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清，货车司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树利、王广娜，山东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作出（2013）淄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海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海清与被害人边某甲在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金隆顺物流公司系同车司机。2013年7月1日中午，王海清与边某甲及其他人在一起吃饭饮酒期间，二人因工作上的琐事发生争吵。之后，王海清被他人劝说离开。当日15时许，王海清给边某甲打电话，双方在电话中再次争吵，而后互打电话相约在边某甲居住地附近的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政府门前见面。王海清购置了一把单刃刀子后，乘出租车赶至现场。与此同时，边某甲的妹夫于某、长女边某乙等人得知边某甲准备与王海清见面，经劝阻无效，遂陪同边某甲赶到现场。当日16时许，边某甲等人与王海清在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政府门口南侧东西水泥路上见面并发生撕扯。在厮打过程中，王海清持单刃刀子朝边某甲的右胸部猛捅一刀，朝于某左胸部、左大腿猛捅两刀，将边某乙左大腿划伤。致边某甲失血性休克死亡、于某重伤、边某乙轻微伤。作案后，王海清逃离现场并于当日18时许，拨打“110”投案。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于某证实，我是边某甲的妹夫。2013年7月1日15时许，边某甲酒后给我打电话说与他同车的司机王海清要弄死他。当日16时许，我到边某甲家劝他不要和王海清打架。过了不长时间，王海清给边某甲打电话，边某甲在电话里和他骂了起来。我将电话要过来问王海清在什么地方，他说在凤凰镇政府对面，我就让他在那里等着。我当时就想劝他俩不要打架，便跟边某甲、边某乙、齐某一起去了凤凰镇政府广场，在那里没有找到王海清，边某甲就给王海清打电话。之后，边某甲领着他们向镇政府南门走，快到南门时，边某甲喊了声“王海清”，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从路沿石上站了起来，边某甲走到王海清面前跟他撕扯起来。边某甲用右手抓着王海清的肩膀，王海清从腰后抽出一把约20厘米的刀子向边某甲的右胸捅了一刀。当时，边某甲身上就喷出了血，他随即就躺在地上了。边某乙跑过去扶着边某甲，我用手去夺王海清的刀子，他用刀子捅了我左胸一刀、左大腿后侧一刀，我就蹲到地上了。之后，我看见王海清向东跑了，我和边某甲被送往医院救治。
（2）边某乙证实，我是边某甲的女儿。2013年7月1日下午三四点，我父亲边某甲浑身酒气回到家中，他说中午和同事王海清喝酒时吵了起来，王海清威胁要弄死他。过了不长时间，有人给边某甲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之后，他们相互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是在争吵。王海清在电话里说要过来弄死边某甲，边某甲说有本事来凤凰镇政府这边来，那人说“来就来”。边某甲怕王海清真的要来，就给我姑父于某打电话让他过来。于某过来后，劝边某甲消消气。当日16时许，边某甲和王海清又通电话后，得知王海清已经到了，边某甲就急冲冲下楼，我与丈夫齐某、姑父于某怕边某甲出事，也跟着出去。到了凤凰镇政府南广场没有找到王海清，边某甲又给他打电话联系后，在镇政府南门处，边某甲指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说就是他。王海清朝边某甲冲过来要打架，我挡在他俩中间，王海清从身上掏出一把长约40公分的刀子朝边某甲右胸捅了一刀，边某甲当时身上就喷出血来并躺倒在地上了。之后，于某也坐在地上了，于某用一条腰带缠住左大腿处。我左大腿外侧接近膝盖处也被刀子划伤，后来王海清就跑了。
2、证人证言
（1）董某证实，2013年7月1日中午，我与边某甲、王海清等五人在一起吃饭，边某甲喝了七八两白酒，有点醉意了，王海清喝了四瓶啤酒。期间，边某甲对王海清说要找队长调车，不愿意和王海清一块干了，王海清说分开就分开，随后他两个人就争吵起来。我将王海清劝走后，边某甲接了个电话后很生气跟对方对骂起来。边某甲接完电话后说，王海清一个外地人还想管我，跟王海清合不来要调换车。之后，我们将边某甲送回家了。
（2）陈某证实，2013年7月1日中午，我与董某、边某甲和小王（指王海清）、李某一起吃饭时，边某甲和小王酒后吵了起来，吵得很凶并互相对骂。小王站起来要用啤酒瓶子打边某甲，被董某拉住劝走了。十几分钟后，小王给边某甲打电话，两个人又在电话里对骂，边某甲让小王在一个地方等他。后来，我和董某将边某甲送回家了。
（3）李某证实，2013年7月1日中午，边某甲与王海清发生争吵的过程与董某、陈某的证言一致。
（4）齐某证实，2013年7月1日16时许，我岳父边某甲酒后回到家中，说他中午和王海清等人喝酒时，与王海清吵起来了，王海清说要弄死他。之后，有人给边某甲打电话并对骂，对方在电话里说“我到了凤凰镇政府门口了，你有本事就过来”，边某甲就往外走，我与妻子边某乙、姑父于某跟着到了凤凰镇政府门前。边某甲过去就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政府门前道路南侧人行道上吵吵起来。当时，这名男青年坐在路沿石上，我与边某乙拉着边某甲，边某甲挣脱开我和边某乙，到了这名男青年跟前。这名男青年站起来，边某甲就抓着他的衣领，这名男青年用右手从身后掏出一把长约40公分的水果刀朝边某甲胸前捅了一刀，当时边某甲身上就喷出血来躺倒在地了。男青年在捅完边某甲后，又拿刀朝于某身上捅，随后又将边某乙的左腿小腿处划伤。之后，那个男青年拿着刀子跑了。
（5）边某丙证实，2013年7月1日16时30分许，我在凤凰镇政府广场北边的路边处，看见边某甲和一个男子厮打在一起。我朝那边跑时，见于某也在厮打，随后边某甲捂着肚子后仰在地上，胸部往外喷血，于某也向后仰。那个男子拿着一把刀子乱抡，接着向东跑了。我与边某甲的女婿一边追，一边打电话报警，但没有追上那个男子。
（6）边某丁证实，2013年7月1日16时30分许，我在凤凰镇政府门口西南对面人行道上，见一个提着黑色袋子的中年男子打了一个电话后，于某和边某甲就过来了。之后，他们三人就厮打在一起，边某甲一下子摔倒了，右侧肋骨处流了很多血。接着于某也摔倒了，左大腿外侧流了很多血。之后，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往东跑了。
3、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及辨认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拍摄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政府大门南侧东西水泥路上，从现场提取分布于不同位置的7处暗红色斑迹、女式凉鞋一双。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临公（刑）鉴（尸）字（2013）07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边某甲右颞顶部见一4.5厘米裂创，右胸部第5、6肋间见一斜向15×3厘米裂创，右腕尺背侧见一3.3×0.7厘米裂创。边某甲系右肺破裂，右肺上静脉、右肺动脉横断及上腔静脉裂创，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临（公）（刑）鉴（伤）字（2013）05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于某左胸部有一8厘米皮肤裂口，左股部后外侧有一5厘米皮肤裂口。于某伤情构成重伤。
（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临（公）（刑）鉴（伤）字（2013）08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边某乙左股部下端斜形一4厘米裂口，边某乙伤情构成轻微伤。
（4）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淄公（司）鉴（DNA）字（2013）413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淄博宏盛市政有限公司门口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及单刃刀、被告人王海清右耳处、下颌处及其所穿运动裤、灰色长袖上衣、黑色腰带、皮鞋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其中凤凰镇镇府门前南侧地面上人血系被害人于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7331621×1016；送检的凤凰镇政府门前东侧滴落状血迹、淄博宏盛市政有限公司门口提取的血迹、被告人王海清右耳处、下颌处提取的血迹系被告人王海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0419366×1021；送检的凤凰镇政府门前北侧、东侧提取的血迹、被告人王海清所穿运动裤、长袖上衣、腰带和皮鞋上人血成分系被害人边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519397×1020；在送检的单刃刀上检出混合STR基因分型，包含王海清和边某甲基因型。
5、书证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系统接警单、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日16时42分，公安机关接到齐某电话报案后受理并立案情况。
（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及提取的发票证实，在王海清随身携带物品中发现并提取一张，王海清在临淄区东泰广场购买作案刀具的购物发票。
（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7月1日16时42分，“110”接到齐某报警称其岳父边某甲、姑父于某、妻子边某乙在临淄区凤凰镇政府门前被一男子用刀捅伤，其岳父在送往医院后死亡。当日18时许，犯罪嫌疑人王海清拨打“110”称，想投案但不清楚自己所处位置，公安人员根据王海清所述情况，在临淄区凤凰镇西申村种子站门前发现王海清及投案的情况。
（4）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海清出生于1985年8月12日。
6、物证
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后，根据王海清的供述，公安人员提取并扣押了王海清所扔的作案工具“苏泊尔”刀具、其作案时所穿带有血迹的衣服、腰带、鞋子。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王海清供称，2013年3月，我到淄博市临淄区“金隆顺”物流公司工作，与边某甲同开一辆车，二人因工作琐事一直关系不是很好。2013年7月1日中午，我和边某甲、董某等五人一起吃饭，边某甲等人喝了四瓶白酒，我喝了三瓶啤酒。快结束时，边某甲说我过磅时亏钱了，嫌我不听他话等。为此，二人对骂起来。之后，我被董某劝走。在路上我越想越生气，回到住处后我给边某甲打电话问他怎么着，边某甲在电话里就骂开了，并说“弄死你，你这个外地的，明天到公司收拾你”，我说“不用等明天，今天你就弄死我”，边某甲就让我到临淄区凤凰镇政府处，意思要打仗，我为了争口气就同意了。我觉得要是打起来的话，自己肯定吃亏，就想先去买把刀子到时候吓唬边某甲。我到临淄区东泰广场买了一把长约30公分的不锈钢刀子。随后，我打车到了凤凰镇政府大门正对面广场处，将刀装到右边裤子口袋里，坐在路边等着。不一会儿边某甲带了四五个人走过来，其中有一个女的。边某甲一见面就用手指着骂，我站起来后，边某甲走到我面前用手打我脸，另一个男的也用拳朝我身上打，其余几个人也围着我打。我把刀拿出来，不知怎么回事把自己左手划伤了，我就用右手拿刀左右挥动。当时很乱，具体伤着谁我不知道。此时，边某甲撕扯我的衣服，我就用刀捅了边某甲一刀，接着边某甲躺倒在地上了。其他人就不围着我了，我趁机往凤凰镇西申村方向跑了。我在西申村路边待了四五十分钟后，就打电话投案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清为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海清归案后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一方的物质损失并取得谅解，且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海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王海清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罪名错误，边某甲有严重过错，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王海清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海清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罪名错误，边某甲有严重过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海清在因琐事与边某甲发生激烈争吵后，又与边某甲约定见面并购买刀子前往。二人见面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海清持刀捅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系双方争强好胜引发的殴斗，被害人边某甲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王海清具有自首、被害人一方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海清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清因琐事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王海清归案后确有悔罪表现，且具有自首、被害人一方谅解等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海清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莹
审 判 员 郑兴山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