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民三终字第00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女，汉族，1968年6月8日生，系死者安战军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泽普，男，汉族，1989年11月27日生，系死者安战军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甜，女，汉族，1988年2月28日生，系死者安战军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梅，女，汉族，1945年12月6日生，系死者安战军之母。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润，系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军利，男，汉族，1967年2月18日生，乡村医生。
委托代理人鲁晓平，系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住址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
法定代表人孙爱丽，系该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安振江，男，1964年8月15日生，系孙爱丽之夫。
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与上诉人安军利、被上
诉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作（2014）富民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及上诉人安军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荣及其与上诉人安泽普、安甜、姜春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润，上诉人安军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鲁晓平，被上诉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下称文昌村卫生所）委托代理人安振江，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安泽普、安甜、姜春梅，被上诉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卫生所法定代表人孙爱丽，经传票传唤，亦未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7月29日下午，安战军（又名安平）因身体不适，到文昌村被告安军利处就诊，被告安军利给安战军口服药物及液体静脉滴注治疗。安战军于当晚12时左右死亡。2012年8月2日，富平县卫生局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安战军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2年9月26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从血液中检出的上述药物均为微量。对安战军的尸体进行系统法医学解剖检验主要发现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前降支病变III级合并血栓形成；陈旧性脑膜炎；其余脏器主要呈淤血、水肿改变。系统解剖未发现致命性损伤；毒物分析未检出常见毒物。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使冠状动脉管腔狭窄，心肌供血不足，加之病变部位官腔内有血栓形成，进一步加重了冠状动脉堵塞程度，最终导致致命性心电活动絮乱而猝死。”鉴定意见为：安战军系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猝死。原告申请对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7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审查意见书，经鉴定认为，1、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毒物、药物分析与安军利提供的处方记载的药物基本符合。被告安军利输入的药物与安战军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猝死无因果关系。安战军因身体不适到安军利诊所就诊，安军利未书写病历，不符合医疗规范。无病历记载，导致此次鉴定时无法了解安战军就诊当时真实的病情及就诊后病情变化，亦无法了解安战军就诊后医嘱处理情况（如医嘱病情变化后随时就诊或转上级医疗机构就诊）等。以上说明安军利诊所对安战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安军利诊所为文昌村卫生所分室，安军利诊所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安战军户籍所在地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租住在庄里镇南环路做生意。
原审认为，安战军因生病到被告处就诊，安战军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四原告作为死者安战军的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陕中金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医疗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并妥善保管病历资料之规定，被告安军利在诊疗护理患者的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存在一定过错。据此，被告安军利应就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安军利未就此方面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结合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陕中金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安军利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安战军虽为农业户籍，但生前一直居住城镇并经营有门店，生活及消费地均在城镇，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较为合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四原告请求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过高，误工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综上，四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4680元、丧葬费22165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3069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486535元。被告安军利应承担的损失为97307元即（486535元×20%）。安军利诊所虽为文昌村卫生分室，但无相关法律审批手续，无执业许可证，执业许可证仍为文昌村卫生所，故文昌村卫生所对上述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五十八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军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姜春梅、张荣、安甜、安泽普各项损失共计97307元。二、被告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四原告承担5880元，被告安军利承担1470元。
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及上诉人安军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上诉称，上诉人安军利在给受害人安战军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和过错行为：1、上诉人安军利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非法行医。2、上诉人安军利违法医疗管理规定，没有书写病历和处方，并且事后伪造病历和处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应承担过错责任。3、上诉人安军利在没有询问病人既往病史的情况下，将受害人安战军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发作，误诊为中暑，且在给受害人输液量过大，输液速度明显过快，诱发受害人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死亡。一审判处上诉人安军利只承担20%的医疗过错责任，显失公平。
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安军利承担50%的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损失243267.5元。
上诉人安军利辩称，医疗许可证是一个村一份，上诉人作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住村医生，行医符合法律规定，并非非法行医。鉴定报告的结论，受害人所用药物，均为微量。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安军利给受害人安战军输液的速度过快，输液速度过快导致心脏病的发生，没有事实和医学依据。故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主张上诉人安军利，过错责任严重，没有证据。
被上诉人文昌村卫生所辩称，卫生所有6个医生，医生都是自负责任，卫生所没有权利管医生。
上诉人安军利上诉称，安战军的死亡赔偿金计算的标准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安军利不应当对安战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安军利对安战军的治疗虽有不规范，但不规范行为从医学原理角度看，不会导致安战军心脏猝死。上诉人安战军作为被上诉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的医务人员，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为上诉人安军利所属的医疗机构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承担。
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本案进行改判。
上诉人张荣辩称，受害者安战军长期居住在庄里镇，从事家庭装修，并有居委会证明和租房合同，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鉴定书认为用药与死亡无关，但没有说明医疗行为与死亡没有关系，上诉人安军利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文昌卫生所作为安军利的执业机构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文昌卫生所辩称，卫生所有6个驻村医生都是独立经营，与卫生院签订的合同，和卫生所没有关系，卫生所不负责管理各驻村医生，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安军利、被上诉人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是否应对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承担本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及如应承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是多少。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主张，被上诉人安军利非法行医，但安军利持有医师执业许可证，且依相关管理规定，以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村卫生所驻村医生名义行医，并非非法行医，故对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诉称上诉人安军利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和输液量过大、速度过快的过错，主张上诉人安军利诊疗过错导致受害人心脏病猝发死亡，但其对于其诉称的事实，无充分依据，支持其主张的理由亦不充分，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安军利主张其诊疗不规范，不能造成受害人心脏病猝发死亡，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但其该主张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处其承担损失20%的赔偿责任，适当合理，应予支持。富平县梅家坪镇文昌卫生所作为上诉人安军利所在的诊疗机构，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荣提供的营业执照、居委会证明，可以证明受害者安战军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赔偿标准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处正确，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不适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上诉人安军利承担2270元，上诉人张荣、安泽普、安甜、姜春梅承担3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文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谦
代理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