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5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根旺，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华，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芳，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发，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展昌，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99号七星大厦6层。
负责人：罗国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梅英，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根旺、陈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孟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根旺、陈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孟发8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孟发300000元；3.改判吴根旺对张孟发超过420000元以外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改判陈新华对张孟发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5.改判鉴定费的承担；6.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张孟发自身存在高血压疾病引发大脑存在软化灶，导致颅内压过高致使血管破裂之间的因果关系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重新认定事实，对吴根旺引发交通事故对张孟发伤情的参与度进行重新认定。本案张孟发自身疾病、医院医疗过错及交通事故三方面是造成张孟发二级伤残严重后果的原因，医院和张孟发自身因素应承担70%的参与比例，交通事故作为损害后果的诱因，最多承担30%的比例。2.吴根旺在事故发生后被撤销驾驶证，陈新华在此案借车驾驶时并无从得知该结果，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吴根旺虽然在事故发生后被撤销驾驶证，但车辆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即车主为陈新华，陈新华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保险法对事后撤销驾驶证的情形并未明确规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事故发生时，吴根旺持有合法驾驶证，事后撤销驾驶证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溯及力、保险公司是否就不承担责任等并无明文规定，一审直接判定属于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形，侵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利益。（2）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依法对陈新华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对张孟发的损失计算错误，部分损失超过张孟发的诉请金额。（1）一审认定张孟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1000元错误，对超出诉请60000元的部分属于超诉认定，应当纠正。（2）护理费一审�照2015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张孟发提供的暂住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并不连贯，不足以证明张孟发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张孟发属农村户籍，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4）一审根据鉴定结论，酌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孟发伤情的参与度为75%，因此对于张孟发的损失应当是全部损失扣减25%后开始计算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金额。一审将张孟发的全部损失在未扣减参与度的比例下直接扣减120000元的交强险限额是错误的。
张孟发辩称，1.同意吴根旺、陈新华提出的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的请求。2.吴根旺、陈新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均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吴根旺、陈新华主张张孟发因自身患有高血压未采取降压治疗，应对本�事故所致的后果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倘若没有吴根旺的交通肇事，张孟发自身即便患有高血压，也不会导致现今的二级伤残。张孟发的二级伤残系本次交通事故以及交通事故所致的多次手术引起的并发症，吴根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对于张孟发就诊的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一审已充分考虑各种因素认定25%的赔偿责任。（2）车主陈新华应对吴根旺驾驶车辆致他人损害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姑且不论陈新华将肇事车辆交付给吴根旺驾驶是否存在过错，肇事车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双方共同财产，且该车辆也用于家庭经营及日常的共同生活中，故陈新华应对吴根旺驾驶肇事车辆致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且假设吴根旺驾驶证因非法取得被撤销的事实成立，陈新华作为吴根旺的配偶，不可能对该行�不知情，主观上也存在过错，更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吴根旺、陈新华上诉提出的赔偿项目，张孟发认为一审各项判决合理且合法，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诉讼历经一年半，现今尚未终结，且赔偿数据也均有调整，在一审中张孟发也予变更诉请，要求根据最新数据认定各赔偿项目，故一审充分考虑综合细节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1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关于护理费，张孟发就诊期间历经数次大手术，期间都由专人护理，每天按照250元实际支出护理费，一审根据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54235元计算已是明显偏低，且每年的经济水平都在提升，该费用并不足以弥补张孟发实际聘请护工所需。关于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或农村标准问题，根据张孟发在一审中提供的暂住证，其2006年、2009年以及2011年起一直到2015年均在所辖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足以体现其长期暂居城镇的事实，一审根据城镇标准计算并无错误。关于一审的计算方式即交强险120000元是否先行考虑损伤参与度的问题，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参照损伤参与度，只要交通事故与张孟发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即应先行承担交强险责任，故即使吴根旺的行为在损害结果中占75%的参与度，也不可将损伤参与度先行计算再考虑交强险，一审的计算正确。
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辩称，1.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吴根旺、陈新华关于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孟发300000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1）吴根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驾驶证的行为系无证驾驶，该行为的危害后果特别严重，因此公安�门对利用非法手段取得的驾驶证采取撤销和让行为人三年内不得再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惩戒措施。（2）吴根旺以非法手段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许可，依行政许可法的法理，撤销效力应追溯到行政行为作出之日。（3）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4）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依约、依法无需承担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即便要承担，也只要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后依法向吴根旺、陈新华追偿。（5）吴根旺、陈新华关于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投保人陈新华，而本起事故并非投保人无证驾驶，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保险人仍应按保险合同之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是对保险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无论是交强险还是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是包括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合法驾驶人因使用被保险车辆引发的事故而产生的保险赔偿责任。如果保险合同只针对投保人的行为，那本案即不存在赔偿基础，因为车辆不是投保人陈新华驾驶，且吴根旺也非“合法”驾驶人，违反保险合同中关于使用车辆主体的约定，因此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更无须承担赔偿责任。（6）陈新华对车辆管理存在过错。陈新华作为吴根旺的妻子，应当知道吴根旺非法取得驾驶资格、无证驾驶的情况，却仍然把车辆交由吴根旺驾驶，对张孟发的损害存在过错，应与吴根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张孟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根旺、陈新华、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赔偿张孟发各项损失共计1551387.37元（包括：截止2015年6月19日花费的医疗费用合计246028.79元，扣除吴根旺、陈新华、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已支付的75000元，还余171028.79元，后续医疗费用等�案起诉；住院伙食补助费7750元；护理费571477.14元；误工费29123.64元；残疾赔偿金61226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营养费229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3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购置轮椅费用330元；鉴定费2100元）。其中，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赔偿张孟发损失，其余损失由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超过的部分，由吴根旺、陈新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吴根旺、陈新华、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11时45分，吴根旺驾驶车牌号为闽AXXX**的轻型普通货车，沿福州市仓山区桔园二路南侧路面由西往东行驶至桔园市场路段往道路北侧的桔园市场停车场路口左转弯行驶时，左转向操作幅度过量及未减速慢行，致货车偏向停车场入口处左侧（�侧）行进中未能有效避让前方停放在停车场路口西侧人行道上的无牌电动三轮车，货车车头左侧碰撞无牌电动三轮车左前侧致电动三轮车右侧侧翻并向后拖动，致站立于电动三轮车右侧围墙边的张孟发摔倒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张孟发被送入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4日出院。2015年3月9日，张孟发再次被送入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康复治疗，必要时行颅骨修补；2.3月后到我院复查；3.注意休息，营养，功能锻炼；4.我科随诊。”2014年12月30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仓公交认字[2014]第001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根旺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张孟发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6月6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孟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需终生护理，暂评为十年，护理人数为一人为宜。2016年4月7日，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张孟发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现遗留左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孟发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现遗留右侧颅骨缺损面积达6.0cm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3.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被鉴定人张孟发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的主要因素，参与度拟为70%-80%；4.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在本次颅骨缺损修补术的围手术期，对血压过高者张孟发术前控制血压未做充足准备是造成被鉴定人张孟发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的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20%。”
另查，陈新华系肇事车辆闽AXXX**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该车已在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闽AXXX**轻型普通货车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吴根旺已垫付医疗费40000元，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垫付35000元。
再查，2015年1月12日，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赣市公（交）转字[2015]第36210223号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通知吴根旺于2014年4月16日在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23号令）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决定撤销机动车驾驶许可，三年内不得重�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机动车登记或者驾驶许可的，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撤销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申请人在3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各项赔偿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各方对张孟发因本事故产生医疗费246028.79元无异议，对该金额予以认定；
（2）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张孟发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对误工费不予支持；
（3）护理费，经2015年6月6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孟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需终生护理，暂评为十年，护理人数为一人为宜。张孟发伤情严重，故张孟发在事故发生后至2015年6月6日护理费为：54235元/365天×196天=29123.45元；2015年6月6日之后所需护理费为：54235元×10年=542350元，共计571473.45元；
（4）交通费，张孟发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系张孟发亲属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交通费的赔偿范畴，对该笔交通费，不予支持。张孟发因伤住院，必然产生相关交通费用，依相关规定交通费应以入院、出院各计一次，费用标准以普通交通工具为主，结合本案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以50元/天为宜，即50元×住院155天＝7750元；
（6）营养费，张孟发出院医嘱要求“注意营养”，�于张孟发构成一处二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酌情认定营养费为7100元；
（7）残疾赔偿金，张孟发长期居住地属城镇，其伤残情况为一处二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根据张孟发诉请的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3275元×92%×20年=61226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张孟发提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虽无正式发票证明，但根据张孟发的伤情，需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支出，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30元；
（9）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张孟发已达退休年龄，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扶养能力，且其妻王凤金有其他扶养人，故对于被扶养人王凤金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孟发构成一处二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酌�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1000元；
（11）鉴定费，张孟发为鉴定花费2100元，该鉴定虽系张孟发单方鉴定，但吴根旺、陈新华、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对鉴定结论中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无异议，且重新鉴定结论未推翻该鉴定中吴根旺、陈新华、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有异议的伤残等级，故对该鉴定费用予以认定；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6660元，两项共计8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吴根旺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张孟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予以采信。根据查明事实，张孟发损失如下：医疗费246028.79元、护理费571473.45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50元、营养费7100元、残疾赔偿金6122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1000元，上述共计1516442.24�。张孟发因事故受伤，吴根旺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即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孟发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120000元。庭审中，张孟发确认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垫付35000元，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还应支付张孟发85000元。经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查，吴根旺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机动车驾驶许可，其机动车驾驶许可依法被撤销。吴根旺自始无机动车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系无证驾驶，属第三者责任险中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之一，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由吴根旺承担。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张孟发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的主要因素，参与度拟为70%-80%。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交通事故造成张孟发伤情的参与度为75%为宜。交强险不足部分为1396442.24元（即1516442.24元-120000元），吴根旺应承担1396442.24元×75%=1047331.68元。庭审中，张孟发确认吴根旺已垫付医疗费40000元，吴根旺还应支付张孟发1007331.68元。陈新华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吴根旺使用，存在过错，故张孟发要求陈新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8760元，应按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比例进行分担。张孟发已支付2100元，吴根旺、陈新华已支付6660元，鉴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孟发伤情的参与度为70%-80%，双方支付的鉴定费比例在参与度的幅度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行承担各自已支付的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孟发人民币85000元；二、被告吴根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孟发人民币1007331.68元；三、被告陈新华对被告吴根旺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孟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吴根旺、陈新华对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张孟发的护理期限暂评为十年提出异议，认为结合张�发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护理期限暂评为五年为宜，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张孟发、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张孟发的伤情，其需要终生护理，护理期限暂评为十年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张孟发的损失中吴根旺、陈新华上诉提出的项目：1.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孟发起诉时提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孟发虽然根据医疗进展情况和最新的统计数据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但未变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1000元，超出张孟发的诉讼请求，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60000元。2.护理费，一审按照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可予认定。3.残疾赔偿金，张孟发提供的派出所证明显示其数年来多次在城镇办�暂住登记，可以证明张孟发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其他损失，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张孟发的损失为医疗费246028.79元、护理费571473.45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50元、营养费7100元、残疾赔偿金6122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上述共计1505442.24元。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吴根旺、陈新华的申请，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本起交通事故与张孟发目前损伤的参与度等进行鉴定，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张孟发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侧肢体肌力4级的主要因素，参与度拟为70%-80%。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吴根旺、陈新华提出一审未认定张孟发自身高血压疾病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有误，交通事故作为损害后果的诱因最多只应承担30%的比例，请求二审重新认定参与度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因张孟发和吴根旺、陈新华双方各自已支付的鉴定费符合鉴定意见中参与度的比例关系，故一审判决双方自行承担各自已支付的部分并无不妥。根据鉴定意见，可酌情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孟发损伤的参与度为75%，故张孟发的损失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获赔1505442.24×75%=1129081.68元。该1129081.68元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和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20000元，扣除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垫付的35000元，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还应再支付张孟发85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009081.68元的损失，因吴根旺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吴根旺承担。扣除吴根旺已支付的40000元，吴根旺还应再支付张孟发969081.68元。肇事车辆虽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但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约定在驾驶人无驾驶证的情形下，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在投保单上投保人陈新华已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就相关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吴根旺在事故发生时虽持有驾驶证，但事后其驾驶证因吴根旺在申领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而被依法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吴根旺基于该行政许可取得的利益不受保护，应视为自始无驾驶证，故按照免责条款的约定，长安保险福建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陈新华系吴根旺的配偶，二人于2003年登记结婚，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陈新华名下，但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存在陈新华将车辆借给吴根旺的问题。因车辆用于吴根旺、陈新华的家庭共同经营，故吴根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属于吴根旺、陈新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新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诉请及在张孟发的损失并非完全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情况下未先予扣除其他因素的比例而进行计算有误，上诉人吴根旺、陈新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根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孟发人民币969081.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73元，由上诉人吴根旺、陈新华负担9192元，由被上诉人张孟发负担4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青
书 记 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