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竞，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西路*号*单元附*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新，女，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西路*号*单元附*号。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小龙、卢意，均系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生，男，195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号*栋附*号。
委托代理人田练、潘登勇，均系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竞、王立新因与被上诉人肖建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8月28日，原告肖建生与被告文竞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肖建生（5201021953061218）乙方：文竞（身份证：520102196412250418）乙方因经营周转，急需使用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正）人民币。经甲方、乙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借此款给乙方使用，借款期为三个月（2012年8月28日至2012年11月28日止）。为了降低甲方借款的风险，乙方愿拿自己在贵阳金阳新区南湖“丽水铭苑”31栋B-9号别墅壹栋，作为借款抵押。一旦此款到期乙方不能归还甲方，乙方自愿承担双倍的罚息（按国家规定最高罚息的双倍罚款）甲方对此房有任意处置权。甲方：肖建生乙方：文竞”。当日，原告肖建生用卡号为6225233783701819的中国浦发银行卡向文竞的卡号为6222082402001403628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2910000元。另查明，文竞与王立新于2004年10月18日在贵阳市云岩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还查明，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借款期限内约定利息按3分计算。原告以其按时向被告支付了所借款项，该笔借款到期，被告无力归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整；2、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自2012年11月28日起算至2014年9月27日止；2014年9月28日以后按每日512.50元计算至还清借款止）；3、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罚息人民币1028587.50元（暂算至2014年9月27日；2014年9月28日以后的罚息按每日1537.50元计算至还清借款止);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庭审中，二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已经通过本人、文昊、袁海三人账户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02万元并提供银行打款凭证，其中，2012年9月27日由被告文竞向原告肖建生打款归还9万元、2012年10月27日由文昊向原告肖建生打款归还9万元；2012年11月26日和2012年12月26日由被告文竞向张健清分别打款12万元；其余145万元是通过文昊向张健清打款归还和15万元是通过袁海向张健清打款归还。除2012年9月27日和2012年10月27日支付的两笔9万元利息外，原告对被告其余款项主张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判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肖建生主张被告文竞向其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能举证《借款协议》、转款凭证予以证明，法院对该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但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文竞出借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291万元，已事先扣除利息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被告文竞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1万元。对于二被告主张已归还本息202万的辩称，除原告自认的2012年9月27日和2012年10月27日支付的两笔9万元利息外，其余款项均不认可，且从其提供的打款凭证亦不能证明系被告文竞向原告肖建生所支付，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虽原、被告双方未在借据中进行约定，但双方一致认可口头约定月息3分，并已实际履行，该约定及履行行为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法院不予处理。但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的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虽约定到期被告文竞不能归还借款，自愿承担双倍的罚息，但原告已要求被告文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其支付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罚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文竞与被告王立新于2004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该笔借款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故被告王立新对该笔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第2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2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竞、王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肖建生借款人民币29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肖建生支付利息（自2012年11月29日起计算，直至二被告还清借款为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肖建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72元，由被告文竞、王立新负担40518.84元，原告肖建生负担1253.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文竞、王立新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预交，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原判宣判后，文竞、王立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肖建生归还借款本金184万元，利息18万元，至今只欠本金107万元。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健清事实上是涉案款项的共同出借人，2013年11月27日，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被上诉人在对话中多次提到此笔借款并非系其一个人提供，其中有张健清的部分。在借款到期后，张健清也曾多次催促上诉人归还借款，上诉人向张健清归还24万元，委托文昊向张健清还款145万元、袁海向张健清还款15万元，共计归还本金184万元。而原审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原判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示其向张健清偿还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属于同一款项，张健清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参与诉讼却没有追加，违反民事诉法相关规定。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7万元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肖建生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借款已归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协议载明借款关系系上诉人文竞与被上诉人肖建生，转款凭证也进一步证明了该事实，而上诉人称案外人张健清系另一共同出借人没有事实依据，其所称归还张健清202万元与本案系同一款项亦不能成立，也与本案无关。张健清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亦非必要诉讼参与人，原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上诉人提交肖建生与文竞于2013年11月27日的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张健清系本案款项共同出借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借款协议》、银行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的支付案外人张健清的184万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归还涉案借款的问题。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还款流水清单及转帐凭证、电汇凭证共计金额202万元，除2012年9月27日及2012年10月27日两笔9万元共计18万元系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肖建生外，其余款项共计184万元均系通过上诉人文竞本人及案外人文昊、袁海支付给案外人张健清。而涉案《借款协议》并未载明张健清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该协议亦无任何其他涉及张健清的关联内容，且借款交付凭证表明出借款项系由被上诉人肖建生通过其本人银行帐户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文竞，与案外人张健清没有直接关联。虽然上诉人文竞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但经本院审查，该录音证据内容并不能直接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健清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因此，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张健清系涉案款项共同出借人，并认为该款已归还本金18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72元，由上诉人文竞、王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
代理审判员 庞敏
代理审判员 彭攀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