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萧民初字第1876号
原告ＸＸ元。
原告曹晶。
原告陈柏泉。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华。
被告康来生。
被告刘少华。
委托代理人高琴。
被告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海良。
委托代理人蔡海潮。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负责人邵鲁扉。
委托代理人王阳。
被告赵玉龙。
原告ＸＸ元、曹晶、陈柏泉诉被告康来生、刘少华、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殷小娟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由审判员茹华丽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罗松南、邱忠良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经被告刘少华申请，原、被告同意，本院依法追加赵玉龙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ＸＸ元、曹晶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华，被告康来生，被告刘少华的委托代理人高琴，被告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海潮，被告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阳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少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赵玉龙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ＸＸ元、曹晶、陈柏泉诉称：2012年11月7日15时30分许，被告康来生驾驶浙A×××××号小型轿车沿萧山区市心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皓月路路口时，与陈爱娟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碰撞，造成陈爱娟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康来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爱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康来生的不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被告刘少华作为被告康来生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的营运权发包给被告刘少华，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告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因陈爱娟死亡事故而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疗费8927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营养费1600元（100元／天×16天）、护理费3132.48元（97.89元／天×16天×2人）、误工费1566.24元（97.89元／天×16天）、交通费5000元、死亡补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931.25元（21545元／年×5年／4人）、丧葬费17865.50元（2977.58元／月×6个月）、车辆损失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4683.50元（97.89元／天×15天×10人），共计853858.77元，扣除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及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793858.77元。现诉请判令：1.被告康来生、刘少华、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上述损失793858.77元；2.被告刘少华、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被告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原告根据2012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变动，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其中误工费变更为1757.12元（109.82元／天×16天），护理费变更为3514.24元（109.82元／天×16天×2），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5389.28元（21545元／年×5年÷7人），丧葬费变更为20043.4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变更为16473元（109.82元／天×15天×10人），医疗费经核算变更为85897.90元，总物质损失为843475.02元，扣除被告已付款60000元，尚需支付783475.02元，并要求被告赵玉龙共同承担上述诉讼请求第一、二、四项赔偿责任。
被告刘少华辩称：一、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机动车在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付。二、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为：医疗费要求按实际票据核算，医保外费用要求全额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处理；护理费因死者当时在ICU病房抢救，护理费实际已在医疗费中计付，生活无需他人护理，不予认可；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交通费偏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15天；营养费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认可；财产损失无依据，不予认可；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损失偏高，应按直系亲属3人误工3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驾驶员康来生已被判刑，不予认可。鉴于陈爱娟所驾驶的电动车最高时速经鉴定为每小时21公里，已经属于机动车范畴，故超出交强险部分赔偿金额应按7：3的责任比例分摊。三、康来生是刘少华与赵玉龙、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共同聘用的驾驶员，康来生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由康来生、刘少华、赵玉龙、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事故发生后，刘少华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10000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作相应抵扣。
被告康来生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康来生是被告刘少华聘用的司机，具体报酬分配方式为康来生每班支付190元份子钱给刘少华，维修、保险费用由刘少华支付，油费由康来生支付，当班其他收入归康来生。对原告合理损失的意见与被告刘少华一致。事发后康来生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7000元，康来生现在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合理损失的意见与被告刘少华一致。本案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刘少华，故赔偿义务人是刘少华，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已垫付医疗费及丧葬费70000元，应予以归还。
被告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辩称：一、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案涉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按照合同约定，免赔率为15%。二、对原告诉请的损失认为：医疗费实际金额为85896.70元，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16435.97元；误工费、交通费偏高；护理费按2人计算无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因陈爱娟当时在重症监护室，无依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无依据，不予认可；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偏高，应按3人误工3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驾驶员康来生已被判刑，不予认可；诉讼费，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不予承担。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三、陈爱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最高时速已超过每小时20公里，应作为机动车核定事故责任比例。
被告赵玉龙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告刘少华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告诉称的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的认定，与交警部门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陈爱娟即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抢救，住院15天，至2012年11月22日因病情危重、预后极差而出院，当日去世。肇事驾驶人康来生因此次事故已被判刑。原告ＸＸ元、曹晶、陈柏泉分别系陈爱娟的配偶、儿子、父亲。陈爱娟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陈柏泉，陈柏泉共有七个子女，陈柏泉、陈爱娟均系非农户籍。
另查明，康来生驾驶的浙A×××××号客运出租汽车登记所有人系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与刘少华签订有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本案事故发生于刘少华承包经营期间。刘少华系与赵玉龙共同经营该车，康来生系刘少华出面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向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
根据法庭调查，原告因陈爱娟死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为8574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护理费，因陈爱娟住院期间在重症监护病房，无证据证明需2人护理，故按1人计算，为1647.30元（109.82元／天×15天）；误工费1647.30元（109.82元／天×15天）；交通费酌定4000元；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389.28元（21545元／年×5年÷7人），两项合计死亡赔偿金为706389.28元；丧葬费20043.48元（3340.58元／月×6个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酌定2745.50元（109.82元／天×5天×5人）；车辆损失，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车辆损失情况，鉴于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车辆损坏，酌定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涉事故责任人康来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824018.16元。
事发后，康来生在医院为陈爱娟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通过交警部门支付现金15000元（原告主张系吊丧费）；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在医院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通过交警部门支付现金20000元（原告主张系吊丧费），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刘少华曾经与原告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但后续款未履行，双方为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曾诉至法院，2013年3月13日，刘少华向本院申请撤诉，次日，曹晶向刘少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少华“自愿在法定赔偿额之外的补偿款”110000元，并载明“双方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废，双方互不起诉”。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要求转让过户的申请、行驶证、肇事车辆信息、保险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结论通知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簿、萧山区宁围镇丰北村民委员会证明、家庭情况登记表、萧山区新街镇盛乐村民委员会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收条、人口普查登记表及被告康来生提供的事故款暂存收据，被告刘少华提供的收条，被告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提供的事故款暂存收据、收条，被告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三原告作为交通事故的死者陈爱娟的法定继承人，其因陈爱娟死亡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应由承保本案肇事机动车的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因无证据证明相关费用不合理，故本院不予支持，予以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应由事故责任方按各自在事故中所负过错比例分担，综合考量陈爱娟和康来生在事故中的过错行为、车辆危险性和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康来生承担85%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少华、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关于陈爱娟所驾驶车辆属机动车的抗辩意见，无有效证据证实，且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天安保险浙江省分公司应根据其保险车辆所负事故责任比例，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扣除15%的免赔率后，直接向原告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直接侵权人康来生系为被告刘少华、赵玉龙提供劳务的驾驶员，而康来生对案涉事故有重大过失，故康来生应与其雇主刘少华、赵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系事故车辆的名义经营人，享有运营利益，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损失应按实际损失计算，故各被告已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其中原告关于康来生支付的现金15000元和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支付的现金20000元系吊丧费，不属赔偿范围的主张，因相应款项是通过交警部门开具“事故款暂存收据”后支付，故属吊丧费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款应在本案中扣除。被告刘少华关于其支付的110000元系赔偿款，应作抵扣处理的主张，与证据表述的“法定赔偿额之外的补偿款”的意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不作抵扣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元、曹晶、陈柏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元、曹晶、陈柏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425000元（500000元×85%），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刘少华、赵玉龙赔偿ＸＸ元、曹晶、陈柏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71715.44元【（824018.16元－122000元）×85%－425000元】，扣除康来生、刘少华、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已付的87000元，尚需支付84715.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康来生、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刘少华、赵玉龙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ＸＸ元、曹晶、陈柏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35元（已批准缓交），由ＸＸ元、曹晶、陈柏泉负担3083元，刘少华、赵玉龙负担9052元，康来生、杭州中润客运有限公司对刘少华、赵玉龙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茹华丽
人民陪审员 邱忠良
人民陪审员 罗松南
二○一四年一月三日二O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童栎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