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戴谦。
委托代理人孙卫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尚添。
委托代理人刘子辰。
委托代理人黄乾。
一审被告伍学桃。
委托代理人伍志芳。
上诉人戴谦因与被上诉人伍尚添，一审被告伍学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上诉人戴谦的委托代理人孙卫国、被上诉人伍尚添的委托代理人刘子辰、黄乾、一审被告伍学桃的委托代理人伍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8日，伍学桃向伍尚添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伍尚添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汽车抵押，车牌（桂A-
DW8**），此据为凭。借款人：伍学桃”。伍尚添已以此《借条》为依据另案提出诉讼，要求伍学桃、戴谦偿还该笔借款及支付利息。2010年12月19日，伍学桃在前述2010年8月18日的《借条》底部空白处书写“借条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书写内容末尾有落款日期，无落款署名。戴谦对2010年12月19日的《借条》是否为原件提出质疑并申请司法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10年12月19日《借条》是原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8月15日，伍学桃与戴谦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同日，伍学桃出具《声明》，载明：“我本人在外面以我个人名义所借的钱均是我的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家庭消费，与戴谦无关。特此声明。”戴谦申请证人戴纪鑫、吕军出庭作证，庭审时，两证人均到庭陈述证言并接受当事人质询。证人戴纪鑫陈述：其与戴谦为父子关系，伍学桃曾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过五、六次钱，总金额已达32万元，除此之外，伍学桃还将其房屋产权证借去进行抵押借款，后伍学桃又亲自向其承认所借的钱均用于赌博，追债之人多次找上门来，采用拉横幅、泼洒粪便等恶劣手段追讨欠款，其及家人四处筹款并已为伍学桃偿还部分巨额欠债，现在生活已十分困难。证人吕军陈述：其与伍学桃、戴谦系朋友关系，伍学桃以做生意周转为由曾先后共3次向其借款共计26万元，后一直未予归还，伍学桃称钱已赌博输掉，想办法再还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经法院合法传唤，伍学桃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相应的答辩和质证权利。伍尚添所提交的《借条》已证实伍学桃向其借款5万元，即便伍学桃存在赌博行为，本案中亦无证据证实伍尚添明知伍学桃会将借款用于赌博而将款项仍予出借，故伍尚添与伍学桃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伍学桃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伍尚添要求偿还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戴谦应否对本案中伍学桃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伍学桃、戴谦于2011年8月15日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伍学桃以个人名义向伍尚添的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戴谦应当对伍学桃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伍学桃有关以其个人名义对外的借款属其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作为债权人的伍尚添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伍学桃偿还伍尚添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戴谦对伍学桃所负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戴谦上诉称：一审被告伍学桃借钱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所欠债务应为其个人债务而非家庭共同债务。一审时，上诉人已申请证人戴纪鑫、吕军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伍学桃曾多次借钱与人赌博的事实。上诉人对伍学桃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赌博而产生的债务一无所知，并在发现伍学桃有赌博恶习后已与其离婚，离婚时伍学桃还声明没有家庭共同债务。因涉案债务实系伍学桃的个人债务，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有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应当共同偿还，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伍尚添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伍学桃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系赌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于涉案债务发生在伍学桃与戴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戴谦应与伍学桃一起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伍学桃答辩称：其与上诉人戴谦于2001年12月结婚后，就未再工作。2005年，经朋友介绍结识罗世玲，梁墩等人后，便开始打麻将，当时，输赢不大。2006年，经罗世玲等人介绍认识邓仕敏，遂经常到其经营的棋牌室里进行诸如麻将、三公、筒子、牛牛等赌博，越赌越大（一天的输赢可达三、四万），输多赢少。因邓仕敏，罗世玲，梁墩又同时经营网络赌球及六合彩，2006年6月份世界杯期间，邓仕敏，罗世玲，梁墩就向伍学桃提供网址、信用额度、账号及密码进行网络赌球及赌彩，至2009年，伍学桃就已将家里的积蓄输光。2010年8月份，因无力还款，邓仕敏就让其出具了一张12万元的借条，除此之外，邓仕敏还逼迫其通过银行按月支付高额利息。2010年8月18日，2011年4月20日，其因无力再支付利息和归还欠债，又向邓仕敏分别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和一张5万元的借条，但这两张借条皆是按照邓仕敏的要求将出借人写成其根本就不认识的“伍尚添”。另外，二审时，其才知道还有一张没有签名的10万元借条。因其总想通过继续赌博把钱赢回来，结果又欠下罗世玲、梁墩赌债60多万。2011年5月份，其实在连利息也无力支付，邓仕敏等人便每天不停地打电话催其还钱。伍学桃被逼以和别人合伙做童装生意为由将其家公戴纪鑫的房产证骗出后，伪造其签名，向他人抵押借款25万元，其中一部分用于归还邓仕敏等人的赌债及高利贷，另一部分继续用于赌博，但很快又输光。到2011年7月份，因其无力还款，邓仕敏等人开始雇佣社会闲散人员上门追债，戴谦这才知道其已欠下巨额赌债。2011年8月，其在与戴谦离婚后，便离开南宁去外地躲债，邓仕敏等人遂起诉至法院。综上，其从未向邓仕敏等人借款，邓仕敏等人引诱其参与赌博，涉案债务全系赌债及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因上述债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实系个人赌债并与戴谦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邓仕敏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条是否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各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上诉人戴谦在二审中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一、照片9张、戴谦所在单位同事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曾雇佣社会闲散人员跟踪上诉人，并采取往其父亲家门上泼大粪及在上诉人所在单位拉横幅等非法手段逼其偿还涉案债务。二、戴谦的父亲戴纪鑫出具的《关于伍学桃骗取本人钱财还赌债的情况反映》、伍学桃写给戴纪鑫的《认错书》、《南宁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抵押（借款）合同》、《领证委托书》、《房屋他项权证存根》、《房产证》复印件及《银行进账单》的影印件，以此证明伍学桃有赌博恶习，不仅曾多次以做生意为由向戴纪鑫借款用于赌博，还曾将戴纪鑫的房产证（证载房屋坐落于北湖北路27号秀湖花园12栋2单元507号房，为戴纪鑫所有）骗出后，向他人抵押借款25万元用于赌博，在上诉人知晓后，被迫向其朋友借钱归还借款并领回房产证。三、兴宁区地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以此证明戴谦系其单位职工，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行为及戴谦与伍学桃系2001年结婚，2008年分居，又于2011年8月15日离婚。
一审被告伍学桃在二审时提交以下四组证据；一、2012年7月31日《河堤派出所报警回执》复印件及《报案及自首材料》，以此证明其在2004年认识罗世玲、梁墩后，便与其进行麻将、三公、牛牛、网络赌球赌彩等各种赌博活动，因欠下巨额赌债，被迫向其出具借条。二、自邕武路派出所复印的《接处警现场处置记录表》、广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保卫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此证明其在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期间，曾受到邓仕敏等人的恐吓及围攻的事实。三、车牌号为桂ADW8**灰色现代小型轿车登记摘要信息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及《税收通用完税凭证》，以此证明其已于2010年8月份将上述轿车以10万元抵给被上诉人邓仕敏。四、《广西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拘留通知书，以此证明其因赌博而被迫欠下他人债务后，一直在外躲债，其在2012年12月间回南宁看望女儿时，被债主杨剑戎发现，杨剑戎以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刑事拘留37天，后公安机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3年1月28日将其释放。
除对上诉人戴谦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南宁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抵押（借款）合同》、《领证委托书》、《房屋他项权证存根》、《房产证》复印件，一审被告伍学桃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被上诉人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戴谦及伍学桃的主张，反而能证明伍学桃到处拖欠债务而非赌债。上诉人戴谦、一审被告伍学桃对上述证据皆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伍尚添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戴谦称其并不清楚涉案借条是否为伍学桃所写。一审被告伍学桃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认为本案借条既未署其姓名，也未列明出借人是伍尚添，且书立在其之前2010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的下方空白处，明显是邓仕敏、伍尚添等人私自所为。为此，伍尚添申请本院对其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该张借条系伍学桃所写，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除本案借条外，伍学桃还曾于2010年8月18日向伍尚添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伍尚添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汽车抵押，车牌（桂A-
DW8**），此据为凭。借款人：伍学桃”，又曾于2011年4月20日向伍尚添出具一张5万元的《借条》，载有“今借到伍尚添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从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伍月20日前偿还”。此外，2010年8月11日伍学桃还曾向邓仕敏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12万元的《借条》。2011年9月22日，伍尚添与邓仕敏也分别持上述三张借条集中将伍学桃、戴谦起诉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案号分别为（2011）兴民一初字第1102、第1099、第1100号］，请求判令伍学桃、戴谦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逾期利息。上述三案一审判决后，戴谦不服，连同本案一并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将上述四个案件合并审理。
本院再查明：二审期间，伍尚添曾在其向本院提交的《说明》中，就其与伍学桃的三次借款经过，陈述如下：2010年，邓仕敏带伍学桃到其日月潭茶馆喝茶，于是与伍学桃熟悉，后来就经常一起喝茶聊天。2010年8月中旬，伍学桃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问其借款10万元，其认为数额不大，且伍学桃又是邓仕敏介绍的朋友，就答应借钱给伍学桃。2010年8月18日，其在茶行将10万元现金交给伍学桃，伍学桃向其出具一张借条。2010年12月19日，伍学桃又以生意急需用钱为由，再向其借款十万元，并答应用汽车做抵押，于是其又借给伍学桃十万元现金，并让伍学桃在第二张借条上写明用汽车作抵押，车牌号是桂A—DW8**。但后来，该车被伍学桃借走。2011年4月，伍学桃又来茶庄问其借5万元，并承诺一个月内归还，于是其又借给伍学桃5万元现金，伍学桃遂出具双方之间的第三张借条。
本院又查明：2013年6月19日，本院就涉案借款目的、当事人关系、交付细节经过等问题对伍尚添进行了询问，伍尚添称，其和邓仕敏是好朋友，认识已超过20年，关系非常好，其三次借款给伍学桃均是邓仕敏从中搭线。2010年7、8月份，邓仕敏带伍学桃到其茶行，说伍学桃在崇左的工程，进度款不够，需要借10万，其当场拿出10万元借给伍学桃，伍学桃向其出具第一张借条，借条是单独写在一张白纸上，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担保物。第二次借款发生在2010年底，也是邓仕敏带着伍学桃来其茶行，伍学桃也是以工程款不够的名义向其借款10万元，并保证再过一、两个月就将20万元借款全部还清，因其和邓仕敏是二十多年的朋友，邓仕敏愿意为伍学桃担保，其又借10万元现金给伍学桃，伍学桃在第一张借条的空白处又书立第二张借条，第二次借款也未约定利息，也没有担保物。第三次借款是在2011年4、5月份，邓仕敏打电话与其联系，说伍学桃还有急用，能不能再借她5万元，其表示不能再借，除非有抵押物，邓仕敏说伍学桃有辆车可以抵押。之后，伍学桃就一个人开车到其茶行，其在将5万元现金交给伍学桃后，伍学桃将车抵押给其后，又单独出具一张五万元借条，但第二天，伍学桃就将车借走，后便再未归还。另外，在问及“伍学桃借钱是自己建房，还是自己做建筑公司替被人建房”，伍尚添却回答称，“这个我不清楚，没问”；在问及其是否认识戴谦及借款时戴谦是否在场，伍尚添称“不认识戴谦，借钱时戴谦并不在场”；在问及伍学桃抵押的是什么车，伍尚添回答“别克车，颜色为淡黄色，车牌号不记得，车很新，刚买几个月，光车身大概都有二十万”。
本院还查明：2013年3月11日，2013年6月19日本院就上述类似问题对邓仕敏进行过两次单独询问。邓仕敏在回答本院关于其是否知道伍学桃从事什么职业的问题时，其两次回答分别是“不清楚伍学桃做什么”，“其知道伍学桃没有工作，做什么也不清楚”；在回答其与伍学桃的关系时，称“其与伍学桃经常在一起玩，像聊天、打牌等。”在回答其是否认识戴谦及借款时，戴谦是否在场时，称“不认识戴谦，借钱时戴谦并不在场”。再次，在本院问及其与伍尚添是什么关系以及其是否知道伍尚添与伍学桃之间的借款情况时，邓仕敏在第一次询问时称，其和伍尚添是朋友关系，其不清楚伍尚添与伍学桃之间是什么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借款情况。而在本院对其进行的第二次询问中，邓仕敏却称，其与伍尚添是朋友关系，关系很好，相识有四、五年，但不清楚伍尚添具体做什么，只知道伍尚添在经营日月潭茶庄，伍尚添与伍学桃不熟，当伍学桃再次以戴谦出事为由向其借钱时，其因无力再借钱，遂带着伍学桃去伍尚添经营的日月潭茶庄向伍尚添借钱，伍学桃在收到12万元现金借款后，还将其颜色为灰色的新车交给伍尚添做抵押并向伍尚添出具借条，其具体不清楚伍学桃向伍尚添借了多少钱。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伍尚添已向本院提交了伍学桃出具的涉案《借条》，但其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伍学桃，而伍学桃辩称其根本不认识伍尚添，涉案债务实系其与邓仕敏之间的赌债，涉案《借条》也是按照邓仕敏的要求，将出借人写成“伍尚添”，并提供若干间接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伍学桃、戴谦于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实涉案款项系伍学桃与邓仕敏之间的赌债，但足以使本院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产生合理怀疑，故伍尚添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因伍尚添在本院对其进行的询问中，已自认其与伍学桃是通过邓仕敏于2010年才相识，不认识戴谦，且三次借款时戴谦均不在现场。其作为一个经商之人，即便与伍学桃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但在其与伍学桃不熟，甚至不清楚伍学桃职业及借款目的的情形下，没有理由仅凭邓仕敏的介绍、引荐就轻易地将25万元巨款分三次无偿借给伍学桃使用，且前两次借款还不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伍尚添对此虽辩称伍学桃每次借款时曾承诺一个月内就归还借款，但在伍学桃一次次未依约归还借款的情形下，其更不可能不顾及伍学桃之前的信誉及偿债能力，在短短八个月内一而再，再而三地无偿向伍学桃出借大额款项。此外，伍尚添还声称邓仕敏曾愿意为伍学桃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其却未让邓仕敏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以表示其愿意担保的字样，这也与一个经商之人应有的勤勉、谨慎不符。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只有在伍学桃于2010年8月18日向伍尚添出具的借条中，才载有“……用汽车抵押车牌（桂A-
DW8**）”的字样，其后两张借条均未提及汽车抵押事项，但伍尚添却在本院对其询问时称，其2010年8月18日借款给伍学桃，没有担保物，不记得抵押车辆的车牌号，甚至连桂A-
DW8**轿车的颜色及型号都回答错误，已明显有悖于生活常理。最后，伍尚添两次有关本案借款经过的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不仅与伍学桃向其出具的三张借条所反映出的事实相左，也与邓仕敏的相关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故本院已无法相信其已实际借款10万元给伍学桃。据此，本院认定伍学桃虽然向伍尚添出具了本案10万元借条，但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凭借条即认定伍学桃与伍尚添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判决伍学桃、戴谦连带偿还涉案债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伍尚添要求判令戴谦、伍学桃连带偿还涉案债务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伍尚添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戴谦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伍尚添负担。二审案件鉴定费1240元（被上诉人伍尚添已预交），由一审被告伍学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伍尚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刘 萌
代理审判员 吴 宁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