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建贵。
委托代理人袁梅英（上诉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奉满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艮生。
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永、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建贵与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6年3月15日、3月21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收到上诉案卷，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长彭样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唐英虎、熊孝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下午在本院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罗建贵及委托代理人袁梅英，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及委托代理人蒋永、李国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日，本诉被告黄艮生因本诉原告罗建贵开车入库时损害了其路旁的蔬菜，在索赔无果的情况下运来一车碴土倾倒于其菜地的路上，堵住了罗建贵车辆出入的去路。2015年5月3日，罗建贵至黄艮生家用石头砸了黄艮生家的玻璃门及户内放香烟的玻璃货柜。黄艮生、奉满英夫妇闻声从家里出来即与罗建贵发生冲突，互相伤害对方，罗建贵、奉满英两人在互相伤害中受伤。两人当日到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中，罗建贵住院9天，用住院医药费8,314.28元；奉满英住院13天，用住院医药费3,836.33元(含住院前门诊费48.2元)。祁阳县公安局在处理治安案件中先后于即2015年5月12日与2015年5月6日委托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对罗建贵、奉满英两人的身体损害程度、护理时限及后期医疗费的评估，作出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认定罗建贵右额部有2.5cm、1.5cm长的缝合创，影响近期面容；右面部多处皮肤抓痕，其中最大一处为1.5cm×0.5cm、1.OcmxO.5cm；左肩胛部、肘部及腕部损伤痕3cm×2cm、4cm×2cm、2cm×lcm、3.5cm×3.2锄、1cm×1.5cm；阴囊部压痛明显；右膝部损伤痕4锄×2cm；左膝部损伤痕2cm×1cm、4.5cm×4cm；左小腿多处皮肤损伤痕，其中最大一处为5cm×4cm；左足内踝青肿、压痛明显。认定上述额面部损伤符合外力钝器作用所致，余为咬合致伤。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伤后需休息治疗40天，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根据伤情加之面部损伤愈后遗有疤痕，影响面容，另增加康复费1,500元，整容费2,000元。司法鉴定认定奉满英全身多处肿痛不适一天，右额部稍肿大，压痛(+)，头部见一挫裂伤伤口约1.5×1.Ocm，伤口创面不齐，见活动性渗血，伤口中途污染，余见胸部及背部稍肿大，压痛明显，活动受限。右侧额部软组织损伤。胸腰椎退行病变伴L2—4椎体失稳。上述损伤符合外力钝器作用所致。其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胸腰椎退行病变伴L2—4椎体失稳既往病，与本次外伤有间接因果关系。医疗时限及后期医疗费评估：伤后休息治疗一个月，一人陪护15天，认可伤后已用医药费、鉴定费，另增康复费800元。在本次斗殴受伤前，罗建贵系湖南康都制药有限公司职员，月固定收入为6,000元；奉满英系个体工商户，从事卷烟、雪茄烟与日用品零售。经按现行赔偿项目与赔偿标准核定，罗建贵因本次斗殴受伤，其各项损失共22,110元，包括医药费8,314元、康复费l,500元、整容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196元(48,525÷365×9)、误工费8,000元(6,000÷30×40)、鉴定费300元。奉满英因本次斗殴受伤，其各项损失共11,968元，包括医药费3,836元、康复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688元(40,520÷12×0.5)、误工费4,044元(48,525÷12×1)、鉴定费300元。奉满英、黄艮生受损玻璃门、柜与香烟等物品经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受损价值为1,923元。
原判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当事人的人身损害是本案本诉与反诉当事人的混合过错造成的。罗建贵到奉满英、黄艮生家砸门，造成奉满英、黄良生门、柜、香烟等财产损失，是罗建贵一方过错行为造成的，且其行为对随后发生的斗殴，存在事实上的联系，是斗殴的诱因。本诉被告称其损害罗建贵身体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其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正当防卫旨在制止正在发生的侵权行为。而本案本诉被告在本诉原告砸烂其玻璃门、柜的行为实施完毕之后才对本诉原告身体实施损害行为的，这种损害行为的性质实为报复，并非防卫，更不是正当防卫。本案本诉与反诉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应以当事人的行为过错与过错大小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原告罗建贵伤后损失22,11O元，由本诉原告罗建贵自负4,219元，余款17,891元由本诉被告奉满英、黄艮生连带赔偿。二、反诉原告奉满英伤后损失11,968元及反诉原告奉满英、黄艮生的财产损失1,923元，共计13,891元，由反诉被告罗建贵全额赔偿。三、上述一、二项本诉被告与反诉被告的赔偿款同额相抵后，本诉被告奉满英、黄艮生尚应赔偿本诉原告损失4,000元。其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本诉原告罗建贵。如不按本院判决指令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386元，由原告本诉原告罗建贵自负86元，本诉被告奉满英、黄艮生负担3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50元，由反诉被告罗建贵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罗建贵、原审被告奉满英、黄艮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罗建贵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罗建贵没有致伤奉满英，奉满英的伤是自己造成的，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罗建贵赔偿奉满英、黄艮生各项损失13,891元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的答辩意见及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确定罗建贵受伤后的损失22,110元，上诉人奉满英、罗建贵承担17,891元的赔偿责任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奉满英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的损失如何承担。本案中，罗建贵开车入库时损坏了奉满英、黄艮生种植在路旁的蔬菜，双方产生了纠纷。双方未能通过协商的方式化解矛盾，反而使矛盾激发。2015年5月3日罗建贵到奉满英、黄艮生家砸门，损坏了奉满英家的门、铝合金玻璃货架及部分香烟，上述物品经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1,923元，该损失是罗建贵造成的，由其承担。奉满英、黄艮生发现自己的物品被罗建贵损坏后，奉满英、黄艮生与罗建贵发生扭打并互相伤害对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医疗费发票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罗建贵受伤后的损失22,110元，奉满英受伤后的损失11,968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罗建贵与奉满英在扭打的过程中均有致伤对方的故意，故罗建贵与奉满英对自己受伤造成的损失均承担20%的责任，对方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罗建贵受伤后的损失22,110元，奉满英、黄艮生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7,688元。奉满英受伤后的损失11,968元，罗建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9,574.4元。罗建贵赔偿奉满英、黄艮生的损失总额为11,497.4元（1,923+9,574.4）。上诉人罗建贵提出“一审法院判令其赔偿奉满英、黄艮生各项损失13,891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提出“一审法院确定罗建贵受伤后的损失22,110元，上诉人奉满英、罗建贵承担17,891元的赔偿责任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当，应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赔偿上诉人罗建贵受伤后的损失17,688元；
三、上诉人罗建贵赔偿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财产损失1,923元，赔偿上诉人奉满英受伤后的损失9,574.4元，共计11,497.4元；
四、上述第二、第三项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与上诉人罗建贵的赔偿款同额相抵后，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应赔偿上诉人罗建贵6,190.6元，该款限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按本院判决指令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23元，由上诉人奉满英、黄艮生负担423元，上诉人罗建贵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代理审判员 唐英虎
代理审判员 熊孝航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