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钧，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坚毅，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东方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法定代表人:欧阳虹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虹宇，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罗钧诉四川省东方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富民二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自民三终字第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6月20日，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32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坚毅，被上诉人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钧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罗钧的股权转让款为36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罗钧的股权转让款实际应为2015.5万元。罗钧在“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的投入除注册资本金360万元外，还有后期以对外举债形式投入的1685.5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100万元并非为二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作保证，而是在二被上诉人不借款时，对李昌建进行的一种补偿，这种补偿，不是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李昌建，股权转让款360万元折抵其向李昌建借款270万元后，李昌建支付上诉人90万元。上诉人因经营该项目过程中所负债务1685.5万元，由李昌建承接，其中100万元，作为二被上诉人向李昌建提供借款19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若二被上诉人如期履约，则本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在二被上诉人款到后3日内退还上诉人，如二被上诉人没有如期履约，则李昌建不予退还。另外，2015年1月31日，李昌建向上诉人出具《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由于东方公司和欧阳虹宇到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按合同约定，你（上诉人罗钧）应承担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赔偿责任，所以我已将你在我应支付你的股权转让金中予以了扣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担保和保证责任与查明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二被上诉人不按期履约已经导致上诉人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被扣除，上诉人已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了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的不履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承担了100万元的保证责任，给上诉人造成了100万元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撤回了一审判决认定罗钧的股权转让款为36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二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罗钧的股权转让款我方认为从双方的证据来看，股权转让第四页对罗钧持有的股份做了约定，占了18%的股份，股权转让款为360万元。参加项目的过程中，出借了1685.5万元。股权转让款只能认定为360万元，承借罗钧的债务1685.5万元。2.100万元补偿款我方认为不管是东变公司还是欧阳虹宇与罗钧都没有形成法律上的保证关系，是一种补偿款的性质。3.罗钧支付100万元的补偿款不是欧阳虹宇或者东变公司的法定义务。欧阳虹宇未认可这100万元。4.按合同法规定，提供借款后才生效。双方不存在形成了保证事实。罗钧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赔偿罗钧损失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6日，罗钧、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及李昌建、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斌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了各方在协议中的地位，即：东方变压器公司与罗钧于2009年11月25日就联合投资对“东变老厂区地块”开发建设项目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罗钧与李昌建于2009年11月30日就联合投资对“东变老厂区地块”开发建设项目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由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东方变压器公司、罗钧及李昌建。该《协议书》有五部分内容，本案所涉为前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为“股权转让”内容，约定：东方变压器公司将其持有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2％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昌建，罗钧将其持有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昌建，在《协议书》签订后，东方变压器公司与罗钧不再是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二部分为“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内容，第一条是关于东方变压器公司退出“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约定：1、李昌建应支付东方变压器公司2958.2万元（在扣除李昌建需借款归还东方变压器公司所需利息180万元后），并约定了分期支付时间；2、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与罗钧分别承诺（即：《协议书》中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款的内容）：在2014年9月6日前由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借款1900万元给李昌建，若未按期出借该款项，则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300万元；罗钧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100万元。若在2014年9月6日前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只借款1000万元给李昌建，则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补偿李昌建200万元。该借款利息为月息1.5％，借款时间为9个月；第二条主要是关于罗钧退出“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约定：罗钧的股权转让给李昌建，股权转让款360万元折抵其向李昌建借款270万元后，李昌建补偿罗钧90万元。罗钧因经营该项目过程中所负债务1685.5万元，由李昌建承接，其中100万元，作为该《协议书》中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款履约保证金，若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如期履约，则本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在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款到后3日内退还罗钧，如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没有如期履约，则李昌建不予退还。此外还对其他相应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东方变压器公司与罗钧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罗钧与李昌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均予以解除。在约定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借款期限2014年9月6日到期后，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未向李昌建出借任何款项。2015年1月31日，李昌建向罗钧出具了《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由于东方变压器公司和欧阳虹宇到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按合同约定，你应承担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赔偿责任，所以我已将你在我应支付你的股权转让金中予以了扣除。”。一审法院经与利害关系人李昌建核实后确认：《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一条中的若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不借款给李昌建的“100万元补偿款”和第二条中的罗钧的“100万履约保证金”系同一笔款项，系该股权转让和“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后，李昌建应支付给罗钧的转让价款，而非罗钧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罗钧与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及李昌建等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书》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罗钧、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至今不持任何异议。该协议中，包含了本案所涉两部分主要内容，一是罗钧与东方变压器公司在四川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均转让给李昌建所有；二是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在2014年9月6日前借款1900万元给李昌建。对此，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及罗钧分别向李昌建承诺，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在2014年9月6日前未借款1900万元给李昌建，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300万元，罗钧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100万元。现李昌建以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没有履行借款义务为由，扣除了应给付罗钧的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本案中，罗钧、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基于与李昌建达成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向李昌建承诺借款1900万元，并向其承诺如不借款则补偿李昌建300万元，罗钧也向李昌建承诺，如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不借款给李昌建，则向其补偿100万元。罗钧、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之所以作出如此承诺，目的在于与李昌建达成该转让、清算协议，该借款约定也并非普通意义的民间借贷行为，其实质也是达成该协议后对李昌建的一种补偿，故而才有“如不借款就会补偿李昌建300万和100万的约定”。而所谓“履约保证金”系罗钧在李昌建处应得100万股权转让价款，其实质就是罗钧承诺可以用该转让价款折抵“补偿100万元”，而并非为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的借款行为作保证，因为罗钧既非借款的当事人，也非借款的保证人，而是在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不借款时，对李昌建进行的一种补偿，而这种补偿无论是基于罗钧自愿，还是应李昌建的要求，都不是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该股权转让和项目清算活动中，李昌建可能得到的两种之一的补偿：一种补偿是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按月利率1.5%借款1900万元给他；二种补偿是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不借款，罗钧100万元及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的300万元，共计400万元的补偿款，而这种补偿的选择权在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罗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可以也应当预见到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完全有可能不借款给李昌建的风险，故其应当独自承担在此风险下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罗钧以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遭受100万元的损失为由，而要求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予以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罗钧要求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赔偿1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罗钧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李昌建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笔录。该笔录载明：审：“你扣了罗钧100万元，现在罗钧起诉欧阳虹宇了，是怎么回事？”李昌建：“是扣了罗钧100万，当时欧阳虹宇承诺了会借1900万给我，借了我就不会扣罗钧的100万的，他没有借给我我才扣的”；审：“《股权转让协议》第3页的第2项的补偿条款就是罗钧和欧阳虹宇产生纠纷的原因，这个补偿承诺是你怎么跟他们约定的？”李昌建：“欧阳虹宇不借1900万给我，罗钧就要补偿我100万，包括欧阳虹宇的300万一共补偿我400万，如果接了1900万，就不存在补偿这400万元”；审：“罗钧这100万通过什么方式补偿给你的呢？”李昌建：“这100万是罗钧退股以后的应得款项，按协议上的约定我就少退了100万给他作为他给我的补偿款”；审：“我看协议上第4页‘其中100万元，作为该《协议书》中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款履约保证金……’，你扣罗钧的100万就是补偿款100万吗？”李昌建：“嗯，是的，反正就是总的直接扣了罗钧100万，我只有权力扣罗钧100万，扣欧阳虹宇300万，协议上就是这样约定的。”对该调查笔录，罗钧质证后认为李昌建的陈述与其陈述的事实一致，最后认的就是履约保证金；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对该笔录没有意见。上述另查明的事实有一审附卷的调查笔录、一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罗钧与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及李昌建等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书》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为李昌建所扣100万元的性质，即该1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性质还是补偿款性质；二是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案涉为李昌建所扣100万元的性质，即该1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性质还是补偿款性质的问题。在案涉《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书》中约定了“在2014年9月6日前由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借款1900万元给李昌建，若未按期出借该款项，则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300万元；罗钧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100万元”、“罗钧因经营该项目过程中所负债务1685.5万元，由李昌建承接，其中100万元，作为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向李昌建提供借款19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若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如期履约，则本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在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款到后3日内退还罗钧，如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没有如期履约，则李昌建不予退还”，从上述条款文意分析，罗钧将100万元作为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向李昌建提供借款19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若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未按约向李昌建提供借款1900万元，则该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且罗钧还应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100万元。在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未按约向李昌建提供借款1900万元的情形下，李昌建是要求罗钧支付100万元补偿款还是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或在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罗钧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则取决于李昌建的选择。但罗钧、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以及李昌建均认可李昌建可以扣罗钧的只有一个100万元，则李昌建扣的100万元究竟是补偿款还是履约保证金应根据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以及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履约保证金一般是指为促使合同履行、保证合同履行，而要求合同一方当事人或第三人缴纳一定的金钱，是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其功能就是在被担保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时，赔偿对方的损失。根据2015年1月31日李昌建向罗钧出具的《通知》载明的“……由于东方变压器公司和欧阳虹宇到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按合同约定，你应承担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赔偿责任，所以我已将你在我应支付你的股权转让金中予以了扣除”内容分析，李昌建扣罗钧100万元的目的在于弥补因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未履行借款义务而给其造成的损失，从这层意思上分析，与《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书》约定的若未按期出借该款项，罗钧向李昌建支付补偿款100万元的意思相同；且作为《股权转让及“伊顿东方”商住小区项目清算协议书》签约当事人李昌建的陈述亦明确了扣罗钧的100万元就是补偿款10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昌建所扣罗钧的100万元系罗钧承诺的补偿款并无不当，罗钧上诉所持的该10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性质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李昌建扣罗钧的100万元系罗钧承诺在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未履行出借1900万元给李昌建时罗钧给予李昌建的补偿，对罗钧的自愿补偿行为，罗钧不得要求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承担赔偿责任，即东方变压器公司、欧阳虹宇对于罗钧的自愿补偿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13800元，由罗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代理审判员  郑 轶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曾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