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新河民房地产北市区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霖雨路***号公交调度指挥中心大楼*楼。
组织机构代码：77268228-3。
法定代表人沙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燕铭、邬慧芳，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
住所：昆明市东风东路**号金泰大厦。
组织机构代码：73123041-6。
法定代表人潘新民，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萌、郑海波，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浩，男，汉族，1988年10月7日。
上诉人昆明市新河民房地产北市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河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昆明分行）、原审被告李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4月6日，招行昆明分行与李浩、新河民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招行昆明分行向李浩提供人民币87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个人购房贷款，用于购买金域缇香花园6幢1单元303号房屋，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2041年4月18日止，年利率为6.8%（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罚息（逾期利息）为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李浩将上述房屋全部权益抵押给招行昆明分行，新河民公司自愿为李浩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4月25日，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对上述事项予以公证。2012年6月20日，招行昆明分行与新河民公司签订了《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对新河民公司开发的昆明金域缇香花园的商品楼宇进行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新河民公司推荐购房人向招行昆明分行贷款，并对购房人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新河民公司同意为购买该公司商品房的非公积金按揭借款人提供阶段性担保，如借款人在阶段性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招行昆明分行先向借款人追偿，新河民公司给予全面配合。招行昆明分行起诉借款人，并依法拍卖处分借款人合法财产偿还，仍不足以抵偿债务的，新河民公司予以补足。新河民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后，招行昆明分行应协助新河民公司向借款人追偿。2013年12月11日，新河民公司将金域缇香花园6幢1单元303号房屋的房产证交给招行昆明分行。2013年12月1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房屋查封，导致招行昆明分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李浩取得贷款后，从2014年1月19日就未向招行昆明分行足额归还贷款，招行昆明分行催讨借款未果，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浩归还贷款本金844026.24元，并支付截止到2014年4月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875.63元；2、李浩支付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3、李浩支付本案律师费42645元；4、新河民公司对李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李浩、新河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及招行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招行昆明分行与李浩、新河民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李浩取得借款后，本应按合同的约定每月清偿应付的本金及利息，但李浩没有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已致使招行昆明分行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对招行昆明分行要求李浩承担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罚息），符合法律及合同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责任，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连带责任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务人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连带责任保证是一种责任较重的保证方式，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既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履行债务，连带保证债务不具有补充性，而具有赔偿性，保证人亦无先诉抗辩权。即使主债务人有履行能力，债权人要求主债务人履行之前，便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人也不得拒绝履行保证义务。由于本案中，新河民公司在2011年4月6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已经自愿承诺为李浩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予以公证，该保证责任合法有效。虽然在2012年6月20日招行昆明分行与新河民公司签订了《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依然约定的是新河民公司承担的是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新河民公司辩称其承担的是补充责任，招行昆明分行应当先向李浩追偿，或拍卖其房产来实现债权，该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并且，金域缇香花园6幢1单元303号房屋在2013年12月14日已经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招行昆明分行实现抵押权发生困难情况下，是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对新河民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招行昆明分行要求李浩、新河民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但收费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70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行昆明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44026.24元；二、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行昆明分行截止到2014年4月2日的利息、复利和罚息人民币8875.63元；三、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行昆明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844026.24计算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为6.8%计算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的罚息、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四、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行昆明分行律师费人民币17058元；五、新河民公司对李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招行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55元及公告费人民币250元由李浩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新河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行昆明分行以贷款本金844026.24元计算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55%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新河民公司对李浩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招行昆明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新河民公司与招行昆明分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若其他合同与之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将新河民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补充保证责任，且该协议适用于本案，故新河民公司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的复利计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按日计收复利。”按日计收的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2号）》，属无效约定，故复利不应得到支持；三、2014年4月3日起贷款执行的年利率应为6.55%而非6.8%。
招行昆明分行答辩称：《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对购买商业用房的借款人提供担保，本案为住房贷款，故上述协议不适用与本案。新河民公司的保证期间至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之日止，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新河民公司仍应承担阶段性的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执行利率为浮动利率，6.55%系调整后的利率。
李浩未进行答辩。
招行昆明分行、李浩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新河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2014）五法民三初字第723、76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新河民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
经质证，招行昆明分行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他案件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新河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予以确认，但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对截止2014年4月2日，李浩尚欠本金、逾期利息、复利的认定存在遗漏，本院予以补充确认：截止2014年4月2日，李浩尚欠招行昆明分行借款本金844026.24元、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共计8875.63元未付。原审法院对涉案的金域缇香花园6幢1单元303号房屋的查封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为2013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否适用于本案？二、若上述协议适用于本案则新河民公司承担何种保证责任？三、复利的计算有无依据，计算标准为何？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对合同目的约定为“保障招行昆明分行个人住房贷款资金的安全”，保证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个人住房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且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可就未尽事宜达成书面补充协议，并构成该合作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招行昆明分行和新河民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作为《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的附件，其中第二条、第六条约定“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前，新河民公司同意为购买新河民公司商品房的非公积金按揭借款人提供阶段性担保，”“招行昆明分行与借款人签署的借款合同、其他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与本补充协议不符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本案中李浩系购买新河民公司的商品房并向招行昆明分行办理个人住房贷款，应适用该《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故招行昆明分行提出《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对购买商业用房的借款人提供担保，上述协议不适用于本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招行昆明分行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主张新河民公司对李浩的债务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新河民公司的保证责任期间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李浩办妥抵押登记并将房产证或他项权证交由招行昆明分行之日止，本案涉及的房屋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新河民公司应对李浩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对于新河民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新河民公司与招行昆明分行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新河民公司同意为购买新河民公司商品房的非公积金按揭借款人提供阶段性担保，……如借款人在阶段性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招行昆明分行先向借款人追偿，新河民公司给予全面配合，招行昆明分行起诉借款人，并依法拍卖处分借款人（购房人）合法财产偿还，仍不足以抵偿债务的，新河民公司予以补足。”该《补充协议》适用本案，且上述约定系对《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中新河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方式的变更，该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新河民公司对李浩的债务承担为一般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新河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
对于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计收问题，《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第5.1、5.2、13.1.2条“本合同执行利率以国家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8%计算”“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第5.3条“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合同执行利率上加收50%计收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利。”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此履行，新河民公司提出按日计收复利的约定系无效约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合同中对罚息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河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自2014年1月1日起执行国家公布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55%，故2014年4月3日起逾期利率及复利应在6.55%上加收50%计收，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复利的计收及计收期限的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即：“一、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844026.24元”、“二、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截止到2014年4月2日的利息、复利和逾期利息（罚息）8875.63元”、“四、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律师费人民币17058元”、“六、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贷款本金844026.24计算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按照年利率为6.8%计算逾期利息、按照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的罚息、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为“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贷款本金844026.24元计算自2014年4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825%计算的逾期利息和复利（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开始按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上浮50%执行）”；
三、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三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昆明市新河民房地产北市区有限公司对李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对李浩的上述债务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部分，由昆明市新河民房地产北市区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昆明市新河民房地产北市区有限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向李浩追偿。
五、驳回昆明市新河民房地产北市区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2755元、公告费250元，由李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5、公告费250元，由李浩承担。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郝遵华
审 判 员 方云红
代理审判员 蒋 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