上诉人挂倒的，作为事发时在现场的郭金宝在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他没有看到杨作贵挂倒潘安明，但在被上诉人代理人所作的笔录中郭金宝又称听杨作贵说自己挂倒了潘安明，两份笔录存在矛盾。据此原审法院在审理时不顾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否定交警部门的说明和证明，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巨额赔偿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2013年3月7日宁强县公安局作出宁公（交）决字（2013）第4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3年1月3日下午16时许，杨作贵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同方向行驶的潘安明驾驶的陕FM64**号二轮摩托车在行至阳青公路中坝村路段发生事故，造成潘安明摔倒受伤，事后双方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双方发生纠纷，潘安明于2013年2月5日经燕子砭中心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查，杨作贵属无证驾驶机动车。遂做出给予杨作贵拘留七日的处罚。杨作贵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未书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作贵与潘安明在2013年1月3日赶完酒席一起回家途中，两人驾驶的摩托车是否有接触，潘安明摔倒致伤死亡与上诉人有无直接因果关系，杨作贵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二审审理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潘安明发生事故后，了解事故情况的证人有郭金宝、虞兰秀、刘建奎、刘登贵。在郭金宝、刘建奎、刘登贵的证言中均陈述事故发生后杨作贵承认是其把潘安明挂倒的事实，虽上诉人杨作贵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和诉讼中不承认潘安明系其挂倒，但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与在事故发生现场第一时间陈述不一致。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予以确定，其出具的事故说明和证明虽载明没有证据证明两辆摩托车之间有接触，但不能完全排除潘安明摔倒致伤死亡与杨作贵之间的因果关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杨作贵与潘安明摔伤致死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潘安明有被抚养人4人，均系农村居民，2012年度陕西省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为5115元，原审认定年赔偿总额超过5115元，且对被抚养人抚养年限计算错误，被抚养人潘应财、潘应珍均为1948年出生，均应计算15年，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案杨某甲、杨某乙年生活费为5115元÷2人=2557.5元，潘应财、潘应珍年生活费为5115元÷3人=1705元，前4年4人年生活费总额为8525元，前4年赔偿比率为5115÷8525=60%；第5至13年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年生活费总额为5967.5元，赔偿比率为5115÷5967.5=85.7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五被上诉人医疗费74568.08元，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22165元，护理费1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312.7元（杨某甲2557.5元×60%×4年=6138元；杨某乙2557.5元×60%×4年＋2557.5元×85.71%×9年=25866.3元；潘应财1705元×60%×4年＋1705元×85.71%×9年＋1705元×2年=20654.2元；潘应珍1705元×60%×4年＋1705元×85.71%×9年＋1705元×2年=20654.2元），合计286585.78元。由杨作贵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部分166585.78元，由杨作贵承担50%，即83292.89元，共计203292.89元，除已支付10720元外，还应赔偿192572.89元。其余损失由五被上诉人自负。
以上给付事宜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清结。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各负担472元，杨作贵负担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杨作贵负担1280元，杨素琴、杨某甲、杨某乙、潘应财、潘应珍各负担40元。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在履行判决时相互折抵给付，本院不再另行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涛
代理审判员 陈耀斌
代理审判员 金 庆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