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3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益香，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住湖北省房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7月27日经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10日由湖北省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房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孔亮，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彭方武，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住湖北省房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3月10日由湖北省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湖北省房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3月23日经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湖北省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房县看守所。
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益香、彭方武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5）鄂房县刑初字第001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益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瞿万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友山、审判员刘学平组成合议庭，并将本案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益香及其辩护人卢孔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益香、彭方武利用协助房县窑淮镇镇政府及房县窑淮镇谷竹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镇协指)、竹房城镇带指挥部开展征用土地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虚报征用土地面积及补偿对象,骗取土地补偿款共计472624元，并非法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王益香非法占有236000元,彭方武非法占有236624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8月,因修建谷竹高速公路,征用房县窑淮镇界山村的土地及村内的一段316国道。被告人王益香与彭方武通过勘测队将征用的村内316国道变更测量为耕地面积，并商议将虚报征用土地面积获得的补偿款予以私分。嗣后，被告人彭方武冒用彭某1、彭某2、彭某3、彭某4四户村民的名字制作虚假征地协议书，虚报征用土地面积。镇协指于2010年8月20日将征用界山村农户土地及集体土地、林果木的补偿款120万元打入界山村谷竹高速公路结算专户(60×××X9178)(以下简称界山村专户)。同年8月23日，被告人彭方武将套取的上述四户农户及集体的补偿款共计351215.6元（四农户补偿款177085.6元、集体土地补偿款103620元、集体林果木补偿款70510元）取出后，于当日将其中的344815.6元转入其个人在房县窑淮邮政储蓄所开户的银行卡(60×××X9426)中。2010年8月23日及2011年1月6日，被告人彭方武分两次将上述款项从房县窑淮邮政储蓄所取出后，分给被告人王益香175000元，王益香将其非法占有，余款176215.6元被彭方武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彭方武于2010年8月23日在其账户上存入344815.6元，取出现金30000元，2011年1月6日从其账户上将150000元转入其女彭娇账户中，又取出现金160000元。
2、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十检技术鉴[2015]13号、71号鉴定书：证实四农户补偿款177085.6元、集体土地补偿款103620元、林果木补偿款70510元均属于虚列支出。
3、被告人王益香的供述（2015年5月20日）：证实2010年他和被告人彭方武商议通过虚报土地征用面积及补偿对象套钱，具体的协议和花名册都是彭方武弄的。8月份时，彭方武给了他20000元，他知道这钱是之前用彭某1等人的名字需报上去套出来的土地补偿款。2011年1月份，彭方武给了他160000元，因彭方武有个车子开销大些，就退给了彭方武5000元，实际收了155000元。
4、被告人彭方武的供述（2015年5月19日）：证实2010年8月份，虚报的补偿款拨下来后，给了王益香20000元，过了几个月，他从银行给王益香取了160000元，王益香又退给他5000元，剩下的钱由他得了。
二、2010年10月，被告人王益香与彭方武商议通过虚报征用土地面积套取资金予以私分。嗣后,被告人彭方武冒用彭某5、苏某、彭某、赵某四户村民的名字制作了“谷竹高速公路土地征用补偿花名册”。同年10月21日，镇协指按照彭方武提供的花名册将28286.4元土地补偿款打入界山村专户，彭方武收到此款后分给王益香14000元，王益香将其非法占有，余款14286.4元被彭方武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收款收据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将28286.4元土地补偿款转给界山村。
2、谷竹高速公路土地征用补偿花名册：证实界山村以前期补贴漏掉的名义用彭某5（6374.4元）、苏某（12350.4元）、彭某（4780.8元）、赵某（4780.8元）名字上报，套取资金28286.4元。
3、房县窑淮镇界山村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人是王益香，时间是2015年3月16日）：证实在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期间，彭某5被征用1.79亩水田、0.4亩旱地，苏某被征用0.62亩水田，彭某被征用0.356亩林地，赵某被征用0.3亩土地。除此之外，四人没有任何其他土地被征用。
4、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十检技术鉴[2015]18号鉴定书：证实28286.4元征地补偿款属于虚列支出。
5、证人彭某5、王某（赵某家属）、苏某的证言：证实土地征用补偿花名册内反映的金额，没有领取，也没在花名册上签字或盖章。
6、被告人王益香供述：证实他和彭方武商量说找几户农户报上去，就说是开始征地时漏报的，最后确定用彭某5、苏某、彭某、赵某的名字上报，报了2万8千多元，具体材料是彭方武弄的，他拿着花名册去找戢运斌签字。过了一段时间，彭方武给了他10000元，快过年时又给了他4000元，剩下的钱在彭方武那里。
7、被告人彭方武的供述：2010年8月份左右，王益香和他商量说村上工作忙，别的村村干部都能搞点工程弄点钱，王益香说搞几户农户报上去说是征地的时候漏掉了，他就用彭某5等四人的名字制作了补偿花名册，王益香拿着花名册找领导签字。大概10月份，补偿款拨下来了，他取出2万多，给了王益香10000元，剩下的钱由他拿着，当年过年的时候，他又给了王益香4000元。
三、2010年11月,谷竹高速公路对被征地农户进行征地差额补偿,被告人彭方武通过冒用彭某2、彭某6、彭某1、黄某的名字制作了“谷竹高速拆迁房屋征地差额补偿花名册”。2010年11月23日,镇协指根据彭方武提供的花名册将67586元征地差额补偿款打入界山村专户。同年11月28日，被告人彭方武将虚报的14040元差额补偿款取出,分给被告人王益香7000元,王益香将其非法占有,余款7040元被彭方武非法占有。
四、2010年11月，谷竹高速公路征用房县窑淮镇界山村村民彭某7(新)、彭某8、李某的土地,并向三户农户支付了土地补偿款49202元。2011年11月,因房县窑淮镇镇政府准备在界山村修建竹木交易市场,需征用农户土地。被告人王益香与彭方武商议通过虚报征地面积套取资金予以私分。嗣后，被告人彭方武将已在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账中列支的上述三户农户的土地补偿款在界山村账中重复列支,套取土地补偿款492O2元,彭方武分给王益香25000元,王益香将其非法占有,余款24202元被彭方武非法占有。
五、2O12年3月，根据竹房城镇带建设规划，房县窑淮镇界山村需要征地修建篮球场，被告人王益香与彭方武商议通过虚报征用土地面积套取资金予以私分。被告人彭方武通过冒用界山村村民屈某的名字虚增土地面积1.5亩，并制作了“界山村篮球场土地补偿”花名册。篮球场土地补偿款94480.56元拨付后，被告人彭方武将虚报的29880元土地补偿款分给王益香15000元，王益香将其非法占为已有，余款14880元被彭方武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三、四、五起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房县窑淮镇界山村村委会证明2份：证明人是王益香，时间是2015年3月16日，证实被告人王益香知晓彭义春、彭方生、彭方成、黄昌福在界山村无任何土地、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在谷竹高速公路建设中，未占用四人任何土地、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屈某在界山村无任何土地，在谷竹高速公路、竹房城镇带及村篮球场建设征地中，没有被征用任何土地、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
2、谷竹高速界山村红线内征地补偿花名册，花名册上有被告人王益香签署的“同意核消（销）”，并签名，且盖有窑淮镇界山村民主理财专用章，证实以彭某9、彭某8、李某的名义重复列支套取的49202元，被告人王益香是知晓的。
3、房县窑淮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3月，给界山村拨付竹房城镇带经费补助及篮球场征地支出等费用共计243124.56元。
4、报销单据粘贴单及界山村篮球场土地补偿花名册，粘贴单上有任传华签署“同意核销243124.56元”，被告人王益香签署的“同意核消（销）”，并签名，且盖有窑淮镇界山村民主理财专用章。花名册上有被告人王益香签署的“同意核消（销）”，且盖有窑淮镇界山村民主理财专用章，证实以屈某的名义套取29880元，被告人王益香是知晓的。
5、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十检技术鉴[2015]14、15、17号鉴定书：证实14040元征地补差款、29880元篮球场土地补偿款属于序列支出、49202元土地补偿款属于重复列支。
6、被告人王益香的供述（2015年5月20日）：证实二、三、四起虚报补偿对象及重复列支套取补偿款的事是经被告人王益香和彭方武共同商议决定的，且在上述三起中，被告人王益香分别分得了7000元、25000元、15000元，剩下的被彭方武分了。
7、被告人彭方武的供述：证实二、三、四起虚报补偿对象及重复列支套取补偿款的事是经被告人王益香和彭方武共同商议决定的，且在上述三起中，被告人王益香分别分得了7000元、25000元、15000元，剩下的被他分了。
另查明：1、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王益香主动到房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第一起犯罪事实，2015年3月16日，房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益香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案发后，被告人王益香在房县人民检察院主动退缴258219.47元（含8219.47元利息），被告人彭方武主动退缴赃款17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益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二、被告人彭方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三、对被告人王益香、彭方武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原审被告人王益香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犯罪后能够投案自首，认罪悔罪表现好，积极退赃，具有法定和酌定减轻、从轻量刑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从轻改判。
辩护人卢孔亮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王益香犯贪污罪的部分证据存在瑕疵和缺陷。虚报土地补偿款经过了相关部门和领导同意认可。王益香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为二年刑期。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王益香在审判阶段推翻了后四笔事实的供述，原判对第一笔认定自首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原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益香、原审被告人彭方武身为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谷竹高速公路征地工作及竹房城镇带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手段，骗取土地补偿款472624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本案中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益香、彭方武共同贪污472624元，其中王益香个人占有236000元的事实。王益香主动投案时仅如实供述了原判认定的第一起贪污事实，原判量刑时已予以考虑。王益香在审判阶段对后四起贪污事实予以翻供，王益香不构成全案自首。因此，关于王益香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王益香构成自首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瞿万勇
审判员 张友山
审判员 刘学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媛媛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