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西庄二街***号*号平房。
投资人：高祥栓，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林，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甲230号。
法定代表人：杨利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男，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西庄二街甲24号院。
法定代表人：郑维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铭，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以下简称万佳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大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全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佳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确认红岩全祥公司与德大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不是《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亦没有事后追认，故红岩全祥公司与德大公司签订上述《补充协议》无效。
德大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万佳岩中心的上诉请求。
红岩全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判，同意万佳岩中心的上诉请求，但未上诉。
万佳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万佳岩中心与德大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德大公司与红岩全祥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3.判决德大公司与红岩全祥公司给付万佳岩中心造成的损失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德大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红岩全祥公司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的（2015）丰民初字第35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一、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丰台区右外西庄二街甲24号院南院油库东侧房屋约九百平方米房屋腾退给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二、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截止至2014年10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71万元，并按照每日1096元的标准继续给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后红岩全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135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二中民终字第135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以下事实：丰台区右外西庄二街甲24号所有权人为北京玛钢厂。2000年6月2日，北京玛钢厂更名为北京北玛建筑装饰材料厂。2006年9月27日，北京北玛建筑装饰材料厂更名为北京北玛房屋租赁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2月19日，北京北玛房屋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长城家具有限公司合并，重组后保留北京长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后长城公司被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于2014年11月3日被工商管理机构核准注销。2010年12月10日，德大公司（甲方）与万佳岩中心（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德大公司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外西庄二街甲24号院南院油库东侧房屋约900平米（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出租给万佳岩中心。第一年租金为200000元，第二年租金为300000元，第三年租金为400000元，半年一付。租期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2012年3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甲方）与德大公司（乙方）、红岩全祥公司（丙方）签订《开阳里菜市场管理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管理费……”。2013年9月1日，德大公司（甲方）与红岩全祥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协议，就2010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和2012年签订的三方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如下：一、发票、税票及税费，甲乙双方依法提供发票、税票。税费由乙方负担；二、房租交纳期限，乙方每年11月1日、4月1日向甲方缴纳年租金的50%；三、违约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未缴纳租金达10天，甲方按应缴租金的每日5%加收滞纳金；四、主体变更约定，甲乙双方2010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乙方的法人主体是“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已注销），现在的法人主体是“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原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的权利义务转由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责。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此协议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红岩全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同时任万佳岩中心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25日，甲方红岩全祥公司与乙方万佳岩中心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转租给乙方；期限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另查，2012年8月1日，长城公司与德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德大公司承租位于丰台区右外西庄二街甲24号院南侧及开阳里六区14号楼地下室，总面积662平方米，其中南侧部分182平方米。租期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续租至2014年7月31日。涉诉房屋系由上述协议中德大公司承租的南侧部分182米改扩建而成，且未经规划审批。德大公司主张《房屋租赁协议》已经到期，故要求红岩全祥公司腾退涉诉房屋。红岩全祥公司称涉诉房屋已经被其再次转租给万佳岩中心，无法腾退。经法院释明，德大公司坚持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红岩全祥公司腾退涉诉房屋。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协议》虽由德大公司与万佳岩中心签订，但2013年，德大公司与红岩全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万佳岩中心将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转移给红岩全祥公司，虽然该协议没有万佳岩中心签章，但签订《补充协议》时红岩全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万佳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且2014年5月25日万佳岩中心与红岩全祥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约定红岩全祥公司将涉诉房屋转租给万佳岩中心使用，说明万佳岩中心明知且同意《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行为。因此《房屋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变更为德大公司与红岩全祥公司……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诉房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情况及当事人陈述，考虑涉诉房屋虽系由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两间房屋改、扩建而来，但已与改、扩建部分形成一个整体建筑，原有房屋已不复存在，故认定《房屋租赁协议》全部无效，并无不当。”
在本案审理中，德大公司提交《补充协议》（无签订日期）一份，用于证明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房屋租赁协议》中万佳岩中心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红岩全祥公司。该协议载明：甲方德大公司，乙方万佳岩中心，丙方红岩全祥公司。甲方和乙方于2010年12月10日共同签署了《房屋租赁协议》，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议，就《房屋租赁协议》中未尽事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变更为丙方。原甲、乙双方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适用于丙方。协议书加盖有德大公司、万佳岩中心及红岩全祥公司三方印章。万佳岩中心和红岩全祥公司都不认可协议的效力。红岩全祥公司认可印章的真实性。万佳岩中心表示不清楚印章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对印章真伪做鉴定。
另查，红岩全祥公司提交一份2013年9月1日《补充协议》，该协议尾部有“丙方：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手写字样。红岩全祥公司主张上述手写体是德大建筑公司的李志安书写，但因万佳岩公司未盖章确认，故此协议并未履行。红岩全祥公司申请对上述手写体是否系李志安书写进行鉴定。
再查，万佳岩中心主张德大公司、红岩全祥公司给其造成损失，但未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5）二中民终字第1352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德大公司提交的三方《补充协议》，足以证明万佳岩中心对将其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给红岩全祥公司一事是明知的，《房屋租赁协议》双方已变更为德大公司与红岩全祥公司，故对万佳岩公中心关于对转移权利义务一事不知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改扩建后的涉诉房屋无建设规划许可证，故《房屋租赁协议》依法应属无效。2013年9月1日的《补充协议》是对《房屋租赁协议》和《开阳里菜市场管理协议》的补充，其中涉及主体变更部分应属有效，但《补充协议》第1至3条是对《房屋租赁协议》的补充，因《房屋租赁协议》无效而无效。至于万佳岩中心主张损失一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红岩全祥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查清案件事实无关，故法院不予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判决：一、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与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二、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涉及房屋租赁部分无效；三、驳回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涉诉房屋系无规划建设手续的房屋，故《房屋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因德大公司与红岩全祥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虽名为对《房屋租赁协议》及《开阳里菜市场管理协议》的补充，但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均系对《房屋租赁协议》主体变更及履行问题的约定，故《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之后，上述《补充协议》亦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中涉及主体变更部分应属有效，但应当指出，该主体变更的条款系对于《房屋租赁协议》主体的变更，且该条款中亦有对《房屋租赁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约定，故《补充协议》中关于主体变更部分亦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万佳岩中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确认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四、驳回北京万佳岩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6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北京市德大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红岩全祥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6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雨菡
审判员 李 珊
审判员 姚 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