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6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半截塔村东。
法定代表人孙少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学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德富，男，1966年3月5日出生，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27号。
法定代表人于天恩，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丽莎，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祁立松，男，1961年8月11日出生，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鑫德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捷鑫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佟学军、安德富，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冯丽莎、祁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城建四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8年2月2日，我方与安捷鑫德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2009年3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我方将顶秀清溪商业楼转让给安捷鑫德公司，转让款3150万元整，双方对付款方式与时间、产权过户条件与时间等进行了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安捷鑫德公司向我方提供商品砼或以转账支票方式进行偿还的期限为2011年12月底前，到期未能付清余款，我方有权追索剩余欠款及房产过户后余款的银行同期利息，安捷鑫德公司同时承担全部抵房款10％的违约金。此后，安捷鑫德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11年至2012年期间，我方分别与北京华建朝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为民汽车专项修理服务部、孟宪民等三债权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将安捷鑫德公司欠我方顶秀清溪商业楼转让款中的部分债权共计3438299.88元转让给三债权人，该部分债权转让后，安捷鑫德公司仍欠我方13872998.78元未支付。经我方多次催要，安捷鑫德公司始终无理拒付。故我方诉至法院，要求安捷鑫德公司：1、支付房屋转让款
13872998.78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2、承担违约金315万元。
安捷鑫德公司辩称：第一，具体欠款数额需要双方最终核对，依据合同约定我们同意剩余款项用供应混凝土的方式来偿还；第二，双方已经约定用混凝土方式偿还，只有城建四公司需要混凝土，我方才提供，我方没有不提供的情形发生，城建四市公司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后确认：城建四公司与安捷鑫德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安捷鑫德公司未向城建四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11年12月底前仍未付清，至今尚欠城建四公司房屋转让款13872998.78元，故城建四公司要求安捷鑫德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尚欠房屋转让款13872998.78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捷鑫德公司所称双方约定以商品砼折抵房款，自身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剩余欠款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商品砼或以转账支票方式进行偿还，故城建四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剩余欠款的偿还方式，安捷鑫德公司的此项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一节，双方约定了甲方到期未能付清欠款，应承担全部抵房款10％的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全部抵房款”有不同理解。城建四公司认为“全部抵房款”即全部房款，安捷鑫德公司认为“全部抵房款”即全部房款减去安捷鑫德公司已支付的房款及用混凝土折抵后剩余的房款。本院认为，全部房款减去安捷鑫德公司已支付的房款及用混凝土折抵后剩余的房款实质上即剩余欠款，在《补充协议》中的同一条款中，双方除约定全部抵房款的10％，还约定了乙方有权追索剩余欠款及过户后余款的利息，因此若按照安捷鑫德公司的理解，则会出现上下文同一所指表述不一、不能自洽的情况。并且如果按照安捷鑫德公司的理解，该表述指折抵后的房款，则此处不应出现“全部”二字。而按照城建四公司的理解，则该条款能与上下文达成一致。故本院采信城建四公司的主张，安捷鑫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全部房款10％的违约金。据此判决：一、被告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转让款一千三百八十七万二千九百九十八元七角八分及利息（以一千三百八十七万二千九百九十八元七角八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三百一十五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安捷鑫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及请求：1、双方约定剩余欠款由我方向城建四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或以转账支票方式进行偿还，偿还期限为2011年12月底。双方实际选择了供应混凝土的方式偿还欠款，我方也实际供应了1000余万元的混凝土。如果变更还款方式，应当双方协商，城建四公司从未与我方协商过变更还款方式；2、我方一直是按照城建四公司的指示向对方的工地供应混凝土，由于城建四公司暂时没有工地施工，导致暂时中止供应混凝土，我方没有违约行为，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城建四公司的诉讼请求。城建四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日，安捷鑫德公司（甲方）与北京城建四有限公司（乙方，2008年6月1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自己名下的顶秀清溪门面房2100平米转让给甲方，房屋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3150万元整。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房屋产权转让给安德富，并约定：“完成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剩余欠款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商品砼或以转账支票方式进行偿还。偿还期限为2011年12月底前。偿还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混凝土供应，如出现甲方混凝土停止供应或到期未能付清余款，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终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追索剩余欠款及房产过户后余款的银行同期利息，甲方同时承担全部抵房款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安捷鑫德公司向城建四公司支付了部分房款。2011年至2012年期间，城建四公司分别与北京华建朝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为民汽车专项修理服务部、孟宪民等三债权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将安捷鑫德公司欠城建四公司转让款中的一部分债权共计3438299.88元转让给三债权人。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安捷鑫德公司仍欠城建四公司房屋转让款13872998.78元。
二审中，安捷鑫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城建四公司（甲方）、安捷鑫德公司（乙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三方订立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乙方欠甲方顶秀清溪商业楼转让款，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甲方又欠丙方工程款1537559元，丙方对甲方又享有债权1537559元。甲方把乙方所欠的顶秀清溪商业楼转让款1537559元（所欠款项中的一部分）的债权转给丙方，用以冲抵甲方所欠丙方的1537559元工程款的债务。通过上述转让后，丙方给甲方开具上述债权转让1537559元等额的发票，甲方和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乙方欠丙方
1537559元。对此欠款丙方同意乙方用等额的商品混凝土方式偿还。……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本协议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协议下方盖有城建四公司、安捷鑫德公司、南通三建公司的公章，祁立松、安德富、张裕忠三人分别代表三方签字。安捷鑫德公司称此份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庭审后，故未能在一审中提交。由于城建四公司已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南通三建公司，故一审法院确定的城建四公司与安捷鑫德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中应扣减城建四公司转让出的债权数额。城建四公司、南通三建公司均认可协议上公章及签名的真实性。城建四公司对上述协议作出如下解释：该公司主动持加盖甲方、乙方公章且有祁立松、张裕忠签字的一式六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找到安捷鑫德公司要求签订协议，当时遭到安捷鑫德公司拒绝，故协议未生效。安捷鑫德公司私自保留其中的一份协议加盖该公司印章后提交给法院。现城建四公司不同意按照此协议执行。南通三建公司表示，该公司与城建四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由于已不需要混凝土故不同意按照以上协议执行。
以上事实，有《房屋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名称变更通知、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6484号、第06486号、第06490号民事判决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安捷鑫德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后，其内容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向南通三建公司核实，三方当事人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协议已生效，对三方具有同等的约束力。由于生效协议的内容不得擅自变更，城建四公司仍然应当履行上述协议。该公司将对安捷鑫德公司享有的1537559元债权转让给南通三建公司后，安捷鑫德公司对城建四公司的欠款数额变更为12335436.78元。
第二，城建四公司与安捷鑫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有以下约定：“完成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剩余欠款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商品砼或以转账支票方式进行偿还。偿还期限为2011年12月底前。偿还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混凝土供应，如出现甲方混凝土停止供应或到期未能付清余款，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终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追索剩余欠款及房产过户后余款的银行同期利息，甲方同时承担全部抵房款10％的违约金。”根据以上内容，双方曾约定安捷鑫德公司可以选择使用两种方式中的任意一种清偿债务，事实上该公司履行部分义务后即不再采用任何形式清偿所欠巨额债务，城建四公司的权利迟迟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距今已逾三年，债权人城建四公司有权利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该公司要求安捷鑫德公司还清欠款，应予支持。关于安捷鑫德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该公司逾期未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由于新证据的出现，本案事实较一审有重大变化，本院对于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转让款一千二百三十三万五千四百三十六元七角八分及利息（以一千二百三十三万五千四百三十六元七角八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二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一千九百六十九元，由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二万三千九百三十八元，由北京城建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三千九百三十八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安捷鑫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十一万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朱 文 君
代理审判员 詹 晖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娜书记员杜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