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刑初字第359号
公诉机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榜，男，因涉嫌贪污罪于2014年4月18日被文昌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经文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虞青波、何文龙，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4）3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榜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榜及其辩护人虞青波、何文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经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郭某榜从黄某涛处得知文昌市人民政府对罗非鱼养殖户进行新挖池塘及改造旧池塘有补贴资金的政策后，便从黄某涛处得到三份空白的《2008-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及《申请书》。并先后得知与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委会某村民小组（下称某村民小组）承包土地饲养罗非鱼的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没有申请新挖池塘及改造旧池塘补贴资金，就产生了冒用该三人的鱼塘申请补贴资金的念头。被告人郭某榜伪造了一份以郭某榜名义、二份以郭某友名义与该村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用其管理的村民小组公章在该合同书上盖章，且依据该三份合同书的内容填写了《申请表》及《申请书》，然后找到时任潭牛村委会副书记及副主任的黄某榜、时任潭牛村委会治保主任的陈某岛在《申请表》及《申请书》上的村委会意见一栏作出“以上情况属实”的意见，签名及盖村委会公章。
因申请材料当中必须附有申请人在改造的罗非鱼池塘边上拍照的相片，于是被告人郭某榜就找到潭牛镇某照相馆老板邢某秀，叫邢某秀到周某献承包的鱼塘帮其拍摄照片。几天后，被告人郭某榜又叫邢某秀到施某龙、施某某承包的鱼塘，帮郭某友拍摄照片。
2011年1月21日，文昌市人民政府将补贴资金14500元拨到郭某榜3144341500000247信用社账户，将补贴资金41000元拨到郭某友3477863300000272信用社账户。被告人郭某榜将55500元补贴资金全部取出来买材料建房。
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郭某榜将涉案款55500元退回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1、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身份证明、《2008-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罗非鱼健康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申请表》、申请书、承包合同书、鱼塘照片、《2008-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初审核定表》、《发放申请明细表》、《文昌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项目录入数据清单》、文府办（2010）83号文昌市实施（2008-2009）中央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新挖罗非鱼池塘及改造旧池塘补贴方案、琼财农（2009）2667号、琼财农（2009）2413号、琼财农（2009）2209号文件、会议纪要、《2009-2010年罗非鱼塘、旧鱼塘改造调查汇总表》、土地承包合同、个人信用社账户明细清单及取款原始凭证、个人汇款凭证、到案经过情况说明；2、证人郭某学、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李某平、郭某浓、郭某友、陈某岛、黄某榜、黄某涛、邢某秀、林某喜、韩某光、潘某的证言；3、被告人郭某榜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榜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政府发放中央财政补贴资金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伪造申请材料骗取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55500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有异议，提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不构成贪污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郭某榜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1）被告人虽然是村民小组组长，但在申请补贴款中，其是从黄某涛处得知，是个人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是协助政府管理工作。其主体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的主观目的不是贪污。被告人是受外地养殖户周某献等人委托，利用其本地人的便利申请补贴款，并通过黄某涛操作申请，且事后被告人也将补贴款交给周某献等三人。（3）被告人郭某榜涉嫌诈骗的金额应扣除支付给周某献等三人合计27500元。（4）被告人郭某榜到案后全部退赃，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2、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与被告人郭某榜形成了委托关系。周某献等三人委托被告人郭某榜将他们名下的鱼塘向国家申请补贴，事后被告人郭某榜向周某献等三人支付补贴款合计27500元，得到他们追认，这部分款项属于民事调整范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榜自2003年至今担任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民委员会新春坡村民小组组长，以卖猪肉为业。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郭某榜从饲养生猪的黄某涛处得知文昌市人民政府对新挖罗非鱼池塘及旧池塘改造的个体养殖户有补贴资金的政策后，从黄某涛处得到三份空白的《2008-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申请表》（下称《申请表》）及《申请书》。当被告人郭某榜得知与新春坡村民小组承包土地养殖罗非鱼的浙江籍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没有申请新挖池塘及改造旧池塘补贴资金后，就产生了冒用该三人的鱼塘申请补贴资金的念头。于是，被告人郭某榜伪造了一份以郭某榜名义、二份以其儿子郭某友名义与新春坡村民小组签订的《海南省文昌市农村集体经济专业承包合同书》（下称承包合同书），并利用其管理的村民小组公章在三份合同书上盖章，且依据该三份合同书的内容填写了《申请表》及《申请书》。然后找到时任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民委员会副书记兼副主任的黄某榜、时任该村民委员会治保主任的陈某岛在《申请表》及《申请书》上的村民委员会意见一栏作出“以上情况属实”的意见和签名，并加盖该村民委员会公章。
因申请补贴提供的材料中必须附有申请人在改造的罗非鱼池塘边上拍照的相片。于是，被告人郭某榜找到文昌市潭牛镇鸿发照相馆老板邢某秀，让邢某秀到周某献承包的鱼塘帮其拍摄照片，又让邢某秀到施某龙、施某某承包的鱼塘帮郭某友拍摄照片。然后，被告人郭某榜将上述《申请表》、《申请书》、《合同书》及拍摄的照片交给黄某涛办理申请补贴。黄某涛便将上述材料递交文昌市潭牛镇人民政府。
2011年1月21日，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将水养补贴资金14500元拨到被告人郭某榜开户在农村信用合作社3144341500000247账户；同年1月28日，将水养补贴资金41000元拨到郭某友开户在农村信用合作社3477863300000272账户。被告人郭某榜分别于2011年2月8日、12日取款41000元、14500元，并将该55500元水养补贴资金全部用于买材料建房。
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郭某榜将涉案款55500元退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另查明，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郭某榜得知文昌市公安局潭牛派出所在调查其伪造承包合同骗取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的事情后，于2013年8、9月份，分别交给周某献10000元，施某龙9000元，施某某8500元。
文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办理程序：①新挖罗非鱼池塘和旧池塘改造的农民个体养殖户主向市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者需提供的资料：申请书、面积、申请补助的金额等、申请人养殖使用证、申请人身份证、土地承包合同。）②由养殖池塘所属镇分管农业领导及助理现场审查核实，并作出审查意见，市渔业行政部门进一步到现场校核做出初验意见。③市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将受理审查合格的申请材料汇总上报市领导小组，将原件留在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归档备查。④市领导小组将根据各镇申报材料进行抽查，组织相关部门到现场核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郭某榜的身份基本情况，其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符合承担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榜自2003年至今担任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民委员会新春坡村民小组组长。
3、《2008-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申请表》（以被告人郭某榜名义于2010年6月8日的申请表1份、以郭某友名义于2010年6月2日的申请表2份）、申请书3份、《承包合同书》3份、鱼塘照片六张，分别证实（1）被告人郭某榜于2010年6月8日以其名义申请位于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委会新春坡经济社白石坡102亩罗非鱼旧池塘补贴；以其儿子郭某友名义于2010年6月2日申请位于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委会新春坡经济社西边坡69亩罗非鱼旧池塘补贴；2010年6月2日以郭某友名义申请位于潭牛镇潭牛村委会新春坡经济社牛屎堆164亩罗非鱼旧池塘补贴。（2）被告人郭某榜伪造一份以其名义与文昌市潭牛镇新春坡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该社116亩土地挖鱼塘淡水养鱼的《承包合同书》，伪造二份以郭某友名义与文昌市潭牛镇新春坡经济合作社分别签订承包该社87亩、198亩的土地挖鱼塘淡水养鱼的《承包合同书》。
4、《2008-2009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初审核定表》，证实以被告人郭某榜名义申报鱼塘改造面积102亩，核定面积29亩、核定金额14500元；以郭某友名义申报鱼塘改造面积285亩，核定面积82亩、核定金额41000元。
5、《发放申请明细表》、《文昌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项目录入数据清单》，证实2011年1月21日，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将水养补贴款14500元拨到被告人郭某榜个人信用社3144341500000247账户；2011年1月28日，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将水养补贴款41000元拨到郭某友个人信用社3477863300000272账户；二笔款项合计55500元。
6、文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于2010年4月26日文府办（2010）83号文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文昌市实施（2008-2009）中央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新挖罗非鱼池塘及改造旧池塘补贴方案的通知，证实补贴方案的指导思想、补贴原则、补贴对象、补贴资金说明、补助办理程序等情况。
7、海南省财政厅于2009年11月25日琼财农（2009）2667号关于下达2008年中央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第二批）的通知、海南省财政厅、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厅琼财农（2009）2413号关于2009年中央财政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现代水产养殖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海南省财政厅、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厅于2009年11月24日琼财农（2009）2209号关于2008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第二批）罗非鱼健康养殖产业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证实海南省财政厅下达中央财政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590万元，用于支持文昌市罗非鱼养殖池塘的新建或改造。
8、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提供于2010年11月26日的会议纪要，证实经市海洋与渔业局领导小组会议讨论，罗非鱼养殖新挖池塘按初核面积75.68%的比例缩减计算补贴，旧池塘改造按初核面积28.8%的比例缩减计算补贴。
9、《2009-2010年新挖罗非鱼塘、旧鱼塘改造调查汇总表及调查摸底表》，证实以被告人郭某榜名义申请102亩旧池塘改造补贴；以郭某友名义分别申请164亩、69亩旧池塘改造补贴。
10、《海南省文昌市农村集体经济专业承包合同书》，分别证实（1）周某献于2003年12月30日、2011年1月1日分别与文昌市潭牛镇某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土地挖鱼塘淡水养鱼。共承包两块土地挖塘：一是位于某经济合作社月堆、东至堆坑72亩土地（承包期限共15年），二是位于某经济合作社牛屎堆22.8亩（共10年）；（2）施某某于2003年12月30日与某经济社承包一块位于东边坡20.5亩土地挖塘养鱼（承包期限共15年）；（3）施某龙于2001年1月1日与某经济社承包一块位于牛屎堆82亩土地挖塘养鱼（承包期限共20年）。
11、郭某榜、郭某友个人信用社账户明细清单及取款原始凭条，证实郭某榜在信用社的3144341500000247账户于2011年1月21日水养补贴存入14500元。2011年2月12日，被告人郭某榜取款14500元；郭某友在信用社3477863300000272账户于2011年1月28日水养补贴存入41000元。2011年2月8日，被告人郭某榜取款41000元。
12、个人汇款凭证，证实被告人郭某榜于2014年4月18日将55500元退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账户。
1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2月19日，经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批准对被告人郭某榜涉嫌贪污罪线索进行初查。同年4月18日对被告人郭某榜立案侦查，同日文昌市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郭某榜传唤至该院进行讯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郭元学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某榜一家都没有承包鱼塘养鱼，2010年其看见郭某榜在周某献鱼塘上拍照，后在水养补贴公示名单上看见郭某榜及郭某友名下共计55500元的补贴款的事实。
2、证人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与新春坡村民小组承包鱼塘养殖，没有委托被告人郭某榜帮忙申请罗非鱼补贴款。2013年8、9月份，郭某榜分别交给周某献10000元，施某龙9000元，施某某8500元的事实。
3、证人李某平的证言，证实其大概于1992年或1993年到某村民小组承包土地挖塘养鱼至今，没有申领过国家补贴资金。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其妻子跟其说，施某某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被告人郭某榜拿其的鱼塘和施某某的鱼塘去申请鱼塘改造补贴，但是后来被告人郭某榜及施某某也没有将鱼塘改造补贴款交给其的事实。
4、证人郭某浓的证言，证实其是原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委会某村民小组组长。其未在被告人郭某榜提供的三份《承包合同书》上签名，被告人郭某榜一家均未承包鱼塘养殖的事实。
5、证人郭某友的证言，证实其未承包鱼塘养殖罗非鱼，其父亲郭某榜曾叫他在鱼塘处拍照，并用其身份证到农村信用社开户，后政府将41000元拨入其账户，并由父亲郭某榜领取的事实。
6、证人陈某岛的证言，证实其从1998年11月至2010年10月担任潭牛镇村委会治保主任。被告人郭某榜一家在新春坡村民小组没有承包鱼塘养殖罗非鱼，其在被告人郭某榜拿来的补贴申请表上作出了以上“情况属实”的意见和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当时其是觉得如果被告人郭某榜能够办得通，要领补贴也是领政府的钱，也是领村委会或是村民小组的，加上被告人郭某榜也是新春坡村民小组组长，在平常工作中对其也比较支持，所以其明知被告人郭某榜或郭某友他们没有新挖池塘和旧池塘改造，也帮他们做出“以上情况属实”的意见和签名、盖村委会公章等。在这件事上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7、证人黄某榜的证言，证实其从1996年10月至2010年10月担任潭牛镇村委会副书记兼副主任。被告人郭某榜及其儿子郭某友均未承包鱼塘饲养罗非鱼。其与被告人郭某榜都在潭牛镇上卖猪肉，平时比较熟悉。所以其就按照被告人郭某榜的要求在一份申请表和申请书上做意见、签名和盖章。其余的叫他拿去给分片管理的陈某岛做意见、签名和盖章。在这件事上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8、证人黄某涛的证言，证实其除了饲养生猪，还在潭牛镇经营一间鱼饲料店铺。2010年，其在饲料店旁边的复印店复印材料时，看见在复印机上有几张新挖或改造的罗非鱼旧池塘申请书和申请书，其就拿了两三份放在其的饲料店里。过了几天，被告人郭某榜到其的养猪场收购生猪时，其和他说起市里对新挖或改造的罗非鱼旧池塘有补贴政策，问他是否有鱼塘，其有几张空白的申请表和申请书可以给他拿去申请，他说他想申请，就把申请表和申请书拿回去了。过了一段时间，被告人郭某榜找到其，说他已经把申请表和申请书填好了，潭牛村委会也做意见，问其是否认识潭牛镇的领导，并叫其帮他把申请表和申请书交到潭牛镇政府，当时其说与领导不熟，如果他忙的话，其可以帮他递交到镇政府。他就把申请表和申请书交给其，后来听别人说还要申请人在鱼塘边的照片，其就打电话给他。过了几天，他就把他及他儿子郭某友在鱼塘边的照片交给其。第二天，其就帮他把申请材料交到潭牛镇政府一楼办公室。后来，被告人郭某榜领到补贴金后给其四条黄色的芙蓉王香烟的事实。
9、证人邢某秀的证言（2卷94-97页），证实2010年上半年，其曾帮被告人郭某榜在鱼塘边拍照的事实。
10、证人林某喜的证言，证实其是文昌市潭牛镇政府主任科员。2010年4月份左右，文昌市人民政府下发补贴方案，镇里召开各村委会干部开会传达文件内容。申请罗非鱼补贴的程序是由各村委会收集养殖户提交的申请材料，后交给镇政府，再由镇政府在申请表上做同意申报的意见之后上交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并由市海洋与渔业局验收的事实。
11、证人韩某光的证言，证实其是文昌市潭牛镇潭牛村委会书记。2010年上半年，其参加潭牛镇政府传达的市政府补贴文件精神，参加完会议后，村委会的干部每人负责一个片区，直接将有关补贴的情况告诉给各养殖户，告诉他们可以申请补贴，并将补贴申请表交给养殖户，养殖户填写好后将申请表及相关材料交给村委会，村委会在申请表上做意见后将申请表和申请材料交给镇政府。文件精神没有传达给村民小组，直接传达养殖户的事实。
1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5月份至2011年11月份担任文昌市潭牛镇政府农业助理，2011年12月份至今担任潭牛镇委党委委员。2010年6、7月份，其和镇政府的一位同志去现场验证被告人郭某榜和郭某友申请补贴的鱼塘，并在申请表的现场验证一栏作上“情况属实”的意见和签名，然后将申请材料交给分管农林工作的林某喜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郭某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及家人2009年至2010年间均没有在某村民小组承包鱼塘养殖罗非鱼。2010年上半年，其到养猪专业户黄某涛的猪场收购生猪时，从黄某涛处得知市里对新挖或改造罗非鱼旧池塘有补贴政策，并从他那里拿了三份申请书及申请表。后其先后和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三位塘主在潭牛镇喝茶聊天时，得知他们没有申请，就产生冒用他们的鱼塘领取补贴的念头。接着，其就伪造承包合同书，加盖村民小组公章。然后就拿三份申请书及申请表找村委会的陈某岛和黄某榜做意见，签名并盖章。后来，其将申请表、申请书及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交给黄某涛帮忙申请。2011年，文昌市政府将补贴资金共计55500元分别打入其及其儿子郭某友在信用社的帐户，其便将该笔款全部取出用于购买材料建房。2013年7、8月份的时候，其听说文昌市公安局潭牛派出所调查其伪造承包合同骗取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的事情，其担心被追究刑事责任，于是将1万元交给周某献、9000元交给施某龙、8500元交给施某某。目的是为了隐瞒其骗取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的犯罪行为。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被告人郭某榜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意见之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郭某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某榜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某榜在新春坡村民小组担任组长职务，在政府发放中央财政水产养殖补贴资金过程中，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根据文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办理程序》的要求，需由个体养殖业主向渔业行政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由村委会、镇政府签署核实意见后，上报渔业主管部门，村民小组没有协助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或者是从事公务的义务。被告人郭某榜得知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政策后，利用伪造申请材料和管理村民小组公章的便利条件，套取了国家水产养殖补贴资金，且骗得资金均用于家庭购买建材和建房，故被告人郭某榜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郭某榜行为的定性问题。被告人郭某榜在申请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的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承包合同，套用他人罗非鱼养殖池塘照片，虚构事实，以欺骗手段取得国家罗非鱼旧池塘改造补贴资金55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郭某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郭某榜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纠正。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某榜交付给周某献等三人共计27500元的款项系委托关系，属于民事调整范围，应从中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委托关系是基于委托合同的履行在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被告人郭某榜与周某献、施某龙、施某某之间没有口头或者书面委托的约定，被告人郭某榜以自己及其儿子郭某友的名义伪造了承包合同书。被告人郭某榜在领取补贴款后将补贴款全部用于其家庭购买建筑材料和建房，只是在得知文昌市公安局介入调查时，因担忧被追责，才将其中骗得的27500元支付给周某献等三人，并非属于事后追认行为。故被告人郭某榜与周某献等三人不存在委托关系。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国家罗非鱼健康养殖项目新挖池塘及旧池塘改造补贴政策，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套用他人罗非鱼养殖池塘照片，骗取旧池塘改造补贴款55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郭某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且已全部退赃，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3月9日第十次会议讨论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某榜退缴的赃款55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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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林鹤玲
审 判 员 姜向东
人民陪审员 符 旭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符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