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荣，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璋，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王荣因与被上诉人李璋、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好银，被上诉人李璋的委托代理人李宗德、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徐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荣与被告李璋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10日，原告王荣作为甲方，被告李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车协议》一份，原告王荣将其所有的甘GB87**号别克牌小轿车租给被告李璋使用。该协议约定，租用期内出现交通违章、交通事故的一切费用，责任都由被告李璋承担，原告王荣不承担任何责任。租期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5月1日。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被告李璋未能向原告返还该车辆，并提出续租。2015年1月，当原告要求被告李璋返还其租赁的原告所属的该车辆时，得知被告将该车质押给了被告金生典当公司，原告要求被告金生典当公司返还该车辆时，遭到被告金生典当公司拒绝。
另查明，被告李璋租赁的甘GB87**号小型轿车系原告王荣于2011年12月23日以268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厂牌型号为SGM7243ATA，发动机号码为LAF11252027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GF53W6BH277674。
还查明，被告李璋从原告王荣租得该车后，于2013年9月25日与金生典当公司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以该车作为质押物，向金生典当公司借款16万元。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李璋以审验车辆为由，并以房产提供抵押，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赎回”了该车。但因被告李璋未能将所借金生典当公司的借款清偿，双方所签质押合同并未解除。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只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在车辆不能返还的情况下造成的损失，原告将另案主张相关权利。
上述事实，由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金生典当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租车协议》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车辆购置税税收通用缴款书一张、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被告金生典当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本院依职权从被告李璋、被告金生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贵处所作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查明的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是所有人依法对自己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是物权中最重要也最完全的一种权利，具有绝对性、排他性、永续性三个特征，具体内容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四项权利。所有权的上述特征及性质，决定了其作为一项物权所具有排他的效力、追及效力、优先效力及物上请求权的效力。本案中，原告王荣与被告李璋经协商，达成租车协议，由原告王荣将其所有的甘GB8**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租给被告李璋使用，被告李璋理应按照双方所达成的租车协议的约定，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将原告所属的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返还给原告。但被告李璋却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该车辆，而是将该车作为质押物，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将该车质押给被告金生典当公司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借款。对被告李璋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所签的该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认定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依据，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之规定，只有财产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动产上设立质押权，未经财产所有权人同意，不得以他人所有的财产设立质押权。本案中，被告李璋未经原告王荣同意，以原告王荣所有的财产即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为质押物，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在原告王荣所有的财产上设立质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上述规定，被告李璋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立法精神，未经财产所有权的同意或追认，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所订立的合同是无效的。被告李璋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所签的质押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对原告关于确认被告李璋与被告金生典当公司所签质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所有权的追及效力及原告与被告李璋所签租车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璋返还原告所有的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被告李璋也有义务予以返还。但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金生典当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生典当公司虽与被告李璋以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为质押物签订有质押合同，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车在诉讼过程中，已被被告李璋“赎回”，被告金生典当公司已不实际占有该质押物。而原告又未能举出被告金生典当公司现在仍对该车实际占有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生典当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金生典当公司在本案中不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被告李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对法律赋予其在诉讼活动中应享有的相关权利的主动放弃，依法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李璋与被告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为质押物所签质押合同无效；二、被告李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荣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厂牌型号为SGM7243ATA，发动机号码为LAF11252027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GF53W6BH277674）；三、被告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李璋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王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金生典当公司已不实际占有质押物，因此不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实际上，涉案车辆仅是被上诉人李璋暂时开出后进行年检，质押合同并未解除，被上诉人金生典当公司可随时行使质押权收回车辆。车辆被“赎回”是二被上诉人相互串通的假象，车辆一直被被上诉人金生典当公司占有。2、一审将被上诉仍实际占有车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李璋向被上诉人金生典当公司质押借款时，上诉人并不知情，故不可能持有二被上诉人私下交易的证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生典当公司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文贵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涉案车辆仍被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占有的事实。因录音的内容能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魏文贵的笔录以及被上诉人李璋在二审时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涉案车辆在2015年12月6日前仍被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占有，对该视听资料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车辆已被被上诉人李璋赎回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璋租赁上诉人车辆后质押给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李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行为未经得车辆所有权人王荣的同意或追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之间因借款互有利益，仅凭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已被赎回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应负返还车辆的责任。上诉人王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不负返还车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璋、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荣甘GB8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厂牌型号为SGM7243ATA，发动机号码为LAF11252027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GF53W6BH277674）。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上诉人张掖市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