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竹溪大道中段43号。
负责人云雷，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军，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石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X嵘。
法定代理人李惠平，系朱X嵘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XX。
法定代理人李惠平，系朱XX母亲。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碧波、邬可忠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观昇。
原审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城西街道玉公公路陈屋村段（福绵路口丽湾大酒店对面）。
法定代表人马游天，总经理。
原审被告林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诉称：2013年11月5日9时30分，朱百军乘坐由王华龙驾驶的粤L×××××号小型专项作业车从龙门县永汉镇往龙华镇方向行驶，行至惠州市S2广河高速公路100KM＋560M（风门凹隧道内）处时，与同方向由被告罗观昇驾驶的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德胜、朱百军当场死亡，王华龙、钟子豪受伤及车辆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8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惠公交认字441395（2013）第A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华龙负事故主要责任，罗观昇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德胜、朱百军、钟子豪不负事故责任。朱百军是原告一家的生活支柱，因交通事故离去，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罗观昇赔偿原告因朱百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原告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四人的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84102.84元；2.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罗观昇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2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保险金额范围内对被告罗观昇、玉林开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款280155.65元先行赔付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罗观昇无答辩，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罗观昇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是林勤，该车辆挂靠在我公司运营，在合理范围内我公司愿意与林勤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责任划分王华龙应承担80%，我们购买了车辆保险，希望法院在投保范围内判决保险公司先行赔付。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辩称：一、承保车辆在我司购买了主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挂车商业险50000元，交强险项下应遵循分项赔偿原则；二、承保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按责划分，同时事故造成两死两伤，请适当保留份额给同一交通事故伤者及死者；三、事故过程中，承保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9版）第十四条之规定，商业险主挂车实行10％绝对免赔率，即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各为450000元和45000元；四、原告各项赔偿请求不合理，具体意见如下：死者的儿子朱X嵘抚养年限应为6年，侄子朱XX抚养费不应支持；处理丧葬事宜最多不超过5日，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或酌情给予5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以10000元适宜，同时商业险不承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告林勤辩称：罗观昇驾驶的事故车辆是我与罗观昇合伙共同使用和控制，挂靠在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罗观昇与我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我们认为事故责任分配应按二八分，不是按三七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5日9时30分许，王华龙驾驶粤L×××××号小型专项作业车（搭载张德胜、朱百军、钟子豪）从龙门县永汉镇往龙华镇方向行驶，行至惠州市S2广河高速公路100KM＋560M处（风门凹隧道内）时，与同方向由被告罗观昇驾驶的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搭载叶军）拖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粤L×××××车上乘客张德胜、朱百军当场死亡，王华龙、钟子豪受伤及车辆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8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惠公交认字441395（2013）第A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华龙驾驶技术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通过设有限速标志的路段超过最高时速行驶时，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临危采取措施不当，没有按照交通信号标线通行，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罗观昇驾驶技术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载货超过最高核载质量上高速道路行驶时未达到最低车速要求，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张德胜、朱百军、钟子豪不负事故责任。被告罗观昇驾驶的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支配人是林勤，挂靠登记在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为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为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上述保险的期限为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21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林勤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事故次要责任方车辆实际支配人被告林勤、被挂靠单位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均表示自愿对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份额由法院确定，对此原告予以接受。
另查明，原告朱石英、张元娣为农业家庭户口，有五名成年子女朱必琼、朱百岳、朱百文、朱百军（死者）、朱百战；原告朱X嵘、朱XX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系朱百军与李惠平的儿子；死者朱百军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同时受理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张德胜的亲属黄雪荷、张钰、张仕兴对本案被告提起的诉讼，案号为（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59号，该案原告黄雪荷、张钰、张仕兴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的损失为275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先行赔付的损失为209439.74元。根据黄雪荷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惠龙法立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次日对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进行了扣押，期限为一年，车辆交由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保管。2014年2月17日，原审法院依法向本次交通事故中可能受到损失而未起诉的其他各方当事人或家属释明，告知其应在合理期限内起诉，逾期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将不按比例保留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一方车辆商业第三者保险金的分配份额。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王华龙驾驶粤L×××××号小型专项作业车与被告罗观昇驾驶的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粤L×××××车上乘客张德胜、朱百军当场死亡，王华龙、钟子豪受伤及车辆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惠公交认字441395（2013）第A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华龙负事故主要责任，罗观昇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张德胜、朱百军、钟子豪不负事故责任。
交警部门作出的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次事故造成五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
一、朱百军丧葬费：56401元／年÷12月／年×6月=28200.50元。
二、朱百军死亡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0元。
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4项共计216484.27元。
1.原告朱石英1933年9月23日出生，计算为7458.56元／年×5年×20%=7458.56元；
2.原告张元娣1935年1月2日出生，计算为7458.56元／年×5年×20%=7458.56元；
3.原告朱X嵘2001年3月1日出生，计算为22396.35元／年×6年×50%=67189.05元；
4.原告朱XX2007年7月28日出生，计算为22396.35元／年×12年×50%=134378.10元。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受害人朱百军死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五、办理朱百军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伙食费500元，共2000元。
上述原告损失五项合计：931218.97元。
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罗观昇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50000元）。据此，原告请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五原告的损失扣除交强险先行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外，按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罗观昇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计算为（931218.97元-27500元）×30%=271115.69元；被告罗观昇驾驶的事故车辆已购买商业第三者险，减除商业第三者险不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应在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50000元内，按比例先行赔付五原告的数额为（931218.97元-27500元-52500元）×30%=255365.69元；扣除保险先行赔付数额，五原告未受偿的部分271115.69元-255365.69元=15750元，应由被告罗观昇直接赔偿。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林勤自愿对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表示接受，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提出承保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商业险主挂车实行10％绝对免赔率或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各为450000元和45000元的问题。虽然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规定了免赔条款，但在交通事故损害案件中此类免赔条款一般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投保人同时购买了商业第三者不计免赔险，至于该条款的效力，应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另案处理。被告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林勤主张事故责任应由王华龙承担80%，罗观昇承担20%，因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各自存在过错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双方应按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所提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林勤认为罗观昇所驾驶的事故车辆是其与罗观昇合伙共同使用和控制，二人是共同车主，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被告罗观昇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给原告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550000元内先行赔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255365.69元给原告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
三、被告罗观昇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15750元给原告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被告林勤、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974元，由原告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共同负担250元，被告罗观昇、林勤、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908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免赔率10%的计算问题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了免赔条款的事实，但此类免赔条款不对抗第三人的说法上诉人认为是不妥当的。二、本案计算抚养人生活费有误，存在四个被抚养人，其中小孩二人，老人二人，计算时前五年的抚养费用合计已经超过年抚养生活费用的上线标准，应予纠正。二、本案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目前的司法实践精神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原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妥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案有四个被抚养人，二位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位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年度总额不得超出农村或者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上限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故被抚养人朱石英、张元娣依法不得再计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01567.15元。经核算，上诉人在商业险中应赔付（931218.97元-27500元-52500元-7458.56元-7458.56元）×30%】=250890.5元。扣除保险先行赔付数额，五被上诉人未受偿的部分271115.69元-250890.5元=20225元，应由罗观昇直接赔偿，由林勤、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认为肇事司机超载应扣减10%的免赔率，但本案投保人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上诉人要求扣减免赔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
二、变更龙门县人民法院（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550000元内先行赔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250890.5元被上诉人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
三、变更龙门县人民法院（2014）惠龙法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罗观昇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20225元给被上诉人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林勤、玉林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二审受理费5974元由上诉人承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李惠平、朱石英、张元娣、朱X嵘、朱XX承担1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