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8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封国生，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正，北京尔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爽，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总务办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康健招待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京源*号东院。
法定代表人王向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革，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北京康健招待所员工。
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文正、杜爽，被上诉人北京康健招待所（以下简称康健招待所）的法定代表人王向东及委托代理人王长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健招待所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在朝阳医院诉康健招待所返还原物纠纷的（2013）石民初字第1497号一案中，经法官释明，康健招待所就补偿问题另案解决，双方对补偿和赔偿的相关事宜没有达成协议。在康健招待所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朝阳医院要求康健招待所腾空房屋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朝阳医院给付康健招待所经营场所装饰装修损失670125元及设备设施损失费73450元；2、判令朝阳医院给付康健招待所自实际腾空房屋之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期间的经营损失（由法院估算）；3、判令朝阳医院给付康健招待所自实际腾空房屋之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的预期利益7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朝阳医院承担。
朝阳医院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康健招待所之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康健招待所的诉讼请求。康健招待所占用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2011）石民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朝阳医院与王向东签订的协议，后王向东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有法院判决判令康健招待所腾退房屋并交付给朝阳医院。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康健招待所应腾退房屋。康健招待所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或者为其经营购置设备没有得到朝阳医院的同意及认可，其应自行承担。康健招待所要求预期利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朝阳医院与王向东的协议是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康健招待所是违法占用涉案房屋，应自动腾退房屋。
朝阳医院在原审法院反诉称：康健招待所使用朝阳医院的房屋，并进行装修改造使用，且在判决其腾退该房屋后，拒不腾退，应当支付该侵权行为给朝阳医院造成经济损失。反诉请求：1、请求康健招待所支付2004年2月10日至评估日的房屋使用费2342790元；2、康健招待所支付房屋恢复原状费用84178.8元；3、康健招待所支付鉴定费25388元；4、反诉费由康健招待所承担。
康健招待所在原审法院针对朝阳医院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朝阳医院第1项反诉请求，康健招待所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纳租金义务，原合同被解除，康健招待所对房屋没有使用权，朝阳医院已经停水停电，康健招待所仅是临时看护房屋及物品，并没有使用。不同意朝阳医院第2项反讼请求，康健招待所按照合同约定对房屋进行装修，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在于康健招待所，在于朝阳医院，不同意支付该项费用。第3、4项反诉请求由法院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5号东院房屋所有权人为朝阳医院。
2003年4月15日，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总医院（甲方，以下简称中铁建总医院）与王向东（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一、合作形式：1、股份合作，开办招待所。2、甲方以其院内4#楼地下室负一层的房屋为固定资产作为经营场所参股，乙方以投入资金60万元参股。3、双方总股本为10股，甲方占4.5股，乙方占5.5股，合作期为15年。
2003年11月4日，中铁建总医院副院长林佑喜及其单位人员安琪作为院方代表与王向东、王承立作为资方代表，在院办公楼3楼接待室召开“招待所第一次股东会议”。经协商，双方作出决定内容为“1、明确董事会股东身份资方人员：王向东董事长、经理王承立董事兼财会人员院方人员：安琪副董事长侯怒涛董事、副经理；2、经理月薪3000元，副经理2200元，2名财会人员月薪各2000元。3、按股份制性质办营业许可证（执照）所发生的办照费用暂由资方垫付，最后从招待所的红利中扣回。……5、通过了《补充协议条款》”。其中，《补充协议条款》约定：“院方与资方于2003年4月15号签定《联营协议》，以股份合作的形式开办招待所，因逢“非典”，使房屋装修推迟到2003年7月开工，到9月竣工。按双方事先约定，现对协议补充如下：……3、院方派出的2名管理人员的工资，在院届满停发工资的当月，由招待所按俩人每人每月2000元和2200元的标准在每月的15号足额开支……招待所只承担院派出人员的工资，不承担院方为其职工交纳的各类保险……7、按照协议约定，双方有效合作期限为15年，从营业执照取得之日起开始计算。”
2004年2月10日，中铁建总医院出具经营场所证明，同意将5号东院房屋提供给康健招待所使用，并在房屋提供单位盖章处加盖中铁建总医院公章。
2004年2月25日，康建工贸公司与王向东作为出资方，共同制定了“北京康健招待所”章程一份。该章程规定：“第一条企业名称：北京康健招待所；第二条住所：5号院东院；第三条经济性质：股份制（合作）；……第五条企业经营期限：二十年，从《企业法人执照》签发之日计算；第六条注册资本：5万元；第七条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如下：姓名：北京市康建工贸有限公司、出资额：2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姓名：王向东、出资额：3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在该章程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处，加盖有“北京市康建工贸公司”的公章，并有“阴瑞”、“王向东”字样签名。
其中，康建工贸公司主办单位为中国铁路工会铁道建筑总公司总医院委员会，由中铁建总医院拨款设立，是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因未按规定接受2009年度企业年检，康建工贸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10月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章程订立时，康建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阴瑞，其亦为中铁建总医院法定代表人。
2004年3月3日，康健招待所成立。营业执照副本上注明，“法定代表人王向东”，“注册资金5万元（实收资金：5万元）”。
康健招待所成立后，使用5号东院房屋进行经营。经营期间，对5号东院房屋进行装修改造。朝阳医院表示康健招待所的装修改造未经中铁建总医院和朝阳医院同意。
自2005年开始至2011年，康健招待所每月向朝阳医院交纳4200元工资款，作为康健招待所替朝阳医院支付人员工资，此款项由朝阳医院或其物业管理中心收取。此后，朝阳医院不再收取此项工资款，康健招待所已向朝阳医院发出提存告知书。
2004年3月2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函，同意整体接收中铁建总医院，该医院移交后并入朝阳医院，中铁建总医院的所有资产以无偿划转的形式移交北京市卫生局，由朝阳医院管理使用。根据北京市卫生局2005年1月17日发布的京卫医字（2005）7号文件，中铁建总医院并入朝阳医院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统一使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中铁建总医院同时予以注销登记。
2011年，朝阳医院将王向东起诉至法院，以中铁建总医院与王向东签订的《联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为由请求解除朝阳医院与王向东签订的《联营协议》。该案已生效的（2011）石民初字第3958号判决认定，在康健招待所的实际设立过程中，《联营协议》联营合同并未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康建工贸公司出资与王向东共同设立招待所的行为，应视为康建工贸公司的对外独立投资行为，与中铁建总医院并无直接关系，判决解除朝阳医院与王向东于2003年4月15日签订的《联营协议》。王向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2012年，朝阳医院将康健招待所起诉至法院，请求康健招待所返还5号院东院房屋，该案已生效的（2012）石民初字第1497号判决认定，因朝阳医院与王向东《联营协议》已经解除，朝阳医院与康健招待所无直接联系，其作为房屋权利人提供给康健招待所的经营场所有权随时收回，故判决康健招待所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5号东院房屋腾退并交付朝阳医院。康健招待所不服，提出上诉，因康健招待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2014年3月6日，二审裁定按撤诉处理。后朝阳医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康健招待所腾退5号东院房屋，该案尚未执行完毕。2014年8月，朝阳医院对5号东院房屋停水停电。
康健招待所提交2012年1月至2014年7月记账凭证，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总分类账，以此证明其经营损失数额。朝阳医院对该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康健招待所申请对5号东院房屋装饰装修、院落地面硬化的重置成新价及现值、设施设备重置成新价及现值（通风、上下水、燃气、供暖、门头、护栏、消防）、运营损失进行评估，朝阳医院申请对5号东院房屋租金（房屋使用费）、恢复原状费用进行评估，根据双方协商一致意见，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评联合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进行评估鉴定。根据北京中评联合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5号东院房屋的装饰装修重置成新价为1116875元，装饰装修市场现价值为670125元，设施设备重置成新价为209858元，设施设备市场现价值为73450元，恢复原状拆除费用市场价值为84179元，自2004年2月10日至评估日租赁使用区间价格为1964920元至2342790元。康健招待所申请的运营损失的评估，因其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发票及国家国税地税相关票据，不能做出相应的价格评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2011）石民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18576号民事判决书、（2012）石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1917号民事裁定书、价格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铁建总医院与王向东签订的《联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判解除，康健招待所应将5号东院房屋腾退给朝阳医院，康健招待所在经营使用期间，对5号东院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对其主张的装修、改造损失以及经营损失能否成立，法院认为，首先，已生效判决虽认定，康工贸公司与王向东开办康健招待所与朝阳医院无直接关系，但在康健招待所成立时，中铁建总医院允许康健招待所使用5号东院房屋的情况属实。对此，中铁建总医院作为5号东院房屋的权利人和康建工贸公司的开办单位，在将5号东院房屋提供给康健招待所使用时，应当知晓康健招待所将5号东院房屋用于经营场所长期使用，康健招待所以其营业执照为参照依据主张经营损失，具有合理性。关于朝阳医院提出的康健招待所的装修、改造行为未征得中铁建总医院或朝阳医院的同意，故不同意赔偿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中铁建总医院将5号东院房屋提供给康健招待所时明知康健招待所系为经营使用，康健招待所为经营需要进行装修改造应当属于中铁建总医院预知的范围，且在康健招待所装修改造后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康健招待所的装修改造行为。
综上所述，朝阳医院收回5号东院房屋，应当对因此给康健招待所造成的装修、改造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装修、改造的损失数额，因康健招待所已在一定期限内对装修、改造进行了经营利用，对康健招待所主张的装修、改造损失依据装修、改造的现值予以支持。关于可移动的房屋设施设备，考虑该部分拆除后不影响其使用价值，且系康健招待所用于经营所使用，由康健招待所承担更加合理，因此将该部分的现值损失予以扣除。朝阳医院要求康健招待所支付恢复原状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康健招待所主张的经营损失、预期利益损失，法院认为，康健招待所在经营期限内使用5号东院房屋取得经营利益属于合理预期，朝阳医院收回5号东院房屋使康健招待所的可信赖利益受损，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上述两项损失的数额法院在经营损失中一并考虑。具体经营损失的数额，法院根据康健招待所提供的会计凭证，并结合市场经营的收益存在一定的不稳定性等因素，综合予以酌定。
朝阳医院将5号东院房屋给付康健招待所使用，双方并未约定房屋使用费，且从联营协议及中铁建总医院与王向东的招待所第一次股东会议内容看，双方基于合作开办招待所之目的，康健招待所使用5号东院房屋的义务为向中铁建总医院派出的2名管理人员支付每月4200元工资，朝阳医院2011年之前收取了康健招待所支付的上述款项。由此可见，康健招待所已经履行了使用5号东院房屋的义务，且已生效判决判令康健招待所腾退5号东院房屋前，康健招待所使用5号东院房屋系基于中铁建总医院同意下的有权使用，因此，朝阳医院主张的房屋使用费中自2004年2月10日至2014年6月6日按照评估的使用费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康健招待所腾房期限届满后，康健招待所继续占用5号东院房屋已无合法理由，应属无权占有，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康健招待所支付装饰装修损失六十七万零一百二十五元、不可移动房屋设备设施损失费一千六百一十二元一角；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康健招待所经营损失三十五万元；三、北京康健招待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按照每年二十万元标准向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支付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七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四、驳回北京康健招待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朝阳医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康健招待所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朝阳医院的原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康健招待所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滥用“推定”，超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权限行为。中铁建总医院与康建工贸公司属于不同的法人，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中铁建总医院无从知晓康健招待所将5号东院房屋用于长期经营。生效判决已认定《联营协议》并未履行并判决解除，因此《联营协议》及“招待所第一次股东会议”对朝阳医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康健招待所使用5号东院房屋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朝阳医院交付5号东院房屋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应当按照司法鉴定结果支付租金。康健招待所擅自装修改造房屋，应当自行承担费用并赔偿恢复原状的费用。朝阳医院与康健招待所并未约定房屋使用期，不存在可信赖利益，原审判决朝阳医院赔偿康健招待所经营损失并酌定经营损失数额没有法律依据。
康健招待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朝阳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审中，朝阳医院与康健招待所双方均认可朝阳医院已于2015年8月25日收回5号东院房屋。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2）石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朝阳医院与王向东《联营合同》已经解除，朝阳医院与康健招待所无直接联系，其作为房屋权利人提供给康健招待所的经营场所有权随时收回，并判决康健招待所腾退5号东院房屋交付朝阳医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及二审裁定，康健招待所应于2014年6月6日之前腾退5号东院房屋交付朝阳医院，但康健招待所直至2015年8月25日才将5号东院房屋腾退交付朝阳医院，此间康健招待所继续占有使用5号东院房屋已无合法根据，故朝阳医院请求康健招待所支付2014年6月7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康健招待所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房屋使用费支付期间自2014年6月7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未提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确认的实际腾退房屋日期确定房屋使用费支付期间自2014年6月7日至2015年8月25日。因康健招待所成立之初系基于中铁建总医院同意使用5号东院房屋，且双方并无房屋使用费的约定，在朝阳医院主张康健招待所腾退房屋生效判决判定腾退房屋履行日期之前，康健招待所对5号东院房屋系有权占有使用，因此，朝阳医院要求康健招待所给付2004年2月10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6月7日至2015年8月25日5号东院房屋使用费的支付标准，本院参考价格评估报告，结合房屋租金（使用费）市场价值逐年递增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原审判决确定的房屋使用费支付标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
中铁建总医院于2004年2月10日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同意将5号东院房屋提供给康健招待所使用。康健招待所为经营需要对5号东院房屋进行装修装饰，而中铁建总医院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中铁建总医院同意康健招待所的装修装饰行为。考虑康健招待所将5号东院房屋作为其经营场所进行装修装饰用于长期经营，现朝阳医院作为5号东院房屋的权利人收回房屋，确给康健招待所造成一定的装修装饰损失，朝阳医院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康健招待所对装修装饰已使用了一定的年限，朝阳医院收回房屋后为装修装饰残值的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参考评估装修装饰现值确定装修装饰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同理，关于康健招待所为经营需要所增添的设施设备损失，朝阳医院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考虑康健招待所已使用了一定的期限，且可移动的设施设备拆除后不影响其使用价值，康健招待所可继续使用，故判令康健招待所自行承担可移动的设施设备现值损失，朝阳医院对不可移动设施设备评估的现值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在中铁建总医院同意康健招待所装修装饰行为的情形下，朝阳医院要求康健招待所支付恢复原状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正确。
康健招待所依据其营业执照主张的经营损失及预期利益均系其腾退房屋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因生效判决已认定康建工贸公司与王向东共同出资设立康健招待所的行为与中铁建总医院并无直接关系，并判决解除了朝阳医院与王向东签订的《联营协议》，生效判决亦认定朝阳医院与康健招待所无直接联系，朝阳医院作为房屋权利人依据物权法有权随时要求收回其提供给康健招待所的经营场所，并判令康健招待腾退5号东院房屋交付朝阳医院，故康健招待所要求朝阳医院给付其腾退房屋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含经营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康健招待所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含经营损失），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本院对朝阳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北京康健招待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支付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七日起至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四十五万元；
四、驳回北京康健招待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装修、改造损失）一万七千零四十二元，由北京康健招待所负担四千九百八十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一万二千零六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恢复原状费用、房屋使用费用）二万四千五百八十八元，由北京康健招待所负担四千五百五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二万零二十九元（已交纳）。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七百九十二元，由北京康健招待所负担九千五百一十三元（已交纳八千七百五十八元，余款七百五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八千二百七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一百零八元，由北京康健招待所负担二千四百三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一万零六百七十八元（已交纳一千一百五十元，余款九千五百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九百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一万八千九百五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康健招待所负担一万一千九百四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适思
审判员 刘秋燕
审判员 王爱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