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25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中普服饰刺绣有限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澳大利亚法人）。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望童路***弄**号第*幢2-2。法定代表人：裴剑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骅，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文君，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吉萍。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中普服饰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吉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曙法院）（2016）浙0203�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甬海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宁波中铭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基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从2010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王金国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书生效后，中普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2）甬海执民字第1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5年11月15日，中普公司到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中铭基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后发现，中铭基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两名股东王金国、张吉萍并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中铭基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我�相关法律规定，王金国、张吉萍应对中铭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2010）甬海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王金国的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张吉萍对（2010）甬海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铭基公司应支付给中普公司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自2010年6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吉萍一审答辩称：一、张吉萍并非原债务人，原债务人中铭基公司的实际股东系其法定代表人王金国，王金国持有该公司93.4%的股权，而张吉萍仅是持有该公司6.6%股权的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与管理，故该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由王金国承担，与张吉萍无涉。二、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中普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故该案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铭基公司�2011年11月24日被吊销，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故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为十五日期满之次日，即2011年12月9日。中普公司在2012年年初向海曙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执行。在此过程中，中普公司理应对中铭基公司的经营状态尽到注意义务，但中普公司至今才向中铭基公司的其中一位股东即张吉萍主张相关权利，诉讼时效已过。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中铭基公司于2007年1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金国。该公司股权结构为：王金国占股93.4%，张吉萍占股6.6%。2010年6月28日，中普公司以中铭基公司未按约向其归还借款、王金国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向海曙法院起诉。经审理，该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甬海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决，判处：1.中铭基公司支付中普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0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2.王金国对上述第一项款项的还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中铭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参加2010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限期年检期限内参加年检，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1月24日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要求其停止经营活动，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2010）甬海商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普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向海曙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穷尽执行措施仍未发现中铭基公司及王金国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中普公司也提供不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于2012年3月21日裁定终结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普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普公司认为，其在2015年11月17日查询中铭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时，才知晓该公司已被注销，故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1月17日起算，该案诉讼时效未过。张吉萍认为，该案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11月24日中铭基公司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后起算，该案诉讼时效已过。对此，该院认为，中普公司向该院起诉中铭基公司的股东之一即张吉萍，以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行使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在2010年6月28日中普公司起诉中铭基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息后，中普公司理应及时关注中铭基公司的偿债能力和经营状态，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至迟在2012年2月23日中普公司对该案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因中铭基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2年3月21日裁定终结执行时，中普�司也应当知晓中铭基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未及时清算的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中普公司在中铭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和该院作出终结执行后至向张吉萍提起该案诉讼长达四年多的期间内，既未要求中铭基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张吉萍承担赔偿责任，已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中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中普公司负担。中普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中普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中普公司起诉要求张吉萍承担股东赔偿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因此中普公司的诉请并非基于中铭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是基于张吉萍未履行股东义务导致中铭基�司被吊销后无法清算。中铭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必然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以及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故张吉萍认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中铭基公司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系其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第二，中普公司要求张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中铭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张吉萍未及时履行股东对公司的清算义务，导致中铭基公司至今仍未被注销，而且张吉萍认可其不掌握中铭基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也无法提供查找上述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线索，故中铭基公司事实上已无法进行清算；第三，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张吉萍作为中铭基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中普公司是该公司债权人，但张吉萍并未将中铭基公司被吊销营业�照的情况通知中普公司，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中普公司于中铭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已知晓相关情况，虽然该情况能从工商部门查询获得，但不能当然推出中普公司事实上知晓，而中普公司一审中已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7日委托律师查询中铭基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时才发现该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被吊销且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很可能已经灭失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5年11月17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吉萍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中普公司、张吉萍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中普公司起诉要求张吉萍承�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正确。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中普公司认可其因知晓中铭基公司已停止经营及王金国下落不明才于2010年6月28日起诉中铭基公司和王金国，且诉讼过程中，中铭基公司、王金国均缺席；2012年2月中普公司对上述案件申请强制执行后因中铭基公司、王金国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海曙法院于同年3月21日终结执行，且执行裁定书明确“中普公司发现中铭基公司、王金国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请求继续执行”。基于上述事实考虑，在中普公司对中铭基公司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中铭基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清算、张吉萍系中铭基公司的股东及中铭基公司可能无法清算均属于中普公司应当知道的事实，而这些事实中普公司至迟于2012年3月21日应当知道，但中普公司自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或可能受到侵害时起至2016年4月15日提出本案诉讼前，并未积极采取措施实现其权利，显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认定中普公司起诉要求张吉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中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宁波中普服饰刺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金汉审 判 员  刘晓丽代理审判员  吴文雯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