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再终字第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蒋俊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新华。
上诉人蒋俊元因与被上诉杨新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0）星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蒋俊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桂市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俊元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3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桂市民再字第2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桂市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及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0）星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重审。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3）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蒋俊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俊元、被上诉人杨新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查明：经证人蒋某介绍原告蒋俊元与被告杨新华认识，双方就广西桂林市龙胜合车石料场爆破一事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了《石方爆破劳务协议》，约定一、工程总量约30万立方，日完成量1500立方，规格50公分。二、计量方式：石爆破场地上好车，按车的尺寸记录丈量数，甲方（被告）必须每天给乙方（原告）开出当天工作量的结算单，单价每立方拾元。三、结算方式：甲方必须在当月15日结付清一次，当月底结付清一次。四、工程日期从终止，本协议失效。五、甲、乙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提供电、油料、爆破物品到施工现场，并代交工人保险费（结账时扣回）。（2）依法进场时，甲方代付给乙方设备进场费5000元（结扣）。为保证完成爆破量，甲方必须及时清理泥土、杂物，并配合好乙方清理炮位。（4）按上第三条准时结账付清款。（5）提供乙方工人的住宿（或工棚）。（6）协调好周边关系，如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5天内每人每天的补助20元，15天内每人每天30元。（二）乙方责任（1）按协议要求组织工人、设备进场，在甲方提供的条件下按时、按质完成工作任务。（2）按照安全生产规定施工，保证安全，并承担爆破安全责任。（3）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搞好当地关系。六、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施工停顿或终止，双方应协商解决。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起生效。甲方签字时注明I2月10日必须所有设备进场如不能进场，押金作废，合同无效。押金1000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6年I2月I2日进场，被告依约交纳进场费5000元给原告雇请的石场放炮人蒋某。此后被告将押金1000元退还给原告雇请的石场放炮人蒋某，又先后给付蒋某12000元（包括2007年2月8曰被告给付的3000元）作为油费及工人生活费等支出。2007年2月8日（春节）原告暂停石场工作。原告为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合同，2006年I2月11曰向蒋某支付20000元作为预交机械租金（此款以后炸方0.4元1立方米计算扣回）；2006年12月12日支付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2007年1月12曰支付租用柳微车租金2400元；前期购买有关石场所需物品及配件费用5691.1元，代垫石场施工油料用款2956元；2008年3月29日支付给蒋祥付退场机械运费2车1720元、吊车费用500元，另需运油灌运费860元，吊车费500元，共计3580元；原告花2100元购买的发电机，因被告不交房租费，被房屋出租人扣押；2007年春节后，经证人蒋某介绍，被告与黄流坤签订协议，黄成为石场新的承包人，蒋某继续在该石场工作。2007年3月初，原告返回了石场了解到石场已被转包的情况，就其已完成工程量及其他事项与被告达成协商未达成一致的意见，双方因石方单价、计量及付款问题起了争执致使原告受伤；2007年10月28日原告从新承包人黄流坤处复印了两张《领取炸药登记表》；2008年10月原告在证人唐某的陪同下到龙胜法院起诉被告未被受理。2009年4月21日原告到雁山区法院咨询过起诉被告之事，2009年10月21曰原告到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事实及请求起诉被告，该院要求原告回去查清被告地址；原告因找被告追讨劳动报酬、往返法院起诉及诉讼发生车费760元、住宿费1085元合计184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蒋某共从被告保管员处领用了炸药432公斤，爆破石头每立方需要炸药0.36公斤。经折算，原告共爆破开采石头1200立方，按约定每立方米10元计算，原告可获毛利12000元；2009年11月16日，原告诉至该院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各项费用及损失合计194479.7元的请求。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原、被告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名为《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实为承揽合同。由于合同内容“爆破开采石头”涉及到特种行业管理，承揽方（原告）必须具备爆破开采资质，庭审中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爆破开采质资证明，故原、被告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对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80％的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损失问题，从原告举证和开庭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一、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蒋某）预交机械租金2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交付给蒋某的20000元只是预交租金，根据约定机械租金是以生产出石料每立方米0.40元收取，原告既然不使用该机械了，可向蒋某主张退还；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支付工人工资35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进场三个月，共领用炸药432公斤，按原告提交的每立方米用药0.36公斤计算，原告仅仅爆破开采出1200立方米石料，按每立方米10元计算，也只是12000元，原告称支付了民工工资35000元远远超出其收益，显然与事实不符，而且出具工资收条的民工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可疑；三、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原告进场后，被告已将收取的1000元定金退还给了原告雇员蒋某；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逾期可得利益113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开采的石料虽未经丈量，但根据原告实际使用炸药432公斤，按每立方米用药0.36公斤计算，共开采出1200立方米的石头，按合同约定每立方米10元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12000元；五、原告的实际损失为23672.1元（1、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2、租用柳微车租金2400元。3、前期购买石场所需物品及配件费用5691.10元。4、支付石场施工油料费2956元。退场机械运费及吊车费3580元。被扣发电机损失2100元及为查找被告地址追讨劳动报酬以及诉讼所发生的车费、住宿费1845元）被告按其应承担80％的责任即：23672.1×80%=18937.68元赔偿给原告；六、被告已付原告及原告雇员蒋某共计16000元，应从原告应得的报酬和赔偿款中扣除。综上，被告杨新华应赔付给原告的款项为：12000元（已为被告开采石料报酬）＋18937.68元（损失赔偿款）-16000元（已收款）=1493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杨新华赔偿原告蒋俊元经济损失14937.68元；二、驳回原告蒋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被告负担247，原告负担××25元。
蒋俊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本院。本院二审综合蒋俊元、杨新华诉辩各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以双方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名为《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合同内容“爆破开采石头”涉及到特种行业管理，上诉人必须具备爆破开采资质，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爆破开采资质证明，一审判决以无效合同的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履行合同后可得利益330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进场开采，交付了工作成果，并为开采支付了相关费用，其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返还相关费用。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中提供的炸一立方米石头需要爆破物品的证明来看，上诉人在完成爆破劳务协议时是应按每立方米0.36公斤计算用药量，一审判决依此计算出上诉人共交付被上诉人1200立方米的石头，按合同约定每立方米10元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请求的损失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开庭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给付其雇员蒋某预交机械租金20000元的请求，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其雇员蒋某主张退还并无不当。因为蒋某是上诉人的雇员，共同享有《石方爆破劳务协议》的合同利益，该部分损失不应有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支付工人工资35000元的请求，由于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的请求，由于被上诉人已将收取的1000元定金退还给了其雇员蒋某，本院亦不支持；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逾期可得利益33000元的请求，由于双方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为无效合同，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五、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认其实际损失共23672.1元（1、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2、租用柳微车租金2400元。3、前期购买石场所需物品及配件费用5691.10元。4、支付石场施工油料费2956元。退场机械运费及吊车费3580元。被扣发电机损失2100元及为查找被告地址追讨劳动报酬以及诉讼所发生的车费、住宿费1845元）准确，应予以维持。同理，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的雇员蒋某共计16000元，应从上诉人应得的报酬和赔偿款中扣除亦无不当。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费用14937.68元［（23672.1＋12000-16000）×8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上诉人蒋俊元负担。
蒋俊元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即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桂市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及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0）星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重审。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在重审中被告杨新华提起反诉，经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该院所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领用炸药、导火索材料登记表》，原告从被告保管员处领用炸药共计480公斤，庭审中被告认可按每立方米0.24公斤计算用药量，经计算，原告共计开采石方量2000立方米（480公斤÷0.24公斤）。按照每立方米10元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20000元。
再查明，原、被告就原告爆破的石料没有经过结算，但是原告聘请的民工蒋某、陀远声等人以自己的名义通过借条的形式向被告支取了12500元用于原告及其聘请的民工的生活费，另被告向蒋某代付了进场费500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7500元。原告领取了炸药480公斤，按照当时的炸药价格9元／公斤，480公斤炸药需要4320元。
原告为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石方爆破劳务协议书》，证明原、被告订立了协议书，被告亲笔修改了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上签收了原告已交的进场押金1000元；2、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订立与修改了协议，交付了被告进场押金；3、《收条》，证明原告向蒋某支付了2000元的机械租金；4、《领条》，证明原告履行合同的前期费用支出即支付了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5、《领条》，证明原告已支付退场运费2车1720元、吊车费用500元、运油罐等物运费1车860元及其吊车费500元，合计退场费3580元；6、发票（8单），证明原告支付石场施工油料用款2956元；7、《领条》（3张），证明：原告已支付民工工资共计35000元（从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2月8日）；8、车费、住宿费票据，证明原告为追讨劳动报酬损失车费760元、住宿费1085元，合计1845元；9、《领用炸药、导火索材料登记表》（2007年1月10日），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10、《领用炸药、导火索材料登记表》（2007年4月21日），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11、购买物品的发票18单，证明原告购买石场所需的物品及配件费用合计5691.1元；12、商品销售结算清单，证明因被告不交房租被出租人扣押了原告的发电机，价值2100元；13、收据，证明原告租用柳微车租金花费2400元；14、《爆破成本统计表》，证明原告诉请的可得利润的计算依据，利润为4.45元／m3；15、预算，证明爆破一立方石头需炸药量为0.36公斤／m3；16、文大建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在石场做工2个月；被告打伤了原告及被告没有装好加工机械的事实；1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爆破的整个过程；18、发票、收据，证明原告在本案第一次开庭与第二次开庭期间花费；19、《民事诉状》，证明原告曾于2009年10月21日到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要求立案起诉被告；20、《证明》，证人唐某于2008年10月份陪原告到广西龙胜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的事实；21、手机短信，证明原告于2009年9月15日从被告的发包方公司经理文卫星处得到被告身份证号码；××、车费、住宿费发票，证明原告在2009年起诉过程中以及起诉以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00.6元；23、蒋某与唐经满的爆破资格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劳务队有爆破资格证。
被告对其反诉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石方爆破劳务协议书》，证明原告不能按约履行日产量1、500立方的凭据；2、证明2份及收据20份，证明原告所炸的石方供应不上，造成运输司机效益不好，2007年1月-3月期间，共拉走243车，约1701立方米；3、《借条》，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借款（预支）17500元；4、《设备购销合同》及发票8张，证明被告的设备及安装早在2006年8月-10月已安装调试完毕，不存在设备未安装完毕而影响采石量完成的情形；5、《合作协议书》、采矿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已与他人签订了供货协议，也是被告方要求赔偿的依据；6、成品石料加工成本费用及利润清单，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7、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原告实际爆破的石方量及他们拉走石头的数量；8、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原告实际爆破的石方量及他们拉走石头的数量。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原、被告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了《石方爆破劳务协议》，该合同应当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地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是包工包料，原告双方约定电、油料、爆破物品等由被告提供至施工现场，结账时扣回，即原告自己负责电、油料、爆破物品等。设备进场费由被告代付，也是结账时扣回，即原告自己负责设备的相关费用。原告以自己提供的设备、技术及劳力完成石方的爆破，被告以10元／m3按照原告爆破出来的石方总量计算原告所得的报酬，即被告只认原告所爆破出来的石方数而不管原告劳动的过程，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交付劳动成果的合同，该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由于合同内容“爆破开采石头”涉及到特种行业管理，承揽方（原告）必须具备爆破开采资质，庭审中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爆破开采证明，故原、被告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为无效合同。对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承担80%的责任比较妥当。
关于本诉：从原告举证和开庭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的损失有：1、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2、租用柳微车租金2400元；3、前期购买石场所需物品及配件费用5691.10元；4、支付石场施工油料费2956元、退场机械运费及吊车费3580元、被扣发电机损失2100元及为查找被告地址追讨劳动报酬以及诉讼所发生的车费、住宿费1845元。以上共计23672.1元。被告按其应承担80%的责任即：23672.1×80%=18937.68元赔偿给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预交机械租金20000元的请求，因原告交付给蒋某的20000元只是预交租金，根据约定，机械租金是以生产出石料按每立方米0.40元收取费用，原告在不使用该机械后可向蒋某主张退还，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支付工人工资35000元的请求。原告进场2个月，共领用炸药480公斤，按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的每立方米用炸药0.24公斤计算，原告仅爆破开采出2000立方米石料，按每立方米10元计算，也只是20000元，原告称支付了民工工资35000元远远超出其收益，显然与事实不符，而且出具工资收条的民工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可疑，原告的该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进场后，被告已将收取的1000元定金退付给了原告的雇员蒋某，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逾期可得利益113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提出反诉已过了举证期限。七星法院认为：反诉原告向本院提起的反诉与本诉具有本案事实及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为减少诉累，本院受理了反诉。反诉被告开采的石料虽未经计量，但根据反诉被告实际使用炸药480公斤，按每立方米用药0.24公斤计算，共开采出2000立方米的石头，按合同约定的每立方米10元计算，反诉原告应支付反诉被告20000元。在反诉被告进驻石场后，反诉被告的雇员蒋某、陀远声等人以借款的形式从反诉原告处借出款项共计12500元用于日常生活等支出，加上反诉原告代付的设备进场费5000元，反诉原告共计向反诉被告支付了17500元。根据反诉原、被告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第五条（一）中的第（1）项约定：“甲方（反诉原告）提供电、油料、爆破物品到施工现场，并代交工人保险费（结账时扣回）。”反诉原告只负责将爆破物品提供至施工现场，而不是反诉原告负责爆破物品的费用，且反诉被告在计算可得利益时也是将每立方石方所需的爆破物品数量的费用计算在单价每立方10元以内，故反诉被告领取的480公斤的爆破物品按照双方认可的9元／公斤的价格共计4320元，反诉被告应当支付给反诉原告。综上，反诉原告共计开支了21820元（17500元＋4320元），反诉被告应得20000元，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多支付了1820元，反诉被告应当退还给反诉原告。对反诉原告可得利益的诉请，可得利益的数据是反诉原告自己计算出，没有事实依据及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即判决：一、被告杨新华支付原告蒋俊元经济损失18937.68元；二、驳回原告蒋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蒋俊元退还反诉原告杨新华182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杨新华的其他反诉请求。综上，被告杨新华应支付原告蒋俊元的款项为17117.68元（18937.68元－1820元）。本案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原告蒋俊元负担××25元（原告蒋俊元已预付本院1236元，尚欠989元，原告蒋俊元应在领取本案判决书后7日内交付本院），由被告杨新华负担240元；收取反诉诉讼费2404元（被告杨新华已预付本院），由被告杨新华负担。
宣判后，蒋俊元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清及认定的赔偿金额矛盾，认定承揽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与本案性质明显不符。请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杨新华赔付申请再审人蒋俊元经济损失312905.70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杨新华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合同无论有效或无效。上诉人蒋俊元施工两个月都达不到合同约定两天的工作量，其不具备合同的履行能力，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被上诉人无违约之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上诉人蒋俊元与被上诉人经蒋某介绍认识，双方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了《石方爆破劳务协议》一份，上诉人并交给被上诉人押金1000元。与原审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杨新华承包龙胜县辉绿岩石料开发有限公司的金车石场位于龙胜县龙胜镇金车村，该石场在2006年之前属村建石场，属多年未予开采的石场。上诉人蒋俊元与被上诉人杨新华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了《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蒋俊元做了如下工作：（1）、2006年12月11日向爆破员蒋某租用其机械设备，预交给蒋某机械设备租金20000元；（2）、2006年12月12日支付给陶乙生从钟山县运机械设备二车到龙胜县金车石场的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3）、2007年1月12日上诉人为石场工作方便，租用了文杰柳微车一台，支付给文杰柳微车租金2400元；（4）、按协议规定被上诉人要提供电、油料、爆破物品到施工现场，上诉人为石场工作方便为被上诉人购买了前期有关石场所需物品及配件费用5691.1元和代购了石场施工柴油用款2956元；（5）、按协议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上诉人方工作的工棚或住宿，上诉人进场后为被上诉人搭盖工棚。上诉人购买了一台发电机用去2100元，由于被上诉人不交房租费，该发电机被房屋出租人扣押。（6）、清理和平整了石场场地，安装了上诉人方的爆破空压机设备等。被上诉人杨新华做的工作如下：（1）、被上诉人按协议规定将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押金1000元和被上诉人代付给上诉人设备进场费5000元和给了上诉人雇请的石场爆破员蒋某。（2）、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的规定为上诉人方施工的含蒋俊元在内的蒋某等七名劳务工人购买保险；（3）、有证人蒋某证实，由于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有故障不能开机的原因，造成工程停滞到2007年1月9日止，证人黄某也证实了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到他进场后也迟迟不能运转。（4）、2007年1月10日开始钻孔由爆破员蒋某领取炸药进行了爆破，爆破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清运爆破的石头（清理炮位不净）等原因，造成了上诉人再次窝工。被上诉人在再审期间所提供的秦某、韦某2007年1月－3月期间了20张收据的证据来看：其帮上诉人共拉走243车，约1701立方米的爆破的石头，但该收据无上诉人方代表的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加上该工程需要大量石方开山放炮，上诉人在此期间另进行了单项钻孔施工，到2007年1月10日至2月8日暂停石场工作为止（因春节停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领用炸药、导火索材料登记表》至2007年2月8日为止上诉人的爆破员蒋某先后到被上诉人仓库只领取炸药480公斤。（5）、2007年3月中旬上诉人返回金车石场工地见爆破的石头仍未予拉走，找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要求被上诉人预付窝工的劳务工资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发生争执，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鼻腔打致流血。（6）、被上诉人于2007年3月底将该协议的项目工程又擅自另发包给黄某。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方爆破劳务协议》无法执行。新的承包人黄某在原再审庭审中证实了被上诉人未帮助上诉人清理干净炮位及运走爆破的石头的事实。黄某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有2000方被炸好的石头是黄某用其的挖机装了700－800车上装运车才被拉走的，同时黄某在庭审中还证明了被上诉人方的碾碎石渣的机械设备到2007年4－5月才能正常碾碎石渣。上诉人提供了唐经满、蒋某领取6人的工资领条3张共计人民币35000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2008年3月29日上诉人支付给蒋祥付退场机械运费2车1720元、吊车费用500元，另需运油灌运费860元、吊车费500元，共计3580元。本院二审（再审）过程中证人蒋某提供了全州县公安局2001年1月3日公爆字544号、桂林市公安局2008年7月2日发放的爆破作业证桂公爆字54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编号4503000101069三本原件，该三本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有效期从2001年1月3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证实了在桂林市和全国范围内实施爆破作业有效。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了申请，要求本院去龙胜各族自治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龙胜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经审查金车石场2007年《领用炸药、导火索材料登记表》于2015年4月23日向我院回函，证实爆破作业人员蒋某在2007年在金车石场领用的炸药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还提供了其雇用的爆破员唐经满河池市公安局于2008年4月30日编号为452701080431035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复印件，工作单位：金城江区安益爆破服务站，该证件有效期至2012年4月26日止和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安益爆破服务站证明原件，金城江区安益爆破服务站证实：“全州县永岁乡湘山村委井头村唐经满从2004年至今有爆破证，公安部门有存档。唐经满在我服务站承担爆破员，对外爆破服务”。
2008年10月，上诉人在唐某的陪同下到广西龙胜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未被受理；2009年4月21日，上诉人到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咨询起诉被上诉人之事；2009年10月21日，上诉人到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要求起诉被告，该院要求上诉人回去查清被上诉人地址。上诉人因找被上诉人追讨劳动报酬、往返法院起诉发生车费760元、住宿费1085元合计1845元。
还查明，上诉人聘请的民工蒋某、陀远声于2006年12月31日至2007年2月8日先后6次向被上诉人借款8500元，李辉雪于2007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借支500元，上诉人于2007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元。证人蒋某声称其借款是用于代购油料和用于上诉人聘请的民工的生活费用，对李辉雪的借支500元问题，经质证核实该借支时间是2007年4月30日，上诉人已离开了石场，且李辉雪不属于上诉人雇用的工人与本案无关。上述蒋俊元、蒋某、陀远生借款实际共为12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经过结算，双方质证时各持己见。上诉人只认可本人所借的3500元，对蒋某、陀远声的借款8500元和李辉雪借支5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
另还查明：上诉人的爆破员蒋某在被上诉人处领取了炸药480公斤，按照当时的炸药价格9元／公斤，480公斤炸药费用为4320元。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三点：一是上诉人蒋俊元与被上诉人杨新华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二是按有效合同处理本案纠纷，被上诉人杨新华是否应向上诉人蒋俊元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三是按有效合同处理本案纠纷，被上诉人杨新华是否应向上诉人蒋俊元支付按合同规定由杨新华承担，但已由蒋俊元垫付的费用。
一、上诉人蒋俊元与被上诉人杨新华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蒋俊元与被上诉人杨新华于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经核实上诉人雇请的爆破作业人员蒋某、唐经满是具有爆破作业资质的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履行问题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区别在于：法律尽管规定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原则上应亲自完成主要工作，但终究有条件地允许第三人代为完成辅助工作甚至主要工作；而劳务合同与之不同的是，受雇人服劳务以亲自实施为必要，专属性很强，一般不得代为履行。被上诉人杨新华之前的2006年8月18日已和龙胜县辉绿岩石料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开采石料加工的《合作协议书》。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方双方都同意将被上诉人所承包龙胜县辉绿岩石料开发有限公司开采石料加工的《合作协议书》转包给上诉人方承揽，双方签订《石方爆破劳务协议》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审判决未采信蒋某、唐经满具有爆破员作业证的证据不妥，因公安机关准许蒋俊元的劳务队员蒋某领用炸药，说明蒋俊元的承包劳务队并未违反法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对该爆破的劳务协议承担民事责任。
二、按有效合同处理本案纠纷，被上诉人杨新华是否应向上诉人蒋俊元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
原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是无效合同不妥。因为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该爆破的劳务协议是属有效合同。所以，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违反协议造成上诉人窝工按协议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日完成工程量为1500立方米，从2007年1月10日钻孔爆破开始至2007年2月8日停工为止共30天，共45000立方米，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每立方米10元的单价，减去爆破成本后的每立方米为4.45元劳务价格计算（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价格已作认可），其违约金额共为200250元（30天×1500立方米×4.45元）按此计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损失200250元，本案件发回重审后上诉人重新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违约损失费为××2500元，但因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未交纳新增加标的额的诉讼费。因此，只能按上诉人原起诉时主张的113000元来认定，支持其主张的违约损失份额。
三、按有效合同处理本案纠纷，被上诉人杨新华是否应向上诉人蒋俊元支付按合同规定由杨新华承担但已由蒋俊元垫付的费用的问题。
（一）、按协议规定上诉人蒋俊元应自行承担如下费用：1、进场后，被上诉人已将收取的1000元押金退付给了上诉人方的蒋某，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要求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不予支持；2、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3、退场机械运费及吊车费3580元；4、租用柳微车租金2400元；5、追讨债务等费用1845元。6、要求被给付工人工资35000元；7、要求给付蒋某机械租金20000元。上述2－7项的费用内容，按协议规定应包含在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损失的范围内，故2－7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以上七项费用共68925元（押金1000元＋进场运费及吊车费5100元＋退场运费及吊车费3580元＋租车费2400元＋追讨债务等费用1845元＋雇用工人工资35000元＋机械租金20000元），是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实际支付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要求该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对被上诉人提出反诉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1820元认定问题的看法：
被上诉人提出反诉称，依照协议规定上诉人蒋俊元应承担被上诉人为其代付设备进场费5000元和应承担被上诉人的480公斤炸药费4320元（480公斤×9元）。被上诉人在原判中提供了6张借据还提出反诉称：上诉人应承担本人和其雇用人员向被上诉人的借款12500元，经过双方质证应认定为12000元。对于李辉雪于2007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借支500元，经质证查实2007年4月30日上诉人离开了石场，且李辉雪不属于上诉人雇用的工人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上诉人称：借款12000元，除上诉人本人于2007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元属实外，其他的5张借据不属上诉人借款，与上诉人本人无关。经查明，该12000元借款中，有5张借据8500元虽不属上诉人借款，但该款是用于上诉人用工程期间所开支的费用，上诉人称该款用于工程用油，但无真凭实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和上诉人雇用人员向被上诉人所借这12000元双方并未经过结算，只能认定为上诉人和上诉人雇用人员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与工程有直接关联，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述款项共人民币21320元（进场费5000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领用的炸药费4320元＋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和上诉人雇用人员借款120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
（三）、按协议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所支出的如下费用：1、上诉人为石场所需购买爆破物品费5691.10元；2、上诉人为石场所需购买油料费2956元；3、被扣发电机抵房租款2100元。上述三项费用共10747.10元（爆破物品费5691.10元＋油料费2956元＋房租用发电机代扣2100元），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资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杨新华赔偿支付给上诉人蒋俊元。
综上，原判认定承揽合同要求承揽人本人亲自完成承揽工作成果，上诉人方蒋俊元不具备爆破开采资质，所签订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有误。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石方爆破劳务协议》属无效合同不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是属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违约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违约，要求其赔偿违约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新华称：上诉人施工两个月都达不到合同约定两天的工作量，不具备合同的履行能力，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其答辩意见与本院所调查的事实不符，要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的上诉请求，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新华应赔偿上诉人蒋俊元的经济损失为：违约损失费113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10747.10元－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21320元＝102427.1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3）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新华应向上诉人蒋俊元支付因违约造成蒋俊元损失费113000元，并按协议规定给付上诉人蒋俊元垫资的爆破物品、油料、房租等费用10747.10元；
三、上诉人蒋俊元退还被上诉人杨新华进场、炸药、借款等费用21320元；
四、驳回上诉人蒋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杨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的诉讼费2472元、二审诉讼费6019元、再审反诉诉讼费2404元，共计：1089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8000元，上诉人承担289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一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蔡 勇
审判员 ：谢国泉
审判员 ：许志成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蒙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