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兵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龙，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英，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江红，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谢龙及原审被告陈江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的诉讼代理人龚兵安、被上诉人谢龙及其诉讼代理人龙秀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江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对“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其担保的债权债务为“海口市鑫诚印务有限公司退还的股金”。对于谢龙与陈江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在该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谢龙辩称，谢振芳系谢龙的母亲，陈江红系陈刚的弟弟。谢龙、陈江红以及案外人魏开新三人在海口开办鑫诚印务公司，其中谢龙的股份实际上是谢振芳出资，陈刚对此完全知情。之后谢龙、陈江红、魏开新三人协商散伙，谢龙、魏开新退出公司，谢振芳于是找到陈刚要其针对退股进行担保，这样才签署了本案中的“协议”。陈刚对于谢振芳退出鑫诚公司的事情是完全清楚的，其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谢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陈江红、被告陈刚偿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整；2、请求判决被告陈江红、被告陈刚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利息46万元（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按月息1.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龙与被告陈江红、案外人魏开新三人出资共同经营海南鑫诚印务有限公司。2015年11月4日，原告谢龙与被告陈江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谢龙将其所持有的公司56%股权共计2464000元转让给被告陈江红，转让金额为1964000元，由被告陈江红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6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564000元，余款140万元在2016年5月4日前以现金一次性支付；原告谢龙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海南鑫诚印务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被告陈江红享有与承担；合同经各方签字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在上述合同条款中列明被告陈刚作为担保人，负连带责任担保。在合同末尾担保人一栏没有被告陈刚的签名。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陈江红未予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1月11日，原告谢龙的母亲谢振芳找到被告陈江红的哥哥即被告陈刚，被告陈刚写下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关于海南鑫诚印务有限公司退还给谢振芳股金150万元按期支付，年前支付20万元，在6个月内支付30万元，其余100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按1.5%计息连本金一起付清，还有50万元在2017年底付清本息全部结清。”被告陈刚在协议最后注明担保人并签名。后被告陈刚于2016年2月6日付款20万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1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在原告谢龙与被告陈江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原告谢龙即离开公司，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现登记股东仍为原告谢龙、被告陈江红、案外人魏开新。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现由被告陈江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未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形下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被告陈江红是否已取得股权转让份额，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二、陈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对本案股权转让款承担担保责任。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成立，在没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办理登记手续才能生效的情形下，股权转让自成立时即发生了法律效力。虽然《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应当申请变更登记，但该登记只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进行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该规定是一种管理性的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且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作用是在于对外公示以产生对抗效力，保护善意第三人，而并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生效，也不影响受让人取得转让的股权。在本案中，被告陈江红对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认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本身并无异议，且在合同中约定合同自签字时生效，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陈江红已取得原告谢龙的股权转让份额，被告陈江红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是主合同义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合同附随义务。本案中，被告陈江红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原告谢龙有协助变更登记的义务，故对被告陈江红陈述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告谢龙不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被告陈江红即享有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权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债的担保，是指法律为保证债权人利益的实现，规定以债务人或第三人的信用或特定财产等来保障债务人履行债务、债权人利益实现的制度。债的担保对象是债务，是针对特定的债务人及债务而言。本案中，被告陈刚对其所写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所担保的对象为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退还给谢振芳的股金，如果公司确实要给谢振芳退还股金，则陈刚担保行为成立，否则不成立。结合债的担保的涵义、被告陈刚本人所书写的协议及被告陈刚的上述陈述，被告陈刚对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提供担保是无异议的，虽然其认为协议中所书写名字为谢振芳，但本案担保的成立与否与协议中所书写的谢振芳名字并无实质关联，而应在债本身，即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第二、针对协议中所书写的谢振芳股金而言，谢振芳不是公司股东，而是原告谢龙的母亲，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原告谢龙与被告陈江红确定被告陈刚为担保人，合同末尾没有陈刚的签名，但其后谢振芳受其子谢龙的委托代为办理股权转让款事宜，谢振芳找被告陈刚为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被告陈刚愿意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提供担保而写下协议，说明被告陈刚对其弟弟陈江红公司转让股权一事是知道的，而且按照庭审中被告陈江红的陈述，被告陈刚对被告陈江红三人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也是知道的，故在此协议中，虽然写的是谢振芳股金，但实际上就是指的本案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第三、被告陈刚在本人书写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分别于2016年2月、2017年1月已实际履行了部分款项计30万元，这表明在本案起诉前，被告陈刚对其担保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并且已实际履行。综上，对被告陈刚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陈刚辩称担保不成立，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被告陈江红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陈刚书写的担保协议，系对被告陈江红应退还原告谢龙股权转让款的担保，被告陈刚应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股权转让款以150万元为准。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按月息1.5%计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诉请，被告陈刚作为担保人，在后期履行给付义务偿还了30万元，被告陈江红作为主债务人及被告陈刚的弟弟，对该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也应该是知道的，被告陈江红与被告陈刚应对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庭审中认可该利率是对协议中三、四项即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的利息计算，应当予以支持。协议中写明利息为1.5%，结合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及日常书写习惯及常识，原告主张按月息1.5%计算，应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期限，结合协议的约定及其中100万元的还款起止期限，应确定利息起付日期为2016年9月1日起为宜。原告主张100万元以外未约定利息但未予支付的部分也应计算利息，因双方对此未作出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1、被告陈江红偿还原告谢龙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计付利息；2、被告陈刚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陈刚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江红追偿。3、驳回原告谢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刚向谢振芳出具的“协议”的性质。该协议载明：“关于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退还给谢振芳股金壹佰伍拾万元按期支付：一、年前支贰拾万元，二、在6个月内支付叁拾万元，三、其余壹佰万在2016年12月30号前支50万元，按1.5%计息连本金一起付清，四、还有50万元在2017年底付清本息全部结清”，落款为“担保人：陈刚”。从协议的内容看，除落款部分“担保人：陈刚”外，协议主文部分未见任何有关保证担保的条款，而是以四个条款约定了股金的支付时间以及利息的计算。与此同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前与谢振芳并未签订任何退股协议。因此，该“协议”主文中有关股金支付时间以及利息的条款，不应当被认定为是对拟提供担保的主合同债权债务的描述，而应当被认定为是主合同债权债务本身，即该“协议”不是单独的保证合同，而是有保证人签名的主合同。另一方面，从该“协议”签订的背景看，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原股东谢龙、陈江红、魏开新决定散伙，由陈江红接手公司，陈江红与谢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196万元，于2016年5月4日支付完毕。同时考虑到谢振芳系谢龙的母亲、陈刚系陈江红的哥哥，且“协议”中约定的付款金额少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也长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并结合谢龙仅主张总计15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谢振芳与陈刚签订的“协议”系对谢龙与陈江红之前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即对于谢龙退出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谢振芳与陈刚达成了新的协议，“协议”中所约定的“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退还给谢振芳股金”实为股权转让款，写作“海口鑫诚印务有限公司退还给谢振芳股金”则源于谢振芳法律知识欠缺而产生的认识错误，其混淆了股权转让款与股金的概念，而陈刚显然明知该“股金”指向的就是股权转让款。陈江红虽然称其对该协议不知情，但考虑到陈刚与陈江红系亲兄弟，可以推定谢振芳在与陈刚签订协议时，有理由相信陈刚代表陈江红，且陈刚事后支付了30万元，陈江红亦在诉讼中认可总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0万元。综上所述，谢龙与陈江红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谢振芳（代表谢龙）与陈刚（代表陈江红）又于2016年1月11日达成了新的协议，减少了原股权转让合同的价款并延后了履行期限，陈刚作为担保人签字后，应当履行担保义务。故陈刚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0元，由陈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本宏审 判 员 王同军审 判 员 范昌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芳书 记 员 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