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甲（曾用名钱晓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甲。
上诉人钱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荣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0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荣某甲与钱某甲于1993年9月自由相识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钱某乙。婚后双方常为女儿教育等问题发生争吵。荣某甲曾于2014年3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4年10月24日，荣某甲再次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准予离婚，财产依法分割。钱某甲原审辩称：同意离婚，财产由法院依法分割。
一审中，钱某乙到庭陈述，如父母离婚，其愿意与荣某甲共同生活。荣某甲与钱某甲经协商，一致同意女儿钱某乙由荣某甲抚养，钱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833元至女儿独立生活时止。
关于双方的感情状况，荣某甲称双方于2010年9月分居，但其又称曾于2013年帮助钱某甲清偿债务，于××××年××月××日因钱某甲侄子结婚送礼5000元。钱某甲称双方于2013年11月才开始分居。
关于财产分割，双方主张的财产范围及意见如下：
（一）荣某甲主张部分：1、坐落于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钱家边自然村西27号房屋一套。经查，该房屋规划许可证载明登记建造人为钱小成，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供该房屋产权证。荣某甲认为，该房屋系其与钱某甲共同出资建造，应予分割。钱某甲认为，该房屋系其弟弟钱小成所有，与荣某甲无关。2、荣某甲于2013年交付钱某甲5万元用于清偿钱某甲所欠赌债。钱某甲认为该5万元系荣某甲怂恿其赌博翻本而交付。3、因钱某甲侄子结婚，荣某甲于××××年××月××日向钱某甲妹妹钱红梅账户汇入5000元，荣某甲要求该款在分割共同财产时予以扣除。钱某甲同意归还2500元。
（二）钱某甲主张部分：4、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梅园村徐巷593号的房屋一套。经查，该房屋于1996年7月登记于荣某甲名下。荣某甲认为该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并提供证人荣某乙到庭作证，荣某乙陈述：其系荣某甲弟弟，与吉某于1996年底相识，后双方结婚；其与吉某于2013年8月因家庭矛盾分居至今，购房系荣某甲与其父亲具体操办，其不清楚具体出资状况，其从未与吉某说过钱某甲出资5万元。钱某甲陈述，该房屋系双方为共同生活而购买，其出资5万元，荣某甲出资20900元，请求法院按照出资份额分割房屋。钱某甲提供证人吉某到庭作证，吉某陈述：其与荣某甲弟弟荣某乙于1995年、1996年左右相识，并于××××年登记结婚，现双方因感情问题已分居一年有余；其与荣某乙相识时，梅园村徐巷593号房屋已经购买，其曾听荣某乙说荣某甲家购买梅园徐巷593号房屋时，钱某甲出资5万元。5、钱某甲要求各半分割钱某甲、荣某甲自1997年12月3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收入。其称：荣某甲上世纪90年代每月工资2000余元，××××年至2009年为每月3000余元，2010年后为每月4000余元；其自身的工资情况为，1997年至2001年左右平均每月1500元，2002年至2007年为每月2500元左右，2008年至2011年为每月3500元左右，2012年至今为每月4000元左右。钱某甲另称，双方工资收入均由荣某甲保管。荣某甲陈述：其2013年之前每月收入为1500元，2013年以后为每月2000元，钱某甲经常变换工作，收入并没有钱某甲陈述的那么高。荣某甲还称：其于1997年至2010年确实保管过钱某甲的工资卡，但期间钱某甲也拿回过多次，钱某甲及其自己的工资平时用于家庭生活、投资股市等，现没有剩余。6、钱某甲主张分割荣某甲名下股票账户资金并申请调取荣某甲名下（资金账号为71×××47）股票账户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及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1日的资金明细。钱某甲在诉讼中要求荣某甲对下列取款作出解释：2011年2月6日取款15000元；2012年2月21日取款48000元；2012年2月23日取款7000元；2013年1月22日取款500元；2013年1月30日取款1000元；2013年5月17日取款3400元；2013年5月24日取款1620元；2014年5月26日取款5698.86元；2014年7月31日取款7897元；2015年3月6日取款8399元；2015年3月24日取款1000元；2015年3月27日取款4000元。荣某甲陈述：2011年2月6日15000元、2012年2月21日48000元系用于句容钱家边村27号房屋动工、建造的费用；2012年2月23日7000元系用于为钱某甲购买炒股软件；2013年5月17日3400元、2014年7月31日7800元、2015年3月6日8399元中的3000元均系女儿的学费；2014年5月26日5876元中的3000余元系归还信用卡欠款，其余用于购买手机；2015年3月6日8399元中的5000元，其于2015年3月18日又存入了该股票账户（据查，2015年3月18日，该股票账户确存入5000元）；2015年3月24日及3月27日合计取款的5000元其在此后又存入了股票账户，该账户现余额及股票市值合计6000元，其余取款系用于家庭日常开支。钱某甲对荣某甲陈述用于女儿学费的开支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曾出资用于钱家边村27号房屋的建造。诉讼中，荣某甲与钱某甲一致认可现荣某甲名下股票账户资金余额及股票市值总额为6000元，并据此分割，钱某甲同意上述股票账户中的股票归荣某甲所有。7、钱某甲要求各半分割荣某甲于七八年前对荣某甲弟弟房屋进行修缮而花费的1.8万元。荣某甲认为不存在钱某甲陈述的上述事实。8、钱某甲要求分割无锡市滨湖区梅园村徐巷593号房屋自2002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租金收益，并陈述：梅园村徐巷593号房屋被分成七户出租，并未签订租赁协议，每户租金200元／月，平时系其收取租金，2014年以来无人承租。荣某甲陈述：出租时从未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协议，梅园村徐巷593号房屋被分成四户出租，每月租金100元-200元，租金有时系其收取，有时为钱某甲收取，上述房屋自2013年以来无人承租，租金已经全部用于家庭生活。9、钱某甲要求分割荣某甲处的笔记本电脑两台。荣某甲称其并未持有钱某甲所称的两台电脑。10、钱某甲要求分割荣某甲于1997年11月3日投保的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递增型养老保险，该保险的投保人为荣某甲、被保险人钱某甲、受益人荣某甲、钱某甲。诉讼中，钱某甲与荣某甲一致确认该保险合计投入保费15975元并已交纳完毕，双方均同意将该保险的投保人、受益人变更至钱某甲一人名下，由钱某甲向荣某甲支付一半的保费。现该保险已办理完变更手续，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钱某甲。
上述事实，有规划许可证、产权证、华泰证券对账单、出生证明、存款凭条、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荣某甲与钱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自上次荣某甲起诉离婚后，双方感情未见明显改善，应认定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关于钱某乙的抚养问题，双方就抚养权及抚养费协商一致，且抚养权的归属符合钱某乙的意愿，予以支持。关于财产分割：1、关于坐落于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钱家边自然村西27号房屋一套，双方均未提交产权证书，且房屋规划许可证上的建造人系案外第三人，并无证据表明荣某甲、钱某甲系该房屋产权人，故对荣某甲要求分割该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荣某甲主张用于清偿钱某甲赌债的5万元，该款项的交付发生于十余年前，现荣某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仍在钱某甲处，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钱某甲向钱红梅账户汇入的5000元，该款系荣某甲基于风俗习惯自愿支出的款项，其主张在共同财产中抵扣没有法律依据，但鉴于钱某甲自愿退还荣某甲2500元，系其自愿处分民事权利，予以确认。4、关于无锡市滨湖区梅园村徐巷593号房屋一套，钱某甲虽提供证人吉某到庭用以证明其出资5万元，但考虑到吉某与荣某乙现因家庭矛盾处于分居状态，吉某得知的事实并非其亲身经历，而系荣某乙转述，系传来证据，该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另外，该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系孤证，综上，对吉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述房屋在荣某甲与钱某甲结婚前即登记于荣某甲一人名下，应认定为荣某甲个人财产。5、关于钱某甲主张夫妻的婚后工资收入。婚后，夫妻双方必然会将工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子女抚养、投资等各项支出，钱某甲主张婚后收入缺乏依据，仅能就现结余的工资收入款项进行分割。现双方就工资收入由谁保管的问题陈述不一，故不能认定双方工资均由荣某甲掌控，且现未有荣某甲处尚有双方结余工资收入的确切证据，故对钱某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关于钱某甲就荣某甲名下股票账户提出的异议，荣某甲作出了答复，现钱某甲就用于女儿的各项支出不持异议。关于除用于女儿支出的其余款项，钱某甲陈述双方于2013年11月才分居，荣某甲陈述2013年6月还帮助钱某甲偿还债务，故应认定双方在2013年以前感情尚可。荣某甲于2011年2月6及2012年2月21日合计取款6.3万元，双方虽对款项去向陈述不一，但荣某甲取款时双方感情尚可，荣某甲转移财产的可能较小，且上述款项取款时间距今较远，现也未有证据表明上述63000元尚存，故钱某甲主张分割该63000元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其余款项，金额较小，荣某甲陈述用于日常开支尚属合理，已经消费的款项亦不能再行分割。现双方一致确认荣某甲股票账户资产总值为6000元并同意据此分割，钱某甲亦同意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归荣某甲所有，故该6000元应各半分割，荣某甲应将3000元归并款支付钱某甲，该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归荣某甲所有。7、关于钱某甲主张的荣某甲因其弟弟修缮房屋支出的1.8万元及荣某甲处的两台笔记本电脑，荣某甲均予以否认，钱某甲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钱某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8、关于钱某甲主张的租金收入，双方对出租户数及租金标准陈述不一，亦没有租赁合同予以确认，故对于钱某甲主张分割的具体租金数额无法明确，双方均陈述有收租行为，因此无法证明全部租金收入均由荣某甲掌控，且现未有证据表明荣某甲处还存有收取的租金，故对钱某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关于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递增型养老保险利益的分割，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予以确认，由钱某甲向荣某甲支付保险费总额的一半即7987.5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准予荣某甲与钱某甲离婚。二、女儿钱某乙由荣某甲抚养，钱某甲自2015年5月起于每月28日之前支付抚养费833元至钱某乙独立生活时止。三、荣某甲名下华泰证券账户（客户编号为071×××47）的股票归荣某甲所有。四、钱某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荣某甲7487.5元（7987.5元＋2500元-6000元／2=7487.5元）。五、驳回荣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荣某甲、钱某甲各半负担。
钱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和荣某甲结婚不是入赘也不是倒插门，因为女方有兄弟，其是娶妻，按照民风民俗，男方必须要有婚房，女方才会答应结婚，所以婚房应该是男方参与购置，并且占有绝对份额。其和荣某甲××××年××月份登记结婚时，其户口还在句容，因为其还是农民工，必须要婚后5年才允许迁户口过来，所以房产证上只有荣某甲一个人的名字。房屋是其岳父出面买的他学生家的房子，房款7万多元，所以外人以为是荣某甲家买的房子。吉某对其出资购买梅园徐村的房子的事情是知情的，还有一份其邻居的证明，证明梅园徐村的房子不是荣某甲买的。荣某甲名下的股票账户的取款记录，是在转移财产。荣某甲向其妹妹钱红梅汇款5000元是她个人行为，和其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财产主张。
被上诉人荣某甲辩称：梅园徐村593号房屋是其父亲向他的学生家长购买的，申请购房报告、购房协议书都是其父亲写的，购房款70900元也都是其父母出的。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均用于家庭开销，其先后出资15000元、48000元给钱某甲句容老家造房子，因为钱某甲户口不在那，所以是用他弟弟的名字造的。其还给钱某甲外甥礼金5000元。钱某甲只看到其取款，但是其之后都是有存款进去的，取款是分居前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转移财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钱某甲向本院提供梅园徐村邻居戈某某、丁某某、徐某某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证明钱某甲和荣某甲婚后长期居住在梅园徐村593号，并育有一女钱某乙。荣某甲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明并不能证明钱某甲的出资情况。
二审争议焦点是：钱某甲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梅园徐巷593号房屋、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梅园徐巷593号房屋的归属问题。因该房屋在荣某甲与钱某甲结婚前即登记于荣某甲一人名下，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属于荣某甲婚前个人财产。钱某甲虽提供证人吉某到庭证明购房时其出资了5万元，但由于吉某与荣某乙现因家庭矛盾处于分居状态，吉某得知的事实并非其亲身经历，系传来证据，该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钱某甲提供的戈某某等人的书面证明也不能证明其出资情况，钱某甲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钱某甲提出的梅园徐巷593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股票账户中的资金问题。荣某甲于2011年2月6及2012年2月21日合计取款63000元，双方虽对款项去向陈述不一，但荣某甲取款时双方感情尚可，荣某甲转移财产的可能较小，且上述款项取款时间距今较远，现也未有证据表明上述63000元尚存，故钱某甲主张分割该63000元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其余款项，金额较小，荣某甲陈述用于日常开支尚属合理，已经消费的款项亦不能再行分割。现双方一致确认荣某甲股票账户资产总值为6000元并同意据此分割，钱某甲亦同意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归荣某甲所有，故该6000元应各半分割，荣某甲应将3000元归并款支付钱某甲，该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归荣某甲所有。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上诉人钱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