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鼎盛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光芒街97号10层5号。法定代表人：李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非，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娟，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黑龙江鼎盛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晓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鼎盛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非，董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东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公司与董晓娟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判令鼎盛东泰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熙街·生活广场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认定错误。首先，依据《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该项目依据为黑人防发（2011）35号文件，该文件只是对项目工程建设的批复，但并未有确认该项目使用权的内容，不能证明鼎盛东泰公司已具备使用权。人防工程只有竣工验收合同备案获得主管部门的认可文件，才拥有对建设项目的使用权。该项目至今尚未全面竣工，更未进行验收。合同签订时出让主体没有取得实际的使用权，不具备使用权的转让资格，属于无权处分，而且作为合同标的物的商铺尚不实际存在，也不符合转让合同的构成要件；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等相关规定，人防工程建设实行竣工验收备案制度，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由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出具人防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依据人防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向建设单位出具认可文件，方可交付使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在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使用功能的前提下转让使用权，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对鼎盛东泰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令鼎盛东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错误判决。鼎盛东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房屋征收通告》、《责令停工通知书》、《地下人防规划图及施工平面图》均能证实在约定的商铺交付之日前，因市政规划变更，导致项目工程规划的变更，致使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作出时间晚于约定交付时间及停工非董晓娟造成等理由，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从而导致作出判令鼎盛东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错误裁判。由于政府城市改造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导致案涉项目规划相应的调整、办理变更项目规划审批等手续，导致未能按期竣工交付，合同双方均无过错，鼎盛东泰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董晓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鼎盛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相互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鼎盛东泰公司与董晓娟签订的《熙街·生活广场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及鼎盛东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商铺违约的事实，已经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判决已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我国《防空法》第五条规定，鼎盛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料明细记载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均是鼎盛东泰公司，即鼎盛东泰公司是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作为该项目工程的投资者，有权与董晓娟签订《使用权转让合同》，鼎盛东泰公司在一审从未提出协议无效的主张，二审中主张协议无效亦无法律根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鼎盛东泰公司违约，不存在免责事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鼎盛东泰公司举示的用以证明存在免责事由的证据均是在举证期限后提交的，没有出示原件，不能证明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其中哈房征通［2014］第013号《房屋征收通知》、哈人防责改通字［2016］第0905061号《责令停工通知书》和“地下施工平面图”记载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3月24日、2016年12月15日和2014年4月，与本案无关，按照《使用转让合同》的约定，鼎盛东泰公司早应于2013年5月1日将商铺交付董晓娟使用，鼎盛东泰公司逾期交付之后发生的事情，不能作为免除逾期违约责任的事由。鼎盛东泰提供的其他图纸，只是具体建设项目的图纸，未经审批，不是市政规划变更的情形，均不属于法定和合同约定免责责任事由。3.由于鼎盛东泰公司在庭审时放弃了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我方对这部分不再进行答辩。综上，鼎盛东泰公司与董晓娟签订的《使用权主让合同》合法有效，鼎盛东泰公司至今已近五年未交付，不存在免除违约责任的情形，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盛东泰公司履行合同，立即将验收合格的商铺交付董晓娟经营使用；2.判令鼎盛东泰公司给付董晓娟违约金182952元（自2013年5月2日起，每日按转让金万分之三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其后的违约金判决至商铺使用权实际交付日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4日，董晓娟与鼎盛东泰公司签订《熙街·生活广场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鼎盛东泰公司投资建设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南区王岗哈双路跨铁路桥至农机校段、哈双大街王岗农场派出所至信用社路段及王岗火车站至哈双大街路段的熙街·生活广场068号商铺的经营使用权，转让金44000元。合同签订当日，董晓娟即向鼎盛东泰公司支付全部转让金。合同约定，转让方应于2013年5月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铺交付受让方使用。逾期交付超过90日后，受让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转让方应自合同约定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向受让方支付转让金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在销售阶段，鼎盛东泰公司通过宣传单及光盘等形式承诺该商铺投资年回报率为10%。现商铺交付期限已经届满，鼎盛东泰公司投资建设的熙街·生活广场项目正在建设中，尚不具备交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董晓娟与鼎盛东泰公司签订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董晓娟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鼎盛东泰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董晓娟交付所购的商铺，已属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鼎盛东泰公司辩称不构成违约，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鼎盛东泰公司在辩论意见中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能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董晓娟与鼎盛东泰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受让方对商铺可以自营也可以与第三方签订委托租赁协议，鼎盛东泰公司亦多次承诺商铺投资年回报率为10%，鼎盛东泰公司逾期交付商铺必然给董晓娟造成损失，其中也包括预期利益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与逾期交付商铺给董晓娟造成的损失相当，也在鼎盛东泰公司可预见之范围内，因此无调整必要，对鼎盛东泰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董晓娟之诉请鼎盛东泰公司将验收合格的熙街·生活广场068号商铺交付其经营使用，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鼎盛东泰公司现阶段在客观上不具备交付商铺的条件，该项诉请无法支持；合同约定鼎盛东泰公司应于2013年5月1日前向董晓娟交付商铺，现鼎盛东泰公司逾期交付，应自2013年5月2日起支付违约金，截至起诉日2017年2月15日，逾期共计1385天，按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鼎盛东泰公司应给付董晓娟截至2017年2月15日的违约金182820元，自2017年2月16日至实际交付之日的违约金继续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董晓娟诉请金额有误，多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黑龙江鼎盛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晓娟截至2017年2月15日的违约金182820元；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商铺实际交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4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如果黑龙江鼎盛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9.04元，由黑龙江鼎盛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盛东泰公司举示证据一，2017年8月11日，哈尔滨市人防办调整工程规划许可的函。拟证明1.哈双路段改造，四车道改八车道，占据原规划入口的客观事实；2.目前正在为该项目补办开工手续，证明因改变规划主管责令已经停工的客观事实；3.要求重新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说明规划变更的事实。证据二，规划局的复函。拟证明主管部门要求变更规划须报请哈尔滨市政府层级审批，从而证明该项目因规划调整尚未竣工，停工未竣工原因是等待层级审批。证据三，鼎盛东泰公司向施工单位下发停工通知。拟证明2013年4月，在主体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要求施工单位暂缓施工，停工原因是道路改造、规划变更，等候规划变更落实。证据四，哈尔滨市城市建设和维护改造计划表。拟证明该项目被列入改造之列，属于城市规划变更。证据五，项目规划图。拟证明原规划图所涉及的3个出口位置，经城市规划改造变更后由路边移位至道路中央，按原涉及规划施工，出口丧失使用功能，故被迫停工，等待设计变更审批，从而证明停工的必要性及停工的原因。证据六，黑人防发（2011）35号文件。拟证明该文件是该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只是批准该人防工程的立项建设，没有确定使用权的内容，不涉及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的内容。因此，依据该文件签订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具备合同的有效法定要件。董晓娟针对鼎盛东泰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是2013年5月1日，在合同履行期限后发生的变更不能作为免除其按期履行义务的责任，不能作为免责证据。鼎盛东泰公司当庭应当提交证据原件，没有原件的也应当提供证据合法来源途径，当庭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前证据交换时，法院已经释明其调取证据原件或提供合法途径，至今未能提供，不应再允许其补充提供。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鼎盛东泰公司自己出具的，属于自述行为，不能作为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该证据记载的时间是2013年4月20日，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中进行认定，该证据的内容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合同约定的商铺应该在这份证据之后10日内即交付，不能作为免责的理由。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来源，不属于新证据，与鼎盛东泰公司免责的主张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出图单位、审批认证，不是有效的审批图纸，不属于新证据，与鼎盛东泰公司免责的主张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证明鼎盛东泰公司是该人防工程的建设单位，具有签订转让合同的主体资格，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该证据本身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也不是转让合同的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签订的法律依据包括合同法、人民防空法、市防空工程管理办法、市人民防空工程安全使用管理办法，不能以这个批复来否定合同的效力。本院认证意见，董晓娟对鼎盛东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庭审后，经本院到哈尔滨市××防空办公室核实，哈尔滨市××防空办公室对鼎盛东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因该份证据系鼎盛东泰公司自行作出的，且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证据五均为复印件，且证据四的名称为哈尔滨市2014年城市建设和维护改造计划，并不能证实鼎泰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六，董晓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3月23日黑龙江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下发黑人防发［2011］35号《黑龙江省人防办公室》，同意建设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双路及哈双大街人防工程，批准项目建议书。2011年6月10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向鼎盛东泰公司下发的哈规城选字第［2011］38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鼎盛东泰公司取得了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双路及哈双大街人防工程建设项目，拟用地规模为7077.51平方米。此后，哈尔滨市规划局就上述建设用地又分别于2012年12月4日下发了哈规城选字第［2012］6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拟用地面积为8869平方米；2012年12月6日下发了哈规城地字第［2012］1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8869平方米。2014年4月16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对鼎盛东泰公司作出哈规行处罚字［2014］第140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意见为：···该工程未按规划要求建设，地上三个出口移位····，决定予以下列行政处罚：1.罚款1196.65元；2.责令补办规划手续，补交税费。2014年6月1日，鼎盛东泰公司向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缴纳上述罚款后，2014年8月1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下发了哈规城建字第［2014］1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8767.39平方米，并注：此项目未补发手续，已经监察大队处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规定“···人民防空实行长期准备、重点建设、平战结合的方针，贯彻与经济建设协调发展、与城市建设相结合的原则”，第五条“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颁布的《人民防空国有资产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人防国有资产实行国家统一所有，政府分级监管，单位占有、使用的管理体制”。以上规定表明，在人防工程所有权归国家所有的前提下，是可以为他人进行投资经营，并由投资者享有平时的使用、管理、收益权的。就本案而言，鼎盛东泰公司依据黑龙江省人民防空办公室黑人防发［2011］35号《关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双路及哈双大街人防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取得了涉案商铺的平战结合人防工程建设使用权及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依此与董晓娟签订了《熙街·生活广场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鼎盛东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最终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公司无处分权，双方签订的《熙街·生活广场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问题。从鼎盛东泰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8月1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二审举示的2017年11月9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调整哈双路人防工程规划许可的复函》内容表明，系因鼎盛东泰公司为扩大商业用途，谋取更大的利益，在施工过程中超出原审批范围及改变原审批用途等原因，导致涉案工程需经相关行政部门重新审批。再结合鼎盛东泰公司在二审提交的2017年8月11日哈尔滨市人防办公室向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市人防办关于请规划局帮助尽快调整哈双路人防工程规划许可的函》的内容亦可以表明因人防规划进行调整，哈尔滨市人防办公室为涉案工程补办开工手续，亦可以说明哈尔滨市人防办公室对鼎盛东泰公司继续建设涉案工程是认可的。综上，鼎盛东泰公司因违反相关管理规定而受到处罚，仅针对其单方履行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并不导致双方整体合同违反效力性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董晓娟依合同约定交付购买商铺款，亦不请求解除合同，故应依法维持合同的稳定性。综上所述，鼎盛东泰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9.04元，由黑龙江鼎盛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迎审 判 员  柳 波审 判 员  宋 凯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智慧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