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民再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贵文，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渤海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刘克华，行长。
委托代理人邓晓雷，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李温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泉，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孙占争，该公司职员。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渤海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渤海支行）与付贵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0日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3057号民事判决，农行渤海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23日作出（2010）秦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农行渤海支行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7日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8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于2011年6月10作出（2011）秦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重审。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根据农行渤海支行的申请，依法追加了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1）海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农行渤海支行及付贵文均不服，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渤海支行委托代理人邓晓雷，上诉人付贵文，原审第三人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泉、孙占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因秦皇岛市供销大厦，秦皇岛市供销合作联合社、秦皇岛市鑫园商厦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农行渤海支行贷款，2004年10月28日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以秦皇岛市供销大厦营业楼第四层（包括该层的水、电、暖、空调、消防等附属设施）及相关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顶农行渤海支行的贷款。为将上述财产变现，委托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双方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抵债资产委托拍卖合同》，合同第4条第2款规定，乙方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应详细掌握拍卖标的物的现状和瑕疵，并向竟买人作出客观真实的书面证明，并取得竟买人的签字，否则，由此造成的后果乙方负责。合同第5条第3款规定，甲方农行渤海支行应乙方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要求已就知悉资产瑕疵向乙方作出说明，如在委托拍卖过程中及成交后发现新的瑕疵，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不得以新的瑕疵追究甲方未告知的责任。合同第2条规定，拍卖标的物由甲方保管和交付。
甲方农行渤海支行应双方合同约定向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提交了《关于秦皇岛市供销大厦营业楼第四层资产瑕疵的说明》，说明载明拍卖资产为供销大厦营业楼第四层的全部，建筑面积为4203.35平方米。大厦整体为框架结构，建成于1990年，并于1999年进行整体改造。目前处于闲置状态，附属设施完备。存在的瑕疵为，1、拍卖资产没有土地使用权，拍卖物未办理确权过户手续。2、主管部门秦皇岛市供销合作社承诺在抵债资产过户前负责其营运及物业管理，全部物业费由供销大厦负责，农行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供销大厦负责第四层资产消防设施验收合格及保证附属设备完备，水电暖入住后即可使用，无欠费等情况。但截止目前供销大厦第四层的消防设施已有两年未经验收。3、标的物的产权所有人为秦皇岛市供销社，委托人只负责提供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过户手续由买受人与秦皇岛市供销社及供销大厦办理。
2007年9月8日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在《燕赵都市报》刊登拍卖公告。公告载明拍卖行于2007年9月16曰10时在石家庄市体育南大街316号拍卖行拍卖大厅依法拍卖秦皇岛市供销大厦营业楼第四层（包括该层的水、电、暖、空调、消防等附属设施）建筑面积约4203.35平方米。公告发布即组织标的展示，有竞买者于2007年9月14日15时前将拍卖保证金人民币800万元汇入公司帐户。
第三人曾于2007年7月份到标的物现场勘验，勘验的现场照片于2007年8月9日丟失。拍卖会展示的是文字资料。
2007年9月16日付贵文在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2007-83期拍卖会标的目录》买受人处签字。拍卖会标的目录说明中载明：1、部分无产权；2、本公司以标的实际状况进行拍卖，附属设施年久失修不保证正常使用，消防设施两年未验收，需买受人自行负责与有关单位协调验收并承担费用；3、成交后买受人直接与委托人完成标的物及相关资料的移交；4、该标的应由秦皇岛市供销社过户到农行渤海支行的名下，涉及过户的费用和拍卖事宜均由秦皇岛市供销社及供销大厦负责，委托方只负责提供与过户有关的法律文书；5、买受人自行与有关行政机关协调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自行承担各种费用。同日，付贵文也签字确认《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拍卖规则》，承诺完全遵守。《拍卖规则》第三条规定，按照“以物品原状进行拍卖”的国际惯例，本公司已于拍卖会前对拍卖的标的物组织了7天的展示，竟买人一经参与，即表示对标的物的权属、数量、质量、价值和费用以及拍卖标的的证照变更和产权过户手续等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并认可，本公司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2007年9月16日付贵文在拍卖会上以1530万元竟得拍卖标的物，并与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书中载明成交的物品名称及规格为“位于秦皇岛市海阳路8号的秦皇岛供销大厦第四层房产（包括水、电、暖、电梯、消防设施），建筑面积约4203.35平方米（以实际确认过户变更后的面积为准）”。第四条规定成交人付清全款后须在七曰内提清成交物品。第五条载明本行拍卖之物品均按国际惯例依其原状拍卖，成交人在提货时如发现成交物品有本行资料未列明的瑕疵，或发现有数量差异，请于当日与本行业务部门联系，逾期本行概不负责。付贵文按约定于2007年9月20曰将价款（成交金）付清。
付贵文称到现场看过实物，也在展示期间看到了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提供的瑕疵说明文字资料。付贵文对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拍卖过程及拍卖程序无异议，原一审中，农行渤海支行承认拍卖人对拍卖物附属设施的质量状况已尽到该尽的瑕疵说明义务。
2007年9月29日在供销大厦5楼会议室，农行渤海支行、付贵文、秦皇岛市供销社三方对拍卖物进行了交接。当时付贵文对房屋的附属设施和内装饰毁损或灭失情况提出异议，并电话告知了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与农行渤海支行沟通后，督促双方协商解决。三方于当日签订了《拍卖物移交书》，移交书载明移交标的名称、数量：秦皇岛市海港区供销大厦第四层4203.35平方米房产。移交文书资料为：省高院（2003）冀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2004）冀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移交各方对上述标的移交事项无异议，三方均签字盖章。同日付贵文请照相馆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当时农行渤海支行在场。
2007年10月17曰付贵文向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对供销大厦四层大厅、电梯、消防器材、配电设施的现状进行了拍摄并刻录了光盘，从光盘可以看出上述附属设施和内装饰不完整，现场遭到毁损或灭失。
付贵文接收后，于2007年11月至2008年3月按原设计图纸自行对供销大厦四层间进行了装修复原，与承包商签订了《线路工程承包协议书》、《供销大厦四楼油工工程承包协议书》、《供销大厦四楼消防、报警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和《供销大厦四楼恢复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对供销大厦四楼电线线路恢复，安装电表、灯光、插座、开关等，对供销大厦四楼进行了油漆、对四楼的消防、报警工程进行了恢复、对四楼的大厅恢复吊顶，室内恢复装饰、楼道楼顶及墙面、隔墙石膏及铝塑板等、踢脚线及地面改造。装修复原完毕后，水、电、暖、电梯、空调等附属设施经过验收可以正常使用。
2008年10月27日付贵文起诉要求农行渤海支行赔偿197.0779万元修复费。在诉讼中农行渤海支行申请对装修的价值进行评估，经河北华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281.1570万元，评估费35000元。依此，付贵文增加诉讼请求88万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拍卖是以公平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形式。农行渤海支行以委托拍卖的形式将秦皇岛市海阳路8号的秦皇岛供销大厦第四层房产（包括水、电、暖、电梯、消防设施等），建筑面积约4203.35平方米出卖给付贵文，该买卖行为有效。
《关于秦皇岛市供销大厦营业楼第四层资产瑕疵的说明》、《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2007-83期拍卖会标的目录》、《拍卖成交确认书》均对拍卖物原状进行了说明“位于秦皇岛市海阳路8号的秦皇岛供销大厦第四层房产（包括水、电、暖、电梯、消防设施）”，该附属设施虽然年久失修不保证正常使用，但附属设施完备。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内装饰是房屋的附和，是和房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农行渤海支行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拍卖物移交给买受人。但《拍卖物移交书》载明农行渤海支行移交的仅仅是供销大厦第四层4203.35平方米的房产，附属设施在移交中未注明。移交物与拍卖物不一致，出现了毁损或灭失的情况。对此，农行渤海支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付贵文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尽早营业，自行恢复复原，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应该得到赔偿。付贵文依原来的设计图纸复原装修，设计图纸与拍卖时的现状事隔数年，有新、旧程度上的差异，应该去除折旧；并且拍卖时是依房屋现状一堆一块打包卖给竟买人，明确附属设施完备，但不保证正常使用，而付贵文装修复原后，附属设施经验收后能够正常使用，功能完好。拍卖时现状和装修复原后的附属设施在使用功能上也有了不保证正常使用和正常的差异。因此，法院酌情农行渤海支行赔偿付贵文复原装修费用197.0779万元的60%，付贵文自负40%。
河北华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281.1570万元是付贵文装修的市场价值，不予支持。付贵文在诉讼中依据评估结果增加88万元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虽然在拍卖物品展示期间，因失窃未能展示之前勘验拍卖物现场所拍摄的照片，但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向展示会提交的《瑕疵说明》、《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2007-83期拍卖会标的目录》、《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拍卖规则》均对拍卖物现状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尽到了瑕疵说明的义务。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拍卖程序没有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拍卖程序合法且本案农行渤海支行对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的追诉，已过诉讼时效。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遂判决，农行渤海支行赔偿被付贵文经济损失118.24674万元，对付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条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9606元，由农行渤海支行负担17763.6元，付贵文负担1184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曰内缴纳；评估费35000元，由付贵文自行负担。
判后，付贵文上诉称，应改判农行渤海支行全额支付装修复原费。主要理由如下：1、农行渤海支行移交给我的拍卖物出现了毁损和灭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2、其本人为避免损失扩大，自行对房屋附属设施进行的简单复原装修所支付的费用远低于市场价值。3、一审法院判决其本人承担40%部分折旧费用于法无据。
农行渤海支行上诉称，应改判驳回付贵文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我行委托拍卖的标的只是供销大厦的第四层和该层的水、电、暖、电梯、消防等设施，并不包括付贵文所称的内装饰。2、我行已尽到了关于对拍卖物附属设施的瑕疵说明义务。3、我行已将拍卖物供销大厦四层4203.35的房产及其中包含的附属设施移交付贵文，所以不存在违约行为。4、付贵文修复附属设施的费用我行不予认可，数额过高。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行渤海支行以委托拍卖的形式将秦皇岛市海阳路8号的秦皇岛供销大厦第四层房产（包括水、电、暖、电梯、消防设施等），建筑面积约4203.35平方米出卖给付贵文，该买卖行为有效。
农行渤海支行出具的《关于秦皇岛市供销大厦营业楼第四层资产瑕疵的说明》及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2007-83期拍卖会标的目录》均能证明拍卖物秦皇岛市海阳路8号的供销大厦第四层房产（包含水、电、暖、电梯、消防等设施）虽附属设施完备，但不保证正常使用。现双方争议的内装饰应是房屋不可分割的附属，拍卖标的物移交时，移交物与拍卖物不一致，出现了毁损或灭失的情况，农行渤海支行应承担违约责任。
付贵文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尽早营业，自行恢复原状，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应该得到赔偿。其本人依原始的设计图纸复原装修，设计图纸与拍卖时的现状事隔数年，有新、旧程度上的差异。且拍卖时已明确该标的物附属设施完备，但不保证正常使用，现付贵文装修复原后，附属设施能正常使用，拍卖时的现状和其本人装修复原后的附属设施在使用功能上亦有了正常使用和不能正常使用的差异。一审法院酌定由农行渤海支行赔偿付贵文复原装修费用的60%，付贵文自负40%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付贵文、农行渤海支行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3元，由付贵文负担4673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渤海支行负担7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冠军
审 判 员 史福占
代审判员 魏晓龙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