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6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霞，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骆毅，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丹梅，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全，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黄思斌，广东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斌，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深圳市高凡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利嘉大厦二楼西座。法定代表人王斌。上诉人梁霞为与被上诉人陈佳全及原审被告王斌、深圳市高凡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如下情况：一、2014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王斌借款500000元，被告高凡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体如下：（一）原告与被告王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被告王斌因自身家庭及生意周转等原因向原告借款，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高凡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责任。合同末尾有原告及被告王斌签名及捺印；被告高凡公司盖公司公章。（二）被告高凡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一份，载明被告高凡公司为被告王斌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被告高凡公司在其上盖公章，法定代理人即被告王斌签字、捺印。（三）被告王斌还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款确认书》各一份，确认其已收到原告委托案外人刘某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500000元。二、2014年8月30日，被告王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深圳红岭北路支行账户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香梅支行账户转账25000元。2014年9月1日，被告王斌向案外人甘某（系非凡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475000元。三、原告确认2015年3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被告王斌已全部还清。四、被告王斌为被告高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五、被告王斌、梁霞于2012年3月16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斌、梁霞于2015年3月18日协议离婚，约定被告王斌名下的债务由其承担，与被告梁霞无关。原告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王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每月2%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计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为60000元）；2、被告梁霞、高凡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和银行转账记录等，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王斌出借款项的事实。被告王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等文本上签名、捺印的法律意义。被告王斌抗辩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黄某，但却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原告亦不予认可，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未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王斌于借款当日向原告转账支付25000元，原告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因此，该笔款项应从5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斌的借款本金实际应为475000元，对原告过高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确认被告王斌已还清2015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被告王斌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高凡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确认了被告高凡公司对被告王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两份合同均盖有被告高凡公司的公章，被告王斌作为被告高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两份合同上签名、捺印。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原告请求被告高凡公司对被告王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梁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之债务，除非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否则原则上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这种情况下的举证责任在于夫妻一方。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被告王斌与梁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斌与梁霞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被告王斌与梁霞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梁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斌、梁霞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佳全借款人民币47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3月1日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高凡印刷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王斌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佳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人民币47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35元，由被告王斌、梁霞、深圳市高凡印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465元。保全费人民币302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51元，由被告王斌、梁霞、深圳市高凡印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869元。上诉人梁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为：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关于该借款债务性质的认定，也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夫妻共同债务的定性前提应当是婚姻法41条规定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或是原审被告王斌，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离婚前，上诉人家庭没有涉及购房、购车等大额家庭开支。根据该案证据，认定该借款作为家庭生活所负债务显然也与上诉人的家庭实际情况不符。二、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所规定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在理论上引起了批判。“婚姻关系推定论”没有理论基础。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论基础应当是“家事代理”，而“家事代理”应当有家事代理的表象。“婚姻关系推定论”没有考量家事代理的表象，该一刀切的做法存在片面性。与此相对应，为平衡债权人和举债配偶一方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4年7月12日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三、在本案，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该50万元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其它非夫妻共同生活的原审被告王斌的个人债务。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也没有任何评判和回应。四、举债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原审被告到处盲目举债，目前所知已经达600-700万元，因其个人不理性行为严重伤害婚姻，导致夫妻离婚，且连小孩抚养费也没有保障，还要负担该没有任何依据的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保护举债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五、本案存在片面强调保护债权人利益，忽视对举债配偶一方利益的保护的现象，不符合公平原则。在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斌离婚的情况下，该举债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的保护问题，更应当引起重视。这种“片面”的保护导致对另一方的“伤害”。六、被上诉人作为职业“借贷人”，出于贪图高利，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被上诉人出借借款当初，没有体现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慎注意，出借方对举债配偶是共同偿还问题，并没有产生预期，起码在出借时看不出来有这种信赖。在本案，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的债权人。为保护举债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佳全答辩称，原审被告王斌以个人及家庭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该款项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至王斌个人账户，而且担保人深圳市高凡印刷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王斌的独资企业，且其为法定代表人，而且借款的时候原审被告王斌还提供了其与上诉人梁霞的结婚证、梁霞的身份证及其共同的房产，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原审被告王斌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有偿还能力，所以才将款项借给王斌。原审被告王斌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王斌拖欠被上诉人陈佳全475000元本金、利息及高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均无异议，对原审法院的相关判项，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前述债务是否属梁霞与王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中，王斌与陈佳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就该笔债务是否为其个人债务进行约定，故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王斌个人债务。另外，本案债务发生在梁霞与王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霞与王斌共同生活，共同开支，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包括婚姻存续期间的房屋按揭、车辆按揭、生活开支等均系以夫妻共同财产负担，梁霞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无关，梁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王斌个人债务，应认定为梁霞与王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梁霞上诉提及的诸多理由，属其个人主观认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00元，由上诉人梁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唐国林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