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水。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华。原审第三人：武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合，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新建，第三人武富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合，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荣水与被上诉人王秀华、原审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4）禹民重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荣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裁定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4）禹民重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1、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向第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合法有据不能成立。原审混淆了购房预付款缴纳与房产登记的归属关系，混淆了债权债务关系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以上两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显然存在主观的恶意，认定其合法有据显然是文不对题。2、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买卖楼房的行为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转让其房产是在2013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王秀华的丈夫王祝昌向上诉人借款2013年1月25日，在时间的先后顺序是清楚的，被上诉人恶意转移财产以达到赖账的目的。上诉人于2014年4月4日起诉的（2014）禹商初字第257号是上诉人杨荣水行使撤销权或主张合同无效的前提，原审法院以该日期晚于2013年10月18日转让日期认定不存在恶意显然依据错误，逻辑荒谬。原审判决查明房屋成交价28万元，而被上诉人及王祝昌却向两第三人出具了36万元的收据，两相矛盾，第三人在庭审中也未出具款项来源等相关证据。3、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买卖房产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就转让人而言，王祝昌向上诉人借钱时为保证偿还在借条上已经注明“如不能偿还借款，以水木清华房产顶账偿还”，被上诉人王秀华和其丈夫王祝昌在欠债未还之际，将房产转让给第三人明显存在恶意。就房产受让人一方而言，武富军和王新建也显然存在恶意，第三人以不正常手段受让该房产违背了《物权法》第七条关于物权合法取得、《民法通则》第四条的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人在庭审中的辩解也表明其在交易中存在故意瞒报成交价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违法性行为，应认定其转让合同无效。4、被上诉人王秀华与第三人之间直系亲属关系以及第三人王新建是王秀华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其购买时间在被上诉人欠钱以后，且其交易具有隐蔽性和逃避应当偿还的债务的恶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认定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秀华与其丈夫王祝昌和第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存在恶意，而且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利，应当判决该房产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王秀华辩称：1、答辩人和王祝昌住的楼房一开始就是王新建和武富军购买的，购房合同是王新建所签，首付款（包括定金）79098元系王新建支付。2、2013年春王祝昌查出患有××，王新建武富军先后为王祝昌支付了大部分的医疗费，在王祝昌病重期间，高贵兵、王东升二人多次要求王祝昌还账，后王新建和武富军偿还高贵兵、王东升二人借款20万元及利息，后我们将房屋过户给了王新建武富军，在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3、杨荣水在诉状中称王秀华、王祝昌曾在借据中注明“到期还不上，用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房产顶账偿还”，这一说法不实，答辩人王秀华对王祝昌与杨荣水的借款情况根本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据上签过字。因此本案中杨荣水起诉不实，从一开始购买房屋支付的钱，加上为王祝昌支付的医疗费，后来王新建、武富军偿还的债务，综述已经超过三十六万，只不过是亲属关系没有太在意就写了三十六万，所以房屋买卖过户是真实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富军、王新建答辩称：答辩人王新建、武富军的答辩意见与答辩人王秀华答辩意见一致，另，答辩人武富军、王新建虽与王祝昌、王秀华有亲属关系，但答辩人取得该房屋已支付对价，只不过和一般买卖房屋付出对价的方式不相同。交易本身符合自愿、平等、等价有偿的交易原则；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问题，交易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观臆断，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杨荣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杨荣水与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已病故）民间借贷纠纷案，禹城市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王秀华偿还原告杨荣水借款及利息。在上述案件中，王祝昌在2013年1月25日给原告杨荣水的借据上注明，若所借15万元款项“到期还不上，用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的房产顶账偿还。”同时，原告杨荣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上述房产申请了财产保全。在案件审理中核实，被告已于2013年10月18日将上述房产出卖给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并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被告王秀华与第三人王新建系母女关系，两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在没有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要求判令被告王秀华与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新建、武富军是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已病故）的女儿、女婿。原告杨荣水与王祝昌、王秀华及杨某因民间借贷，原告杨荣水于2014年4月4日将王祝昌、王秀华夫妇及杨某起诉至禹城市人民法院，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禹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王祝昌、王秀华偿还杨荣水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二）、杨某对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杨荣水虽然在该案提交的王祝昌于2013年1月25日给原告杨荣水出具的借据上注明，若所借15万元款项“到期还不上，用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的房产顶账偿还。”，但所涉顶账房产并没有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院的（2014）禹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也没有涉及到该房产的处理。2008年1月26日，第三人王新建与德州东方置业有限公司禹城项目部签订禹城市商品房销售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王新建购买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总售价为221606元（不包括储藏室和车库）。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王新建交纳购房定金10000元，2008年1月30日交纳购房款69098元，2008年2月26日交纳太阳能、天然气、有线以及工本费3954元，共计83052元。余欠购房款由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交清后，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及储藏室登记在被告王秀华名下，产权共有人是王祝昌。2013年6月20日，王祝昌在山东省立医院治疗胃癌，第三人王新建、武富军为王祝昌支付医疗费59946.8元。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王祝昌在禹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第三人王新建、武富军为王祝昌支付医疗费1854.43元。2014年9月6日至2014年11月7日，王祝昌在山东省肿瘤医院治疗期间，第三人王新建通过银行转账为王祝昌支付医疗费67000元。因王祝昌于2013年3月15日向王东升借款100000元，2013年5月8日向高贵兵借款100000元，在王祝昌病重期间，王东升、高贵兵向王祝昌追要借款，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偿还了王东升、高贵兵的借款本息，王东升、高贵兵将借据交付给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2013年10月18日，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与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总价为280000元。楼房评估价为290000元。同日，四人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向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出具了收到卖房款360000元的收据。王祝昌于2015年1月病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与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之间买卖楼房的行为是否双方合法有效。2008年1月26日，第三人王新建与德州东方置业有限公司禹城项目部签订禹城市商品房销售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王新建购买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第三人王新建交纳房款83052元，余欠购房款由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交清后，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及储藏室登记在被告王秀华名下，产权共有人是王祝昌。因王祝昌患癌症，在王祝昌治疗期间，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作为子女为王祝昌多次付医疗费，是人之常情。因王祝昌生前欠王东升、高贵兵借款，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作为子女代父偿还。2013年10月18日，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将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及储藏室转让给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的行为合法、有据。本院所审理的（2014）禹商初字第257号案件，原告杨荣水的起诉日期是2014年4月4日，晚于2013年10月18日上述房产过户日期，不存在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恶意将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及储藏室转让给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的行为，被告王秀华及其丈夫王祝昌与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之间买卖楼房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杨荣水虽然在（2014）禹商初字第257号案件中提交了王祝昌于2013年1月25日给原告杨荣水出具的借据上注明，若所借15万元款项“到期还不上，用水木清华5号楼4单元202室的房产顶账偿还。”，但所涉顶账房产并没有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院的（2014）禹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也没有涉及到该房产的处理。原告杨荣水之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荣水对被告王秀华、第三人武富军、王新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8020元，由原告杨荣水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杨荣水提交证人证言一份，主张该证言由借款担保人杨某书写，由其证明王祝昌在生前明确表示愿意用涉案房屋进行顶账。被上诉人王秀华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知情且对房屋抵押顶账的事实也不知情。被上诉人王新建、武富军质证称因证人无故不到法庭参加诉讼，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杨某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接受质证，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杨荣水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王秀华、武富军、王新建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荣水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事实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杨荣水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需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或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祝昌向上诉人杨荣水借款事实发生于2013年1月25日，王祝昌、王秀华与王新建、武富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转移过户发生于2013年10月18日，因此在房产转让过程中王祝昌逃避债务的恶意存在，但上诉人杨荣水没有证据证明王秀华知道该笔借款，且杨荣水对王秀华承担责任的起诉及判决均在2013年10月18日过户之后，因此上诉人主张王秀华存在恶意，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即本案第三人王新建、武富军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涉案房屋的首次购买过程中王新建存在出资情况、王新建在王祝昌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支付大部分医疗费用情况及王新建存在替王祝昌向债权人偿还欠款的事实，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第三人王新建及武富军亦是王祝昌、王秀华夫妇的债权人，且债权数额超出了房屋交易价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本案中若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本案中王新建、武富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新建、武富军是被上诉人王秀华夫妇的债权人的合理性，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该合理性且法院无法依据上诉人的证据或证明事实排除该合理怀疑，因此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因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荣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杨荣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连喜代理审判员  杨 科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