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延民初字第1534号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解放路，组织机构代码证12632581-2。法定代表人金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志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光哲，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告王崇祥，男，汉族，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延吉市公园街。委托代理人佐丽梅，吉林正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尚玉，吉林正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白头山公司）与被告王崇祥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被告王崇祥不服提起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延中民四字第42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4111号民事判决，被告王崇祥不服提起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延中民四字第1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现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白头山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英、崔光哲，被告王崇祥的委托代理人佐丽梅、郭尚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4年起原延吉市园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集团）与果树职工签订了20年的果树租赁合同并进行了公证。但菜地在市内平坦的地面上，考虑到政府随时征地和企业用地的可能性和需求，所以一直没有与菜地职工签订承包或租赁合同，一直按既定标准收费经营，每交一年费用，经营期限就延续一年，没有约定期限，属不定期承包，被告原为园艺集团职工，在园艺集团实行菜地承包责任制时承包了现占有的土地（国有土地）并在土地上建了临时建筑。2001年5月18日，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兼并了园艺集团，承继了原园艺集团的所有资产（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债权债务，根据公司规定：国家或公司需要时当事人应无条件撤出所占土地，政府和公司早在3年前开始已多次通知被告，拆除地上建筑物，将所占土地恢复原状让其撤出，遭到被告无理拒绝，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与被告事实上的承包合同，责令被告立即返还现占有的原延吉市园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土地（菜地），并拆除地上临时建筑物。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其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于《物权法》调整范畴，而解除合同纠纷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答辩人自始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无权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原告对此不享有诉讼权利。二、原告要求返还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原告无权要求返还。2、拆除地上物（排除妨害）必须基于物权行使，原告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物权，无权要求答辩人拆除地上物。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延市政函14号，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延边海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兼并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明1、原告于2001年5月18日兼并了原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主体资格适格，2、本案争议土地为延吉市人民政府国有农用地，3、原告受延吉市人民政府委托，对争议土地有经营使用权。3、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园艺总公司从1984年开始实行职工家庭农场经营责任制，菜地分给职工经营，经营手册没有规定经营期限，根据相关规定，每年向公司上缴各种费用，1994年园艺公司与果农签订了20年的果树租赁合同并进行了公证，但菜地在市内平坦的地面上，考虑到政府随时征地的可能性，所以没有和菜农签订合同，每交一年费用，经营期限延长1年，并明确规定按公司有关规定办理。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有期限的承包合同，一直按既定标准经营收费，属于不定期承包。4、（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判决认定解除原告与被告刘旭申土地承包关系，刘旭申达到退休年龄，法院判令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土地承包合同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签订的。5、（2011）延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院判决解除与被告陈耕太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陈耕太在土地上耕种的青苗收获后不得再种，被告陈耕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西菜地的地上附着物（看护菜地的房屋、低温暖窑、木制仓房）交付给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在交付上述地上附着物的同时，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补偿被告陈耕太地上附着物损失款共计205125元。6、延吉园艺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中白实字2005第8号），证明终止承包合同，公司收回土地的职工，公司负责安排工作，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由公司办理养老保险。本案被告达到退休年龄，公司通知被告办理退休手续，但被告因怕失去承包土地，所以拒绝办理退休手续。7、价格鉴定评估认定书一份，证明原告向本院申请后，委托鉴定机关对被告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鉴定，价值为624437.60元。8、证人李文武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9日，原告指派李文武、曲斌、王庆海向王崇祥送达通知书，通知其解除承包土地合同，腾出涉案土地，拆除土地附着物。9、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向王崇祥发出解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委托吉林省延吉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被告耕种菜地上建造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价格鉴定。2014年1月20日，吉林省延吉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延市价鉴字[2014]005号），鉴定结论为：被告的大棚面积为3836.80平方米，单价52元/平方米，价款为199513.60元；温室面积为820.86平方米，单价为400元/平方米，价款为328344.00元；仓库面积为191.36平方米，单价500元/平方米，价款为96580.00元，总计624437.6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延吉市园艺农场依据国家政策与承包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样本两份，证明被告自1984年以来，根据国家政策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依法取得对国家农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受物权法调整，具有物权属性，具有绝对性和排他性的事实，原告无权要求返还。2、（2011）延民初字第2629号及（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168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两审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均裁定认为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国有农用土地，因起诉人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无法取得物权，因此，不能行使排他权利。该裁判结果同样适用本案，本案原告同样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物权，而是被告早在1984年就依法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所以原告无权对被告进行告诉，主张返还被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虽被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均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们所证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已生效的判决，是免证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有异议，该证据系本院依法委托的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虽被告有异议，但庭审查明该事实存在，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庭审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综合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王崇祥为原延吉园艺集团的职工，1984年开始耕种由原延吉园艺集团经营管理的部分国有农用地（其面积为4849.02平方米），被告每年向原延吉园艺集团交纳相关费用。2001年5月18日，因经济体制改革需要，延吉市人民政府下发延市政函[2001]14号《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延边海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兼并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其主要内容为：“一、同意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延边海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二、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延边海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要全部接受原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的在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负责妥善安置在册职工；同时，按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的要求，参加职工的各项法定社会保险，按政策要求及时支付各项社会统筹款项，切实保障在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的利益。三、兼并过程要认真按照有关法律程序进行。四、关于兼并后对原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土地的处置问题：1、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现有建设用地（包括工业用地、养殖业）191930.47平方米，对这部分土地进行土地资产处置时，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延边海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应补签租赁合同。2、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现有农用地（包括园地、旱田、菜地、林地、）5,580,894.57平方米、其他土地（包括交通用地、水域、未利用土地）856,604.28平方米，共计6,437,498.85平方米。对这部分土地，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延边海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应按原土地规定用途使用，不得擅自改变用途。如确需改变用途，必须依照有关的法律、法规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同年6月1日，延吉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原告签订《中国白头山实业公司兼并延吉园艺（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书》，原告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了延吉园艺集团，土地手续按市政府兼并批复的有关条款规定执行，并应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及有关政策规定，同原企业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原告兼并延吉园艺集团后，与被告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继续耕种其上述涉案土地，但原、被告之间未就土地承包问题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根据延吉市城乡规划的需要，原告决定收回被告耕种的土地，但被告至今未返还诉争土地。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对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按市场造价予以补偿。另查，被告王崇祥在西菜地耕种的全部是蔬菜。其在西菜地的地上附着物为温室820.86平方米、大棚3836.80平方米、仓库191.36平方米。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延吉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述资产进行了鉴定评估，鉴定价格分别为温室400元/平方米、大棚52元/平方米、仓库500元/平方米，价款分别为328344.00元、199513.60元、96580.00元，价款总计为624437.60元。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农用地，原告兼并延吉园艺集团后，虽未与被告王崇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其一直在诉争土地上耕种经营，并每年向原告交纳相关费用，原告亦接收被告缴纳的费用，应认定原、被告间事实上已经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但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诉争土地的承包期限、权利义务予以明确约定，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可随时提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返还诉争土地并拆除地上临时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在涉案土地耕种经营期间添附部分大棚、温室等设施，原告主张按照现行市场造价评估后予以补偿被告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上述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不具有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其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因《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兼并延吉园艺（集团）的批复》中第四项明确批准原告中国白头山公司对延吉园艺集团现有农用地应按原土地规定用途使用，故原告在兼并延吉园艺集团时就相应地取得了延吉园艺集团经营国有农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故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崇祥面积为4849.02平方米菜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被告王崇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在西菜地的地上附着物（温室、大棚、仓库）交付给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同时，原告中国白头山实业有限公司补偿被告王崇祥地上附着物价款共计624437.60元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00.00元，其他费用80元，合计33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崇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春石审判员  朴昌海审判员  石勋波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