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顺县漳和大酒店，住所地：和顺县城新和街*号。
业主雷海军，男，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和顺县漳和大酒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巩啸震，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和顺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和顺县喂马乡古窑村口。
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军，山西锐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顺县漳和大酒店（以下简称漳和酒店）与上诉人山西和顺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池公司）因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谢传水曾任天池公司的综合部部长，任中伟、李某曾任综合部副部长，综合部负责事务接待工作，赵勇岗、徐明为该公司职工。2008年l1月18日李某安排赵勇岗从漳和酒店处取走挂账消费饭单，计款3780元；2008年12月17日李某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消费356元；2009年1月13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消费2739元；2009年7月14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消费306元；2009年8月12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消费326元；2009年9月22日谢传水签名挂账消费476元：2009年10月6日谢传水签名挂账消费276元；2012年7月18日任中伟在和顺嘉宁国际酒店签名挂账消费2036元；徐明7月9日取走漳和酒店的消费清单与发票，计款4085元，以上共计1438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池公司是否欠漳和酒店住宿费、饭费14380元；2、漳和酒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漳和酒店针对争议焦点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1、取条1支，证明2008年11月18日李某安排赵勇岗取走挂账消费饭单3份和发票，计款3780元。赵勇岗在2007年12月3日天池公司张勇出具的收条上书写“2008年11月18日晚天池赵勇岗取漳和饭单3份，1280元，源深2500元票已付”。2、收条1支，证明徐明7月9日从漳和酒店处取走消费单据和发票，计款4085元。3、挂账单1支、入住登记单1支，证明2008年12月17日李某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住宿费356元。4、挂账单2支、菜单10支、入住登记单1支，证明2009年1月13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饭费1761元，挂账住宿费978元，其中住宿挂账单消费说明标注市局（煤炭工业局）检查工作。5、挂账单1支、入住登记单1支，证明2009年7月14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处签名挂账住宿费306元，挂账单注明煤业公司来人。6、挂账单1支、入住登记单1支，证明2009年8月12日谢传水签名挂账住宿费326元，挂账单注明煤业公司3人。7、挂账单1支、入住登记单1支，证明2009年9月22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处签名挂账住宿费476元。8、挂账单1支、入住登记单1支，证明2009年10月6日谢传水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住宿费276元，挂账单注明煤业公司3人。9、挂账单1支，菜单3支，证明2012年7月18日的酒店由于吃饭人数过多没有就餐位置，漳和酒店为任中伟在嘉宁国际酒店定饭、并垫付款项，此笔消费也是经综合部副部长电话确认后漳和酒店垫付的款项，任中伟在嘉宁国际酒店签名挂账消费2036元。从2006年起双方口头约定天池公司在漳和酒店处挂账消费、随后天池公司结算，从答辩中可以看出双方存在餐饮服务口头协议，且结算了部分餐饮费。本案起诉时诉讼请求为30000元，起诉后双方核对，确认尚欠14380元，应由天池公司偿还，而不应由所签字的职工承担。天池公司对漳和酒店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2008年11月18日饭单三支，是在另外一个票据(2007年12月3日张勇取走票据的收据)上加上的，没有赵勇岗的签字。徐明取走的票据没有年份，不能证实事情发生的有效时间。李某签字的饭单和赵勇岗取走的票据上李某的签字很明显不是一个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谢传水签字的6支消费单，其中2009年1月13日和9月22日的票据和其余票据的签字手法不是同一个人签字，2009年1月13日晚上谢传水发生两次消费，从常理讲在同一时间发生两次消费，当事人有可能或者习惯说法是签到一起了，漳和酒店提供的两个消费单并不在一起，而且谢传水三个字明显不同，从漳和酒店提供的消费单据不难看出当天晚上308房间所上的菜是两桌，在两个单上列着菜样品不一样，从票据推断可以看出吃的鱼的品种不一样，一个晚上吃两种不同的鱼不符合常规。任中伟在嘉宁国际酒店的挂账单，从票据本身看不出该票据属于漳和酒店为我公司垫付，我公司不认可此款项。我公司并未与漳和酒店签订餐饮服务合作协议，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以上几个人到漳和酒店从事接待消费，所以该票据即使真实，也是属于签字人消费，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签字人承担，而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2008年前我公司在漳和酒店处消费，虽不是当场结算，但随后已结算了。漳和酒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漳和酒店针对此争议焦点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双方对结算的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漳和酒店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况且雷海军每年到天池公司找李某要款，李某一直说给你看看给你办理等话，直至如今也没有办理。天池公司针对争议焦点陈述如下：根据漳和酒店提供的票据最晚也是发生在2012年，消费集中发生在2008年、2009年，距离现在已经六七年了，已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2009年在漳和酒店处消费，时隔三年后于2012年又发生一笔消费，且还是漳和酒店垫付消费，不符合常理。2012年至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年。诉讼中，漳和酒店向原审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经原审通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如下：我任山西和顺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综部副部长，负责文字材料、事务接待，现在只分管文字材料。我公司的对外接待业务从2003年开始就安排在雷海军经营的源深饭店，雷海军经营和顺县漳和大酒店后，我公司对外招待业务转至和顺县漳和大酒店。从2003年至后来我一直负责对外接待业务，本案件牵扯的业务费用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我取的发票、消费单准备处理，但领导换届后新领导对旧领导的账务不给处理，不只是和顺县漳和大酒店，其他酒店的费用也没有处理。雷海军每年多次打电话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我是办事员，我也通知雷海军找领导，2015年春节前雷海军还打电话要款，因为没有领导管，所以一直拖下没有报销了，本案起诉后漳和酒店还与我对过账。谢传水、任中伟分别任综合部部长、副部长，公司有公务接待，公司领导安排综合部部长或副部长负责接待。我安排赵勇岗取走的饭单3支、发票1支是事实，我保管着此单据，是由于领导不给结账。徐明是综合部的司机，我不清楚徐明取走的发票、单据，也没有见过这笔单据。2008年12月17日我本人签字是356元。谢传水部长的6支签单，漳和酒店和我确认过，谢传水部长的两种签字我都见过，应该都是谢传水部长的签字。任中伟在嘉宁国际酒店挂账的消费2036元，任中伟辞职时对此笔费用交代了我，让我结账时一并处理，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因为一直没有人管，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取单。2007年12月3日张勇的收条中李某签字不是我本人签字，应该是酒店记的账，这笔费用已经报销。除徐明取走的单据不清楚外，以上费用是领导安排综合部具体办理接待业务产生的，是公务消费，以前接待业务都是公务行为，现在遗留下来的问题不处理就成了个人行为。漳和酒店对证人李某的证言无异议，天池公司对李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是公务消费。原审认为，谢传水、李某在漳和酒店签名挂账消费4479元，李某安排赵勇岗从取走挂账消费单据，计款3780元及任中伟在和顺嘉宁国际酒店签名消费2036元，有漳和酒店提供的挂账单、菜单、入住登记单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谢传水、任中伟、李某作为天池公司的综合部部长、副部长，具体负责公务接待工作，他们签名的上述费用是否为公务接待费用，综合部副部长李某作为证人证明上述费用为公务接待费用，从证人李某证人证言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从2003年至今双方一直就存在餐饮住宿挂账消费业务，虽然双方无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餐饮住宿服务合同关系，故对证人李某证言予以采信，认定谢传水、任中伟、李某签名的上述挂账餐饮住宿费用及李某安排赵勇岗从漳和酒店处取走挂账消费费用3780元为公务接待费用，且漳和酒店已垫付任中伟在和顺嘉宁国际酒店签名消费2036元，视为天池公司欠漳和酒店2036元，故天池公司应支付餐饮住宿费10295元。漳和酒店主张徐明取走的餐饮住宿费4085元系天池公司公务消费产生的费用，应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漳和酒店此主张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根据漳和酒店的陈述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证明漳和酒店每年向天池公司主张权利，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天池公司欠漳和酒店餐饮住宿费10295元未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继续支付欠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山西和顺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和顺县漳和大酒店餐饮住宿费10295元。二、驳回和顺县漳和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漳和酒店、天池公司均不服，均提起上诉。漳和酒店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主要理由是：2006年以来，被上诉人一直在该酒店挂账消费，陆续支付款项，现仍欠饭费、住宿费14380元，一审对徐明取走4085元发票及单据不予认定不妥。徐明是司机，根据交易习惯，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不认可，应举证。天池公司答辩称，和其上诉意见一样。天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住宿费和餐饮费，挂账即使属实，也属于个人行为，双方没有签订餐饮服务合作协议，不是只要上诉人员工到被上诉人处消费就应视为公务消费，上诉人未与谢传水、任中伟、李某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出具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无权限制单位员工的自由意志，无义务为个人消费负责，无权代理人的签字个人承担，公务接待由公司规定，消费是否真实发生不知，上诉人在该处公务支出已经结算，任中伟签名的2036元，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垫付。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漳和酒店答辩称，餐饮住宿合同并非必须书面合同，双方对挂账消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天池公司职工谢传水、任中伟、李某在漳和酒店处多次挂账消费当场签字确认，之后天池公司领取清单和发票回公司报销，部分挂账费用已由天池公司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天池公司与漳和酒店确未签订书面餐饮住宿服务合同，但从双方上述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应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该合同履行中，谢传水等人代表天池公司的签单行为，经天池公司确认并已支付漳和酒店部分费用，故相对人漳和酒店业主有理由相信谢传水等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已形成表见代理，理应由天池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天池公司主张谢传水等人系个人行为没有证据佐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池公司主张的该公司公务接待规定系其内部规定，对漳和酒店不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双方合同的效力，天池公司应依约对漳和酒店欠款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本案欠款金额中徐明取走的4085元，徐明系天池公司司机，漳和酒店持有徐明取走发票和单据的收条，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可以证实漳和酒店主张的该笔欠款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天池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佐证其已对该笔消费清偿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漳和酒店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天池公司的各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漳和酒店的上诉证据充分，原审认定适用部分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顺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和顺天池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和顺县漳和大酒店餐饮住宿费14380元。
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共计400元由天池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石榆
代理审判员 胡 睿
代理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