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十三刑初字第03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十三师分院。
被告人姜风俊，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2014年2月1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哈密垦区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日，被哈密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被哈密垦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第十三师看守所。
辩护人李瑞彦，新疆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十三师分院以新兵十三分检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风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十三师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少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风俊及其辩护人李瑞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十三师分院指控：2014年2月15日19早晨，被告人姜风俊与妻子张XX（被害人，女，殁年57岁）因家庭琐事在自家厨房内发生争吵，后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张XX随手拿起家中砸煤小铁锤打击姜风俊，被告人姜风俊从厨房跑到院内从水泥花墙台上拿起一把单刃尖刀捅向张XX腹部，并夺下张XX手中的小铁锤，被害人张XX随即跪倒在地，姜风俊认为血流到院子里不好看，便将张XX抱至菜园中。此时张XX仍对其骂不停口，姜风俊又用单刃尖刀向张XX后侧肋部捅刺一刀，见张XX不再动弹没有呼吸，被告人姜风俊想看看张XX的心是什么样的，于是用单刃尖刀由下至上剖开被害人张XX腹部、胸部，致使张XX当场死亡。被告人姜风俊返回客厅给其儿子打电话来处理后事，后割喉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XX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胸腹部致左肺、心脏、肝脏、胃、肠右肾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单刃尖刀一把以及被告人、被害人案发时所穿衣物等物证；户籍证明、出警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姜一X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姜风俊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风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风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姜风俊的辩护人辩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风俊构成故意杀人罪罪名是成立的，但在量刑上应考虑以下情节。一、对本案事件的发生原因方面，双方长期夫妻感情不和，家庭矛盾凸显，经常吵架，这种家庭矛盾，致使夫妻感情已经名存实亡，为此两人都产生过寻死觅活的念头，究其原因双方都负有责任。二、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过程来看，当天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剧烈的争吵、厮打、拉扯，被害人先拿小铁锤追打被告人，被告人出门走到院内，被害人追至院内。此时被告人已失去理智，顺手拿起一把单刃刀捅刺被害人，被告人是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况下实施杀人的，应属于过于激愤杀人。三、本案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事发后，被告人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让其处理后事，儿子姜一X到现场后，首先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属于自动投案，应当按照自首来处理。四、本案是属于家庭成员之间发生矛盾引起的，它与社会上发生的故意杀人案件在性质上完全不同，社会危害性较小，而且事出有因，双方均有过错，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风俊与被害人张XX（女，殁年57岁）系夫妻关系，双方长期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2014年2月15日早晨，被告人姜风俊在自家厨房准备吃早饭时，再次与被害人张XX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张XX将姜风俊手中饭碗打落在地，并随手拿起家中砸煤的小铁锤击打姜风俊头部。姜风俊跑出厨房到院中从水泥花墙台上拿起一把单刃尖刀，此时张XX正从厨房追赶至水泥花墙处，姜风俊便持刀捅向张XX的胸部、腹部，致被害人张XX倒地，随后姜风俊夺下张XX手中的小铁锤，将张XX抱至院中菜地，姜风俊用单刃尖刀朝张XX后侧肋部捅刺一刀，姜风俊见张XX不再动弹误以为其已经死亡，遂又用单刃尖刀由下至上剖开被害人张XX腹部、胸部，致使张XX当场死亡。之后，被告人姜风俊返回客厅给其子（姜一X、姜二X）打电话，让其子过来处理后事。而后，被告人姜风俊用手中的单刃尖刀割喉自杀未遂。姜一X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张XX躺在院中菜地里已经死亡，被告人姜风俊持刀坐在客厅沙发上，颈部气管已被切开，姜一X遂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达到现场后，被告人姜风俊持刀以自杀相威胁不让他人靠近，公安人员在其亲属的帮助下，乘其不备冲入屋内将其制服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XX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胸腹部致左肺、心脏、肝脏、胃、肠、右肾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的证据有：
1、证人姜二X、姜一X、郭XX的证言，证实：（1）2014年2月15日上午大概11时左右，姜二X接到父亲姜风俊的电话，说让姜二X、姜一X过来给姜风俊和张XX处理后事。（2）二十多分钟后，姜二X和姜一X到姜风俊住处，到现场后先看到母亲张XX躺在菜园子里已经死亡，父亲姜风俊已经割喉自杀未遂，看到姜风俊全身是血，手里拿刀躺在客厅的沙发上。（3）姜一X分别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姜二X给姑父郭XX打电话让赶紧到家里来。（4）姜风俊一直不让别人靠近，后经过姜二X和民警的努力夺了姜风俊手中的尖刀，并把姜风俊送往医院救治。（5）姜风俊与张XX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因为一些家中的小事发生争吵，吵架是家常便饭。
2、证人蔺XX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5日上午11时16分，蔺XX接到呼救电话后出诊。大概是11时40分赶快现场，看到一名女性面朝上躺在菜园中已经死亡，胸部到腹部有一道竖着的伤口，腹部已经敞开，死者儿子在哭。进屋看到男伤者坐在沙发上，颈部有刀伤，伤口大概长15厘米、宽8厘米，没见到其它部位有伤。男伤者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单刃尖刀，准备给他包扎伤口时，男伤者把刀拿在手上，不让救治，后伤者的儿子报警了。警察到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警察让蔺XX进去救治男伤者。
3、证人魏XX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5日上午12点多，急诊科出诊拉回来一个伤者（姜风俊），在抢救室时处于浅昏迷，不太配合抢救，有反抗行为，伤者颈部可见喉部全侧裂开、会厌根部断离、前缘粘膜连接、两侧胸锁乳突肌全层断离、两侧杓会厌皱襞粘膜缺损，切开长约15厘米左右。伤者右手食指根段可见一1.5厘米左右切口，额部左侧可见一处皮肤软组织擦伤。
4、证人尚XX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姜风俊和被害人张XX两人经常吵架而且声音都很大。
5、被告人姜风俊的供述，证实：其与张XX经常吵架，事发前一天晚上，两人吵架了。第二天早晨，其到厨房准备吃早饭时，张XX进到厨房对其进行辱骂，并打掉其手里的饭碗，两人再次发生争吵，然后张XX拿起砸煤的铁锤子砸了其的头两边两下，其跑到厨房外面找刀子，张XX追着出来了。其在花墙上拿起刀子就往张XX肚子上捅了一刀，张XX就倒地了。姜风俊把锤子抢下后感觉其的右手指烂了。姜风俊认为血流在院子不好看，就把张XX抱到菜园子里，此时张XX嘴里还在骂，姜风俊就在张XX后背肋骨处又捅了一刀，不到一分钟就不动了，姜风俊认为张XX已死亡，又把刀子插进张XX肚子上的刀口，由下而向上把张XX的腹部、胸部都割开了。然后姜风俊到客厅给儿子打电话让来处理后事，打完电话就用捅张XX的刀子，自己割开自己的脖子，感觉血流得很大时就不割了，把刀放在茶几上，自己躺在沙发上。大概过了半小时，两个儿子最先到的家里，后面郭XX和警察都来了，姜风俊不让他们靠近，就想等着血流完了自己死呢。
6、受理案件登记表、出警情况说明共四份书证，证实：2014年2月15日上午11时42分，尖尖墩派出所接到姜一X电话报案称，在火箭农场北六路居民区其母亲已经死亡，父亲要自杀。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看到菜园中有一名女性尸体，客厅一名男子正割喉自杀，家属正在劝解，但男子不让任何人靠近，民警要进去夺刀，男子就拿刀要朝自己身上捅。后民警在其亲属的协助下将受伤男子制服并送往医院救治。
7、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案发现场对被害人尸体的勘查情况，与被告人姜风俊的供述将被害人抱至菜园子一致，与姜二X等证人关于到现场后看见被害人躺在菜园子并将被害人移动位置的陈述相一致；（2）院子南侧与菜地之间有一水泥台，高66厘米，宽26厘米，被告人姜风俊指认系其拿作案工具（单刃尖刀）的位置；（3）对现场厨房的勘查情况，厨房内有打破碗筷混乱的痕迹，与被告人的供述一致，可以印证被告人和被害人在厨房内发生争执厮打；（4）客厅茶几上、沙发上、茶几与沙发之间的过道都有血迹，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姜风俊杀人后自杀的事实；（5）被告人指认杀害被害人现场的辨认笔录，证实姜风俊在院子水泥台前拿取作案工具的位置，被害人倒地位置以及将被害人抱至菜园子后剖腹的地点；（6）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在现场有血迹处提取的9处血迹及提取实物铁锤的事实；（7）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比例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与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一致。
8、单刃尖刀、衣物等物证，证实：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以及被告人、被害人案发时所穿衣服情况。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XX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胸腹部致左肺、心脏、肝脏、胃、肠右肾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10、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物证中除院内菜地西南侧血泊支持为张XX所留，单刃刀刃与木把相接处血迹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两人血迹，其余送检血迹均为被告人所留，与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相互印证，证实姜风俊持刀杀死被害人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风俊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被害人家庭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夫妻感情不和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风俊在发生家庭矛盾后持刀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且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在处理家庭矛盾的过程中，由于采取了不恰当的方式方法，直接激化并加剧了矛盾，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直接的责任。被告人姜风俊在面对家庭矛盾时，不能冷静面对，妥善处理，而是选择一种极端的暴力手段，持刀杀死被害人，并且犯罪手段残忍，依法应当予以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院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姜风俊依法从轻处罚。本案中，关于被告人姜风俊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成立自首，其认定理由主要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即：“……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姜风俊实施犯罪行为后，打电话叫来亲属处理后事，其亲属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当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又以自杀相威胁，不让公安人员靠近，表明其拒绝将自己置于公安人员的控制之下，只想一死了之，不愿接受司法机关的处置。因此，被告人姜风俊本人并无自动接受法律处罚的意愿，不符合该条关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姜风俊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风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庆红
代理审判员 胡旭东
代理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新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