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思民初字第19052号
原告王柳波，女，199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何志国，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陈金玲，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告王亚强，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厦门公交集团湖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64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9126409-5。
法定代表人姜小虎，总经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勇、林志松，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99-309号闽南大厦第九层，组织机构代码证67825353-8。
诉讼代表人郭继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柏川，公司职员。
原告王柳波与被告王亚强、厦门公交集团湖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里公交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郭国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柳波的委托代理人陈金玲，被告王亚强、湖里公交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勇，被告人寿厦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柳波诉称，2015年3月16日10时6分许，被告王亚强驾驶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涉案机动车）沿厦禾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厦禾路（白鹭洲路）路口右转弯经路口北侧人行横道时，车右前轮碾压沿人行横道由东往西方向通过路口的原告的左脚，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亚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后原告被送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抢救治疗，住院63天。诊断为：左足碾轧伤，左脚拇指外伤性截趾，足底皮肤潜行剥脱，足背皮肤撕脱伴坏死，趾骨多发撕脱骨折。2015年7月21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原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60天，误工期评定为自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2015年9月15日，经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对原告截肢术后装配假肢及所需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认为：假肢费用为6500元／次，每三年更换一次；每年检修一次，检修费用为假肢费用的10%；首次假肢装配康复时间约需60天，住院床位费为50元／天，理疗费为15元／次（每天一次），康复训练指导费为20元／天。本次事故不仅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重大的创伤，也给原告的家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人寿厦门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亚强、湖里公交公司应对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王亚强、湖里公交公司、人寿厦门分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6862.84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2、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王亚强、湖里公交公司辩称，对本案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王亚强发生事故时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由被告湖里公交公司承担；对赔偿金额无异议的是医疗费3710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鉴定费1900元、出院后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63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湖里公交公司已支付56258.59元。
被告人寿厦门分公司辩称，同意被告为王亚强、湖里公交公司确认的赔偿项目；被告湖里公交公司仅投保交强险。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10时6分许，王亚强驾驶涉案机动车沿厦禾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厦禾路（白鹭洲路）路口右转弯经路口北侧人行横道时，车右前轮碾压沿人行横道由东往西方向通过路口的王柳波的左脚，造成王柳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王亚强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王柳波不负责任。涉案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湖里公交公司，王亚强系湖里公交公司驾驶员，该车在人寿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王柳波被送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63天，出院诊断为“左足碾轧伤，左踇指外伤性截趾，足底皮肤潜行剥脱，足背皮肤撕脱伴坏死，趾骨多发撕脱骨折”，出院医嘱为“1、指导功能锻炼；2、建议外用美容去疤药物；3、建议整形美容科门诊随诊；4、视伤口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诊疗；5、定期复查，我科随诊”。2015年7月21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根据王柳波的委托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柳波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出院后护理期为60天；为此，王柳波支出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在2013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王柳波的社会保险费均由厦门外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王柳波在其赔偿项目清单中自认湖里公交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9280.09元。
审理中，根据湖里公交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1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1、王柳波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误工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出院后护理期为60天；3、王柳波可配备“普通适用性”美观足趾，价格为3600元，更换周期为每三年一更换，每年一检修，检修费约为假趾费用的10%。为此，湖里公交公司支出鉴定费1500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柳波的部分损失包括医疗费3710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出院后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630元、鉴定费1900元。王柳波确认湖里公交公司已支付其住院期间护理费12800元。
以上事实，有王柳波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湖里公交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以及法庭审理笔录、询问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亚强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王柳波人身损害，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湖里公交公司承担。人寿厦门分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单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柳波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湖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柳波主张的损失及其金额。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柳波的部分损失包括医疗费3710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出院后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630元、鉴定费1900元，上述损失的计算标准适当，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营养费7996.66元（医疗费的20%）。虽然缺乏医嘱证明为据，但是王柳波因伤致残，适当给予营养有利于康复，本院根据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酌情支持营养费2000元。2、残疾赔偿金170428元（42607元／年×20年×20%）。王柳波提供的《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市连续居住满一年，可以适用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结合其伤残九级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4410元（63天×70元／天）。由于王柳波确认收到湖里公交公司已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800元，故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81391.87元（实际减少的工资），即事故后应发放的工资93702元（事故前5个月工资平均工资291元／天×误工期322天）减去事故后仍发放的工资12310.13元。王柳波的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7月20日为127天。王柳波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电子商务收入）与《税收完税证明》的实缴税额增减情况能够相符，但是在事故发生前的电子商务收入显然不属于固定收入，且王柳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2014年厦门市社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为5061元／月÷30天×127天－12310.13元=9114.77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根据其伤残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6、辅助器具费98340元。湖里公交公司认为，根据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的意见，以20年为限，更换费用计算为3600元×20年÷3年=24000元，维修费为3600元×10%×20年=7200元，合计31200元。上述抗辩意见符合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本院予以采纳。王柳波在20年期限届满后仍发生辅助器具费的，可以继续主张权利。7、对于鉴定费，因湖里公交公司同意将其支出的鉴定费1500元与王柳波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相抵后，其再支付王柳波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王柳波确认收到湖里公交公司已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800元。综上分析认定，王柳波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7106.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出院后）2100元、交通费630元、残疾赔偿金170428元、误工费9114.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辅助器具费31200元、鉴定费400元，合计269279.58元。
关于人寿厦门分公司与湖里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1、关于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金额。王柳波在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均超过相应的限额，故人寿厦门分公司应当在赔偿王柳波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2、不足部分，由湖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269279.58元－120000元=149279.58元。鉴于湖里公交公司已支付王柳波医疗费39280.09元，作相应抵扣后，湖里公交公司还应赔偿王柳波149279.58元－39280.09元=109999.4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柳波120000元；
二、被告厦门公交集团湖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柳波109999.49元；
三、驳回原告王柳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王柳波负担175元，被告厦门公交集团湖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75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郭国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ＸＸ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