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涛，男，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辰，男，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志，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洪，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杜凯瑞，男，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南部新区槐花路北侧、张良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袁万忠。
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陈智志、张文洪、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王辰，被上诉人张文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智志、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结算单中张聪海的签字系经被上诉人张文洪的委托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2015年3月22日，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智志签订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协议中约定陈智志的300万元人民币作为其该项目前期投入资金，不足部分由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面借款共同负责，投资金保证在300万元人民币内（不超过500万元），再利用购房款进行投资再建设。2015年9月5日，陈智志、张文洪、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中记载，在按协议投入300万元的基础上，预计还需增加投入300万元，双方商定在2015年9月底前各自筹资150万元，以保工程建设所需要。从上述两份材料可看出，陈智志、张文洪、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伙合作关系。另外，张文洪向社保局提交的资料也能反映出其三位系合伙合作关系。张聪海系张文洪的小孩舅，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聪海受张文洪的委托，与上诉人进行对账。一审时出庭的两位证人证明了上述对账的事实。同时一审庭审时，张文洪的代理人也向法庭讲明张聪海是张文洪的小孩舅。一审时，上诉人要求陈智志、张文洪在庭后到法庭接受调查，两被上诉人拒不到庭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张文洪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本案结算单张聪海的签字系经张文洪的委托不是事实，首先无法确认案涉结算单签字系张聪海所签，张文洪从未对张聪海的任何对账行为进行授权，张聪海也没有能力对相关账目进行结算，不能仅因为张聪海是张文洪的妻弟就认可其所作出的行为系代理张文洪所为。即使案涉结算单系张文洪所签也不代表张文洪就应当承担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因为在双方对账的时间节点，张文洪系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就该项目所为的一切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关系，我国合伙企业法也明确禁止自然人与有限公司形成合伙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连带责任属于严格的法律责任，必须具备充分的法定或约定依据，显然上诉人无法对这一事实提交相应证据，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四项理由，一审法院已经就该情况进行了确认及处理，并作出正确裁判，被上诉人无任何不利的法律后果。
陈智志、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劳务费105129.6元，并支付2016年12月29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3000元（以后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另行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2015年3月22日，安徽实权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陈智志代理乙方签订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合作项目名称：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项目；合作内容：1、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项目2、3、4、5、6号楼；2、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建设完成安徽实权工业园项目；项目地点：安徽亳州工业园区内。2015年4月24日，被告张文洪代表甲方与原告铁世界作为乙方签订安徽实权公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对劳务范围、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2016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对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劳务款进行结算，总劳务款为105129.6元，原、被告在结算单签字予以认可。经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没有支付下余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劳务款。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对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劳务款进行结算，并且原、被告在结算单签字予以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张聪海系被告授权，或其系被告公司员工属于职务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原告李超负担。
二审时，李超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另补充加盖亳州市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章后的一审证据安徽实权工业园工业合作建设协议以及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及新证据：1.2018年1月9日亳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李超光在一审提交的《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及《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是张文洪提供给亳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具有真实性；同时证明了张文洪委托张聪海与李超进行对帐的事实；张文洪向亳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程费用开支情况表”以便于双方进行对帐。2.工程开支情况表一张。证明张文洪拖欠李超劳务费61.77万元的事实。
张文洪质证意见为：对李超一审证据质证同一审，对合作建设协议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建设协议形式上系复印件加盖亳州经济开发区人社局农民工工资保障专用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行政部门出具相关证明应当加盖公章或证明专用章，而该建设协议系复印件，亳州经济开发区人社局应加盖核对章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否则单纯的在该建设协议上加盖农民工工资保障专用章无法看出加盖部门真实意思的表示。从该合作建设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的相对方是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智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的效力仅及于合同相对方，对合同以外的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对相关项目的债务承担有任何约定，其效力也不可能及于本案上诉人，该协议就本案事实来说不能成为认定原审三被告析责的依据；对会议纪要从形式上来说，与建设协议质证意见一致。从内容上看，没有任何关于三被告需要对案涉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内部的会议纪要对任何公司管理以外的人都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二审补充证据证明，对作出证明的行政机关认定的事实存在异议，一方面上诉人无法证明在该证明书中所提及的建设协议与相关会议纪要就是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其次所谓的张文洪委托张聪海与上诉人及相关案外人进行调解对账的内容，一方面经济开发区人社局没有资质也没有能力对张文洪与张聪海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其所谓的委托代理关系仅是听信张聪海的陈述而并没有其他诸如授权委托书类的能体现张文洪真实意思表示的书面材料。当时，因讨薪人数众多，且形成抱团趋势，若张文洪到场将严重威胁其人身安全，因此，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派出张聪海解决此事，但也从未就张聪海的对账、调解方面进行授权，张聪海的签字至今尚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是张聪海本人所签，也不排除系因在现场受到人身威胁在胁迫之下所签，因此，人社局出具的相关证明书无法客观公正的体现案件事实，更无法就本案债务由谁承担提供依据；对二审补充证据二工程费用开支情况表，对该表形式上的质证意见同补充证据一质证意见。对该表内容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无法体现开支情况表所形成的时间，在哪一个时间节点形成该证据及形成之后相应的付款责任人是否履行了部分债务，会直接导致该表不能体现审判时的债权债务情况，而该表上的“情况属实”无法确认是何人所写，相关行政部门加盖农民工工资保障专用章的行为是何意思表示尚不明确，该表无法印证上诉人在原审当中就原审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客观事实，更无法作为原审三被告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张文洪无证据提交，一审亦未举证。
对李超提供的证明，经本院核实，该局负责人签字：情况属实，故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工程费用清单系张文洪提供，故对该3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2015年3月22日，陈智志与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项目，双方合作建设，风险平摊。2015年9月5日，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陈智志、张文洪（乙方）作出会议纪要，约定为落实《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促进合作项目尽快完成，形成了共识。李超与张文洪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安徽实权园公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安徽实权园公寓工程所有铝合金制安分项由李超铝合金制安班组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工期、质量要求等内容。2016年12月30日，经结算确认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劳务款为105129.6元，张文洪的代理人张聪海在结算单上签字。
另查明：2016年12月，李超等人向亳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2016年12月底，张文洪向该局提供了《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工程费用清单等资料。在该局组织协调下，张文洪委托该工地项目负责人张聪海与李超等人进行调解、对账。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张文洪是否是诉争合同相对人，张文洪、陈智志、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张聪海在结算单上签字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作为乙方李超签订的《安徽实权园公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甲方系张文洪签字，但合同载明，甲方系安徽实权园公寓工程项目部。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智志签订的《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约定，安徽实权园工程项目系双方合作建设。《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明确了安徽实权园工程项目合作主体系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陈智志和张文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故应确认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陈智志和张文洪系合作开发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三方实质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同时，该法第五十二条又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故陈智志、张文洪和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伙型联营符合法律规定。该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张文洪在《安徽实权园公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上的签字，系代表该三合作人合作开发的经营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陈智志和张文洪承担。因张文洪、陈智志、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安徽实权园公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款，故应依照上述规定应连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劳务款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亳州经济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证明李超向该局反映安徽实权园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2016年12月底，张文洪向该局提供了《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协议》、《安徽实权工业园公寓合作建设》会议纪要、工程费用清单等资料。在该局组织协调下，张文洪委托该工地项目负责人张聪海与李超等人进行调解、对账。故张聪海于2016年12月29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系接受张文洪委托的有权代理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建设安徽实权园工程项目的合作各方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陈智志和张文洪承担。
综上所述，李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
二、陈智志、张文洪、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超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劳务费105129.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陈智志、张文洪、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张文洪、陈智志、安徽实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