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业。
委托代理人常志刚，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游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华，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慧，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博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朱业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8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3月27日，朱业至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朱业在公证处计算机上打开网页，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1、游族手游萌江湖官网于2013年4月3日曾发布《游族网络〈萌江湖〉金庸场景全集》的帖子，称“……《萌江湖》中，美轮美奂的“萌”场景，再现金庸笔下经典故事，华山论剑，襄阳大战、血战聚贤庄……等经典金庸故事再现手机屏幕。”该帖子后另上载了名为“萌江湖桃花岛”、“萌江湖繁华小镇”、“萌江湖活死人墓”等多个场景的图片；2、2013年10月15日，看看新闻网发表题为《上海游族就三款产品侵权金庸版权发致歉声明》的文章，称游族公司就旗下《萌江湖》等三款游戏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了金庸的原创武侠小说作品部分元素发布致歉声明，并表示愿意向金庸及相关合法被授权方进行相应的经济赔偿及补偿，近日已对游戏中涉及的未经查先生授权使用的内容进行了彻底删除，上述文章尾部还刊登了游族公司的致歉声明。次日，腾讯网刊登题为《上海游族承认侵权金庸，发布道歉信后又删除》的文章，称该公司在昨日发布道歉声明后，于今日下午开始试图撤回声明，该公司与腾讯科技表示，该公司之前已与金庸、完美世界及畅游签署了和解协议，道歉信事件仅为公关行为；3、朱业通过91豆充值中心对《萌江湖》游戏多次充值。后朱业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上海游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族公司）、福建博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向朱业返还充值费用305，498元。
原审另认定，博瑞公司系91豆充值中心的运营商，朱业通过91豆充值中心购买《萌江湖》元宝，再将该元宝用于《萌江湖》游戏中购买游戏道具等，游族公司确认，朱业曾通过博瑞公司在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总计充值296，344元，该款其已通过博瑞公司全部收悉。对于游戏充值款项，朱业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全部充值钱款已全部转化为游戏道具、元宝等，之后取得的全部道具、元宝亦通过游戏全部消耗掉了。
原审还认定，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玩家昵称为“＊＊＠S13”的游族账号每月均多次登陆游戏，朱业对此认为，其仅玩到2013年12月，之后2014年其将该游戏账号给他人游玩，系他人登陆并非其自己游玩。
原审诉讼中，朱业向法院递交《对比清单》1份，载明场景名称由桃花岛、繁华小镇、活死人墓、山谷盆地、高墙城市、庄严寺庙、玲珑棋局、美丽山庄分别变更为百花坞、郭家村、古墓、绝命谷、襄阳、佛光寺、希音谷、大雁山庄；将终南山、无量山、天山、铁掌山变更为铜牌山；将雁门关、白驼山变更为万象山。人物名称由郭靖、杨过、乔峰、段誉、黄蓉、慕容复、扫地僧、鹰天正、任我行、赵敏、殷素素、韦小宝、韦一笑、胡斐、周芷若、金蛇郎君分别变更为郭浩然、杨晴天、乔云天、段唯情、黄美玲、燕难复、无名僧、鹰天鹏、任逆天、小敏、殷姑娘、小宝、韦飞天、飞狐、周姑娘、金蛇剑神。游族公司对此认为，上述场景及人物名称确实进行了变更，但游戏其他内容均未改变，不影响朱业的游戏体验，且对于人物名称的变更，其在2013年9月27日公告后开放了用户对人物名称自行修改的权限，也就是游戏用户仍然可以将人物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更名。游族公司另向法院递交《游族网络用户协议》1份及2013年8月26日、9月27日游戏公告各1份，根据《游族网络用户协议》约定其有权对提供的网游内容进行变更。8月26日的公告名称为：《萌江湖》天下侠客齐更名，齐力对抗万梅山庄，并称该服务器将关闭维护半小时，服务器再度开启时，所有侠客及秘籍将以全新的面貌展现在大家面前，维护结束后将有奖励作为对抗“万梅山庄”的备战粮饷。9月27日的公告名称为：众侠客改名换姓齐穿越，共度国庆长假，并称游戏中的古代侠客们将会在29日早上10：30-11：30集体换名改姓，届时服务器会停服维护一小时，上述公告尾部另称，萌主们可随意修改自己喜欢的侠客名，并载明了更名方式。对于上述协议及公告，朱业认为该协议系2014年4月游族公司才修改的，之前从来没有该协议，故不予认可。对于两份公告，朱业没有看到过，朱业系2013年8、9月的时候发现游戏变更，但无法确认具体修改时间。此外，朱业认为，其充值购买91豆，再用91豆换取萌江湖的游戏元宝，该元宝虽都已用于购买永久性卡牌与装备，朱业消耗道具提升了卡牌和装备，但目前这些卡牌和装备尚在游戏中。朱业在游族公司修改游戏后，即与游族公司交涉，游族公司也曾承诺妥善解决，但却一再拖延，故朱业在游族公司修改游戏后的充值及使用并不构成朱业对于游族公司修改的认可，而是游族公司一再诱导朱业继续消费。
原审认为，游族公司提供的名为《萌江湖》的手机网络游戏采用的是整体免费、部分道具收费的商业模式。根据上述商业模式，玩家可以免费获得网络游戏使用许可，进入游戏进行体验，并自主选择是否有偿购买游戏道具等进行游戏。本案中，朱业自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连续充值，且对于游戏充值款项，朱业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已全部转化为游戏道具、元宝等，而之后取得的全部道具、元宝亦通过游戏全部消耗完毕，朱业主张游族公司变更了游戏中的金庸元素系重大违约，但根据朱业的充值记录，朱业在游族公司于2013年8、9月作出上述更改后仍多次充值，且其所有的游戏账户持续每月登陆的状态亦一直延续至2015年3月，足以证明朱业在游戏内容变更后仍持续进行了游戏体验，并在体验中亦又多次进行了充值，故朱业现以游族公司更改了游戏中的金庸元素为由，要求将其已消耗使用的充值款项全额返还，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另需指出的是，游族公司作为一家网络游戏公司，对于其提供之游戏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并以此为卖点确实侵犯了相关知识产权人的合法权益，其应当向知识产权的权益人承担停止侵权等相关法律后果，但一款游戏的组成并非仅仅是游戏场景的名称及游戏人物的名称，还包括了其他更多的游戏设计，朱业在进行了较长时间的游戏体验后，特别是在游族公司进行了游戏场景、人物等更名后仍继续充值并体验游戏，实则已完成了完整的消费行为，现再以游族公司变更金庸元素为由要求退还充值款项，法院实难支持。
博瑞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五月八日作出判决：驳回朱业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2.47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42.47元，由朱业负担。
判决后，朱业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上诉人作为玩家，体验的系一款以金庸题材为内容的完整游戏，然被上诉人擅自变更游戏元素，导致上诉人的体验减值；无论上诉人是否看到过用户协议，该协议皆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属霸王条款；游戏变更后，上诉人虽有部分充值，但系建立在被上诉人客服人员承诺会妥善解决问题的基础上，故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游族公司辩称：任何游戏用户都必须同意用户协议系行业惯例；在变更游戏元素前，被上诉人以公告形式告知了用户；金庸元素的变更不影响上诉人的体验，在被上诉人升级变更游戏后，上诉人还持续登陆，故不同意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博瑞公司未作任何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出示《萌江湖》游戏于2013年6月6日、2013年6月11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12月29日的登录界面的网页截屏和视频，旨在证明游戏推出伊始，用户登录界面并不存在《游族网络用户协议》；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些材料系上诉人目前通过百度搜索而取得，从视频、网页截屏的内容来看，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之事实，故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网络游戏服务合同关系中，玩家支付费用获取的对价利益应是其对游戏过程的体验。涉讼游戏中场景、人物名称等元素发生变更时，游族公司发布了公告，上诉人朱业虽对于游戏推出时即存在《游族网络用户协议》持有异议，但其庭审中认可在更改了游戏元素后，每次登陆都会出现《游族网络用户协议》。因此，本院认为，无论是变更前还是变更后，朱业对于涉讼游戏的元素有明确的认知，对于可能的游戏体验有相应的预见，故其自愿充值并将之转化为元宝、道具可视为其已完成完整的消费行为，其支付的费用已实现了游戏体验对价。综上而言，朱业关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82.47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朱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振军
审判员 许 京
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