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男，1942年6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乙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女，1948年4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乙之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女，1954年3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系本案被害人吴某乙之妹。
被告人刘孝军，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安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权真，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孝军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纯东、蒋志娟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被告人刘孝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郑权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孝军因经济拮据，于2015年9月21日22时许潜入被害人吴某乙家中窃取财物。刘孝军在屋内翻动物品时，不慎将正在睡觉的吴某乙惊醒。吴显贵遂大声呼救并抓扯刘孝军，刘孝军即用右手掐住吴显贵的颈部，并用左手拿被子捂其口鼻，直至其不再动弹。后刘孝军在寻找财物无果后逃离现场，并拨打120告知吴显贵需救治。次日凌晨0时许，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发现吴某乙已经死亡。同日，刘孝军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乙系捂闷口鼻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孝军的行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刘孝军经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请求判令被告人刘孝军赔偿精神损失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53000元。
被告人刘孝军对指控罪名和事实没有意见，其辩护人以刘孝军具有坦白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孝军因经济困难急需用钱，于2015年9月21日22时许潜入吴某乙（男，本案死者，殁年70岁）家中窃取财物，吴被惊醒后大声呼救并抓扯刘孝军，刘即掐住吴的颈部、捂闷吴的口鼻致其不再动弹。随后，刘孝军继续寻找财物无果遂逃离现场，后拨打120告知吴某乙需救治。次日凌晨0时许，120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吴某乙已经死亡。同日，刘孝军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乙系生前遭受捂闷口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经村民报案，公安机关传唤刘孝军到案后，刘孝军先矢口否认，对其宣传教育后，刘孝军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吴某乙家房屋内。堂屋内木床北侧地面上有一具呈仰卧状全身赤裸的男尸，口腔内存在有少量浅红色呕吐物（原物提取），在其左下颌部发现一处2.5cm×2.5cm大小的损伤、左侧颈部发现一处1.5cm×2.0cm大小的损伤。
3.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吴某乙右眼眶塌陷，眼球缺失，上下睑结膜完全黏连，左上下眼睑部份粘连。口腔呈张开状，上唇内侧见8.5×1.Ocm散在性挫伤伴片状粘膜下出血，右侧舌尖背侧见3.5×0.5cm散在性粘膜下出血，舌系带右侧见1.8×1.0粘膜下出血；颈部左侧颏部下见2.0×1.5cm皮下青紫，左下颌角处见0.5×0.5cm皮下青紫，该青紫下颈部见0.6×0.1cm表皮剥脱，右侧锁骨上颈部见1.0×0.1cm表皮剥脱；左肩关节见1.3×0.9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肩关节后侧见1.0×0.5cm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侧颏部皮肤见皮下组织出血，有生活反应；双侧胸腔内有少量淡红色液体，约300ml，心脏表面见散在性出血点。送检的死者呕吐物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死者吴某乙系生前遭受捂闷口鼻机械性窒息死亡。系他杀。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对刘孝军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侧颞部近眼眶处3.0cm×O.6cm大小的擦挫伤，右侧面部处3.5cm×0.1cm大小的线型表皮脱落，颈部3.8cm×0.1cm大小的线型表皮脱落，右侧颈部1.6cm×0.1cm大小的线型表皮脱落，右侧肩部0.5cm×0.2cm大小的表皮脱落，胸部7.5cm×0.1cm大小的线型表皮脱落。检查中，用棉签分别对刘孝军左手指甲缝、右手指甲缝、颈部、右额部、右面颊部进行擦拭，并提取刘孝军血样一份。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刘孝军右额部擦拭棉签”、“刘孝军右脸颊擦拭棉签”、“刘孝军颈部擦拭棉签”、“刘孝军右手指甲缝擦拭棉签”和“男尸左手指指甲”中检出脱落细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与刘孝军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67×1019；送检的“男尸左手指尖擦拭棉签”和“男尸右手指指甲”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其中能找到刘孝军和吴某乙的基因分型。
6.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刘孝军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但对其2015年9月2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目前评定为有受审能力。
7.辨认笔录、照片及录像，证实刘孝军辨认出吴某乙；辨认出作案现场是吴某乙家。
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被告人刘孝军的身份情况。
9.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刘孝军的手机一部。
10.120急救中心接诊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21日23时29分，1819037****拨打120急救电话，称拱桥2-2有人昏迷。
11.机主信息及通话记录，证实号码为1819037****的机主是刘孝军，该电话于2015年9月21日晚23时28分43秒拨通120，时长144秒。
12.急救病历记录，证实120抵达现场时吴某乙已经死亡。
13.视听资料，证实调取手机号码为1819037****拨打120的录音七段。
14.情况说明、办案说明，（1）安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民警于2015年9月23日在安岳县公安标准化尸体解剖室对吴某乙进行尸检时，对其双手指甲、指尖生物建材进行了提取。（2）笔误将检查的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写为了13时20分及13时40分，应为17时58分及18时13分。（3）公安机关在扣押刘孝军的手机时，其手机内有天翼3G电话卡一张，编号为989860314102820696299Y，电话号码为1819037****，电话卡一直存于手机内，故未对电话卡单独进行扣押，亦未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上另行对电话卡备注。
15.证人吴某戊、吴某己、邓某某证言，均证实吴某乙是是瞎子，独身一人。2015年9月22日凌晨1点40分左右，他得知吴某乙死了，觉得死因可疑，就用邓某某的手机报警。
16.证人蒋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23时31分，他接到120出诊电话到达现场从堂屋左侧厨房进入，发现一个约70岁的老头面部朝上躺在地上，后确诊为临床死亡。报警电话是1819037****。
17.证人徐某、肖某、邓某证言，均证实带120医生去吴某乙的家。
18.证人刘某某、邹某某证言，证实其子刘孝军没有精神病，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刘孝军没有收入，平时用钱和孙子的学费都是他们在负担。
19.证人刘某甲、刘某乙、邓某甲证言，均证实刘孝军的经济条件不好，是低保户，与吴某乙没有矛盾。
20.被告人刘孝军供述，他知道吴某乙是瞎子，单独一人居住。因经济困难急需用钱，他决定去吴某乙家盗窃。2O15年9月21日22时许，他从自己家前往吴显贵家，从灶屋进入吴的卧室，用手机照明翻找衣物时摸到吴的脸，吴惊醒后双手掐他的脖颈，喊“贼娃子来了”，他即掐吴的脖颈，又用被褥捂吴的口鼻，约十余分钟后吴的双手松开就不能动弹、发不出声音了。他将吴从床上拖至地面，继续翻找钱财无果后原路返回，在房外打120救治吴显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孝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实施盗窃，遭被害人反抗而当场使用暴力手段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公安机关根据案发当晚拨打120急救电话的手机号码，核实了机主即刘孝军，随即对其口头传唤；刘孝军为逃避法律制裁，首先矢口否认；经办案人员努力，刘孝军才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故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不能构成自首。公诉机关认为刘孝军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孝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孝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依法确定。判令刘孝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的丧葬费22848.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交通费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实际情况可酌情分别考虑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孝军的近亲属自愿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99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可以对刘孝军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孝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刘孝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848.50元；已给付9900元，尚欠14948.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对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黄安军
人民陪审员 陈代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