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民一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男，1971年6月29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阮荣兴，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被告）白少恒，男，1984年6月28日生，彝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洪光，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陈官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刁迎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致鸿，系该公司员工，住云南省建水县临安镇沙坝村2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
负责人赵志红，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皓，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明因与被上诉人白少恒、建水县陈官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建水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阮荣兴、被上诉人白少恒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洪光、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致鸿、被上诉人中财保建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原告沈明经人介绍为被告白少恒驾驶车辆送货，报酬按毛收入（运费）的一定比例提成，过路费、油费、修理费均由被告白少恒承担，所驾车辆为乘龙牌LZ3120PAL中型自卸货车（车辆牌照号云G511**）。2014年5月23日，原告沈明驾车将一车水泥熟料从建水红河州紫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运往蒙自红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11时10分，车辆行至鸡石高速公路K16＋279M处时，原告听见一声爆响，车辆就失去控制，向右侧翻。原告伤后被送到个旧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43天。原告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左下肢离断伤术后；2、左下肢严重毁损伤；3、左下肢皮肤坏死；4、创伤失血性休克。原告由于左下肢截肢，需安装假肢才能达到生活自理。原告受伤住院后，被告中财保建水支公司派员到医院看望过原告，被告白少恒垫付了原告住院医疗费29504.22元并预付护理费10000元。该事故经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第二轴爆胎系车辆严重超载、轮胎温度过高、车辆右转弯过程中各车轮受力不均匀等因素所致，车轮爆胎后整车制动效能衰退导致车辆失控肇事；当事人沈明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50％以上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沈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云南云通司�鉴定中心云通司鉴中心（2014）G05车鉴字第46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云G511**号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制动效能衰退，行驶时第二轴轮胎爆胎，发生事故时的车速不能计算。经云南红河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沈明伤残等级为V（伍）级伤残；劳动能力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3000元；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出院后开支复查费、治疗费192.7元。经昆明英中耐康复器具司法鉴定所鉴定：建议装配假肢的型号为AKY003A5R（四连杆气压膝万向踝万向脚大腿假肢），单价23800元／具，该假肢可正常使用5年，建议每5年更换一次；由于残肢有植皮，建议配置硅胶套及锁具，硅胶套及硅凝胶锁具单价7300元／套，该硅胶套可正常使用3年，建议每3年更换一次。原告沈明夫妇生育一子沈镇楠（2000年1月26日生）。原�驾驶的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挂靠于被告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交强险、商业险（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投保于被告中财保建水支公司，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白少恒雇请原告沈明驾驶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运输货物，沈明按一定的比例提起运费收入作为报酬，双方之间已形成了劳务关系，故被告白少恒应对原告沈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次交通事故经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第二轴爆胎系车辆严重超载、轮胎温度过高、车辆右转弯过程中各车轮受力不均匀等因素所致，车轮爆胎后整车制动效能衰退导致车辆失控肇事。可见，事故的发生与车辆严重超载密切相关，而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严重超载所具的危险性，而忽视自身安全驾驶超载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原告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对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与受害人沈明之间无劳务关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位，与原告沈明之间无劳务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可按保险合同进行理赔。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驾车期间其垫付费用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开支未提交正式发票，本院不予认定，依法核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66天；对于交通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沈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确定为：医疗费29696.92元（29504.22元＋192.92元）；护理费6880元（43天×80元／天×2人）；误工费11484元（66天×17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43天×100元／天）；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78832元（23236元／年×20年×60％）；后续治疗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7578.50元［购买轮椅、拐杖、坐便器的2878.5元、安装假肢的费用119000元（23800元／具×5次）、硅胶套和硅胶锁具费65700元（7300元／套×9次）］；被抚养人生活费18187.2元（15156／年×4年×60％÷2）；鉴定费4900元，合计546958.62元。被告白少恒已垫付和预付的相关费用，承担责任时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46958.62元，由被告白少恒赔偿50％计273479.31元，扣除白少恒已支付的39504.22元（29504.22元＋10000元），白少恒还应赔偿233975.0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其余损失原告自负。二、被告建水县陈官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原告沈明负担2267.5元，被告白少恒2267.5元负担”。
宣判后，沈明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白少恒和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沈明与被上诉人白少恒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但双方之间实属雇佣关系；上诉人在提供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受雇驾驶被上诉人白少恒所有的云G511**号货车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每月按一定比例提取运费作为报酬；被上诉人白少恒为上诉人提供车辆，且也为上诉人联系货源，上诉人只需驾车完成运输工作即可；车辆超载是受雇主的授意或执行雇主的旨意，被上诉人白少恒擅自将车厢加装花边，且提前缴纳了超限超载的款项（罚款）；虽然发生事故的客观原因是爆胎所致，但主观原因是被上诉人白少恒为获取丰厚的运费，私自加装车厢花边才导致上诉人驾车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无能力要求托运方多装载货物，更没有冒险超载的理由，且超载的最大受益人是被上诉人白少恒；因此，被上诉人白少恒对上诉人的受伤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受雇的其他驾驶员为其超载运输货物，造成上诉人在驾驶车辆从事运输时只能维持现状，无力进行改变，被上诉人白少恒从未明示或以其他形式告知上诉人驾驶车辆不得超载，应视为被上诉人白少恒对车辆超载的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自身没有过错。二、原判认定的部分合理损失错误。误工期限认定错误，根据《司法鉴定书》误工费应为15660元（90天×174元／天）。护理费计算错误，仅计算了上诉人住院43天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书》确定的90天护理期，少计算出院后76.35�／天×47天的护理费3588.45元。不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3000元错误，虽然医疗机构未出具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但很据上诉人的损伤和伤残等级，结合《司法鉴定书》确定的营养期60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计算上诉人的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原判对住院治疗期间家属对上诉人进行护理产生的住宿费4100元不予予支持错误，住院期间医疗机构不提供护理人员的住宿，所以上诉人的家属（护理人员）在宾馆居住休息，原判不支持该部分住宿费于法于理不符。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白少恒、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白少恒，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之规定，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白少恒承担。被上诉人白少恒所有的云G511**号货车挂靠于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该公司也是该货车运营的受益人，系上诉人的雇主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依法应与被上诉人白少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酒驾等重大过错，因此不能减轻被上诉人白少恒的赔偿责任。所以，原判由被上诉人白少恒承担50%的责任，不仅违背客观事实，而且违反了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白少恒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确定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的依职权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原判根据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由上诉人沈明与被上诉人各按50%的比例当责正确。二、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1条、第24条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赔偿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按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规定的计算标准和范围内依法确认上诉人伤后的误工、护理期限和标准，在支持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的基础上未支持上诉人营养费3000元于法有据。三、上诉人的损伤是因道路交通�故而造成，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如果上诉人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其结果必然败诉。而上诉人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但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本身为驾驶人，导致事故发生，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自担50%的责任，已最大限度地维护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任何违章和侵权行为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四、由于上诉人的全部过错，导致被上诉人的车辆严重受损，至今仍然停放在修理厂，直接造成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被损道路设施赔偿款及车辆损失、赔偿上诉人损失、承担案件受理费等合计540000余元，被上诉人的损失如何弥补？其次，因上诉人的起诉案件性质的原因，导致本案中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未能依法理赔，其责任该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仍然坚持对上诉人的追偿权。
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责任确定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沈明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50%以上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判的比例是公平公正的。云G511**号货车虽然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经营，但按照挂靠关系的模式和被上诉人与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与实际车主聘用的驾驶人无雇佣关系，即上诉人沈明不是本公司聘用的驾驶人，沈明未对本公司提供劳务活动。因此，沈明因事故所受到的损伤和伤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本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本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认为本公司“属于上诉人的雇主之一，应与被上诉人白少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财保建水支公司答辩认为，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本公司与上诉人无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沈明提供以下证据：
1、从业资格证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具有从事道路旅客、普货运输的资格。
2、准生证复印件一份、出生医学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婚生之子的出生时间，现尚未成年，仍需父母抚养。
3、红河建材溶剂有限公司出具的熟料情况一份及该公司汽车衡过磅单八份四十六张。欲证明：其他驾驶员为被上诉人驾驶云G511**号车辆运输货物自2014年1月至5月20日期间运输熟料超载的情况，并非上诉人驾驶车辆期间为增加收入而超载。
4、个旧市沙甸东郊过磅单四份十张。欲证明：与上诉人驾驶的云G511**车同样品牌、型号的其他车辆运输锌锭时载重情况。
5、云G511**号车违法记录一份、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一份。欲证明：云G511**号货车系车主白少恒为多装载货物擅自改装机动车货箱栏边，多次被建水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稽查，进行行政处罚。
经质证，被上诉人白少恒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从事道路运输资格，超载是其行为导致；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客观性无异议，证据来源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白少恒的一致。被上诉人中财保建水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3、5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中财保建水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2014年5月23日，上诉人沈明驾驶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装载水泥熟料从建水红河州紫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运往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2、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白少恒于2014年5月16日雇请上诉人沈明驾驶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运输货物，并约定上诉人沈明按10%的比例提起运费收入作为报酬，故双方之间已形成了劳务关系。2014年5月23日，上诉人沈明驾驶云G511**号中型自卸货车运货途中肇事，依照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红公交（鸡）认字（2014）第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超载是云G511**号车发生肇事的根本原因，该车的核定的载质量为4885千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该车长期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况；被上诉人白少恒作为实际车主明知超载违反法律规定，也知道超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其仍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管理，故对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沈明从事驾驶多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忽视自身安全机而超载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其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上诉人承担40%、被上诉人白少恒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当。上诉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建水县陈官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与上诉人沈明之间并无劳务关系，故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与本案无关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
本�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原判认定的误工期为66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评定的误工期90天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上诉人伤后其左下肢已经截肢，其伤情诊断为“1、左下肢离断伤术后；2、左下肢严重毁损伤；3、左下肢皮肤坏死；4、创伤失血性休克”；因此，结合�诉人的伤情，其主张90天的护理期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为10640元［（43天×80元／天×2人）＋（47天×80元／天×1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护理人员住宿费4100元，但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上诉人虽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营养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其伤情较为严重，对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应予支持，营养费为2150元（50元×43天）。因此，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696.92元（29504.22元＋192.92元），护理费10640元，误工费11484元（66天×17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43天×100元／天），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150元，住宿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78832元（23236元／年×20年×60％），后续治疗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7578.50元［购买轮椅、拐杖、坐便器的2878.5元、安装假肢的费用119000元（23800元／具×5次）、硅胶套和硅胶锁具费65700元（7300元／套×9次）］，被抚养人生活费18187.2元（15156／年×4年×60％÷2），鉴定费4900元；以上合计552868.62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及损失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建水县陈官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沈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46958.62元，由被告白少恒赔偿50％计273479.31元，扣除白少恒已支付的39504.22元（29504.22元＋10000元），白少恒还应赔偿233975.0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其余损失原告自负。
三、由被上诉人白少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沈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52868.62元的60％即331721.17元，扣除白少恒已支付的39504.22元，还应�付291916.95元。
四、驳回上诉人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沈明负担1814元，白少恒负担2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沈明负担3628元，白少恒负担544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宗伟
审 判 员 高健
代理审判员 李提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