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诗德。
委托代理人吴康丽，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长立，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诗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芬芬。
法定代理人符诗红，系符芬芬的父亲，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栩嘉。
法定代理人符诗红，系符栩嘉的父亲，身份情况同上。
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符阳，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晓蓓，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师。
上诉人符诗德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符诗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康丽、罗长立、被上诉人符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昌市昌洒镇东群村民委员会下崀东村村民符诗红与徐梅（已逝，公民身份号码：460027197203056627，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系夫妻关系，符诗红与徐�共同生育有长子符俊杰（已逝，公民身份号码：469005200912273514，农业户口，学龄前儿童），长女符芬芬（公民身份号码：469005201107263529，农业户口，学龄前儿童），次女符栩嘉（公民身份号码：469005201308033527，农业户口，学龄前儿童）。符诗红曾在文昌市昌洒镇东群村民委员会下崀东村种植过西瓜，在该瓜园旁建有一工棚。文昌市昌洒镇东群村民委员会下崀东村村民符诗德在下崀东村后山坡处租地种植西瓜，并在该瓜地旁挖有一蓄水池，池内有蓄水，水深约1.8米，用于符诗德种瓜灌溉、喷农药所需，蓄水池旁及瓜园外围均用白色塑料纱网围住，白色塑料纱网用竹杆插入地下作固定，并用铁丝将白色塑料纱网绑缚在竹杆上，以阻止牛羊等牲口进瓜园践踏啃食瓜蔓，但该白色纱网较为陈旧破烂，部分地方有不规则破洞。2015年3月8日下午16时20分左右，原告符诗红及其与�妻生育的女儿符月荣带着符诗红与徐梅生育的长女符芬芬、次女符栩嘉来到符诗红的工棚处，当时徐梅正带着符俊杰在工棚处玩耍，符诗红就留下符月荣、符芬芬、符栩嘉在工棚处与徐梅、符俊杰一起玩耍，后符月荣自行回家，徐梅母女四人仍在该工棚处玩耍。2015年3月8日下午18时被告符诗德的妻子符秀川发现死者符俊杰浮在符诗德的蓄水池内，符秀川即告知被告符诗德，符诗德随即出去通知符诗红，符诗红即赶到蓄水池处查看，在查看过程中，符诗红还发现其妻子徐梅也沉在水池底，符诗红随即报警。文昌市公安局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现场查明：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昌洒镇东群村民委员会下崀东村后山坡符诗德家的蓄水池，水池四周用网围住，东南面便是蓄水池的入口，入口呈开启状。蓄水池有一块薄膜覆盖垫底，内充满着水，水深约1.8米。池水面漂�着一具小孩的尸体，池底沉着一具女尸。池内，距离水池入口北面约4米处，从池岸边至池底有一处划痕；东北面的水池边走道上有一双女式拖鞋和一条黑色的缰绳。在蓄水池东北面的土路上停放着一辆踏板电动车，经技术员对电动车进行了仔细勘验检查，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文昌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9日上午10时59分至11时23分对符诗红作询问笔录时告知符诗红：“经过文昌市公安局的技术人员的现场勘验，文昌市公安局法医的初步鉴定，徐梅、符俊杰系溺水死亡，排除他杀，你对该鉴定是否有异议”，符诗红对文昌市公安局的该鉴定没有异议。其后，文昌市公安局又问符诗红：“你是否需要对徐梅、符俊杰的尸体进行解剖来进一步确定徐梅、符俊杰的死因？”符诗红回答道：“我不需要对徐梅、符俊杰的尸体进行解剖。”现二死者已经入土安葬。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开挖水塘，且没有在水塘处立警示牌和做好相应的防护措施而导致徐梅和符俊杰溺水死亡，被告有过错，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原告赔偿了20000元，因其他赔偿费用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诉请解决。另查明，符诗红工棚处与符诗德蓄水池处相隔较远，步行距离约有500米左右。符诗红家以放养黄牛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其在符诗德瓜园及蓄水池附近并无种植农田，且符诗红还陈述称符诗德瓜园及蓄水池处并非符诗红日常放牛及出入的必经之地。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受害人徐梅、符俊杰的死亡与被告是否存在�果关系；二、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如何赔偿原告。一、关于受害人徐梅、符俊杰的死亡与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虽然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梅和符俊杰是如何溺水死亡的，但是二受害人在符诗德的蓄水池溺水死亡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被告符诗德已经将其瓜园及蓄水池用白色塑料纱网围住，并用竹杆及铁丝将纱网予以固定，但是该纱网因较陈旧破烂，且部分地方还有不规则破洞损坏，并不足以防止人、畜窜进去。且被告并未在蓄水池四周树立明显的警示标志，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提示警告义务，所以，被告的蓄水池的安全防护措施并不足以起到保护安全的作用，即被告符诗德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徐梅、符俊杰溺水死亡的相应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应当如何赔偿原告的问题。焦点一已经评述认定被告符诗德对徐梅、符俊杰的溺水死亡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符俊杰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符诗红、徐梅未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导致符俊杰溺水死亡，其父母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由被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为宜。另外，虽然被告符诗德的蓄水池的安全防护措施尚不足以起到保障安全的作用，但是其也在蓄水池及瓜园的四周拉了白色纱网，做了大量的防护工作，其对受害人徐梅的死亡亦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关于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计算徐梅、符俊杰的丧葬费均为45573元／年÷2=22786.5元，死亡赔偿金均为8343元／�×20年=166860元。徐梅与符诗红共同生育的女儿符芬芬、符栩嘉的抚养费用分别计算为：1.符芬芬的抚养费用为5476元／年×15年（应为15年＋3/12年，但原告仅主张15年，应予照准）÷2人=41070元。2.符栩嘉的抚养费用为5476元／年×(16＋5/12)年÷2人=44948.83元。本案经本院2015年第20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认定符俊杰的死亡，其监护人应该负主要责任承担责任的60%，被告应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责任的40%；对徐梅的死亡，被告负次要责任承担责任的40%。不支持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徐梅和符俊杰死亡后，其近亲属应得到的赔偿款项为（22786.5元＋22786.5元＋166860元＋l66860元+41070元＋44948.83元）×40%=186124.73元。被告符诗德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原告赔偿了20000元，应予扣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及参照《关于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符诗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符诗红、符芬芬、符栩嘉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66124.73元。二、驳回原告符诗红、符芬芬、符栩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2元免于缴纳，原告已预交的本院予以退还。诉讼保全费用人民币2954元由被告符诗德负担。
上诉人符诗德上诉称：一、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已经尽到对蓄水池的安全警示及管理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的西瓜园地地处偏僻，远离村庄，与符诗红的工棚相隔较远，该瓜园也不是符诗红日常放牛及出入的必经之处。事故发生的蓄水池位于上诉人种植的西瓜园地内，上诉人用白色尼龙纱网将蓄水池围了一圈，又用白色尼龙纱网将自己的西瓜园地围了一圈，即上诉人一共用两层坚韧的白色尼龙纱网将蓄水池围住。整个西瓜园地及蓄水池对外都是密封的，他人根本无法正常通行进入上诉人的西瓜园地，更不可能进入蓄水池中。上诉人为了防止牲口�入自己的生产工作场所，将蓄水池及西瓜园地用白色尼龙纱网严密围住，纱网高2米，且每隔2米宽立一竹桩，竹桩十几公分粗，立桩深四十几公分。上诉人完全尽到管理及警示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死者徐梅及符俊杰擅自强行进入上诉人的严密围住的生产场所，导致事故的发生，死者徐梅及符俊杰的监护人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为：1.纱网陈旧破烂，且部分地方还有不规则破洞损坏，并不足以防止人、畜窜进去；2、未在蓄水池四周树立明显的警示标志。上诉人认为，上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使用的白色尼龙纱网虽然不是崭新的，但是纱网完好坚韧，并不破烂，一审判决使用“破烂”的�眼，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而且，虽然上诉人使用的尼龙纱网有极小的破洞，但绝不影响正常使用，这种白色尼龙纱网具有极强的韧性、难以撕破，只要亲临现场，一望即知这两层白色纱网足以阻止他人进入西瓜园地和蓄水池。2.制作警示牌不是法定义务，上诉人用两层坚韧的白色尼龙纱网将蓄水池围住，具有更好的警示效果，已经尽到提示警告义务和管理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巨额的债务。上诉人系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人谨慎胆小，却要在自己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承担如此之重的赔偿责任，委实有失公允。现由于家庭积蓄已被冻结，没有生产资金来源，没有钱继续生产经营，涉案西瓜园地已经荒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符诗红、符芬芬、符栩嘉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除了被上诉人符诗红、符芬芬、符栩嘉外，死者徐梅在世的近亲属还包括其母亲王玉金，以及徐梅与其前夫孔祥彪生育的两名子女即儿子孔令敏（身份证�码为460104199404261213）和女儿孔彩云（身份证号码460104199606071223），孔令敏和孔彩云均已成年。经询问核实，王玉金书面表示放弃参与本案诉讼以及赔偿款项的分配。经电话询问，孔令敏和孔彩云亦表示放弃参与本案诉讼以及赔偿款项的分配，但不愿出具书面的声明，也不愿意配合法院作询问笔录。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符诗德是否对本案蓄水池尽到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其对于徐梅、符俊杰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符俊杰作为未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危险缺乏认知和判断力，其父母符诗红、徐梅对其负有监护管理的法定职责。由于符诗红、徐梅未尽到监护义务，导致符俊杰擅自进入符诗德开挖的蓄水池并溺亡，因此符诗红、徐梅应对符俊杰的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徐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蓄水池潜在的危险本应具有预见和判断力，因此其应对自身的死亡负有主要过错。上诉人符诗德作为蓄水池的管理和使用人，虽在蓄水池和瓜园的周围圈起了白色纱网，但该措施尚不足以起到防止人员伤亡的安全隐患发生的作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并且事故发生时该蓄水池水深约有1.8米左右，上诉人符诗德未树立警示牌标明水深，没有充分尽到危险提示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符诗德对两受害人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判决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符诗红、符芬芬、符栩嘉承担其损失的60%，符诗德承担40%的责任，其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符诗德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徐梅、符俊杰死亡，故一审判决支持符诗红、符芬芬、符栩嘉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个赔偿项目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参照《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中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其计算标准和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符诗德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上诉人符诗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凌燕
审判员 李秋芸
审判员 林中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丹丹
书记员林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李凌燕撰稿：李凌燕校对：林龙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8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