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铁西刑初字第00708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某，男，1978年1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通化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副院长，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贪污、受贿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传唤，同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邢春雨，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某，女，1959年9月7日出生于沈阳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院长，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传唤，同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伊俊海，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沈西检刑诉[2014]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贪污、受贿罪、被告人郭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做出（2014）沈铁西刑初字第1142号刑事判决书，后二被告人均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以该案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邢春雨、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伊俊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4年期间，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向每名调转专业的学生收取1万元的调转专业费用，共计收取50余万元，该笔费用由被告人高某某负责收取和保管，由被告人郭某某负责支配，形成该学院财务体系外的小金库。2011年12月，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院长郭某某、该学院学生处处长高某某伙同他人将学院小金库中的6万元以奖金的名义私分，郭某某分得2万元，高某某分得2万元；2012年12月，该学院院长郭某某、副院长高某某伙同他人以奖金的名义私分小金库中的7万元，郭某某分得2万元，高某某分得2万元；2014年1月，该学院院长郭某某、副院长高某某伙同他人以奖金的名义私分小金库中的7万元，郭某某分得2万元，高某某分得2万元。以上被告人郭某某、高某某伙同他人共同贪污人民币20万元，其中二被告人均分得人民币6万元。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高某某在担任上述学院学生处处长和副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学生工作和副院长的职务便利，在2010年从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小金库中提取人民币2万元，以看望省教育厅数据中心相关人员为由，将人民币2万元据为己有；2011年从单位小金库中提取人民币1万元，以看望省教育厅数据中心相关人员为由，将1万元据为己有；在2013年从单位小金库中提取人民币1万元，以看望沈阳化工大学领导为由，将人民币1万元据为己有。以上被告人高某某共贪污人民币4万元，全部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
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高某某在担任上述学院学生处处长和副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学生工作的职务便利，将学生范茹父亲交给学校用于调转专业的2万元中的1万元侵吞，将学生刘思汝父亲交给学校用于调转专业的2万元中的1万元侵吞，收受学生李维佳父亲为李维佳调转专业给予的好处费1万元。以上被告人高某某共贪污上述学院资金共人民币2万元，收取好处费人民币1万元，全部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高某某在担任上述学院学生处处长和副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学生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帮助沈阳极星科技有限公司，沈阳瑞杰生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学院招生以开展各类培训，并按每招收一名学生20元的标准向上述二公司收取好处费，于2011年10月收受薛某某（先后任沈阳极星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沈阳瑞杰生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给予的好处费18360元；于2011年10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5420元；于2012年5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6480元；于2012年10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19500元；于2013年5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7740元；于2013年5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8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5800元，全部被被告人高某某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
被告人郭某某于立案后，已退缴了其贪污所得的赃款人民币6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某、郭某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委派到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高某某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系共犯，对被告人高某某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郭某某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但辩称其主体身份属非国家工作人员。
其辩护人辩称：1、高某某的主体身份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理由是高某某最初来到科亚学院，化工大学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派遣任命手续；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能证实高某某在担任学生处处长、副院长期间从事管理工作的职务是经化工大学任命的，其对化工大学不具有代表性。2、涉案资金也不具有国有性质。3、针对起诉书中指控的“受贿”犯罪具有自首情节。4、起诉书中指控高某某收受学生李维佳父亲好处费1万元，证据不足，不应认定。
被告人郭某某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但提出其作为党培养了多年的干部，为教育事业发展尽心尽力，其经手资金数千万，主观上没有贪占钱款的故意，只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大家发放一些补助，如果法律界定我有罪，我认罪。
其辩护人辩称：1、2011年12月郭某某等四人发补助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理由是发放补助是郭某某履行科亚学院校长职权的行为，且科亚学院实际控制人庄毅是同意的；为此提供了一审中原辩护人曾向法院提供庄毅自书的证实材料一份。2、2012年12月及2014年1月郭某某等四人发放补助的行为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理由是郭某某退休后，不存在沈阳化工大学委派的事实依据。3、郭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还赃款。
经审理查明，（一）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
2009年沈阳化工大学与抚顺佳盛德贸易有限公司合作创办了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以下简称科亚学院），为此双方签订《关于合作举办沈阳化工学院科亚学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规定科亚学院是按民办机制组建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全日制本科普通高等教育办学机构；学院财务实际独立核算运营；沈阳化工学院以校名校誉等资产投入；由科亚学院收取学费，届时每年按学院当年应收取学费的20%归沈阳化工学院所有，面向社会招聘学院院长、副院长。沈阳化工学院派出人员如果享受国家财政拨款则其薪金福利沈阳化工学院负责。2007年3月中共沈阳化工学院委员会任命郭某某任科亚学院院长，2012年5月，任命郭某某留任科亚学院院长，2012年9月，郭某某退休，科亚学院返聘郭某某继续担任科亚学院院长。
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高某某、郭某某等人以科亚学院名义向调转专业的学生收取调转专业费，共计收取50余万元，被告人高某某负责收取和保管，被告人郭某某负责支配，形成学院财务体系外的小金库。因科亚学院对被告人郭某某、高某某等人员没有任何福利待遇，2011年12月，被告人高某某向院长即被告人郭某某提议，给从化工大学来的人员，从小金库的资金中分发奖金，被告人郭某某同意后，将小金库中的人民币6万元作为奖金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郭某某、高某某各分得2万元。
2012年12月，以上述同样方式私分了小金库中的资金人民币7万元，其中，二被告人各得人民币2万元。
2014年1月，以上述同样方式私分了小金库中的资金人民币7万元，其中二被告人各分得人民币2万元。
以上被告人郭某某、高某某伙同他人共同私分小金库资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其中二被告人各得人民币6万元。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高某某在担任上述学院学生处处长和副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学生工作和副院长的职务便利，在2010年以看望省教育厅数据中心相关人员为由，从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小金库中提取人民币2万元，据为己有；2011年以看望省教育厅数据中心相关人员为由，从单位小金库中提取人民币1万元，据为己有；在2013年以看望沈阳化工大学领导为由，从单位小金库中提取人民币1万元，据为己有。以上被告人高某某共侵吞人民币4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高某某在担任上述学院学生处处长和副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学生工作的职务便利，将学生范茹父亲交给学校用于调转专业的2万元中的1万元侵吞，将学生刘思汝父亲交给学校用于调转专业的2万元中的1万元侵吞，用于个人消费。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事实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高某某在担任上述学院学生处处长和副院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学生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帮助沈阳极星科技有限公司，沈阳瑞杰生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学院招生以开展各类培训，并按每招收一名学生人民币20元的标准向上述二公司收取好处费，于2011年10月收受薛某某（先后任沈阳极星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沈阳瑞杰生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8360元；于2011年10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420元；于2012年5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6480元；于2012年10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9500元；于2013年5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7740元；于2013年5月收受薛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8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5800元，全部被被告人高某某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
2014年1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到群众举报称，被告人高某某收取学生转专业费用并予侵吞，同时利用招生收受学生及商家给予的好处费。根据该线索，该局于同年4月15日依法传唤被告人高某某到案，同时对主管领导郭某某带至该局进行询问，二被告人到案后，对共同侵吞的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同时被告人高某某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好处费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郭某某于立案后已退缴了其所得的赃款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主体身份证明材料、人口基本信息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变动表、沈阳化工大学年度考核登记表、高等学院讲师任职申请表、专业技术职务校内评聘结果通知、干部履历表、干部任职、任免、任命通知、沈阳化工大学出具的证明、关于合作举办沈阳化工学院科亚学院的协议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高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郭某某银行账户定期明细查询、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小金库费用收支明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及购房贷款银行账户还款明细、薛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李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乙、逢某某、白某、胡某某、江某某、刁某某、庄某、贾某、刘某、刘某某、范某某、李某、赵某某、姜某某、薛某某、闫某证言、被告人高某某、郭某某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郭某某身为科亚学院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系共犯，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但罪名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高某某同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罪事实清楚，但罪名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对被告人高某某应以职务侵占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实行数罪并罚。
对于被告人高某某及二被告人辩护人均辩称，本案犯罪主体系非国家工作人员的问题，经查，2007年3月及2012年被告人郭某某受化工大学委派任科亚学院院长，而2012年9月退休后化工大学的证明文件中明确确定郭某某受科亚学院聘任继续担任院长，且证人庄毅也证实其返聘郭某某继续担任科亚学院的院长，双方没有合同。而被告人高某某从始至终没有化工大学的书面委派手续及任命手续。现无证据证明郭某某在退休后，其院长身份是受“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的事务系继续在履行与其受国家委派相关的公共事务以及化工学院在科亚学院的国有资本继续进行监管的职务活动。虽2011年12月份，被告人郭某某主体身份符合受国有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但现无证据证明以科亚学院名义违规收取学生的转专业费属双方约定的学费或者其他应列入国家工作人员监管的国有资金部分，故不能成为贪污罪侵犯的对象，本案应定性职务侵占罪。故对被告人高某某及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郭某某辩护人提出的2011年12月郭某某等四人发补助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问题，经查，证人庄毅在侦查机关证言证实我们科亚学院都不负责郭某某等人的工资和福利，只有少量的交通、电话补助。我作为佳盛德的管理人不知道科亚学院存在账外资金。我不知道学生调换专业的时候收取学生费用，科亚学院收取的学生调换专业费用即使没有入账到单位的正式账，这些钱也应该用于学校的工作中，不允许学院领导截留，不允许学院领导以奖金的方式私分这部分费用。对于被告人郭某某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庄毅证实材料，证实郭某某曾向其提出给沈阳化工大学委派来的四名同志发放补助，其予以答应。但证人庄毅证实该笔帐外资金并不知道，且明确表态即便有这笔调换专业的费用也不允许以奖金的方式私分。故二被告人伙同他人秘密私分该部分资金，其行为符合以侵吞方式非法占有单位财物的职务侵占罪的客观要件，故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某收受学生李维佳父亲为调转专业给予的好处费一万元，因仅有被告人高某某供述，而无证人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犯罪事实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高某某辩护人的有关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被告人郭某某辩解，经手资金数额千万元，没有贪占钱款故意，这属于其主观认识有误问题，并不影响职务侵占罪的构成。对于其在庭审中提出的多年来在领导岗位上对教育事业发展尽心尽力，如今感觉委屈。本院认为，功不能抵刑，在法律适用上人人平等。确定刑罚必须与所犯罪刑相适应，至于其以往表现所反映的情况，可以量刑时酌情考虑。
鉴于侦查机关虽然根据举报被告人高某某涉嫌贪污、受贿犯罪而依法对其询问，但被告人高某某是在侦查机关不掌握犯罪事实和具体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郭某某系在侦查机关接到对高某某的举报线索，对高某某进行依法询问时，在不掌握郭某某犯罪事实及线索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一般性询问，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侵吞犯罪事实，故有自首情节，同时考虑其主动退缴所得赃款，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郭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高某某退赔职务侵占赃款人民币十二万元，依法返还沈阳化工大学科亚学院。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高某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赃款人民币六万五千八百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吴 敏
审 判 员 黄雪梅
人民陪审员 郭永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