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662号
上诉人：江贤娒，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蔡秀华，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以上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袁焕春，男，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儒，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贤娒、蔡秀华因与被上诉人袁焕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贤娒、蔡秀华上诉请求：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袁焕春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焕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贤娒、蔡秀华与袁焕春之间的借款合同仅部分生效。江贤娒、蔡秀华仅收到一笔400万元和另一笔104万元的转账，共计504万元。袁焕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已将1000万元借款全额支付给江贤娒、蔡秀华。二、《还款计划承诺书》证明力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予以认定。《还款计划承诺书》中所欠金额与实际所欠金额明显不一致。还款计划承诺书中的还款计划是根据1000万元总金额来做的，但袁焕春在《计算表二》中自认截止2009年12月19日所欠本金869.39612万元，加上当期利息68.1026961万元，总金额为937.4988165万元。两者相差131万元之多，与常理相违背。自2008年5月起，江贤娒、蔡秀华的还款是规律、持续的，袁焕春不可能不知晓，在2009年袁焕春要求江贤娒、蔡秀华签订了两份连金额都不一致的《还款计划承诺书》存在疑点。800万元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中确定2010年1月10日前支付本金150万元，江贤娒、蔡秀华于2010年1月18日转给袁焕春162万元，但袁焕春在《计算表二》中并未将其中的150万元当做归还本金、减少所欠本金数额，足以证明连袁焕春都不承认《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效力。且《还款计划承诺书》还存在多重疑点，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三、证人林某存在虚假陈述，其证言可信度极低，不应予采信。（2015）温瑞商初字第1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证人林某的证言中多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证人林某因涉嫌骗取贷款罪，已被检查机关提起公诉，足以证明缺乏诚信，有做虚假陈述的可能性。一审未将林某列为共同被告，违背日常经验法则，林某作出有利于袁焕春的证人证言，可信度极低。四、一审程序违法。袁焕春代理人对证人林某采用了诱导性问话，一审法院与袁焕春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
江贤娒、蔡秀华二审中补充陈述：由于与袁焕春不熟悉，故通过林某收取借款。且200万元还款协议书出具之前，蔡秀华方曾就该200万元出具过借条给袁焕春。
袁焕春辩称：一、江贤娒、蔡秀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清楚签署计划承诺书的后果。江贤娒、蔡秀华没有证据证明两份还款计划书是在胁迫下出具。二、林某的证言还有其他两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其证言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三、一审中各方以及法官都对证人进行了充分发问，不存在诱导性发问。四、江贤娒、蔡秀华没有证据证明袁焕春代理人与一审法官存在利害关系。
袁焕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贤娒、蔡秀华偿还借款本金8371319元及至2015年1月30日止所欠利息3903173元，同时判令江贤娒、蔡秀华按照《还款计划承诺书》约定向袁焕春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期间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贤娒、蔡秀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贤娒、蔡秀华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3日，蔡秀华向袁焕春出具一张借条，言明“今借到袁焕春现金人民币捌佰万元正（8000000.00元），予计时期半个月”，蔡秀华在借款人处签名。此后，蔡秀华陆续还款。2009年12月19日，江贤娒、蔡秀华向袁焕春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书》，约定：蔡秀华于2008年4月3日向袁焕春借到的800万元，商定今后月息为1.5%，并确定分期还款时间，分别于2010年1月10日、同年2月9日、同年4月1日、同年6月16日前各付本金150万元、15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息随本清。江贤娒、蔡秀华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2009年12月19日，蔡秀华向袁焕春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书》，约定：蔡秀华于2008年4月9日向袁焕春借到的200万元，商定今后月息为1%，还款日期从2010年1月份起，每月月底前偿还本金10万元及余下总额的利息等内容。此后，江贤娒、蔡秀华还款13次，合计531万元（其中还本金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江贤娒、蔡秀华向袁焕春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合法，具有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效力，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在二份《还款计划承诺书》中，虽载明借款本金合计为1000万元，但袁焕春提供的《计算表二》，明确自认在2009年12月19日止，江贤娒、蔡秀华所欠借款为937.4988万元，根据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该院认定至上述结算日止，实际欠款为937.4988万元。江贤娒、蔡秀华应按约偿还借款，其逾期未还，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此后，江贤娒、蔡秀华陆续还款的531万元中，袁焕春自认其中15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没有损害江贤娒、蔡秀华的利益，且符合情理，予以确认（即双方结算后，江贤娒、蔡秀华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381万元）。关于江贤娒、蔡秀华提出的实际未足额收到借款1000万元，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江贤娒、蔡秀华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此后的陆续还款等事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四笔承兑汇票，袁焕春以需要贴息为由，未按票面金额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该院认定该四笔承兑汇票以票面金额为准。江贤娒、蔡秀华提出的漏算一笔还款3.6万元及通过担保人还款259万元，袁焕春表示异议，因江贤娒、蔡秀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借款当时江贤娒、蔡秀华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债务应由江贤娒、蔡秀华共同承担。综上，袁焕春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江贤娒、蔡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袁焕春借款787.4988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09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587.4988万元自2009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同时扣除江贤娒、蔡秀华已支付的利息381万元）；二、驳回袁焕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24元，由江贤娒、蔡秀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贤娒、蔡秀华提交了：1、银行转账交易明细；2、证人季某、吴某的证人证言，拟共同证明江贤娒、蔡秀华通过季某向林某转账213万，通过吴某向林某转账46万，合计259万，该款项交由林某归还袁焕春的事实。针对江贤娒、蔡秀华提交的证据，袁焕春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一审中，江贤娒、蔡秀华明确表示对所有还款没有异议，只有对五笔款项有争议，这争议的五笔款项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予以解释；关于证据2，证人与江贤娒、蔡秀华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如何通过林某向袁焕春还款，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蔡秀华与林某存在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江贤娒、蔡秀华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江贤娒、蔡秀华还向本庭提交了两份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是调取林某、江贤娒、袁焕春、蔡秀华的银行往来记录，目的是为了证明林某在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林某与江贤娒、蔡秀华仅存在本案款项往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从而说明江贤娒、蔡秀华通过季某、吴某还款的259万，系归还袁焕春的借款。另一份是调取林某骗取银行贷款罪判决书，但是这个案子尚未判决，目的是为了证明林某证言可信度不高。本院认为，江贤娒、蔡秀华与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银行明细其可自行调取，林某与袁焕春之间的银行来往记录及林某骗取银行贷款罪的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江贤娒、蔡秀华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准许。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另查明：2008年4月3日袁焕春通过蔡力向林某开具了800万元的温州银行本票，2008年4月8日袁焕春通过蔡力向林某开具了13万元的温州银行本票，2008年6月13日袁焕春通过蔡力向蔡琴霞开具了104万元的温州银行本票，2008年4月8日，袁焕春通过农业银行向林某转账80万元。江贤娒、蔡秀华主张其只收到林某给其所汇的400万元及蔡力汇给蔡琴霞的104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收到。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现袁焕春持有江贤娒、蔡秀华出具800万元及蔡秀华出具的200万元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且在该两份《还款计划承诺书》出具之前，蔡秀华方还向袁焕春出具过800万元及200万元的借条，即蔡秀华方两次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共向袁焕春借款总计1000万元。另外，袁焕春也已举证证明将款项交付给了借款介绍人及款项转交人林某的情况下，江贤娒、蔡秀华提出涉案借款袁焕春并未实际全额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袁焕春将江贤娒、蔡秀华于2009年12月19日之前支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1.5%的部分抵扣为本金后计算的金额为937.4988万元，并在《计算表二》中记载说明。现江贤娒、蔡秀华以《计算表二》所记载的金额与《还款计划承诺书》中所记载的金额不一致为由主张《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效力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且江贤娒、蔡秀华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效力。江贤娒、蔡秀华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及林某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的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贤娒、蔡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80元（原预交122624元），由江贤娒、蔡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