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14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永华。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东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修建。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萍。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修功。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茂如。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勤虎，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朱码村民小组。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古城村民小组。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立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凯，主任。
上诉人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朱码村民小组（简称朱码组）、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古城村民小组（简称古城组）、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简称古城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洋民初字第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码组、古城组一审诉称，2013年3月8日，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被告古城居委会分别签订《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被告古城居委会在未经二原告朱码组、古城组同意、委托授权的情况下，将二原告朱码组、古城组所有的鱼塘承包给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经营。3月12日，二原告朱码组、古城组的居民对此提出异议，不同意将鱼塘对外发包，找郑楼镇政府及区政府处理。但因确认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只有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6人与被告古城居委会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
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一审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村民小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本案渔场承包合同中的渔场的所有权人并非二原告，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到宿城区国土局查询该份土地蓝图显示是镇集体土地，但未确权也无核发证书，二原告提供加盖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人民政府、宿迁市国土资源局洋河新区分局公章的证明与三十年前情况相违背，凭一份证明无法证明鱼塘所有权，不经调查登记造册无法确定，所以该份土地不能确认为二原告所有，故本案二原告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次，村民小组没有健全的组织和人员，没有独立的财产，没有固定的场所，没有公章，不具备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诉讼权利能力和诉讼行为能力，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是适格的原告；最后，即使村民小组有诉讼权利，对于本起诉讼的提起，属于涉及村民的重大事项，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且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后就本案起诉事宜合法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虽然二原告曾就起诉这一问题召开过村民小组会议，但是参加人数古城组和朱码组人数合计才约85人，人数完全不符合法定人数，且诉讼代表人推荐书与会议纪要上面的签名绝大部分都是不真实的，有部分签字的村民已去世，部分签字的村民户口迁出所在组，部分签字的村民未成年，至于镇政府的证明称参加人数超过三分之二，完全与会议记录相矛盾，这个说明镇政府的证明是不真实的，应当以原始的会议记录为准；此外，虽然二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按户划分二原告均有66户参加村民小组会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所称的每组66户均参加了村民小组会议，且每户以谁为代表参加会议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所以，原告村民小组会议的召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以村民小组的名义提起诉讼，其行为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并不能证明其代表全体村民的意见，所以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本案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被告古城居委会签订的渔场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首先，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已经承包鱼塘三十多年，今年的第四次续签时，被告古城居委会于2013年2月1日发布公告，通知所有村民，在村民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情况下，才与几名原承包人续签合同（按照原承包合同的约定，原承包人有优先承包权）。由于本案的几名承包人均是本村村民，依法也不需要全体村民三分之二通过，因为法律规定只有村民小组以外的人承包才需要经全体村民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所以双方之间签订的渔池承包合同已经过公示程序，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该份合同的承包金原来是210元／亩，上涨到500元／亩，承包金的交纳方式从原来的先使用后支付，现改为先支付后使用，所以说被告古城居委会在合同谈判时完全尽到义务，做到以村民利益为重；其次，上一轮承包合同也是由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被告古城居委会签订的，即使镇政府将经营权由原来的村委会管理改交给村民小组管理，那么，该决定并没有通知几名承包人，承包人并不知情，所以说对本次合同的签订，几名承包人没有任何的过错。三、合同签订后，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本案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被告古城居委会之间签订承包合同后，已经做了大量投资将渔池进行清淤整理，而该部分投资是对渔池的长期投入。另外，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在清理完渔池后便立即组织投入生产，现在每个池塘均已投放整塘鱼苗，并已订购全年的饲料，投入巨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不应当也不宜判决合同无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古城居委会辩称：1、对于郑楼镇政府关于渔场的处理意见，被告古城居委会不清楚；2、对于郑楼镇政府、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洋河国土分局证明涉案渔场分别归二原告所有表示认可；3、关于郑楼镇政府2013年3月13日的会议记录，具体人数不清楚，签名按手印有一部分是在现场，有一部分是回去签名按手印的，但开会是真实的，镇政府证明也是真实的，此外，二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按户划分二原告均有66户参加村民小组会议，两组户数名单是真实的；4、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古城居委会签订的渔场承包合同是真实的，但六被告挖机费用及购买鱼苗、饲料费用不清楚，同时，被告徐永华及胡萍、胡茂如、孙东海、孙修功、孙修建的承包费已交过。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日、3月8日，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分别与被告古城居委会签订《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约定“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原郑楼镇渔场大碾段，经镇政府批准，管理权归属大碾村（现古城居委会），结合本居委会实际情况，在双方同意的原则下签订如下协议：一、鱼塘第壹号、第贰号、第叁号、第肆号、第伍号、第壹至伍号（自北向南依次编号）塘口面积分别为29.3亩、18.4亩、18.4亩、18.2亩、18.1亩、87.8亩。二、承包期限为拾年，（即2013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10日）。三、承包金按各塘口面积计算，500元／亩。各塘口内旱地由承包方无偿使用。四、交款期限为每年2月10日前一次交情，逾期十五日未交清，视为承包方违约，本合同终止。首次付款必须在签订合同之前一次交清。五、渔场四周排涝河属集体所有，无偿用于渔场进排水，任何个人不得进行养殖种植或其他经营。六、本渔场内所有水、旱面积，如遇国家或集体征用，水面内的养殖和旱地地面上的损失补偿属承包方所有。所有土地补偿属集体所有。七、一切税费均由古城居委会承担。八、每次进排水带来的费用和损害均由承包方承担。九、2023年2月10日之前，承包方必须清理完所承包的渔塘和渔塘周围的建筑、树林、农作物等。十、以上条款规定双方必须自觉遵守执行，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合同立即终止。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并可直接诉之当地人民法院。十一、本合同一式叁份。古城居委会、承包方双方各执一份。十二、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交纳承包费并对涉案鱼塘清淤、购买鱼苗及饲料进行生产。后二原告古城组、朱码组认为涉案的鱼塘系二原告所有，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被告古城居委会在合同签订时未经二原告同意，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六份承包合同无效。另查明：原宿迁市宿城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因区划调整，现为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共有人口5300人，18个居民小组；其中朱码组共75户，18岁以上公民275人，分地人口274人；古城组共78户，18岁以上公民316人，分地人口276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二原告提供的“关于郑楼镇古城居委会古城组鱼塘、朱码组鱼塘权属的证明”，内容为“兹有郑楼镇古城居委会古城组、朱码组鱼塘分别归属古城组、朱码组全体村民所有”，并加盖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人民政府、宿迁市国土资源局洋河新区分局公章，已足以证明涉案鱼塘系二原告所有。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辩称“到宿城区国土局查询该份土地蓝图显示是镇集体土地，但未确权也无核发证书，二原告提供加盖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人民政府、宿迁市国土资源局洋河新区分局公章的证明与三十年前情况相违背，凭一份证明无法证明鱼塘所有权，不经调查登记造册无法确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在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中，村民小组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故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村民小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二原告于2013年3月13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表决要求解除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与被告古城居委会签订的渔场承包合同，并有古城组、朱码组组员签字按手印；同时，根据二原告提供的按户划分签字名单显示，古城组参加村民小组会议并签字的人员按户划分共计66户，超过古城组总78户的三分之二，朱码组参加村民小组会议并签字的人员按户划分共计66户，超过朱码组总75户的三分之二，足以证明二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辩称“虽然二原告曾就起诉这一问题召开过村民小组会议，但是参加人数古城组和朱码组人数合计才约85人，人数完全不符合法定人数，且诉讼代表人推荐书与会议纪要后面的签名绝大部分都是不真实的，有部分签字的村民已去世，部分签字的村民户口迁出所在组，部分签字的村民未成年，至于镇政府的证明称参加人数超过三分之二，完全与会议记录相矛盾，这个说明镇政府的证明是不真实的，应当以原始的会议记录为准；此外，虽然二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按户划分二原告均有66户参加村民小组会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所称的每组66户均参加了村民小组会议，且每户以谁为代表参加会议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小组会议的召开“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虽然二原告提供的村民小组会议后签字的人员名单有部分人员死亡、未成年及户口迁出，但二原告提供的按户划分签字名单已能够证明有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2013年3月13日村民小组会议并签字要求解除合同，且二原告在提交上述按户划分签字名单时一并提交了每户组成人员户口簿或身份证信息，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原告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辩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法院不应当也不宜判决合同无效”，因上述规定已于2008年被废止，不能再作为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综上，本案被告古城居委会在未得到二原告古城组、朱码组授权的情况下就与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签订渔场承包合同，事后二原告对此又未予追认，被告古城居委会也未在事后取得对渔场使用经营权的处分权，故其2013年3月2日、3月8日与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签订的渔场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永华与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2013年3月2日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孙东海与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三、被告孙修建与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四、被告胡萍与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五、被告孙修功与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六、被告胡茂如与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古城渔场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合计840元，由被告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各负担140元，被告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古城居民委员会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徐永华等六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被上诉人朱码组、古城组一审起诉时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村民小组提起诉讼，必须合法召开村民会议，并经出席会议的过半数通过，但二村民小组召开会议参会人数才八十余人，会议召开不合法，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系伪造。2、涉案鱼塘属镇集体土地，一审认定为被上诉人朱码组、古城组所有错误。3、上诉人徐永华等六人与被上诉人古城居委会系在无任何异议情况下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已对涉案鱼塘进行了大量投入，一审确认合同无效却未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处理不当。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朱码组、古城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鱼塘的产权性质，一审确定合同无效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村民小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有关规定，在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中，村民小组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被上诉人二村民小组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2013年3月13日村民小组会议并签字。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涉案鱼塘的产权问题，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宿迁市洋河新区郑楼镇人民政府、宿迁市国土资源局洋河新区分局出具的“关于郑楼镇古城居委会古城组鱼塘、朱码组鱼塘权属的证明”，足以证明涉案鱼塘属归属古城组、朱码组全体村民所有。上诉人主张涉案鱼塘属镇集体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一审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确认上诉人徐永华等六人与被上诉人古城居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徐永华等人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后其财产损失问题，并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徐永华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徐永华、孙东海、孙修建、胡萍、孙修功、胡茂如各负担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胡 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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