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草场门大街101号文荟大厦7楼F座。
负责人尹斯培，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黄海东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蔡卫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京京，女。
委托代理人刘训策，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明，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志明一审诉称：2011年5月，其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建立承揽关系，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的苏宁天润城住宅小区工程提供防水维修�务。截止2013年4月30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共计产生维修款513890元，扣除已支付的64000元，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尚欠维修款449890元。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系中厦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对其分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支付防水维修款449890元，并自2013年5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赵志明提供如下证据：
1、2013年2月5日的防水维修结算单，载明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天润二期29500元、天润七期146000元、天润十期171570元、旭日上城48020元、化工园9500元、高新50**元，合计409590元，落款处有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印章章样和戴福臣署名字样。
2、2013年9月27日的维修结账清单，载明截止2013年4月30日，天润城七街区62700元、天润城地库15000元、天润城十街区26600元，共计104300元，落款处有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印章章样和戴福臣署名字样。
3、部分报修单，载明在2013年1月8日至5月7日，天润城七街区业主报修，维修单位一栏有戴福臣署名字样。
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一审共同辩称：赵志明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防水工程无招标文件且合同、预算清单、决算清单、付款方式均不明确；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未授权戴福臣承包案涉防水工程或对外结算工程价款，戴福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且，戴福臣不是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员工，使用的印章也并非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印章，戴福臣的签字盖章行为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提供署名为戴福臣的书面陈述，言明：戴福臣系按照赵志明提供的依据进行结账，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和项目部并未经过审核；在赵志明的威逼下，戴福臣在马路边的刻章处刻制了公章，并分两次在赵志明的结账单上加盖上述公章。
原审法院从（2010）浦民初字第2065号卷宗中调取了民事判决书、合同、管辖异议书，从（2014）浦永民初字第2号卷宗中调取了民事判决书。（2010）浦民初字第2065号案件中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管辖异议书落款所盖印章章样与本案证据1、2上的章样一致；（2010）浦民初字第2065号生效判决书载明戴福臣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2014）浦永民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戴福臣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亦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
针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赵志明质证意见为：戴福臣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合法。并且，戴福臣的身份以及结算清单上的印章在其他案件中已经确定，即戴福臣是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戴福臣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证明力。另，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使用过的印章亦与结算清单上的印章一致。
针对赵志明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的共同质证意见为：天润城二、七、十街区和旭日上城等工程确系中厦集团公司的工程，但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是张某，不是戴福臣；结算清单上所载印章与现在的印章不一致，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现在使用的印章自2010年开始使用，故对赵志明提供的结算清单有异议，申请对结算清单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对报修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法庭调取的判决书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涉及到的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盖章时间�在2010年8月，在此后该枚印章就已封存不再使用。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双方均不持异议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赵志明提供的证据1、2上载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印章虽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现在提供的印章不一致，但在其他案件中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使用过该枚印章的章样，故以前使用的印章章样和现在使用的印章章样不一致不必然导致以前使用的印章的真实性。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称该枚印章在2010年已封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证实其陈述的真实性。且即使封存该枚印章后，在结算清单上使用了私刻的印章，亦不必然否定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因为结合双方陈述和生效判决，案涉工程确属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施工，赵志明确对案涉工程提供了防水工作，戴福臣确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因此，戴福臣未�庭作证对其证言效力已构成影响，且其证言也未否定结账清单的内容和其署名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申请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对赵志明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系中厦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天润城、旭日上城等部分工程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承建施工。自2011年5月起，赵志明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承建的天润城、旭日上城等工程提供防水业务。2013年2月5日，赵志明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戴福臣结算并签订结算单，确定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的防水工程款，即天润城二期29500元、天润七期146000元、天润十期171570元、旭日上城48020元、化工园9500元、高新50**元，合计409590元。2013年9月27日，戴福臣又出具维修结账清单，确定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防水�程款，即天润城七街区62700元、天润城地库15000元、天润城十街区26600元，共计104300元。上述两项工程款合计513890元，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已支付给赵志明64000元，尚欠44989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志明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戴福臣作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和涉案防水工程经办人，其出具结算清单系其职务行为，法律后果依法由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承担。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见付款期限的约定，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宜在可支付价款时及时支付，在戴福臣第一次出具结算清单后至戴福臣第二次出具结算清单前，未见赵志明主张债权之证据，且双方仍有防水业务往来，不能确定工作成果的交付程度，则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可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故赵志明主张自2013年5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9月27日后，结算清单已出具，欠款金额已确定，之后未见尚有工作成果未交付情形，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依法应当及时支付欠款，逾期须承担民事责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系中厦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依法应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赵志明449890元，并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二、中厦集团公司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赵志明负担200元，由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负担7848元。
宣判后，中厦集团公司、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志明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赵志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戴福臣并非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亦未受权其就案涉工程对外进行结算，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行为之法律后果，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无关。二、戴福臣认可案涉结算单上公章系其私刻，且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已提出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而迳行认定公章有效，于法无据，现再次申请鉴定。三、赵志明维修的防水�程未达到质量要求，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自行维修后产生费用85870元，依法应在赵志明工程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赵志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提供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中厦集团公司与张某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赵志明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上诉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作证称，案涉工程均系其承接，其与中厦集团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戴福臣系其朋友，其委托戴福臣管理案涉工地的维修业务。上诉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中厦集团公司确与张某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款应由张某承担。被上诉人赵志明的质证意见是：对张某陈述的�况不清楚，案涉承揽合同相对方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赵志明虽对内部承包合同及张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内部承包合同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均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维修工程系赵志明承揽，只是对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存在异议；确认戴福臣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指定管理具体工作的人员。
二审中，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称其共使用过三枚公章，但均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案涉结算单上样式的公章，其已在2010年10月20日收回，换成本案诉讼过程中使用的公章。但更换公章是否经过变更手续及是否已对外予以公示，其并不清楚。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议焦点是戴福臣在案涉二张结算单上签章行为之法律后果，是否应当由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虽申请对两张结算单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因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曾使用过多枚公章，且均未在工商部门备案，无法提供合法鉴定样本，故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虽提供戴福臣的书面陈述，但因戴福臣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该书面陈述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书面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因此，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称两张对账单上公章系戴福臣私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0）浦民初字第2065号、（2014）浦永民初字第2号两份生效判决书均载明戴福臣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且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亦出具授权委托书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戴福臣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因此，戴福臣在案涉结算单据上加盖公章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承担。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主张戴福臣并非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既与生效判决内容不符，亦与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相矛盾，而张某的证人证言也未对戴福臣的项目经理身份加以否认，故对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依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上述主张，即戴福臣并非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但戴福臣持有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公章且在工地管理维修工作的事实，也使得赵志明有充分理由相信对于案涉维修费用，戴福臣有权代表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即戴福臣之签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亦应由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承担。有鉴于此，中厦集团公司主张戴福臣签章行为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无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所称的85870元维修费的问题，因该维修清单系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自行制作，在赵志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志明承揽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也未举证证明维修清单中载明的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中厦集团南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仅依据维修清单向赵志明主张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上诉人中厦集团�京分公司、中厦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季 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