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04民初4905号原告阳金尾，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告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588号芯城科技园7栋10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098607475K。法定代表人谭曼。委托代理人王晓敏，女，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代理人谢嫱，女，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住湖南省东安县，被告李克勇，男，1985年5月6日出生，苗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李静静，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柴进，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原告阳金尾诉被告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雄公司”）、李克勇、柴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婧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苏萌担任记录。原告阳金尾、被告永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敏、谢嫱、被告李克勇的委托代理人李静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柴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金尾诉称：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与被告柴进签订劳务合同，次日起组织农民工在高新区芯城科技园7号楼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办公楼装修油漆项目。经过三、四个多月的施工，于2016年3月19日在工程接近尾声时，被被告永雄公司无条件赶出施工现场，导致原告多次找项目经理结算农民工工资17万元，未果。2016年3月20日，整个工地施工人员开始找永雄公司出面调解农民工工资未能得到解决。经了解，被告永雄公司违法将工程交给自然人李克勇施工，被告李克勇又违法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柴进，现三被告对农民工工资相互推诿、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柴进、李克勇连带支付原告工资17万元，并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永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阳金尾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明确为“利息支付至三被告清偿全部工资之日止”。被告永雄公司辩称：1、被告永雄公司不清楚李克勇转包给柴进的情况，而且在被告永雄公司与李克勇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不得转包。2、我方与李克勇签订的合同，我方已经向李克勇支付完所涉合同的款项，不欠一分钱。3、李克勇将工程转包给柴进的事情，在涉案工程已经严重拖延，至2016年2月20日左右，我方才知晓这个转包的事实。4、原告与柴进的关系，我方不清楚，原告施工的事实确实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方仅对李克勇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今，我方已经超额向李克勇支付了工程款。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工程转包合同的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所以本案中，被告柴进是本项目的包工头，属于实际施工人，但其个人雇佣的具体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向被告永雄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李克勇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工程转包合同的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所以本案中，被告柴进是本项目的包工头，属于实际施工人，但其个人雇佣的具体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向被告永雄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柴进有书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李克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柴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本院查明：2015年，被告永雄公司（发包方）和被告李克勇（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由被告李克勇承包“高新区芯城科技园7号栋”的装修工程，施工内容及做法以施工图纸为准，参照效果图，施工图纸效果作为合同附件；2、承包方式为被告李克勇“包工、包全材料”；3、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20日，工程造价为500万元（含税金），此价一包到底，施工过程中材料，人工等及所有费用不做任何价格调整，装修估算表中未预估到的项目也由装修设计方负责到底，后期不做任何调价；4、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进度支付，第一次为签订合同后支付工程款的10%即50万元，第二次为施工方正式进场后支付工程款的15%即75万元，第三次为水电工程主体完工支付总工程款的25%即125万元，第四次为木工工程主体完工支付总工程款的30%即150万元，第五次为竣工后双方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款的15%即75万元，此款为效果费，验收标准为被告李克勇提供的装修效果图；第六次为竣工并正常使用一年后支付总工程款的5%，即25万元；5、本合同签订后，工程不得转包。上述装修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克勇进行了设计，具体的施工以包工包全材料的形式全部转包给了被告柴进。2015年11月18日，被告李克勇与被告柴进补签了《建筑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43.8万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20日，此价一包到底，后期不做任何调价。其后，被告柴进雇佣原告阳金尾负责涉案工程的油漆装修事宜。2016年3月29日，被告柴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油漆工工资17万元”；被告李克勇亦在该《欠条》上签名、按捺，并注明“证明芯城科技园7号栋有此工资”。因原告与被告就涉案款项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定的两份《建筑工程装修施工合同》、《欠条》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阳金尾与被告柴进虽未订立书面的劳务雇佣合同，但原告阳金尾已经履行相应的劳务义务，且经被告柴进认可，故原告阳金尾与被告柴进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雇佣关系，原告阳金尾与被告柴进均应秉承诚信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阳金尾依照合同要求履行了相应劳务，并经被告柴进验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柴进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原告劳务报酬，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被告柴进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原告阳金尾要求被告柴进向其支付劳务报酬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利息，本院注意到原告阳金尾与被告柴进虽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但被告柴进在原告向其催要后（即2016年3月29日）仍未予付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3月30日（即双方结算次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结清劳务报酬之日止。对于原告阳金尾要求被告李克勇对被告柴进的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李克勇未雇佣原告阳金尾进行施工，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李克勇并非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被告李克勇虽在《欠条》上签名、按捺，但其仅注明“证明芯城科技园7号栋有此工资”之内容，而不存在任何被告李克勇愿意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之表述，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李克勇应对涉案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克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阳金尾要求被告永雄公司就上述涉案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被告永雄公司未雇佣原告劳作，亦未与原告签订涉案劳务合同，双方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永雄公司亦非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原告阳金尾诉请被告永雄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明显理据不足。其次，原告阳金尾虽主张被告永雄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之情形，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如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之后果。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2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内容，实际施工人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享有直接起诉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但由于该项规定对于发包人的权利具有重大影响，故法院应当严格“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标准，不得随意扩大《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司法解释虽然并未定义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与范围，但建设工程施工最基本的投入是“人（劳动力）、材（材料设备）、机（机械机具）”，故认定实际施工人也应当抓住这一本质。在建筑工程经数次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投入资金，组织“人、材、机”进行施工的民事主体，通常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承包人。结合本案案情，原告阳金尾虽参与涉案项目的内部装修，但其工作仅限于提供劳动换取劳务报酬；反观之被告永雄公司与不具备资质的被告李克勇与同样不具备资质的被告柴进先后违规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中对施工内容及承包方式约定为“包工、包全材料”，“此价一包到底，施工过程中材料，人工等及所有费用不做任何价格调整，装修估算表中未预估到的项目也由装修设计方负责到底，后期不做任何调价”等内容，可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柴进包工包料、组织劳务负责具体施工，故仅提供劳务施工的原告阳金尾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被告永雄公司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告的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柴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阳金尾支付劳务报酬17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以被告柴进所欠劳务报酬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柴进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阳金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柴进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告柴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婧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金城书 记 员  苏 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