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蓓，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1，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洋，上海申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殷仲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晓婕，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瑛，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林1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2、改判双方婚生女儿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至女儿十八周岁止。3、改判上海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父母不在上海居住，被上诉人并不方便女儿养育，而上诉人收入水平远高于被上诉人，条件优于被上诉人。此外被上诉人对于婚姻的破裂具有过错，应由上诉人抚养女儿。上海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是上诉人婚前财产购买，由上诉人还贷，系婚前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名下并无其他房产，若将系争房产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将无处居住。
林1辩称：女儿从小由被上诉人抚养、教育，被上诉人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上诉人脾气暴躁，有家庭暴力行为，对家庭不闻不问，不利于女儿成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协议离婚是假离婚，就是为了购买万航渡路的房屋。至复婚期间，双方一直生活、居住在一起。系争房产的首付款161万，被上诉人支付了100多万，该房产当然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上诉人月收入达到2.5万元，加上被上诉人给付的房屋折价款，完全可以解决居住问题。女儿就读的学校就在系争房屋附近，应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林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1与张1离婚；2、双方婚生女张某3由林1抚养，张1每月支付抚养费8,000元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止；3、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购置的上海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林1与张1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识，并于同年10月确定恋爱关系，2009年9月29日，双方登记结婚。2011年9月21日，林1生育女儿张某3。2012年11月22日，林1与张1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3年12月25日，双方复婚。因婚后双方经常争吵，致夫妻感情破裂，故林1提起离婚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林1与张1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识，并于同年10月确定恋爱关系。2009年9月29日，双方登记结婚，2011年9月，双方女儿张某3出生。2012年11月，林1与张1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自愿离婚协议书》记载：“一、双方所生一女，姓名：张某3，2011年9月21日生，随女方共同生活，男方每月给付女儿生活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女儿的教育费及医疗费由男方承担70%，女方承担30%，至女儿工作为止。二、财产分割：别克车一辆(沪A6XX**)归女方所有。存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伍拾万元归男方，伍拾万元归女方所有。无共同房产。三、双方无共同债务……”。2013年4月10日，张1与案外人签订了购买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为3,280,000元。同时，张1与案外人还约定了房屋装修补偿款为620,000元。2013年5月，张1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张1向第三人借款2,296,000元，同时以前述万航渡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每月应归还贷款本金数额为6,379.76元。2013年6月2日，张1取得前述万航渡路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3年12月25日，林1与张1登记复婚。2015年7月1日，前述万航渡路房屋产权登记人变更为林1与张1两人。
2016年6月，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前述房屋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房屋市场价值为8,210,000元，折合建筑面积单价为66,226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又查，2012年11月，林1与张1第一次离婚后，林1与张1携女继续居住在林1与其父母共有的柳营路房屋内。在取得万航渡路房屋后，林1与张1携女自柳营路房屋迁出，迁至该房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另查，林1年收入为80,914元，张1月收入约为25,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据，一审法院另认定如下事实：
1、2013年2月21日、2月22日，张1两次在交通银行上海交银大厦支行柜台从林1交通银行卡内取现合计87,900元；2012年11月30日林1拍卖房屋缴纳给上海黄浦拍卖行有限公司的保证金13万元，之后因拍卖房屋未果，该资金转入了张1账户；2013年4月19日林1父亲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共转给张170万元；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6日林1分四次从林1借他人名下开设的招商银行账户内转给张195,900元；2014年1月3日，张1自林1公积金账户内取现43,240元。
2、2013年4月26日，张1转给林1父亲19万元。2015年2月、5月、6月，张1转给林1父亲30万元。
3、2013年2月21日，林1交通银行卡内经ATM机取现合计2万元，对此节事实张1虽予以否认，但从当日以及次日，张1均使用同一张银行卡取现的事实看，可以推定该银行卡在2月21日当日为张1所控制，故上述取款事实可认定为张1所为。
对上述认定事实，林1认为，2012年11月林1与张1离婚的目的是买房，离婚后林1与张1依然共同生活，购房的程序都是张1去操作的，张1还拿着林1的卡去取现转账，同时林1的父亲在双方购房时也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转账了70万元用于购房，现万航渡路房屋首付款为99万元、装修补偿款为62万元，通过林1计算林1在其中共计支付了1,077,040元(主要有以下部分组成：2013年2月21日、2月22日，张1两次在交通银行上海交银大厦支行柜台从林1交通银行卡内取现合计87,900元；2013年2月21日，张1在ATM机上分十次从前述林1交通银行卡内取现合计2万元；2012年11月30日林1拍卖房屋缴纳给上海黄浦拍卖行有限公司的保证金13万元，之后因拍卖房屋未果，该资金转入了张1账户；2013年4月19日林1父亲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共转给张170万元；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6日林1分四次从林1借他人名下开设的招商银行账户内转给张195,900元作为装修补偿款；2014年1月3日，张1自林1公积金账户内取现43,240元作为装修补偿款)，现该房的产权登记人为林1与张1两人，故该房属于林1与张1共有，分割时应按照首付款的支付比例计算份额。对于房屋归属问题，林1表示，因女儿随林1共同生活，且其目前在XXX幼儿园就读，故从照顾女方和子女的权益出发，房屋应判归林1所有，至于房屋剩余贷款为题，林1的亲属愿意且有能力代为林1提前归还。
林1为此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交通银行取款凭证，为证明张1在2013年2月21日、2月22日，分两次从林1交通银行卡中取现合计87,900元；
2、证人张2的证词，该证人陈述：其是林1的表弟，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1月6日间其名下的招商银行卡中累计转给张195,900元，该银行卡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实质是林1以证人名义开设，目的是用于买卖股票(因张1是证券行业从业人员)，该卡的密码为林1所设置，卡亦由林1控制。证人自身与张1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3、证人林某2的证词，该证人陈述：其是林1的父亲。2013年，林1打电话给证人称要在上海购房，要求证人帮忙。证人遂在2013年4月19日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累计转给张1账户70万元。2013年4月26日，证人因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张1借款19万元。2015年2月、5月、6月，因证人在南通需要购房又向张1借款30万元。
张1对于林1所述其出资的情况以及提供的证据，张1解释为：(1)2013年2月21日、2月22日林1交通银行卡中取现，在2016年4月6日庭审中不认可，后在2016年9月8日庭审中林1出示交通银行取款凭证后表示是其领取，但该款是结婚时林1方要求的礼金，张1当时明确表示是暂存在林1处，今后买房要取用；(2)2013年2月21日ATM机上取现2万元不认可是张1领取；(3)拍卖行的保证金13万元确认收到，但该款是因2012年11月22日协议离婚时，林1强行将张1名下车辆转至林1名下，林1与张1当时谈好的车辆补偿款；(4)林1父亲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转给张1的70万元，张1确实收到，但该款是张1向林1父亲的借款，目前已经还清；(5)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6日林1分四次从林1借他人名下开设的招商银行账户内转给张1的95,900元，张1确实收到，但该款是林1表弟支付张1的欠款，且该钱款支付的日期是在张1支付房屋首付款之后；(6)张1确实从林1公积金账户中取现，但该款是应林1要求所取，由林1实际使用。
张1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价格为328万元，装修补偿款为62万元，首付款99万元加上前述的装修补偿款等均是张1支付的，具体款项的组成是张1自有资金、向林1父亲借款70万元以及向林1哥哥的借款。之后的贷款勿论再婚前还是再婚后均是由张1支付。林1认为其在房地产权证上已经成为共有人，也只能分割复婚后到林1提出离婚这一段时间的权利。对于房屋归属，张1坚持要求归其所有，并表示林1以女儿就读为原因要求取得房屋权利没有依据，林1与父母共有一套住房，林1完全可以安排女儿到其父母处去就读。
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共计归还贷款38,000元；截止2016年9月，尚剩余贷款本金201万；万航渡路房屋内家具家电折合10万元，上述家具家电归房屋最终权利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的维系是以夫妻感情为基础。本案中，林1提出离婚，张1表示同意，能够认定双方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故林1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子女抚养问题，现林1与张1对双方婚生女由林1抚养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予以准许，至于抚养费的数额问题，考虑到孩子的实际需求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工作和收入情况，法院酌定张1每月支付抚养费数额为2,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分居，故抚养费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
关于共同财产分割问题，现通过庭审查明，双方争议的财产为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一套，林1认为为共同出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张1则认为为其婚前财产，婚后虽然林1也登记为产权人之一，但仍属于其个人财产，林1仅能分得其登记为产权人后至提出离婚时这一时间段的价值。对此，法院认为，判断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简单地以购买时双方是否是夫妻关系来划分，若配偶方同时有证据证明其婚前是基于双方均认可所购房屋为共同所有的前提下进行出资的，则该房产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应按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虽然诉争房屋购买时间发生在林1与张12012年11月第一次离婚与2013年12月林1与张1复婚之间，从时间上看当时林1与张1之间并不存在夫妻关系。但按照庭审查明，可以确认：双方离婚后仍继续居住一处，并且张1在次年2月也多次从林1银行卡中取现，应归林1所有的拍卖公司退还款项也进入张1账户，同时林1父亲在张12013年购房时分两次共转账给张17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法院可以认定，林1与张1虽然在购房时已经离婚，但生活上以及经济上并未分开，依然混同，购买诉争房屋完全是双方合意所为，当时虽然仅登记在张1一人名下，但基于双方经济混同，张1出资部分中应包括林1的份额，同时林1父亲在购房时也曾支付70万元，勿论该笔款项是赠与还是借款，其针对的对象也是林1与张1双方，故可以认定双方购房时的真实意思应为所购房屋为共同所有，同时在双方婚后的2015年，诉争房屋产权登记人也变更为林1与张1两人。综上所述，诉争房屋应认定为林1与张1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时应各半所有，因诉争房屋尚有按揭贷款债务，虽在形式上属于张1个人债务，但因诉争房屋已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房屋归属问题，现林1为女性，并独立抚养女儿，其也表示可以将房屋贷款未归还部分予以偿还，故从照顾女方和子女利益原则出发，房屋可归林1所有。至于张1名下剩余的按揭贷款对于第三人而言，合同主体在未变更的情况下，仍维持现状，即对外主贷人仍系张1；但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划分，对内自2017年1月起由林1负责清偿。林1应按照房屋评估价值，支付张1房屋折价款4,105,000元，同时因诉争房屋按揭贷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截止于2016年12月之后的按揭贷款部分的债务中一半995,430.36元(根据双方确认的截止于2016年9月的剩余贷款201万元以及每月还贷金额为6,379.76元计算)属于张1，该部分应在前述折价款中予以抵扣，综上林1应支付张1房屋折价款的金额为3,109,569.64元。因双方确认房屋内家具家电的价值为10万元，并同意上述财产归房屋产权人所有，故上述财产归林1所有，林1应支付张1财产折价款5万元。
鉴于法院已经判决林1与张1离婚，同时诉争房屋亦判归林1所有，故张1应迁出该房屋，居住自行解决。本案第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准林1与张1离婚；二、离婚后，双方婚生女张某3由林1抚养，张1自2017年1月起按月支付林1女儿的抚养费2,000元，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止；三、离婚后，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及房屋内家具家电归林1所有，林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1房屋折价款3,109,569.64元以及财产折价款5万元；四、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剩余按揭贷款自2017年1月起，由林1承担。张1、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应当在剩余的按揭贷款获得清偿后十日内，配合林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五、离婚后，林1居住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张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迁出该房屋，自行解决居住。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在一审审理前形成，并不存在阻碍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法律上的原因，故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准予离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对于婚姻关系的破裂具有过错，但未有证据予以印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所生女儿的抚养问题，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林1作为原审原告诉请女儿由其抚养，对此张1表示同意。原审法院按照有利于孩子成长的原则，根据孩子在本市生活、学习的合理需求及双方当事人的工作、收入水平，判决女儿由被上诉人抚养、上诉人给付抚养费并无不当。关于讼争房屋(即本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的分割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协议离婚之后，双方仍共同居住、生活，经济上互有往来。复婚后，讼争房屋的产权也登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共同购买讼争房屋的意思表示，进而认定讼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亦无不妥之处。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对所购房屋的贡献程度、各自经济状况、子女抚养以及被上诉人愿意支付房屋补偿款等因素，判令离婚后房屋的归属及折价款的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0元，由张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邬 梅
审判员 黄文蔚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费佳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