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韦雪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兵，男，1987年6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户籍住址黄平县，现住福泉市。现因犯贩卖毒品罪在贵州省安顺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忠兰，女，1982年5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兵、欧阳忠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欧阳兰忠对原判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垫富宝公司向沈兵借款，是在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发生。沈兵通过控制交易过程中的垫富宝公司平台推送注册会员时的手机收到的动态验证码短信来实际控制垫付资金的用途及流向，垫富宝公司是为其付款消费，该消费款直接垫付至商户的垫富宝账户，并由商户直接实际控制。因此该款没有成为毒资的可能。一审法院仅根据沈兵的交易时间及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消费款时间及其运送毒品并贩卖的时间，即推定案涉垫付消费款为贩毒毒资，并认定其妻子欧阳忠兰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另外，自垫富宝公司与沈兵的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同及系列合同履行至沈兵因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沈兵已连续使用垫付款14个月，在此过程中，其虽有违约行为，但仍能足额偿还每一账单周期内的欠款，双方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如果一审认定案涉垫付款系毒资，但由于沈兵与案外人何平山存在直接交易，垫富宝公司的垫付款也是支付到何平山的垫富宝账户，岂不得出何平山也违反刑法规定，也应被处以刑罚的结论？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本案借款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而欧阳忠兰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沈兵、欧阳忠兰未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兵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38399.80元；2、判令沈兵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7545.21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1‰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欧阳忠兰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沈兵、欧阳忠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使用的垫富宝网站由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运营、维护。2015年5月26日，沈兵在垫富宝管理系统注册认证成为垫富宝会员。2015年6月3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沈兵（乙方）签订了一份《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合同编号垫000043146/黔都匀市20100005，垫付卡号80×××64）。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的网络平台-垫富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授权垫富宝网站按照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垫富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面提示；甲方及垫富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富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富宝账户是识别垫富宝会员身份的账户，垫富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是会员在垫富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垫富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替垫富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支付垫富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甲方根据乙方向垫富宝网站所提供的资料以及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本案中授信额度为人民币40000元），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富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垫富宝网站取得会员资格并取得信用额度，即领用了垫富宝（垫付卡）服务，乙方使用垫富宝账户内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就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乙方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乙方按照垫富宝网站止公布的垫富宝授权规则，在甲方处获取一定信用额度，并使用信用额度在垫富宝卖方会员处消费；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富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富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同意按照垫富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还甲方交纳服务费；乙方应按照垫富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垫富宝账户账单日（每月11日）、还款日（每月19日）以及垫富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富宝网站发布的垫富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等等。同日，沈兵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家庄市分行及所有第三方支付机构授权，并签署了《授权书（LS6）》；向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垫富宝公司、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河北创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瑞良商贸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LS7）》，同意通过在垫富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发送指令后，可以从沈兵的银联借记卡62×××11号中划扣相应的款项；向垫富宝公司出具了《担保函（LS10）》，自愿将其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贵Ａ×××××）作为抵押物向垫富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8月21日，沈兵在商户何平山处消费，消费金额为40000元，垫富宝公司按合同约定代其垫付了该笔消费款项。嗣后，沈兵于2016年9月19日归还了垫富宝公司1600.20元，现尚欠38399.80元未予归还。2016年9月20日沈兵因涉嫌贩卖毒品被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6日经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水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一审时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2017年6月23日，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221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沈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没收财产人民币2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10月10日，垫富宝公司以沈兵应支付其代为垫付的款项及违约金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与沈兵签订了《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除违约责任计算方法约定过高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垫富宝公司为沈兵垫付消费费款40000元后，沈兵应依约将垫付款足额归还垫富宝公司，其未按约偿还垫富宝公司剩余垫付款38399.80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除依法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我国对违约金采取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立法原则，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故对垫富宝公司要求沈兵偿还垫付款38399.8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沈兵支付当月违约金17545.21元及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每日按欠款额1‰计算的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请，因相关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故该院支持沈兵向垫富宝公司支付从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尚欠垫付款3839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沈兵于2016年8月21日获得垫富宝公司40000元垫付消费款后，于2016年9月19日归还了垫富宝公司部分垫付款，于2016年9月20日便伙同他人携带冰毒到六盘水市水城县进行贩卖而被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现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刑），于是可推定沈兵是将该笔款项作为吸食毒品及从事贩卖毒品的毒资。故该笔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欧阳忠兰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对垫富宝公司要求欧阳忠兰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沈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三万八千三百九十九元八角（￥38399.8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二、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已减半，垫富宝公司已预交），由沈兵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垫富宝公司与沈兵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相关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有效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垫富宝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上。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之债，或为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判断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上述规定的要素作手分析。本案中，一方面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垫富宝公司与沈兵之间，尚无证据证实沈兵之妻欧阳忠兰参与其中，根据合同相对性，欧阳忠兰不应成为债务一方当事人；另一方面，诉讼中，欧阳忠兰否认其对案涉债务知晓或追认，因此尚不能得出该合同签订及根据合同约定的垫付款行为，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结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作为债权人的垫富宝公司并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由于举证不能，理应由垫富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红审 判 员 李颖敏审 判 员 倪 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裘文昕书 记 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