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689号
原告刘茂香。
委托代理人王亮，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海轩，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
法定代表人吴萌，院长。
委托代理人崔亚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茂香诉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2日、10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茂香的委托代理人王亮、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崔亚娜、黄璠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茂香诉称，奉劳人仲（2015）办字第1069号仲裁裁决书裁令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人民币205，594元（下同），其中包括培训费103，963.264元、其他工资性收入88，068.80元以及交通费13，562.40元。原告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工资性收入并非是培训费用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告归国所做的工作总结，原告参加对外访学交流项目，其实质为完成被告安排的工作，是一种正当的职务行为。在完成工作期间，原告应享有正常的工资性收入，因此，其他工资性收入88，068.80元不应包括在违约金中，也不应由原告返还。二、如前所述，原告的访学交流其实质为完成被告所安排的工作，是一种正当的职务行为。原告在访学交流期间，不仅为被告完成了大量的本职工作，更为被告在新加坡建立了畅通的沟通渠道，建立了良好的外事交流平台，被告享有最终的利益。因此，原告履行为被告取得利益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交通费和培训费，于理于法不应由原告承担，更不应由原告以违约金的形式返还被告。综上，原告不服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05，594元。
原告刘茂香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出国（境）访学进修任务完成情况鉴定考核表1份，证明原告参加访学交流的实质是为完成被告安排的本职工作，在此期间，原告不仅努力完成了在被告处所承担的专业负责人以及专业带头人的工作，更为被告在新加坡建立了畅通的沟通渠道，建立了良好的外事交流平台；
2、裁决书1份，证明双方的争议已经过仲裁程序处理；
3、2013年原告（专业负责人、专业带头人）开展的专业建设简述、高校慈善公益项目申请表各1份，证明原告前往新加坡访学系被告安排的工作，访学期间，原告承担了很多面向国内的工作；
4、工资条1组，证明原告即使不上课，亦领取津贴。
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过原告的申请和被告的推荐，原告于2013年赴新加坡进修，双方签订了《访学进修协议书》，约定原告需在进修回国后至少为被告服务5年，然原告回国后仅工作一年后即提出辞职，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为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上海工会管理干部学院聘用合同书》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聘用合同续签书》各1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
2、新加坡访学申请报告及上海市总工会收文办文单各1份，证明原告本人提出申请赴新加坡访学进修，并非被告安排的工作；
3、刘茂香2012-2013年国外访学计划1份、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出国（境）访学人员学习进修情况报告表4份、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出国（境）访学进修任务完成情况鉴定考核表1份，证明根据原告签字的访学计划、情况报告表及鉴定考核表，其赴新加坡国立大学访学期间主要任务为参加课程、专题研究、实地考察及学习等，均属于专业技术培训的一部分，而非被告安排的工作内容；
4、《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国（境）外访学进修协议书》1份，证明根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用，包括护照、签证、体检、往返机票、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基本生活学习费用等，原告应当在回国后至少为被告工作5年，即服务期至2019年1月，如原告违约，应按比例退还资助的费用，双方约定的基本生活学习费用为25，200新币；
5、辞职信1封，证明原告因本人原因，于2015年1月20日提出辞职，违反服务期约定；
6、中国银行外汇兑换水单、重点专业建设项目专项资金审签单、回执、国（境）外访学基本生活学习费用余款及出国保证金等领取告知书、发票、收据1组，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培训费用129，954.08元及原告报销的交通费用等16，953元；
7、原告2013年工资性收入情况统计、原告2013年月工资明细、2013年月津贴明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及邮政储蓄银行明细对帐单1组，证明原告赴新加坡访学培训期间，被告支付其基本工资30，736元及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68，350元，其他福利11，000元，合计110，086元；
8、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第二届教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扩大）会议决议、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绩效工资实施方案各1份，证明被告的绩效工资实施方案是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根据方案，被告的绩效工资是由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组成，奖励性绩效工资主要体现工作业绩和实际贡献。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表示以被告提供的盖章的鉴定考核表为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2013年原告（专业负责人、专业带头人）开展的专业建设简述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高校慈善公益项目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非被告安排的工作，且在鉴定考核表中并未列明，无法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全额的工资；对证据4表示由于寒暑假期间教师需承担备课任务，故被告在确定教师本学期工作量津贴时亦将寒暑假考虑在内，根据核定的课时数按月（9月至2月、3月至8月）平均发放相应的工作量津贴，而原告在新加坡访学期间并未完成任何授课工作，不存在备课，无法享受任何绩效奖金和工作津贴，故被告参照满工作量标准支付的是生活补助，而非劳动报酬。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且上海市总工会收文办文单上明确批示学校应积极争取此类项目，证明项目系由学校组织安排，原告从事该项目为被告安排工作的一部分；对证据3中刘茂香2012-2013年国外访学计划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中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出国（境）访学人员学习进修情况报告表、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出国（境）访学进修任务完成情况鉴定考核表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情况报告表中开展主题研究明确为学校工作，有部分面向国内，鉴定考核表中科研工作一栏为学校提供工作；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因原告为被告工作，故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6中有原告签字的部分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7中原告2013年工资性收入情况统计、原告2013年月工资明细、2013年月津贴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原告自2012年1月4日至2015年6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8表示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绩效工资实施方案是在2013年1月24日-25日召开的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第二届教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扩大）会议上通过，但当时原告已离开上海，并未参加上述会议，亦未收到被告对此的任何书面通知。
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中高校慈善公益项目申请表、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2013年原告（专业负责人、专业带头人）开展的专业建设简述，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4、5、6中原告签字的部分、7中原告自2012年1月4日至2015年6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因系复印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中其余证据，因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中2013年工资性收入情况统计，系被告单方制作，现原告不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证据7中原告2013年月工资明细、2013年月津贴明细，其中2013年12月月工资明细和月津贴明细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13日、2011年4月15日，原、被告先后签订了《上海工会管理干部学院聘用合同书》、《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聘用合同续签书》，其中续签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2012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2012-2013年国外访学计划，载明：经学院组织推荐、本人申请到上海市教委2012年度的海外访学交流项目，为期一年……。2012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国（境）外访学进修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原告自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访问学者（进修）身份赴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工作系参加国外访问学者研修；被告在原告访学（进修）期间承担如下义务：一、出国（境）访学人员办理护照、签证、体检和往访机票等费用由学院提供；二、出国（境）访学人员在学院同意的访学期限内，发放国家工资、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三、在国外学习期间的基本生活学习费用参照《关于转发﹤财政部教育部关于调整国家公派留学人员奖学金资助标准的通知﹥的通知》（沪财教（2012）4号）规定的标准执行……；原告承担的义务：须每季度向学校作一次书面汇报，内容包括：目前访学（进修）计划的进展情况、所取得的访学（进修）成果、是否能够按期完成访学（进修）任务、预期取得的访学（进修）成果等相应内容的报告，汇报访学（进修）的其他情况，报告须经过国外导师或合作者做出评价意见和签字；原告保证按期回国服务，并在被告处至少工作五年以上，如原告违反本协议约定，被告有权根据违约事实，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被告的有关规定追究原告违约、违纪责任，原告须退还被告和原告所在部门即公共管理系资助的费用，服务期期间退还费=被告和原告所在部门即公共管理系资助的费用（含国家、上海市教委的资助经费）÷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
已服务年限）；出国前，被告向原告先行拨付原告在国外学习期间的基本生活学习费用总金额的50%，合计12，600新币，以人民币形式发放；待原告学习期满回国，经考核合格后，方可报销剩余50%费用。之后，原告赴新加坡国立大学进行访学（进修）。访学期间，原告向被告先后递交了4份出国（境）访学人员学习进修情况报告表（附导师／合作者评语）。其中第一份情况报告表载明：（三）其他工作，2月份完成《中国社会工作》期刊的约稿《发现需求整合资源服务企业职工——上海星惠社工师服务所在企业社工实务方面的探索》。第二份情况报告表载明：（二）完成第一次讲座交流，继续参与国大的CSDA研究小组，并在4月在国大社工系开展“中国社会工作发展的机会和挑战”的主题讲座，国大社工系制作了讲座海报、宣传和组织工作，与来自新加坡的几家实务机构负责人、国大社工系部分教师、博士生分享了来自中国、上海的社工发展情况；（三）开展主题研究，在导师赵雨龙副教授的指导下，对星惠在星火开发区进行的针对3，000名外来务工人员调查数据进行了整理，导师请专业统计分析人员对数据进行了甄选、数据分析，将进一步开展分析研究，形成研究成果公开发表；（四）其他工作，1、前一季度完成的《中国社会工作》期刊的约稿《发现需求整合资源服务企业职工——上海星惠社工师服务所在企业社工实务方面的探索》已经在该期刊上刊出，对星惠机构以及企业社工的宣传会发生一定的良好的影响；2、在进行的高职社会工作培养模式研究课题中，形成论文“高职院校社会工作专业‘三阶段交互式’本土化培养模式构建”已经提交期刊编辑部，正在审核中；3、正在积极组织2013年慈善基金会高校项目的申报。第三份情况报告表载明：（四）其他工作，1、和学生处魏红伟老师协作完成2013年度慈善基金会高校申报项目；2、与亚历山大医院医务社工许菁建立联系，正在深入了解医务社工实务状况；3、已由导师安排11月20日在社工系开展第二次主题讲座，分享我院企业社工的实践经历，后续机构探访工作列出日程。第四份情况报告表载明：（二）、完成第二次讲座交流，继续参加国大的CSDA研究小组课程，并在11月底在国大社工系开展“university-
enterprise-
vwomodelofsocialforindustrialworkersinShanghai”的主题讲座，国大社工系制作了讲座海报、宣传和组织工作，与来自新加坡的几家实务机构负责人、国大社工系部分教师、博士生分享了我们自己专业建设、机构建设的实践；（三）探访工作，在导师赵雨龙副教授的帮助下，与新加坡本土社工实务和社工教育方面进行探访和接触，对新加坡一家SSO（socialserviceoffice）机构进行了走访，了解机构的发展历程、功能和服务；与学生辅导会执行主任陈胡美玲进行沟通，她将我介绍进入学校社工名列，将会长期收到来自新加坡以及世界各国学校社工方面的专业信息；拜访南洋理工学院社工专业，与社工主任进行了面谈，有较好的合作意向、预计2014年3月组织教师队伍前来新加坡进一步洽谈。2014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出国（境）访学进修任务完成情况鉴定考核表，对个人素质、学习情况、科研工作进行了自我鉴定，系部鉴定意见为：完成访学进修任务，个人能力得到提升。同日，原告向被告书面申请于2015年1月23日正式离职。
另查明，被告支付了原告访学（进修）期间基本生活学习费用128，971.08元、访学落地鉴证费983元，合计129，954.08元、护照、签证、体检、机票、培训登记费等合计16，953元；被告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原告2013年1月至8月的应发工资为2，289元／月，2013年9至12月的应发工资为3，106元／月，共计为30，736元；被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已支付原告2013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共计68，350元，其中2013年1月至9月工资由超课时金额、岗贴、教师梯队建设、专业负责人津贴、全勤奖、车贴、奉贤津贴构成，2013年10月至12月工资由工作量津贴构成，以上工资合计为110，086元。
还查明，2013年1月25日，被告第二届教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扩大）会议审议通过了《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绩效工资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实施绩效工资以后，学院教职工收入由国家工资和学院绩效工资两大部分组成。国家工资主要由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等保留部分组成，按国家统一标准执行。学院绩效工资由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基础性绩效工资分为岗位津贴和工作量津贴两个项目。奖励性绩效工资主要体现教职工的工作业绩和实际贡献。按照“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优绩优酬”的原则进行分配，重点向关键岗位、业务骨干和做出突出成绩的教职工倾斜，与绩效考核挂钩，根据绩效考核情况发放。
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在访学（进修）后在被告处服务期为一年。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在被告处的服务期为五年，然原告仅服务一年后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显然已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对于被告已支付的原告访学（进修）期间的工资110，086元，被告主张属于其他直接费用，应计入违约金计算范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在原告访学（进修）期间，其国家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应不受影响，且根据法律规定，工资不等同于直接费用，故被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计算，原告应给付被告违约金117，525.66元［即（129，954.08元＋16，953元）÷5×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刘茂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违约金人民币117，525.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刘茂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姜 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