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边学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鲁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顺发。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伟。
上诉人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曾鲁杭、俞顺发、胡志伟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俞顺发向案外人李国生借款，李国生以保证出借资金安全为由，要求曾鲁杭、俞顺发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交付房产三证原件，于2011年1月18日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办理（2011）杭证民字第30454号委托书公证书一份，载明就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出售一事，因工作繁忙原因不能亲自前往办理，委托胡志伟为代理人，全权处理：1、提前还贷、领取他项权证、退保、注销抵押登记；2、签订房产转让合同等与转让相关的一切合同、协议；3、向房地产登记部门代为提出房地产转让过户登记申请并按规定提交申请登记材料；身份核对，代为就申请转让过户登记事项接受询问，并签字确认；4、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缴纳相关税费；5、领取出售所得全部款项和税收补贴款项；6、办理交房、物业交割以及水、电、煤气过户等出售上述房屋相关的一切事宜。同日，曾鲁杭、俞顺发办理（2011）杭证民字第30455号委托书公证书一份，载明就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办理抵押借款一事，委托胡志伟为代理人，全权处理：1、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2、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他项权证、保险、合同公证等相关事宜；3、领取借款等涉及房产抵押借款的其它相关事宜。两份公证书均载明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文件，曾鲁杭、俞顺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毕止。
2011年1月19日，胡志伟持从曾鲁杭、俞顺发处取得的房产证、公证书等文件，以代理人的身份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浙中财余典2011第04号）一份，主要约定：曾鲁杭、俞顺发以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为曾鲁杭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典当借款提供担保；借款金额为80万元整，期限为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1年7月17日止，综合费用按照借款金额2.6%／月计算，曾鲁杭在办理典当手续时应先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支付综合费用；典当时，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应向曾鲁杭出具当票，当票所列典当借款金额及利息、综合费用标准与本合同不一致时，以当票为准。胡志伟代作为借款人的曾鲁杭及抵押物共有人的俞顺发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该合同项下的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为80万元，综合费用为20800元，典当期限为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止。胡志伟代曾鲁杭、俞顺发在当票上的当户处签名，并于当日代曾鲁杭领取了该合同项下的当金80万元，后将该款项交付给了李国生。当日，胡志伟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一份，承诺：1、对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借款人未按主合同及当票、续当凭证的约定偿还借款，由担保人代为偿还；2、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罚息、综合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其他费用；3、担保期间为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继当的，为续当凭证约定的终止日期）届满之日起二年；4、同意债权人享有向任一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的权利，债权人放弃其他担保（包括借款人本人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保证人仍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对借款人的借款使用情况已具有充分的了解和知悉，且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不作任何抗辩。胡志伟还代俞顺发签名，于同日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出具了相同内容的《连带责任保证函》一份。
2011年1月28日，俞顺发及其儿子俞一南与李国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俞顺发向李国生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27日，利息为每月按借款金额的10‰计算，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俞顺发自愿把名下的财产即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作为抵押。俞一南作为担保人，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该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国生并未交付该合同项下的借款。
李国生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1年9月19日被逮捕，于2012年8月28日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李国生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了一审判决，该（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书与本案相关的合同诈骗认定的犯罪事实为：李国生对外宣称有大量资金可供低息出借，借款人只需提供房屋产权证作抵押即可，通过中介人员招揽他人借款，同时以保证出借资金安全为由，要求借款人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办理委托李国生抵押处置房产的公证手续，而后，李国生持从借款人处骗取的房产证、公证书等文件，隐瞒房屋产权的来源及委托代理处置房产的条件、隐瞒实际借款人的借款数额及利息，以房屋产权代理人的身份与典当行及个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资金。2011年1月，李国生采用上述手段，指使胡志伟利用俞顺发提供的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做抵押，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人民币80万元全部占为己有。判决书还认定：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在接受抵押时并未与房屋产权人进行抵押借款的意思沟通，到现场查看抵押物时，亦未与房东申明抵押关系。胡志伟在该刑事案件中作证时，证明其与李国生有借款关系，2011年年初，因支付李国生利息有困难，只能答应李国生到浙江中财典当公司代办俞顺发、傅豪军、程栋华、朱杰利四套房产的抵押借款手续，从中财典当公司借款后，都按李国生的要求转给李国生或李国生指定的收款人。
另认定，2011年1月19日，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取得了杭房他证字第114735**号房屋他项权证。2013年5月6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依据（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2012）浙刑二终字160号《刑事裁定书》，决定撤销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的抵押登记。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向杭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后，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决定得以维持。现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未予受理。
又认定，曾鲁杭、俞顺发于1994年6月21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关于讼争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国生以自己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得曾鲁杭、俞顺发的房产证及委托书后，指使胡志伟作为代理人，将房屋抵押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进行抵押借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胡志伟以代理人身份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系李国生为实现诈骗目的而实施的一种犯罪手段，应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胡志伟为《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因《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因此，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关于要求确认《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要求曾鲁杭、俞顺发赔偿损失及胡志伟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问题。（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指使胡志伟利用俞顺发提供的杭州市拱墅区定海西园22幢2单元1001室房产做抵押，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人民币80万元全部占为己有，曾鲁杭、俞顺发未占有任何款项。曾鲁杭、俞顺发因李国生受骗出具授权委托书、交付房产三证原件，其真实意思为将房屋抵押给李国生，但并未授权李国生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处置所抵押房产，而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在接受抵押时并未与房屋产权人进行抵押借款的意思沟通，到现场查看抵押物时，亦未与房东申明抵押关系，曾鲁杭、俞顺发直到接到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催款时才知道自己的房产被李国生抵押的事实，故曾鲁杭、俞顺发对于李国生的诈骗行为无法进行鉴别，因此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要求曾鲁杭、俞顺发承担损失及胡志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曾鲁杭、俞顺发关于其未占用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款项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与曾鲁杭、俞顺发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编号：浙中财余典2011第04号）无效；二、驳回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曾鲁杭、俞顺发负担80元，由胡志伟负连带责任，由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负担负担22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2元，由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曾鲁杭、俞顺发办理委托公证书，委托胡志伟办理房地产抵押借款事宜，并将房产三证交予胡志伟，让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有理由相信胡志伟有权代理曾鲁杭、俞顺发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并最终导致发放借款，该事实由原审法院判决及刑事文书予以认定。曾鲁杭、俞顺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公证内容是明确知道的，对公证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可以预知的。因此，《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签订完全是因曾鲁杭、俞顺发的意思表示才导致的，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基于履行该合同而发放的80万元借款也是因曾鲁杭、俞顺发的过错而至今未能收回。另外，胡志伟在办理典当借款事务时，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原审法院仅以曾鲁杭、俞顺发对李国生的诈骗行为无法进行鉴别为由便免除曾鲁杭、俞顺发、胡志伟承担损失及赔偿的过错责任，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确认无效后，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则，曾鲁杭、俞顺发应当依此承担赔偿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损失的责任，同时，胡志伟应对曾鲁杭、俞顺发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曾鲁杭、俞顺发赔偿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损失100267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1年5月28日暂计算至2013年6月17日，此后以同样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胡志伟对上述债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曾鲁杭、俞顺发答辩称：上诉状中提出的案由和事实，已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系诈骗行为人李国生所为。李国生因该案已于2012年8月28日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已生效的（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以下主要事实：1、认定了李国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低利息抵押借款为由，骗取曾鲁杭、俞顺发房屋产权证、授权委托书，后隐瞒真相，在未取得曾鲁杭、俞顺发同意的情况下，冒用曾鲁杭、俞顺发的名义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事实。2、证实了曾鲁杭、俞顺发与李国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以房产作抵押及设定了抵押物处置条件的事实。3、证实了曾鲁杭、俞顺发并未在李国生处借到钱的事实。4、证实了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业务经理周贤发按照诈骗行为人李国生的要求，共同对曾鲁杭、俞顺发隐瞒真相的事实。以及证实了周贤发知道胡志伟替李国生作抵押典当的事实。就以上确认的事实，依据我国现行的《民法通则》第66条，《合同法》第52、48条之规定，李国生利用以欺骗手段得到的相关文书，冒用曾鲁杭、俞顺发的名签订的合同是非法无效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签订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55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了民事法律关系必须是意思表达真实。因此，曾鲁杭、俞顺发认为：1、曾鲁杭、俞顺发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没有抵押典当关系。没有主债或从债关系。2、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在诉状中称曾鲁杭、俞顺发存在过错，那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狡辩。事实是在本案中，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不但存在严重过错，而且是有恶意串通和共同犯罪嫌疑的。典当作为特殊行业，国家商务部、公安部以及地方政府部门针对此行业颁布有《典当管理办法》、《典当公司典当业务规则》、《房产典当业务操作流程》，这些规章制度中的一个主要目的是防范收当赃物。然而，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根本没有按照这些规章制度执行。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在明知诈骗行为人隐瞒房主进行抵押的情况下收当、续当；不查验当物来源是否合法；不查验当户是否有处分权；发现可疑不但未尽举报义务反而协助隐瞒，与诈骗行为人合谋找人替当等等。本案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是明确知道当金存在巨大风险的，知道风险不规避反而为诈骗行为人积极提供便利，原因是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与诈骗行为人有个共同的恶意，那就是从开始他们就共同计谋利用曾鲁杭、俞顺发的《委托公证书》作为工具，企图逼迫曾鲁杭、俞顺发来承担所有责任，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与诈骗行为人借此谋取不义之财。这些事实充分暴露了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险恶用心和对社会的及其不负责。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行为不但要为自身的损失负全部责任，也要为因此给曾鲁杭、俞顺发造成的损失负责，曾鲁杭、俞顺发将酌情另案提出赔偿。综上，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志伟答辩称：除同意曾鲁杭、俞顺发的答辩意见外，另外，李国生在2010年底称因为在公司贷款多笔，故要求胡志伟出面为本案贷款提供担保，并称有房屋不用担心还不出钱。后来，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周贤发经理告诉胡志伟称办理的过程中，不要说是和李国生有关的，否则有可能贷不出来。并且，公司有规定，需要去房东的家里去看一下并且签字，但是周贤发当天去了房东的家里，却没有说明自己是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经理的身份，并且签字也是找李国生的司机签的字和盖的手印。所以周贤发是存在欺骗的行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曾鲁杭、俞顺发、胡志伟是否要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系因李国生的犯罪行为导致无效。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涉案业务负责人在办理典当业务时应李国生要求未向房屋产权人表明真实身份，也未就房屋典当借款事宜与房屋产权人进行过沟通，且该负责人明知李国生有将借款挪作私用的意图。中财典当公司余杭分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机构，在李国生提出有意隐瞒身份的不合理要求及明知款项用途不正常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未就可疑情况进行报告或采取必要的核实防范措施，仍向李国生交付当金存在严重过错。曾鲁杭、俞顺发因受李国生欺骗而出具授权委托书及交付房产三证原件，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隐瞒真实身份的行为对曾鲁杭、俞顺发了解典当借款的真实情况造成了障碍，案涉房产被李国生抵押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进行典当借款并非曾鲁杭、俞顺发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款80万元亦被李国生全部占有，没有证据显示曾鲁杭、俞顺发、胡志伟因此而获益。同时，曾鲁杭、俞顺发因房产被抵押而影响其处分权，其利益也受到损失。综合上述，曾鲁杭、俞顺发、胡志伟未就借款获益，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就其所受损失存在严重过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要求曾鲁杭、俞顺发、胡志伟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负担。
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韩成良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