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
法定代表人：张少江，该村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国卫，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解赞园，男，汉族，1984年10月2日生，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代理人：张耀显，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阳县三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阳县三乡镇。
法定代表人：张洛宜，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乔冠辉、赵宇波，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解赞园、原审第三人宜阳县三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乡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国卫，被上诉人解赞园的委托代理人张耀显，原审第三人三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乔冠辉、赵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1日，被告东王村委会与原告解赞园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东王村委会将其坐落于桥凹、四至界限为东至下马沟村地界、西至坡头村地界、南至后寨村地界、北至东王村北沟边（除去郭玉建责任田）约300亩的集体土地发包给解赞园；承包经营期限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2044年5月20日止共30年；承包费每年20000元，解赞园一次性付清经营期限内前20年的全额流转费400000元、确权书所包含的荒坡30年租金5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日，后10年的承包金双方协商付款时间。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东王村委会将约定土地交付原告解赞园承包经营，2014年6月10日，原告解赞园向被告东王村委会交纳了前20年的全额流转费400000元、荒坡30年租金5000元，共计405000元。被告东王村委会交付给原告解赞园的300亩地中有200多亩地是杏树果园，原告解赞园承包后对杏树进行了管理，包括为果树修剪、进行施肥、打农药等，原告为修剪杏树支付费用43000元，购买化肥、农药支付30500元，上化肥、犁地、打农药支付30000元。2015年4月23日，张江民等256名东王村村民将解赞园和东王村民委员会诉至宜阳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015年9月8日，宜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299号判决书，认为东王村委会在未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取得三乡镇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解赞园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其坐落于桥凹的土地发包给解赞园的行为，违背了民主议定原则，确认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原告解赞园对该判决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2月28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洛民终字第2999号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之后，双方因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诉至该院。上述事实有宜阳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299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人陈某的证言和收据一张、证人卫某的证言和收条一张、证人王某的证言和收据两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以及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解赞园与被告东王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被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被告东王村委会作为缔约一方，在缔约过程中未依法定程序征得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取得三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擅自签订合同，违背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被确认无效，存在缔约过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故原告解赞园要求被告东王村委会返还支付给被告的经营期限内前20年土地流转费400000元、确权书所包含的荒坡30年的租金5000元共计405000元以及赔偿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损失包括孳息及原告的实际损失。利息应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二年定期存款年利率3.75%计算（30375元）较为适宜。其他损失有修剪果树支出的人工费43000元，购买化肥、农药花费30500元，上化肥、犁地、打农药支出的人工费30000元，共计103500元，客观真实，该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其他损失，证据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解赞园要求第三人三乡镇政府协助履行的请求，该院认为，协助履行是法定义务，不是民事案件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不属民事案件裁决范围。反诉原告东王村委会要求反诉被告解赞园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并承担保管承包金的保管费5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解赞园土地流转费400000元、租金5000元，共计405000元。二、被告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解赞园利息30375元，并赔偿各项损失费103500元，两项共计133875元。三、驳回原告解赞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155元，由被告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民委员会承担9343元，原告解赞园承担81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元，由被告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民委员会承担。
东王村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不是应解赞园要求出庭作证，也不是应东王村委会出庭作证，更不是一审法院要求出庭作证的，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解赞园在承包东王村土地期间，投入修剪果树人工费43000元，购买农药化肥30500元，上化肥、打农药、犁地支出人工费30000元，共计103500元错误。首先，该103500元的数字是从违法程序的证人处得来，来源不合法。其次，如果解赞园确实有该103500元的支出（特别是包含了人工费）投资在该10年以上树龄的果树上，那么必然有收益，如果解赞园承包期间的投资由东王村委会承担，相应地该投资收益应当归东王村委会所有。解赞园白白占有两年300余亩果园收益，却未承担两年的承包费，或者交出两年的实际收益，明显有失公平。2、应当判令解赞园承担实际占有东王村委会300余亩果园土地的两年承包费18万元。3、在承包的第二个月，三乡镇人民政府已经公开张贴解除违法承包协议的公告，因此解赞园在公告张贴日期之后如果有经济损失，那么该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4、在生效判决已确认解赞园与东王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后，在三乡镇政府和东王村委会通知解赞园到三乡镇政府领取退还的405000元承包费时，解赞园拒不出具领款手续，因此，一审判决东王村委会承担解赞园两年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解赞园赔偿东王村委会经济损失18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解赞园承担。
解赞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一审程序合法。解赞园提交的证据目录和庭审笔录已经充分说明证人是应解赞园的要求出庭作证，解赞园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六都是证人证言，一审案卷庭审笔录8l页到89页显示证人一一出庭做证，并接受质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时，解赞园提前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和收据等，在经批准后证人才出庭作证。尽管一审仅支持了103500元，解赞园为了息事宁人也没有上诉。事实上，解赞园承包土地是为了进行农业观光旅游综合开发，承包期限30年，属于长期投资，两年内几乎无收益。东王村委会在缔约过程中未依法征得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也未取得镇政府批准，擅自签订合同，明显有过错，导致合同两年后被宣布无效，一审判决让东王村委会承担损失合情合理合法。2、东王村委会让解赞园支付承包费18万元的没任何依据。只有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才存在支付承包费的说法，现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且东王村委会有过错。3、三乡镇政府没有权利宣布合同无效。4、东王村委会称解赞园不出具领款手续不是事实。事实是在协商赔偿事宜时双方有差距和争议才起诉。领取405000元和赔偿损失是两码事。三、东王村委会请求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持，是自己单方的理解和认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乡镇政府述称：本案是承包合同纠纷，三乡镇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尊重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解赞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证人是应解赞园的要求出庭作证，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东王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东王村委会作为缔约一方，在缔约过程中未依法定程序征得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取得三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擅自签订合同，导致合同被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解赞园在承包土地期间，投入修剪果树人工费43000元，购买农药化肥30500元，上化肥、打农药、犁地支出人工费30000元，故东王村委会应当赔偿解赞园在承包土地期间投入的上述费用103500元；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解赞园称承包该果园是为了进行农业观光旅游综合开发，属于长期投资，两年内几乎无收益，东王村委会主张存在经济损失18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东王村委会作为过错方请求解赞园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王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宜阳县三乡镇东王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