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
经营者：郑文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谷良，湖南嘉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文革。
委托代理人：黄宇。
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负责人：陈先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娟娟。
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和熙门业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文革、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芙民初字第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熙门业部上诉主张：（一）撤销（2015）芙民初字第589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驳回陈文革的诉讼请求；（三）请求改判支持和熙门业部的诉讼请求；（四）判令陈文革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文革在工作时受伤，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文革系2014年10月11日上午支撑大门时被门砸到，系认定事实错误。和熙门业部不认可陈文革在工作中受伤，陈文革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被门砸到。即使如陈文革所称其双手撑门时被门砸到，根据一般物理知识，其也不可能被砸到右肱骨。2、湖南旺旺医院《入院记录》、上诉人《声明》及《借据》，刘某甲证言均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入院记录》系第三方对客观情况的记录；和熙门业部提供的陈文革签字的《声明》及《借据》均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署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13日及2014年11月5日。刘某甲的证言有两位律师的调查笔录佐证。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规则，但一审法院均未予认定。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文革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作时受伤。陈文革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工作中受伤，一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证明陈文革受伤系其他原因导致的举证责任，确有不当。（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文革并未在工作时受伤，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陈文革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文革辩称：（一）搬运工作与损害后果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认为，“根据一般物理知识，推算用手支撑、抬门的动作不可能致使被上诉人右肱骨粉碎性骨折”，这一观点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想，不具有客观性，且没有证据证明该项诉讼主张。相反，根据医学常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晓，即使人体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如果用力不平衡，都有可能出现受伤的后果，比如我们平常所说的“闪腰”，又比如“崴脚”可能造成踝关节或膝关节骨折，被上诉人的日常工作在负重200斤以上的情形下，出现意外使肩关节脱位、粉碎性骨折具有科学性，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违背常理；二、“声明”与“借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声明”、“借据”，有关放弃主张权利、返还医疗费的内容并非陈文革亲自书写，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两份证据的形成与取得均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两份证据的内容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积极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自相矛盾，如果陈文革的真实意思是放弃请求赔偿的权利和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无须“画蛇添足”出具所谓“声明”和“借据”，也不会引发本案诉讼。其次，旺旺医院入院记录“受伤是由于摔倒所致”是有原因的，因为工作时受伤不在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围，为了获得保险赔偿款，当时医生应上诉人的要求写成“不慎摔倒”，2014年10月16日浏阳骨伤科医院的入院记录才是陈文革亲自口述；医院的病案资料包括入院记录中，只有病情的诊断结果及治疗方案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的，患者自述外伤形成的原因不是医生关注的重点，制作入院记录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外伤形成的原因，况且是否摔倒受伤不是阻却受伤与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的要件，且没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当时的陈述与记录的内容一致，所以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医院的入院记录将“声明”、“借据”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三、损害后果与雇佣活动具有因果关系。双方在一审均认可，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搬运和值守仓库，值守仓库的工作具有连续性，受伤前后被上诉人从未离开工作岗位，雇佣工作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已得到确认，无须再举证证明，因此，应当确定受伤与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既不是责任人也不是侵权人，与本案无关。
陈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熙门业部赔偿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820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36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56956元；2、判令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和熙门业部反诉请求：1、判令陈文革返还和熙门业部垫付的医药费12400元；2、判令陈文革赔偿和熙门业部因恶意诉讼导致和熙门业部产生的律师费85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陈文革自2012年9月起受雇于和熙门业部从事仓库保管和搬运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平时居住在和熙门业部仓库内。
2014年10月11日上午，陈文革和同事江某一起发一批货，工作内容包括将大约200斤重的大门从车上抬下来靠在墙上，期间陈文革在支撑大门时胳膊被门砸到，感觉剧痛。陈文革当时把门放好后，甩了一下胳膊，还能动，于是没有告知和熙门业部的经营者郑文华和同事江某，下午还背了一些小门上车，当天晚上继续住在仓库，也没有跟郑文华、江某说起被门砸到的事。到了次日早上陈文革起床发现胳膊不能动了，于是告知江某肩膀痛。10月12日陈文革没有再做事。10月13日上午10时一刻钟许，陈文革到长沙市××××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山社区卫生中心）进行门诊检查，交纳门诊检查费112.20元。东山社区卫生中心为其作出的《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意见：1、颈椎病，建议必要时CT；2、右侧肱骨头粉碎性骨折，请结合临床外伤史。10月13日下午5时25分许，陈文革入住湖南旺旺医院治疗。湖南旺旺医院《入院记录》的“现病史”记载“患者诉1天前不慎摔倒，右肩部着地，致右肩部疼痛，持续性钝痛，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受伤当日无昏迷，伤后患者未引起重视，未至医院就诊，自行予以止痛、膏药贴敷对症处理，疼痛无明显缓解。为求诊治，今来我院门诊就诊。”住院2天后于10月15日9时10分出院，出院诊断：1、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2、右肱骨头骨折；3、右肩关节脱位。出院医嘱：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当日上午10时30分，陈文革入住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病历》记载“现病史”内容有“患者自诉于2014年10月13日13时30分许在帮老板搬门时不慎被门扎伤右上臂部，伤后无昏迷、呕吐，即感右上臂部肿痛、畸形、不能活动，随即由家人车送长沙市旺旺医院就诊，经检查，射片后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今为进一步治疗来我院就诊，门诊以同样诊断收入院。”住院期间于10月18日在左臂丛麻醉下行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并肩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加关节脱位复位术治疗，术后预防感染、止血、止痛消肿、调节骨代谢等对症处理。住院12天后于10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1、每半月复查一次；2、右上肢禁持重，复查后决定持重时间；3、加强伤肢功能锻炼；4、术后12天拆线，不适随诊；5、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6、建议全休四个月。
2014年10月13日，陈文革曾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陈文革外伤，不是工作时间造成的，和雇主无关，责任自负。”陈文革称该《声明》内容除签名外均不是陈文革亲自书写。2014年11月5日，陈文革向和熙门业部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陈文革本人因非工作时间造成意外伤害，包某甲为其垫付医药费用12400元。特立此据”。对该《借据》，陈文革同样称只是签了名。同日，和熙门业部给陈文革结清工资，陈文革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领到2014年10月份工资2600元。鉴于朋友感情发多1个月工资2600元，工资全部结清，结束雇主关系。”陈文革对工资《收条》不持异议。
2015年8月25日，陈文革就伤残等级等事项委托司法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7日出具了【2015】临鉴字第9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文革右上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8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后期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8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陈文革花去鉴定费1900元。
陈文革在和熙门业部从业期间，和熙门业部为陈文革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记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陈文革，但保险费是和熙门业部支付的。事发后，陈文革到太平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太平保险公司就意外医疗保险险种部分对陈文革进行了理赔，理赔金额是1477.70元，理赔对象是陈文革在三甲医院湖南旺旺医院的医药费。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不是三甲医院，故保险拒赔。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
和熙门业部提供陈文革于2014年10月13日签名的《声明》、2014年11月5日签名的《借据》、江某的证言、刘某甲的证言及调查笔录以证明陈文革自己承认其胳膊受伤不是工作时间造成的，陈文革的受伤与和熙门业部无关，和熙门业部不应对陈文革的损伤承担责任。陈文革则认为该《声明》和《借据》除签名是陈文革本人所签外，其余均不是陈文革所为，因此不是陈文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能证明陈文革的受伤不是工作期间发生的；证人江某与和熙门业部的经营者有亲属关系，且证言不能证明陈文革的损害系非工作时间内发生；刘某甲则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词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发之前陈文革受雇在和熙门业部从事的工作内容来看，其工作内容是搬运大门。大门重的有两百多斤，两米多高。大门搬运过程中，陈文革的胳膊被门砸伤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和熙门业部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文革的胳膊外伤系其他原因导致，故一审法院确信本案陈文革的胳膊外伤系其受雇为和熙门业部搬运大门的工作过程中所伤。和熙门业部提供的《声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文革受雇和熙门业部，接受和熙门业部的工作安排，在为和熙门业部提供搬运大门的劳务过程中，被大门砸伤，和熙门业部作为雇主，存在没有雇员提供充分的劳保条件的过错。陈文革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对劳务过程中的安全问题注意不够，也存在过错。比较过错程度，本案以确认陈文革与和熙门业部按30%：70%的比例分担责任为宜，即和熙门业部只应赔偿陈文革70%的损失，其余30%的损失应由陈文革自行负担；二、太平保险公司作为陈文革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人，不是共同侵权人，故其无需对和熙门业部的雇主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只是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同时，太平保险公司已经在本案审理期间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陈文革进行了理赔，故太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陈文革从太平保险公司理赔所得的1477.70，则以从对和熙门业部主张的侵权赔偿损失总额中扣除为宜。三、陈文革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12400元，和熙门业部已经垫付，陈文革还主张医疗费3000元，没有提供票据证实，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按每天70元，住院12天计算，为840元。3、营养费，酌情确定1000元。4、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为8000元。5、误工费，按鉴定意见8个月、每月工资2600元，已发1个月，计算7个月，为18200元。6、护理费，按一人护理3个月，聘请护工合理薪酬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9000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8、残疾赔偿金，因陈文革自2012年受雇和熙门业部以来，主要收入来源和主要生活消费均在城市，故按2014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九级伤残计算20年，为9365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155496元。扣除太平保险公司已理赔的1477.70元后，为154018元。陈文革主张损失金额超出以上部分属于不合理主张，不予认定。根据上文分析确定的责任比例，和熙门业部应赔偿其中的70%，为107813元（四舍五入，下同）。该款扣除和熙门业部已经支付的医药费12400元，和熙门业部实际还应给付赔偿款为95413元。四、和熙门业部主张陈文革退还垫付的医药费12400元，因本案陈文革系受雇和熙门业部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和熙门业部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预先支付医药费系主动承担法律责任的积极表现，值得肯定，该垫付的医疗费并非陈文革的不当得利，故对和熙门业部主张退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陈文革因工作原因受伤而起诉维权，并非恶意诉讼，故对和熙门业部关于赔偿律师费、交通费的损失的反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文革人身损害赔偿款95413元；二、驳回陈文革对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文革对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5元，由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负担760元，陈文革负担325元；反诉受理费15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负担。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和熙门业部提交如下新证据：录音光盘一张（包含包某甲与陈文革对话手机录音及郑文华与陈文革手机通话时的录音），拟证明陈文革不是在工作时间在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内受伤。（手机录音原始载体在郑文华本人手机上，但目前该手机已经坏掉，该录音在手机坏掉之前刻制在盘内。）
被上诉人陈文革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两段录音无法核实对话人的身份信息。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的取得具有合法性。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两段录音的内容与文字记载的内容大部分都不一致，不能确定双方谈话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质证如下：太平保险公司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确定通话对象，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文革、太平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文革是否确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陈文革陈述、证人证言、和熙门业部陈述、入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2014年10月11日陈文革为和熙门业部提供劳务（工作内容为搬运大门）且当晚居住在和熙门业部仓库，2014年10月12日早上即告知工友江某肩膀疼痛且当天未再工作，2014年10月13日上午即就诊，诊断为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另结合陈文革工作内容，陈文革系提供劳务中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妥当。上诉人和熙门业部提供的《声明》、《借据》主要内容均系和熙门业部经营者郑文华书写，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文革受伤系非工作因素导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文革系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依法判决和熙门业部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和熙门业部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和熙门业经营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