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5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胡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住秦州，系天水市麦积区道北街道办事处张家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天水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张某以愿意履行一审判决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其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对康某承担连带赔偿刘某损失的判项，康某不承担连带责任。2.康某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康某与张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康某是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是该公司的经理。事发当天，张某让康某和公司其他五人去天水为公司接车。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是明确认定的，张某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也是如此陈述认可的。康某为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接到车后在返回秦安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就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而非义务帮工。义务帮工是指自愿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人员，依法应当为他提供劳务的人以及受用人单位或雇主指派从事无偿劳动的人不是义务帮工人。康某是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应聘职工，在公司获取劳动报酬，服从公司的管理，听从公司的工作安排。而一审法院错误的以康某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某就认定康某与张某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康某作为公司员工是受公司经理的指派去天水接车的，至于车辆的所有人是谁与康某执行职务行为没有关系。综上所述，康某为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去天水接车的行为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其与张某之间不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的规定，康某在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某表示其愿意履行一审判决。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康某、张某赔偿刘某医疗费107641.24元、后续治疗费12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627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14022元、残疾赔偿金159296.6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11059.84元；2.由张某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康某、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康某、张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刘某对后续治疗费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16时许，康某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连天线（3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486km+950m路段处时，驶入路左，与相向刘某驾驶的×××小型面包车（乘坐王小明）相撞，后该货车又碰撞相向王宁（案外人）驾驶的×××小型轿车，致康某、刘某、王小明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形成道路交通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认定，康某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行驶中驶入路左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王小明无责任。刘某受伤后即被送至秦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多发伤；2.失血性休克；3.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内出血，脾脏损伤；4.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5.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6.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入院后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术+左侧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术+左下肢骨牵引术+多处皮肤挫裂伤口清创缝合术，共住院治疗7天，于2017年5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我科随诊。刘某在该院花费救护车费180元（张某垫付），门诊医疗费1046.5元（张某垫付），住院医疗费23476.52元。2017年5月2日，刘某转至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股骨骨折；2.皮肤裂伤；3.肋骨骨折；4.脾切除术后；5.骨折术后；6.软组织挫伤；7.肺挫伤；8.胸腔积液；9.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入院后于2017年5月8日在硬脊膜外腔阻滞麻醉下行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于2017年6月9日在硬脊膜外腔阻滞麻醉下行胫骨骨折闭合复位螺钉内固定术。共住院治疗48天，于2017年6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卧床休息1月，禁止下地负重活动；2.加强下肢功能锻炼；3.每3天换药，术后14天拆线；4.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刘某在该院共花费住院医疗费81960.02元。2017年8月14日，刘某委托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对刘某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刘某脾脏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Ⅷ（八）级，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X（十）级，后续医疗费评定为壹万贰仟壹佰叁拾元人民币。刘某花费鉴定费3400元。审理中，法院依张某的申请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刘某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经鉴定，刘某脾脏损伤已行脾脏切除术后为八级伤残,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致双下肢长度相差2cm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应在8000-9000元之间。张某支付鉴定费5600元。另查明，康某驾驶的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张某，张某与康某同为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在该公司任经理，事故当天，张某让康某去天水接车，康某接到车后在返回秦安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刘某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王压梅护理，王压梅的职业为农民。事故发生后，张某为刘某垫付住院押金8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康某与张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张某让康某到天水为其接车，康某接到车辆后在返回秦安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康某与张某之间没有关于报酬的约定，对此应认定康某为张某无偿提供劳务，康某为帮工人，张某为被帮工人，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康某、张某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康某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行驶中驶入路左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认定，康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故对刘某的损失，康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康某无偿为张某接车，系帮工人，其在接车途中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驶入路左的行为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其存在重大过失，现刘某请求康某与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刘某的损失，康某与张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某系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现刘某请求张某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刘某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刘某的损失，应先由张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康某和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应该如何确定以及如何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对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确定为106483.04元（含刘某未主张，由张某垫付的门诊医疗费10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100元/天按实际住院天数55天计算确定为5500元，刘某主张22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2200元。营养费，根据刘某的伤情，每天按20元以实际住院天数55天计算确定为1100元，刘某主张11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1100元。护理费，刘某称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王压梅护理，王压梅的职业为农民，因刘某未举证证明王压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参照甘肃省2016年农业行业年人均工资41861元以实际住院天数55天按1人计算确定为6307.82元，刘某主张627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6270元。误工费，误工时间依法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某于2017年4月25日受伤，其定残日依第一次鉴定确定为2017年8月29日，故刘某的误工时间确定为126天，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刘某为农民，且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参照甘肃省2016年农业行业年人均工资41861元以126天计算确定为14450.65元，刘某主张14022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14022元。残疾赔偿金，依鉴定意见按照甘肃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以20年计算乘以伤残等级系数33%后确定为169573.8元，刘某主张159296.6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159296.6元。鉴定费，对刘某在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作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3400元，因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法院仅采纳其对刘某伤残等级的评定，未采纳其对刘某后续治疗费的评定，故对该笔鉴定费，法院支持1700元，剩余1700元由刘某自己承担；对刘某在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鉴定时张某支付的鉴定费5600元，因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对刘某伤残等级的评定与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致，故该笔鉴定费中的2800元应由张某自己承担，剩余2800元，因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的评定予以确认，故剩余2800元应计入刘某的总损失，但刘某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故剩余2800元应由刘某自己承担，故对鉴定费，法院认定1700元。精神抚慰金，依据刘某的伤残等级确定为6000元，刘某主张40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4000元。交通费，依票据结合刘某住院治疗、复查及作鉴定的次数酌情支持1000元，刘某主张10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1000元。综上，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总计为296071.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王小明受伤，刘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9783.04元，王小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6872.84元，二人共计176655.88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故应先由张某按比例在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刘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214.51元；刘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4588.6元，王小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688元，二人共计255276.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应先由张某按比例在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刘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9540.18元；以上不足部分210316.95元，由康某、张某连带赔偿给刘某。对张某支付的鉴定费5600元，应由张某承担2800元，由刘某承担2800元。对张某为刘某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9926.5元，应在张某优先赔偿给刘某的85754.69元中予以扣除，故张某实际应在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75828.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某、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10316.95元；二、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某各项损失共计75828.19元；三、对张某支付的鉴定费5600元，由张某负担2800元，由刘某负担28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6元，减半收取计2983元，由刘某负担112.5元，由康某、张某负担2870.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张某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负责人是高峰，张某为一般员工。经质证，康某认为，其在上班期间没有见过高峰，只接触张某，所以认为公司的管理者是张某。刘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高峰，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某与张某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其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虽是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的销售经理，事发当日也是张某让康某去天水接车，但根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张某的陈述，康某所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某，而非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康某接车是为了张某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且二人之前没有关于对劳务报酬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与康某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并未不当。本案中，康某无偿为张某接车，在接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书》的认定，康某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行使中驶入路左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并认为应由康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可见，康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由康某在张某承担涉案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与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康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上诉人康某负担2983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2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 记 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