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天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建设路27号南光购物广场办公室905室。法定代表人：吴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月晶，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港口一路13号2中远大厦远景阁21楼B。法定代表人：李奕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庭兴，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原审第三人：胡锦亮，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天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可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高庭兴、胡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决，改判驳回达可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达可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天励公司拖欠本案货款明显是违背案件事实。达可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泽俊与天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明于2011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证明当日双方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退伙款、互拿货款款项及52万欠款等债权债务冲销后结算结果为达可尔公司仍然拖欠天励公司67万元。由此可见，截至2011年7月17日，天励公司是没有再拖欠达可尔公司的任何款项。虽然达可尔公司一直以该67万元是大概数，应按实际货物出入为准而否认该结算结果，但是达可尔公司的主张和原审法院处理的双方货款纠纷的两案的结果来看，达可尔公司没有欠天励公司的款项，反而天励公司欠达可尔公司120多万元的货款，从常理和逻辑分析，如果天励公司拖欠如此大额货款，张泽俊是不可能在上述结算协议上签名确认的。原审判决无视该结算协议所证明的事实，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在（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41号案（以下简称41号案）庭审中，天励公司在回答有否结清双方之间的款项的问题时，陈述“曾经有对数，就是仍欠我方起诉的51万多”，由此可见，达可尔公司已经在诉讼过程中自认除41号案的51万多货款外，天励公司没有再拖欠达可尔公司任何款项。二、达可尔公司本案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从达可尔公司在本案所举的14张送货单中记载的购货日期是2011年3月至5月17日，最后一张送货单记载付款日期为购货后30天内，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在2013年6月17日届满，而且在41号案中，达可尔公司所举的送货单记载的日期也是2011年3月份，与本案购货日期相同或相近，如果存在拖欠本案货款，达可�公司必然在41号案一并起诉。从付款期届满到达可尔公司2016年1月起诉，相隔近五年，没有任何证据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原审判决以达可尔公司曾在另案中用上述送货单对账为由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予以纠正，改判驳回达可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达可尔公司辩称：天励公司拖欠货款认定正确。天励公司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2011年7月17日协议，在另案一、二审及省高院再审，二审法院判后答疑，均认为不能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双方发生争议，只能依据双方相关的交易证据来确定。因此，天励公司认为已付清款项应承担付款凭证和双方交易证据，而不是分析一番了事。再说如果达可尔公司欠其67万元，在上案判决后，再审申请的应该是天励公司而不是达可尔公司，更不应该主张双方两清调解结案。二，天励公司以原41号案2012年12月19日庭审笔录达可尔公司陈述认为无欠款也不正确。此案开庭时，另一案5号案在同一庭审理，与41号案合并审理。达可尔公司在5号案里已举证本案证据主张权利和抗辩，是扣除的情况下才说的。此说法，天励公司也无确认，认为无对账。在2013年12月11日质证笔录中，天励公司公司曾发问：“达可尔公司是否确认除了本案起诉的51万元之外，天励公司欠达可尔公司的其他款项已经付清了。”达可尔公司回答51多万元只是该案，如果还有欠款会另行主张。明确该说法只对该案，且这笔录在后，是法院要求总对数时陈述，更证明达可尔公司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交易证据判定天励公司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至于天励公司所说付款期30日，时隔五年，但在法院一、二审近四年，二审判决后达可尔公司立即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达可尔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可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励公司支付货款601962.40元及利息给达可尔公司（利息从2016年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利率计至付清止）。2、第三人胡锦亮在547402.4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第三人高庭兴在5456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可尔公司原登记股东为黄玖达，实为黄玖达、张泽俊、吴志明三人合伙经营。2010年9月12日，黄玖达、张泽俊、吴志明三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达可尔公司归张泽俊所有，达可尔公司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由张泽俊完全承担�协议还约定张泽俊欠吴志明480745元，并约定在签订协议后分半年付给吴志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泽俊实际经营达可尔公司。期间，张泽俊经营的达可尔公司和吴志明经营的天励公司互相有拿货、调货等情形。其中，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3月25日，第三人高庭兴代表天励公司送货给达可尔公司，共值15064.80元。2012年9月20日，达可尔公司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41号案，以下简称（2012）41号案），请求判令天励公司、吴志明支付货款518302元及利息，并提交了由胡锦亮签名经手的6张购货日期均为2011年3月16日的《销售商品出仓、付款期限凭证》（以下简称《凭证》）。2013年12月10日，达可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26张单据，包括达可尔公司用于主张本案请求的14张《凭证》（该14张《凭证》具体如下）：用于证明达可尔公司送给天励公司及其客户（吴志明）货物。2014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41号案《民事判决书》。天励公司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门中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胡锦亮从事达可尔公司的货物运输，均不是达可尔公司、天励公司的代理人。江门中院酌情按达可尔公司主张的货物价值的80％作为双方交易的市场价格，判决天励公司支付货款414640元及利息给达可尔公司。2012年12月5日，吴志明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泽俊、李奕玲、达可尔公司归还欠款1670745元及利息（以下简称（2013）5号案）。2013年1月18日，达可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1张单据（为0015204、0015192、0015195、0015193、0015199、0015198、0015209、0015212、0015210、0010198、0010175号《凭证》），用于证明吴志明已收取货物金额已超�480745元。2014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5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泽俊、李奕玲支付款项480745元给吴志明。吴志明、张泽俊、李奕玲均提起上诉，江门中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0年12月23日，天励公司委派第三人高庭兴担任天励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上述《凭证》上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由第三人胡锦亮签名的0015204、0015192、0015195、0015193、0015199、0015198、0015209、0015212、0015210、0010175、0012367号《凭证》。江门中院作出的（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锦亮从事达可尔公司的货物运输，均不是达可尔公司、天励公司的代理人。虽然天励公司辩称没收取过上述《凭证》所涉货物，但上述《凭证》记载的购货日期，与江门中院上述案件中所涉的6张亦为胡锦亮经手送货的《凭证》的购货日期相近，且《凭证》的购货单位处均打印为“吴志明（139××××5948）”。结合张泽俊经营的达可尔公司和吴志明经营的天励公司互相有拿货、调货等交易习惯，达可尔公司请求天励公司支付上述《凭证》所涉货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第三人胡锦亮只是经手货物运输，故达可尔公司请求胡锦亮支付上述《凭证》所涉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凭证》所涉货款合计740524元。根据江门中院（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江门中院酌情按货物价值的80％作为双方交易的市场价格。因此，天励公司应支付达可尔公司货款592419.20元（740524元×80％＝592419.20元）。对于上述《凭证》上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由第三人高庭兴签名的0010198、0008298、0008195号《凭证》。高庭兴称上述《凭证》所涉货物是其个人购买而非代表天励公司购买。达可尔公司称其是将货物卖给天励公司，高庭兴构成表见代理。对此，对于达可尔公司提交的天励公司向达可尔公司送货的单据，经高庭兴确认，上面发货方（仓管员）、送货员处确为高庭兴签名，高庭兴庭审时亦陈述该些单据所涉货物是其代表天励公司发货给达可尔公司。根据工商资料，买卖上述《凭证》所涉货物时，高庭兴是天励公司的监事。另上述《凭证》的购货单位处又记载为天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明。结合达可尔公司、天励公司一直有互拿货物、调货等情形，及上述《凭证》所涉货物的用途、数量和金额分析，达可尔公司有理由相信高庭兴具有为天励公司购买货物的代理权。天励公司和高庭兴均无法举证证明达可尔公司与高庭兴个人而非天励公司进行买卖交易，也�法举证证明达可尔公司主观上具有恶意或在缔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达可尔公司称高庭兴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凭证》所涉货款合计54560元。达可尔公司称因高庭兴庭审时承认每次买货都是以现金全额支付货款，故请求天励公司、高庭兴按《凭证》所载金额全额支付货款。对此，因高庭兴是代表天励公司向达可尔公司购货，江门中院（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酌情按货物价值的80％作为双方交易的市场价格，故应按《凭证》所载金额的80％确定为天励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即天励公司应支付达可尔公司货款43648元（54560元×80％＝43648元）。综上，天励公司应支付达可尔公司货款636067.20元（592419.20元＋43648元＝636067.20元）。达可尔公司称请求的货款应扣减第三人高庭兴于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3月25日代表天励公司送货给达可尔公司的货物，故天励公司还应支付达可尔公司货款621002.40元（636067.20元－15064.80元＝621002.40元）。达可尔公司只请求601962.4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天励公司称达可尔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2）41号案中，达可尔公司以6张《凭证》于2012年9月20日提起诉讼，请求天励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5号案中，吴志明于2012年12月5日提起诉讼，达可尔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提交本案用于主张权利的14张《凭证》中的11张《凭证》，用于证明吴志明已收取货物金额已超过480745元。2013年12月10日，达可尔公司在（2012）41号案中向该院提交本案用于主张权利的14张《凭证》，用于证明达可尔公司送给天励公司及其客户（吴志明）货物。故本案涉案的14张《凭证》一直用于双方对账，江门中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才就一审法院（2012）41号案作出（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因此，达可尔公司的本案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如下：一、天励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可尔公司货款601962.40元及相应利息（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达可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20元，由天励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天励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励公司是否拖欠达可尔公司货款及数额多少；2、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关于天励公司是否拖欠达可尔公司货款及数额是多少问题。达可尔公司主张天励公司欠其货款601962.40元，提供了14张单据作为证据支持；天励公司则否认收到上述货物，并抗辩与达可尔公司已经结清货款，其并不欠达可尔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达可尔公司提供的14张送货单据中，有11张是胡锦亮在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的，有3张是高庭兴在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的，因高庭兴是天励公司的监事，高庭兴在一审中抗辩称是其个人向达可尔公司购买并无证据证实，应认定是高庭兴代表天励公司签收货物的职务行为，本院对高庭兴签名的3张单据合计54560元予以确认，该3张单据应认定为是达可尔公司向天励公司及吴志明所送的货物。关于胡锦亮签收的货物是否可认定为代表天励公司签收达可尔公司所送货物的问题，虽胡锦亮在本案中未出庭应诉，但胡锦亮在（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案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均不是天励公司与达可尔公司的代理人，其与达可尔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关系，该案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本案所涉的送货单与（2012）41号案作出（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一案中所涉的送货单据购货日期相近，但本案11张单据中仅有胡锦亮�名，胡锦亮在本案中也未出庭应诉，无法确认胡锦亮已将上述货物送至天励公司签收，因胡锦亮从事达可尔公司的货物运输，在送货给天励公司时理应由天励公司人员签收货物，而不是由与达可尔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关系的胡锦亮代表购货单位签收，即使天励公司与达可尔公司存在互拿货物或调货的情况或在另案中存在胡锦亮在购货单位处签名的送货单有被认定为是天励公司收货的情况，但也不能类推为凡购货单位为吴志明、胡锦亮在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的送货单据即可认定为是天励公司所收的货物。（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一案中认定胡锦亮在购货单位为吴志明的送货单中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的单据为天励公司所收货物关键在于天励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及胡锦亮确认已将单据中的货物送至天励公司签收，而本案中胡锦亮并未出庭应诉，也并未确认涉案单据�的货物已送货至天励公司签收，天励公司也并未确认已收到上述货物，故无法认定胡锦亮在送货单中购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的单据即是天励公司签收的达可尔公司所送的货物。综上，本院对达可尔公司主张的11张单据即是其公司向天励公司的送货及天励公司应支付该11张单据所涉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达可尔公司主张的天励公司应支付3张单据所涉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本院（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酌情按货物价值的80％作为双方交易的市场价格，天励公司应支付货款43648元（54560元×80％＝436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从达可尔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达可尔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41号案、在（2013）江蓬法民四初字第5号案案中，达�尔公司均提交了本案部分单据用于证明其送货给天励公司或吴志明货物的主张，并以此单据为据提出对账要求，可视为达可尔公司有向天励公司提出过相应主张，本院（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257号案是在2015年10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该案的处理并未涉及本案单据，也未就双方提供的单据进行对账，故达可尔公司在该判决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天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变更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门市天励贸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3648元及相应利息（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诉讼请求。如果江门市天励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0元，合计19640元，由江门市天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由江门市达可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