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郎克研，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体育学院，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继萍，上海张继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7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克研，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继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0日，上海市体育局为投保人，上海体院综合馆为被保险人就长海路＊＊＊号游泳池向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同日，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发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上海体院综合馆；营业处所地址为长海路＊＊＊号游泳池；赔偿限额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40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4年6月20日24时止。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保险责任规定，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2013年10月10日，上海市公安局文化保卫分局沪东高校派出所出具“关于上海体育学院游泳馆内一男子游泳时发生意外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载明：“2013年10月2日20时09分，上海体育学院游泳馆负责人赵勇110报警称，有一男泳客在游泳馆游泳时发生意外，已送长海医院抢救。我所值班民警即前往，通过长海医院急诊室、体院游泳馆负责人、游泳馆当值救生员对发生泳客意外事件进行调查。经查，意外死亡者刘＊＊（男，＊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与住址：＊＊＊＊＊＊，身份证号：310＊＊＊＊＊＊＊＊＊＊＊＊＊＊＊）在上海体育学院游泳馆游泳时发生意外，排除外力因素，属意外事件。长海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亦证明死者不排除因脑血管疾病造成了死亡。2013年10月9日19时，刘＊（刘＊＊长子，身份证号：310＊＊＊＊＊＊＊＊＊＊＊＊＊＊＊）全权代表死者家属与体院游泳馆就处理刘＊＊后事进行商谈，达成刘＊＊在游泳馆身亡属意外事件，体院自愿承担道义责任，给予适当慰问金的协议。综上所述，刘＊＊在上海体育学院游泳馆病发意外经抢救无效死亡属意外事件，死者家属与体院游泳馆已达成后事处理协议。故沪东高校派出所终止对该泳客意外死亡事件的调查。”2013年10月9日，甲方上海体育学院综合馆与乙方刘＊＊直系家属（刘＊＊2、刘＊、刘＊2）签署协议书，内容为：就刘＊＊在游泳馆身故的相关事宜，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刘＊＊突发脑血管意外，乙方同意并接受刘＊＊在游泳馆身亡属于意外事件，甲方对刘＊＊的意外身亡并无过错，无须对此承担责任。2）医学解剖是明确刘＊＊死亡原因的最直接方式，由于乙方已经接受刘＊＊身亡为意外事件，并同意甲方无须对此承担责任。甲方理解和尊重乙方希望刘＊＊身亡不再被打扰的心情和愿望，甲方同意并接受乙方拒绝对刘＊＊进行医学解剖。3）由于刘＊＊身故发生于甲方游泳馆且甲方自愿承担道义责任，甲方和保险公司协商后同意给予乙方576，000元，费用中包含游泳健身卡等保险理赔550，000元及甲方慰问金26，000元。此款项由甲方先期垫付，保险理赔所得归甲方所有。以乙方遵从本协议为条件。该笔款项按下列条件分三笔支付：a）第一笔200，000元，于本协议经由双方签署且长海医院开具因脑血管意外溺水的死亡证明书后一天内支付，乙方在收到这笔款项的同时将返还甲方先期垫付的抢救费用9，616.10元（凭证结算）；b）第二笔180，000元，于刘＊＊遗体火化后一天内支付；c）第三笔196，000元，于刘＊＊遗体火化后七天支付。4）乙方同意刘＊＊2全权代表乙方领取上述款项。甲方可将款项直接交付刘＊＊2和支付至刘＊＊2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海杨浦区控江路支行；账号：＊＊＊＊＊＊＊＊＊＊＊＊＊＊＊＊＊＊；户名：刘＊＊2。5）乙方确认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就刘＊＊身故于甲方游泳馆所有相关事项均已经彻底解决，甲方和乙方之间无任何未决事宜；乙方不会就刘＊＊身故向甲方提出侵权或合同上的主张；乙方放弃其就刘＊＊身故享有对甲方提出主张、索赔或请求的全部权利。6）乙方确保乙方以及刘＊＊的其他亲戚将不会直接或指示他人在校区内或校区外采取任何可能干扰甲方正常学习环境及校园秩序或对甲方声誉可能产生不良影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张拉横幅、网络散播、聚众聚会、游行或冲击校区。7）乙方同意对本协议的内容予以保密，不得将本协议内容披露给第三方。乙方进一步同意不会将刘＊＊身故过程、后续协商、后续处理等细节情况和信息披露给第三方。8）本协议构成双方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的义务。9）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每方各持一份。10）甲乙双方如对本协议所发生的任何争议应提交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11）乙方自主酌定签署本协议，未受甲方任何影响。为签署本协议，乙方已经充分阅读和理解本协议全部条款，并已经自行取得专业意见。后上海体育学院支付了576，000元。
刘＊＊，男，＊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与住址：＊＊＊＊＊＊，身份证号：310＊＊＊＊＊＊＊＊＊＊＊＊＊＊＊，户籍性质为非农。其健身卡载明，购买保险者最高可享受300，000元理赔。2013年10月7日，长海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刘＊＊于2013年10月7日死亡，死亡的直接死亡原因为a、呼吸循环衰竭，b、溺水，c、心肺复苏术后，d、脑血管意外？
2013年10月15日，上海市杨浦区社会体育管理中心出具杨浦区游泳场所溺水死亡事故责任认定报告，载明：处所名称为上海体育学院综合馆游泳馆；日期2013年10月2日；溺者姓名刘＊＊；经查，溺水者沉于水下约3分钟，主责区救生员未在岗，没有值班医生，管理人员（池主任、救生组长）缺岗，医学报告为呼吸循环衰竭；认定上海体育学院综合馆游泳馆虽建立各项管理制度，但内部管理存在问题，负有相应的责任。
就刘＊＊死亡事故，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体育学院支付了理赔款180，000元。
上海体育学院明确上海体育学院为独立法人机构，上海体育学院综合馆位于长海路＊＊＊号主校区内，隶属于上海体育学院，无独立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上海体育学院是否为适格的被保险人争议，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为上海体院综合馆，而不是上海体育学院。经审理查明，综合馆隶属于上海体育学院，无独立法人资格，对此争议，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合馆为独立法人，且保险单被保险人亦列明为上海体院综合馆，相应的赔偿款亦是上海体育学院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上海体育学院为适格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在涉案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第三者刘＊＊在上海体育学院向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列明的游泳池发生意外事故，并经相关部门认定，上海体育学院内部管理存在问题，负有相应责任，故本次事故属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理赔。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第三者自身存在疾病，但死亡医学证明书未予列明，其中脑血管意外亦是打了“？”，未予明确，故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者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承担全部理赔责任。就上海体育学院主张的金额，因上海体育学院与第三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根据该协议，上海体育学院合计赔偿第三者家属576，000元，包括第三者健身卡理赔款在内的550，000元及上海体育学院支付的慰问金26，000元。对该协议，上海体育学院亦按此赔偿，原审法院应予以尊重。其中26，000元系上海体育学院自愿赔偿第三者的费用，不属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范围，故原审法院审核的是上海体育学院向第三者家属赔偿的550，000元是否符合相关规定。经查，事故发生于2013年10月，刘＊＊时年68岁，系本市城镇居民，故其损害项目中死亡赔偿金为482，256元、丧葬费为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计560，406元。上海体育学院赔偿第三者的费用550，000元在相关规定标准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损害补偿原则，基于原审法院尊重上海体育学院与第三者达成的协议，上海体育学院主张的550，000元损失中尚应扣除刘＊＊健身卡已获得的保险金180，000元后的370，000元才属上海体育学院的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就本次事故应赔付上海体育学院保险金370，000元。至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应扣除健身卡最高限额300，000元，因300，000元系健身卡最高可享受的理赔，而不是当然可获得的理赔，现上海体育学院已提供证据证明其获赔180，000元，故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海体育学院保险金370，000元；二、驳回上海体育学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上海体育学院负担274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376元。
判决后，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未明确案外人刘＊＊死亡原因及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仅提供一张18万元银行转账水单复印件系认定事实不清，且原审法院曲解法律，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向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案外人刘＊＊在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投保的地点发生意外事故，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应按照保险约定进行理赔。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称案外人刘＊＊的死亡原因系由其自身疾病造成，但事故责任认定报告及沪东高校派出所出具的报告均认定刘＊＊死亡属意外事故，属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同时，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死亡原因系由其自身疾病造成之证据。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称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收到18万元的款项依据不足，但其也未提供被上诉人上海体育学院收到超过18万元的证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0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贾沁鸥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