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遂中民初字第75号
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壁山县丁家镇渝隆路***号。
法定代表人万东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智勇，重庆市北培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毕晶晶，重庆市北培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号。
法定代表人雷树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谢秋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宁乾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安居区工业集中区纺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柯金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廖广，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庞文弟，男，生于1964年3月10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符锐，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雨航公司）诉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三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被告三和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发包方遂宁乾宏纺织有限公司（简称：乾宏公司）实际施工人庞文弟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依法追加乾宠公司为本案被告，庞文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乾宏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4）遂中民管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乾宏公司的管辖异议。被告乾宏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本院（2014）遂中民管字第2号民事裁定。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雨航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唐智勇、委托代理人毕晶晶、被告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秋宇、被告乾宏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廖广、第三人庞文弟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符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雨航公司诉称：2012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三和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就被告三和公司承建的“遂宁高纺建设项目”的施工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对承包范围、工程面积、工程期限、劳务价款的计算方式、价款的支付办法、安全事故责任的分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劳务作业，依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原告完成的劳务工程价款为9697862.32元。被告已支付502万元，尚欠原告的劳务工程价款4677862.32元。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承担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2205299元。同时，原告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被告也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退还，应承担违约金43.9万元。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按合同约定“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单方撤销或终止合同，应承担工程结算总价5%的违约金”。原告所施工完成的劳务工程价款为9697862.32元，因此被告应承担终止合同的违约金484893.12元。在施工中发生二起员工受伤致残的安全事故，共产生费用121万元，依照合同约定“安全事故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80%，原告承担20%，因此，被告应承担安全事故的费用96.8万元。故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三和公司向原告雨航公司：一、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价款4677862.32元；二、支付迟延支付劳务价款的违约金2205299元至付清款项时止；三、支付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439000元；四、支付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484893元；五、支付工伤事故费用968000元，以上共计8775054.3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三和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第三人庞文弟借用我公司资质，挂靠在我公司的名下，以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原告所诉请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所欠原告的劳务工程价款应由实际施工人庞文弟承担，被告乾宏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乾宏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庞文弟无资质合同应为无效。按合同相对性，不应由乾宏公司承担责任，仅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因给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不成就，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得到诉请的工程价款。请求驳回对乾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在庭审中陈述称：因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具有法人资格，合同应有效。但原告计算的劳务工程价款系单方计算，且计算方式错误，按合同付款方式不存在违约，且原告也没有交齐450万保证金不应主张违约金。致本案纠纷造成是由于原告的原因，诉讼费应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庞文弟与乾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金宏系朋友关系，乾宏公司在遂宁安居区工业集中区建设“四川遂宁市高支密纺织基地建设项目”。乾宏公司将该项目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园林绿化工程、道路、市政管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约25万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3.5亿元发包给庞文弟承建。双方谈妥后，因庞文弟无资质，庞文弟借用三和公司的资质，挂靠在三和公司名下。2011年9月13日，庞文弟以三和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乾宏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加盖了公章。第三人庞文弟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了字。2011年9月18日，庞文弟向三和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我不是贵公司员工，与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我与贵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上已明确在承建工程项目时发生任何伤亡事故及疾病均由我自行承担责任，我承诺不因以贵公司名义承建工程而向贵公司要求享受工伤（亡）保险待遇及贵公司的相关福利待遇”。同日，庞文弟和三和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如发生一切大小安全事故，一律由庞文弟自行负责，三和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三和公司按工程结算造价总额1.5%收取管理费。2012年1月18日，庞文弟以三和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雨航公司并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面积12万平方米，工程造价约5000万元（以决算为准），承包单价实行建筑面积包干单价，按建筑面积多层单价426元／平方米，高层单价456元／平方米；劳务费支付方式：由雨航公司垫付劳务费至主体多层封顶完按完成量80%支付，高层基础至3层顶板完按完成量80%支付；达到垫资后各分部分项进度款，雨航公司每月25日报量，三和公司审核后次月15日至20日内支付进度款80%；初步验收合格后五日内支付至进度总款90%，余下的2个月内分两次等额支付99%，留1%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年内全部无息付清，如不按时支付劳务进度款，应支付所欠款项每天1‰的违约金。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缴纳与退还方式：向项目部缴纳保证金450万元，其中签订劳务合同后缴纳150万元，宿舍进场开工7日内缴50万元，进场待酒店及办公楼开工后缴纳250万元。在宿舍及食堂主体结构封顶时退还100万元，两个月内退还100万元，酒店及办公楼主体结构十层时退还100万元，主体结构封顶时退还100万元，内坪砌体抹灰完工退还50万元，如不按期退还履约保证金，应支付所欠款项每天1‰的违约金；安全事故所发生费用的分担：2万元以内全部由雨航公司承担；2万元以上，超出2万元的部分由三和公司承担80%，雨航公司负担20%，并约定2012年2月28日前开工；如单方撤销或终止合同，按工程结算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对其他相关权利和义务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雨航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分两次向庞文弟缴纳保证金100万元和5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2年2月25日，雨航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中，雨航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又向庞文弟缴纳了保证金50万元。2012年2月20日，被告三和公司出具三和恒生（2012）09号文件任命庞文弟为乾宏纺织工业项目部负责人，李坤伦为技术负责人。原告雨航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进度均由李坤伦签字予以确认。2012年6月13日宿舍及食堂主体结构封顶，按合同约定应于2012年6月14日退还原告雨航公司第一笔保证金100万元，两个月内退还第二笔保证金100万元。但第三人庞文弟分别于2013年2月3日、2013年2月5日才将2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原告。
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于2012年6月1日、2012年9月18日发生员工傅高厚、曾凡柱受伤的安全事故。经重庆市壁山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由原告雨航公司赔付傅高厚各项费用933683.33元。2013年3月28日原告雨航公司与曾凡柱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曾凡柱各项费用205200元，两次安全事故费用共计
1138883.33元。该项已由原告雨航公司赔付给伤者。因被告三和公司及第三人庞文弟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多次函告三和公司及项目部要求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但未履行，至原告于2012年11月25日停止施工。从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2月13日项目部及庞文弟共支付原告劳务费502万元。2012年12月，原告对已完工程项目自行制作了结算书，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前述诉讼请求。2013年12月31日，原告雨航公司以借支的方式在被告三和公司领取工程款70万元。另查明：被告乾宏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未进入三和公司帐户，所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庞文弟，现工程未完工，所欠庞文弟的工程款也未给付完毕。2014年11月7日经开庭审理，因原告所完工程的劳务价款未最终结算，双方同意休庭后进行协商。2014年11月18日，原告雨航公司与第三人庞文弟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符锐及其女庞静达成劳务总结算协议：劳务费总金额9333194元，已付劳务费502万元，尚欠3748214元。以上费用不包括工伤事故的赔偿费用。2014年11月24日，经复庭审理，原告坚持要求被告三和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单方终止支付合同的违约金、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应承担的安全事故费用和尚欠的劳务工程价款3748124元。被告三和公司、乾宏公司坚持其辩称意见，第三人庞文弟及特别授权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予以调解。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承诺书》、三和恒生（2012）09号文件、工程进度签字确认单、保证金转款凭证、《仲裁调解书》、《和解协议》、领条、《劳务总结算清单》及开庭笔录等材料在卷为证与上述事实相吻合。
本院认为，第三人庞文弟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被告三和公司的资质，挂靠在三和公司的名下，以三和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雨航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第三人庞文弟借用三和公司的资质，向三和公司缴纳管理费、挂靠在三和公司的名下，以三和公司的名义所从事的乾宏纺织公司遂宁高纺建设项目的经营活动，庞文弟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工程劳务合同的发包方。按照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以三和公司的名义所修建乾宏公司的纺织建设项目应由第三人庞文弟享有和承担。因此，所欠原告雨航公司的劳务工程价款应由第三人庞文弟给付。被告三和公司出借资质、收取第三人庞文弟工程总造价1.5%的管理费，违反法律规定，本应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被告三和公司以借支的方式承担了70万元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责任。被告乾宏公司作为发包方，且尚欠第三人庞文弟的工程款未给付完毕，按法律规定被告乾宏公司应在欠付第三人庞文弟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收取和退还原告雨航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是第三人庞文弟，但第三人庞文弟在退还原告保证金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退还，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应由第三人庞文弟承担。虽然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致合同无效，原告、被告、第三人均有过错，对其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告雨航公司所诉请的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雨航公司和第三人庞文弟就原告雨航公司截止2012年11月25日所完成的劳务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劳务工程总价为9333194元，已支付502万元，尚欠3748214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雨航公司退场后对尚欠的工程价款双方未最终结算，其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也未送达给对方签字确认，在诉讼中才予以结算。因此，其尚欠劳务工程价款的资金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12月31日，原告雨航公司以借支的方式在被告三和公司领取工程款70万元，该款应在劳务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因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发生安全事故所产生费用的分摊办法：“超出2万元的部分由三和公司承担80%，雨航公司承担20%，该约定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附随义务。第三人庞文弟挂靠三和公司且向三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因此，三和公司应承担安全事故的费用80%应由第三人庞文弟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庞文弟给付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价款
3048214元及利息（其中利息从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37482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30482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给付之款由遂宁乾宏纺织有限公司在欠付庞文弟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二、庞文弟给付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资金利息（其中100万元的资金利息从2012年6月14日起至2013年2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另100万元的资金利息2012年8月14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庞文弟给付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应由庞文弟承担的安全责任事故费用（（1138883.33-20000）×80%）=895106.7
元；
以上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驳回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3225元，由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645元，庞文弟负担585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歧
审 判 员 杨 玲
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