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生节，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初中文化，安徽力天医院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2月26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琰，安徽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润泽，安徽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生节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皖0103刑初4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生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叶娟娟、代理检察员张静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生节及其辩护人苏琰、郭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10月20日，被告人郑生节注册成立力天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耗材销售等。郑生节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2012年6月，郑生节以力天公司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金寨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办理总额为1290万元的国内保理贷款，并按期归还。2013年9月，郑生节再次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贷款，为骗取贷款，其故意夸大力天公司对供货单位安徽省立医院与安某附院的应收账款数额，以虚假的力天公司对上述两个医院应收账款作为质押，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国内保理业务贷款。为此，郑生节伪造了上述两个医院与力天公司的供货合同、上述两个医院的公章及法人章，并用虚假的印章伪造了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回执、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并将上述材料提供给中国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审核。同时，郑生节还虚构贷款用途，谎称贷款用于支付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并通过弘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以弘某公司名义开立了一个由郑生节实际控制的银行账号。2013年9月25日，郑生节的贷款申请获得审批，与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签订国内保理业务贷款合同。2013年9月27日，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分两次向郑生节发放贷款人民币800万元、9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收到贷款后，郑生节于放款当日将该款转走，用于归还其向曾某等人的借款及力天公司的生产经营。
2014年7月至8月，郑生节提前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200万元。2014年9月，贷款到期，郑生节无力归还剩余贷款，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向安徽省立医院和安医一附院追缴力天公司对该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并起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2月26日，公安民警在合肥市庐阳区红星路与金寨路交口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二楼内，将被告人郑生节抓获归案。
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4日，郑生节又陆续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20万元，尚有1480万元贷款未归还，给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造成损失148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力天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安徽鼎盈物资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贷款资料、贷款申请、供货合同、销售发票、应收账款确认函、债权转让通知书、股东会决议、质押登记、银行审批流程说明、银行调查报告、审批书、贷款发放凭证、转款凭证、情况说明；安某附院出具的两个情况说明；安某附院计财处关于力天公司供货入库查询清单及出具的说明；安某附院办理入库手续的力天公司增值税发票；省立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省立医院查询的与力天公司供货往来发票号、日期、金额列表；安徽省立医院出具的会计记账凭证；包河区税务局查询到的安徽力天公司发票开具列表；力天公司与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力天公司开户申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合肥良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施某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安徽力天公司还款情况说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安医一附院提供的公章及法人章印模、关于该公章的情况说明、安徽省立医院提供的公章、法人章印模及说明及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鉴定书；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人史某、于某、陆某、徐某1、潘某、曾某、谢某、徐某2、施某的证言；被告人郑生节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生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148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郑生节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生节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郑生节退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金寨路支行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郑生节上诉提出：1、本案应为单位犯罪，其作为直接负责的法定代表人承担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贷款诈骗罪定性错误，其行为应构成骗取贷款罪。3、其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向安徽省立医院和安某附院追缴力天公司对该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的民事案件中积极应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向法院提交了自书的《情况说明》，后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才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行为应构成自首。
上诉人郑生节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并为支持其辩护意见，提交了上诉人郑生节控制的力天公司、鼎盈公司及郑生节本人资产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郑生节在2013年9月申请保理贷款时有履约能力，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依法不构成贷款诈骗罪。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0日，上诉人郑生节注册成立力天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耗材销售等。上诉人郑生节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2012年6月，上诉人郑生节以力天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办理总额为1290万元的国内保理贷款，到期后按时归还。2013年9月，上诉人郑生节再次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国内保理贷款，为骗取贷款，其故意夸大力天公司对供货单位安徽省立医院与安某附院的应收账款数额，以力天公司对上述两个医院虚假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国内保理业务贷款。为此，上诉人郑生节伪造了上述两个医院与力天公司的供货合同、上述两个医院的公章及法人章，并用虚假的印章伪造了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回执、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并将上述材料提供给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审核。同时，上诉人郑生节还虚构贷款用途，谎称贷款用于支付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并通过弘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以弘某公司名义开立了一个由郑生节实际控制的银行账号。2013年9月25日，上诉人郑生节的贷款申请获得审批，与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签订国内保理业务贷款合同。2013年9月27日，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分两次向郑生节发放贷款800万元、9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收到贷款后，上诉人郑生节于放款当日将该款转走，用于归还其向曾某等人的借款及力天公司的生产经营。
2014年7月至8月，上诉人郑生节提前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2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23日立案前，上诉人郑生节陆续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15万元。2015年12月23日立案后至2016年1月4日，郑生节又陆续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5万元，尚有1480万元贷款未归还，给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1480万元。
另查明，2014年9月，贷款到期后上诉人郑生节无力归还剩余贷款，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向安徽省立医院和安医一附院追缴力天公司对该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并起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郑生节在该两个案件审理中，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6月10日两次向法庭书面提交了自书的《情况说明》，如实陈述其在两笔贷款中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贷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2015年11月18日，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向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报案。2016年2月26日，公安机关在合肥市庐阳区红星路与金寨路交口的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二楼内将上诉人郑生节抓获归案，上诉人郑生节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2015年11月18日，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以力天公司涉嫌骗取贷款事由向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报案，后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于2015年12月23日对力天公司骗取贷款案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
2、力天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安徽鼎盈物资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力天公司于2004年10月20日注册成立，郑生节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过多次变更，注册资本增加到600万元，股东为郑生节和谢某。郑生节占股80%，谢某占股20%，经营范围为二类、三类医疗器械销售、机械电子设备、办公设备、建材、日用百货等销售及安装等。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合肥市政务区新际商务中心A－1812室。除力天公司外，郑生节还于2010年5月25日注册成立了安徽鼎盈物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较为广泛，也包括二类、三类医疗器械销售的事实。
3、贷款资料、贷款申请、供货合同、销售发票、应收账款确认函、债权转让通知书、股东会决议、质押登记、银行审批流程说明、银行调查报告、审批书、贷款发放凭证、转款凭证、情况说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2012年6月，郑生节以力天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办理总额为1290万元的国内保理贷款，并按期归还。2013年9月，上诉人郑生节用伪造的与安徽省立医院、安某附院签订的供货合同、销售发票、安徽省立医院、安某附院应收账款确认函、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以力天公司的名义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又分别申请办理900万元、800万元保理贷款业务。经银行调查审批后，同意并签订了贷款期限为一年的上述两笔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后于2013年9月27日发放上述贷款的事实；证实银行在审批上述贷款时对力天公司经营状况、财务状况、资信状况等进行了调查，评判力天公司财务指标正常，具有长短期偿还债务的能力的事实；证实2014年7月至8月，郑生节提前归还了上述贷款中的200万元人民币，剩余贷款到期后上诉人郑生节无力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向安徽省立医院和安医一附院追缴力天公司对该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并起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两个案件审理中，上诉人郑生节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6月10日自书《情况说明》，如实陈述了其在两笔贷款中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贷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4、安某附院出具的两个情况说明证实，该院从未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出具过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也从未出具过确认函的事实；证实截止2013年9月30日，该院对力天公司应付货款为1870600元的事实。
5、安某附院计财处关于力天公司供货入库查询清单及出具的说明证实，安某附院计财处从系统内查询了从2001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与力天公司供货往来情况。该期间内，力天公司共向安某附院供货27次，货款金额共计1862.095万元（郑生节称，安某附院的货款结算周期为九个月，如此计算，2013年9月，也即郑生节向工商银行申请贷款时，安某附院尚未结算给力天公司的货款仅为221.76万元）。同时，安医一附院出具说明称郑生节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提交的00000806-00000810和00075606-00075613共计13张发票在安医一附院物资设备处物资供应科未办理入库手续的事实。
6、安某附院办理入库手续的力天公司增值税发票证实，2014年力天公司的5张供货发票的开票日期是从2014年5月6日至7月4日，金额为100.9万元的事实。
7、安徽省立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院从未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出具过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函；未在2013年7月15日与力天公司签订金额为1385.2万元的胶片供应合同。截至2013年9月（郑生节申请贷款时），该院仅有167150元货款未支付给力天公司的事实。
8、安徽省立医院查询的与力天公司供货往来发票号、日期、金额列表证实，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该院收到的力天公司的所有供货发票，其中没有郑生节提供给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确认函中的编号为00000794至00000805共12张发票。且从发票金额看，从2013年1月1日到2016年3月24日，郑生节向安徽省立医院供货货款仅有1044350元的事实。
9、安徽省立医院出具的会计记账凭证证实，截至2013年9月，安徽省立医院应支付给力天公司的账款为167150元。在此之后，力天公司与安徽省立医院仍然有供货业务往来，但每次金额都不大的事实。
10、包河区税务局查询到的安徽力天公司发票开具列表证实，2013年8月19日，力天公司一共开具了编号从00000791至00000810共20张发票，2013年9月5日，又开具了编号从00075606至00075625共20张发票，其中，郑生节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提供的25张供货发票就在其中的事实。
11、力天公司与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证实，2013年6月20日，力天公司与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郑生节虚构的贷款用途的事实。
12、力天公司开户申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力天公司用于接收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的保理账户于2012年9月郑生节第一次向工商银行申请国内保理业务贷款时开立。2013年9月27日，工商银行向该账户内分三次发放贷款，金额分别为800万、200万、900万。该1900万元当日即全部转至弘某公司账户。另外，该账户交易明细还反映，力天公司与郑生节个人账户、与鼎盈物资有限公司间有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的事实。
13、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6日，弘某公司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开立一般结算账户。2013年9月27日，力天公司向该账户分三笔转账800万、200万、900万，该款当天即分5次被转走：向合肥良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926万（郑生节称该款仅用于过账，事后又转回自己个人账户）；向安徽鼎盈物资有限公司转账724万元（鼎盈公司系郑生节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郑生节称也仅是过账，事后转回自己个人账户）；向合肥瑶海区誉诚电线电缆经营部转账250万元，用于归还曾某的借款的事实。
14、合肥良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施某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弘某公司转给良恺公司的926万到账当天，该款即通过网银全部转入施某的个人账户。该款转入施某的个人账户后，即分多次又转入郑生节的个人账户。上述资金去向，与郑生节本人供述的仅是借良恺公司账户过账，实际转入自己账户的说法相一致。
15、力天公司还款情况说明证实，截至2016年1月4日，力天公司分9次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220万元。其中215万元系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5万元是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归还。尚余148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
16、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诉力天公司、郑生节、安徽省立医院、安某附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因需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合肥市中院裁定中止诉讼的事实。
17、安医一附院提供的公章及法人章印模、关于该公章的情况说明、安徽省立医院提供的公章、法人章印模及说明及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就郑生节向银行提供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函上的印章是否与安医一附院、安徽省立医院公章、法人章统一委托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郑生节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提供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与安某附院、安徽省立医院印某在印文字间距特征、印文细节特征上存在差异，非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事实。
18、上诉人郑生节控制的力天公司、鼎盈公司及其本人资产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郑生节在2013年9月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保理贷款时有履约能力。
19、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证实，2016年2月26日，公安民警在合肥市庐阳区红星路与金寨路交口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二楼内，将前来银行商谈贷款展期事宜的被告人郑生节传唤归案，后予以刑事拘留、逮捕的时间及其身份情况。
20、证人史某证言笔录证实，史某是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市场部副主任，于2015年11月18日向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报案，称该行被力天公司骗取贷款1700万元。力天公司以对安某附院、安徽省立医院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了国内保理业务贷款，经实地调查及领导审批后，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分两次共发放1700万元贷款给力天公司。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向安某附院及安徽省立医院行使债权时，安某附院、安徽省立医院提出应收账款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医院公章系虚假，造成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巨额损失。
21、证人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郑生节贷款业务的具体经办人。2012年6月，郑生节以力天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办理总额为1290万元的国内保理贷款，均提前归还本息。第一次的贷款还完以后，在2013年8、9月份的时候，郑生节继续以力天公司的名义向他们行申请贷款，也是以短期抵押借款和国内保理借款业务两种形式申请的贷款。2013年9月份，他们行根据郑生节所提供的材料，给他批了三笔贷款，分别是200万元的短期抵押贷款、900万元的国内保理借款业务（安某附院应收账款）和800万元的国内保理借款业务（安徽省立医院应收账款）。到2014年9月，借款到期后没有归还，他们按照合同约定，找安某附院和省立医院追收应收账款，但两家医院告知他们银行，郑生节在他们那里没有这么多的应收账款的事实；证实当时办理贷款业务需要上门核对时，其和郑生节到两家医院后，其在办公室外面等着，郑生节一个人进去盖章，搞的确认函等的事实。
22、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力天公司出纳会计。公司的日常管理及工作安排都由郑生节负责，另一股东谢某自己仅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到公司坐坐就走。公司向工商银行、徽商银行等银行贷过款的事实。
23、证人徐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郑生节的妻子，其对郑生节个人及力天公司的债务情况不清楚。夫妻名下的财产也都抵押出去了，无能力归还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的贷款。力天公司是2014年6月份的时候出现资金运转困难的事实。
24、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生节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提交的弘某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虚假的。该合同系郑生节为了贷款，找其帮忙，让其签订一份合同，并以弘某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开立一个一般账户，该账户开好后就交给郑生节了，由郑生节控制。弘某公司与力天公司和郑生节之间并无业务往来的事实。
25、证人曾某的证言笔录及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2013年的时候，郑生节因在银行有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通过熟人向其拆借资金归还银行贷款。从2013年至2014年11月，郑生节陆续向其借款2100万元，自己还就这2100万元的债权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调解结案的事实；证实2013年9月27日，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转给合肥瑶海誉诚电线电缆经营部的250万元系郑生节归还自己的借款的事实。
26、证人谢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力天公司除郑生节外的另一名股东。谢某称自己虽然从他人处受让了20%股份，但从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议，所有事项均有郑生节一人负责。对于郑生节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贷款一事，谢某称自己并不知情，也否认申请贷款材料中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系自己所签的事实。
27、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郑生节妻弟，其在力天公司负责送货，安某附院和安徽省立医院有公司的应收款，具体多少不清楚，相关的银行账户均由郑生节使用的事实。
28、证人施某的证言笔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27日，郑生节通过安徽弘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向其丈夫的公司转款926万元，其中400万元是归还借款，剩下的526万元转入郑生节指定的账户的事实。
29、上诉人郑生节的供述笔录及辩解证实，2012年6月，其以力天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办理总额为1290万元的国内保理贷款，到期后连本带息均予以归还。当时其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还贷款时从朋友处拆借了800万元的资金还的，由于拆借的钱及个人欠款要还，就利用银行给的三年期的额度，于2013年9月向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申请国内保理业务贷款。在融资贷款申请中，他所说的应收账款的数额是虚假的，虽然他为安徽省立医院和安某附院两家医院供应胶片和医用材料，但是没有那么大的应收账款，他把应收账款夸大了，购货方的确认函是他按照银行要求的格式打印出来的，然后他安排人员私刻了安徽省立医院和安某附院两家医院的公章盖在确认函上的，他与购货方的交易合同也是虚假的，合同上两家医院的公章也是用私刻的公章盖的，提供给银行的应收账款明细里的内容也是虚假的，发票本身是真实的，因为银行需要这部分的材料，所以他们公司只是开出来后，提供复印件给银行，然后他们再把发票作废。银行将贷款发放后，一部分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一部分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了，之前的借款也是因为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借的事实。
针对上诉人郑生节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为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单位犯罪要求犯罪行为是属于单位整体一致支配下的行为，行为人的行为只是单位意志的体现，而个人犯罪则完全是在其个人意志支配下实施的，体现的是个人意志。单位意志一般由单位决策机构或者有权决策人员通过一定的决策程序来加以实现。本案中，上诉人郑生节的供述及股东、会计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力天公司所有事项均由郑生节一人全权负责，在骗取工商银行贷款中，上诉人郑生节事先并未告知股东谢东升贷款事宜，上诉人郑生节虽以力天公司名义向工商银行申请贷款，但实际上均是上诉人郑生节一人所为。因此，本案骗取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贷款仅是上诉人郑生节个人意志的体现，并非单位意志。另外，上诉人郑生节个人的资金与力天公司的资金存在混同情况，从力天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看，力天公司与上诉人郑生节个人账户间有大量大额资金往来，上诉人郑生节可随意支配力天公司的财产，力天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也谈不上独立的人格。郑生节骗取的贷款大部分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小部分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本案犯罪行为系上诉人郑生节的个人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郑生节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郑生节是否构成贷款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贷款诈骗罪与骗取贷款罪的手段相似，行为人均采取隐瞒真相或者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贷款且未按期归还贷款，但主观目的不同。骗取贷款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只因在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为取得贷款而采用非法手段，签订贷款时有还款的能力且有归还的意愿，而贷款诈骗罪的主观意图是通过非法手段骗取贷款并非法占有。区分行为人是构成贷款诈骗罪还是骗取贷款罪的关键是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不能简单地认为只要以非法手段取得贷款并在贷款到期后不能偿还，就一律以贷款诈骗罪论处，而应通过多方位客观行为全面考察行为人主观心态，从而得出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主观目的。就本案来看，承办人认为上诉人郑生节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具体理由如下：（1）从上诉人郑生节以往在银行的贷款表现看，上诉人郑生节在涉案贷款的上一年度以力天公司名义在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办理了总额为1290万元的国内保理贷款，到期后如约按时归还。上诉人郑生节以往在银行的贷款表现良好。（2）从上诉人郑生节申请贷款时是否具有履约能力看，上诉人郑生节辩护人二审向法院提交的上诉人郑生节实际控制的公司及其个人的资产材料证实，上诉人郑生节在2013年9月与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签订保理贷款合同时，其控制的力天公司、鼎盈公司及其个人拥有的应收款、房产、汽车等价值三千万元左右，远远超过其申请保理贷款的1700万元数额，上诉人郑生节在申请贷款时有履行贷款合同的能力。另外，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调查报告证实，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在审批涉案贷款时对力天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资信状况等进行了调查，评判力天公司财务指标正常，具有长短期偿还债务的能力。（3）从上诉人郑生节在贷款合同到期后是否积极偿还看，对于涉案的1700万元保理贷款，上诉人郑生节在贷款合同到期前提前归还了其中200万元，后由于资金链断裂等意志以外的原因，在合同到期后未能一次性偿还贷款，但其仍一直在积极努力履行还款义务，陆续偿还贷款20万元。上诉人郑生节没有明知无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肆意挥霍骗取资金，使用骗取的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以逃避返还资金，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以逃避返还资金以及其他非法占有资金、拒不返还资金等行为，结合上诉人郑生节以往在银行的贷款表现、贷款时的资产状况以及贷款后履行合同情况，不宜认定上诉人郑生节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上诉人郑生节以力天公司经营发展需要为由，虚构资金用途，夸大对安某附院、安徽省立医院的应收账款数额，伪造供货合同和安某附院、安徽省立医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确认函、供货发票等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节构成贷款诈骗罪定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郑生节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郑生节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郑生节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2014年9月贷款到期后，上诉人郑生节无力归还剩余贷款，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向安徽省立医院和安医一附院追缴力天公司对该两个医院的应收账款并起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郑生节在该两个案件中，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6月10日两次向法庭书面提交了《情况说明》，如实陈述了其提供虚假材料骗取贷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2015年11月18日，工商银行金寨路支行向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报案。上诉人郑生节在民事案件中积极应诉并主动向人民法院如实陈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犯罪事实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其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人民法院投案的自动投案情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上诉人郑生节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郑生节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生节以夸大应收账款数额、伪造虚假的证明文件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1485万元，给银行造成1480万元的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郑生节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郑生节退赔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刑初48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郑生节退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金寨路支行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四百八十万元。
二、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刑初48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郑生节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郑生节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林
审判员 陈秀琴
审判员 董雪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汤中杰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