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2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儒，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行泉，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举，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吉路，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日珪，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钊利，男，汉族，1955年1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山，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骏，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共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张志文，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龙，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华、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倪吉路、丛日珪、刘钊利、孙涛、孙华山、马骏、原审被告柳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0)乳城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改判（2010）乳城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为要求被上诉人对柳龙的借款本金79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柳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证人应履行保证义务。2.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提供担保时不知道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和贷款数额为790万元，但在合同上签字时只知道柳龙要贷款100万元的事实”是正确的，也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为柳龙担保100万元的事实是知情的，被上诉人至少也应当对100万元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3.被上诉人安华系柳龙的妻子，该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安华是保证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华、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倪吉路、丛日珪、刘钊利、孙涛、孙华山、马骏共同答辩称，1.担保人在空白贷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放任行为，担保人是在得知柳龙要贷款100万元的情况下才提供的担保。上诉人贷款操作规范有规定，公民个人提供担保的贷款数额必须在20万元以内，超过的需要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人如果知道贷款数额是790万元，绝对不敢提供担保。2、柳龙要求担保人提供担保100万元贷款，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实际发生，所以担保人仍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安华与其他担保人一样，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柳龙未履行相关的告知义务，与担保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存在欺诈行为，担保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柳龙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柳龙偿还借款79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0万元；2.要求安华、孙华山、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倪吉路、丛日珪、马骏、刘钊利、孙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4日，乳山农商行（2016年1月27日乳山市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与柳龙、安华、孙华山、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倪吉路、丛日珪、马骏、刘钊利、孙涛签订了编号为（午极）农信高保借字（2007）第712号、713号两份《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乳山农商行向柳龙分别提供最高额为450万元、340万元的贷款，借款用途为原购货规范借新还旧，贷款期限自2007年7月13日至2009年7月13日；安华、孙华山、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倪吉路、丛日珪、马骏、刘钊利、孙涛为柳龙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项下第一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最后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各方同意在上述期限和限额内，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乳山农商行向被告办理付款手续的有效凭证，借款凭证是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算日为每月20日，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如遇人民银行调整利率并适用本合同项下借款时，乳山农商行无需通知被告，即有权按调整后的借款利率和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被告按借款凭证订立的方式和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还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遇有调整按同期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于2007年7月14日向柳龙发放了贷款79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柳龙借款月利率为9.3375‰，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期限自2007年7月14日至2009年7月14日。柳龙自2008年8月21日开始欠息。另乳山农商行与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20万元。倪吉路对借款保证合同的签字不予认可，乳山农商行与被告均未对借款保证合同上倪吉路签字真伪申请鉴定。安华、孙华山、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丛日珪、马骏、刘钊利、孙涛等担保人（以下简称担保人）对上述借款保证合同提出异议，认为是原告与借款人柳龙采取欺诈手段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其担保行为无效。担保人拟证实其主张，提供涉案借款催收后，向柳龙了解情况手机录音、柳龙签名的《贷款过程说明》及2009年11月23日在午极信用社手机录音（时长18分43秒）。其中《贷款过程说明》内容为：“2007年11月14日，我与午极信用社职工王广军一起到乳山市政协办公室主任马那里和乳山市工商联孙华山办公室，协商担保贷款事宜，我们告知马骏、孙华山我欲在午极信用社贷款壹佰万元购货，期限一年，要求上述二人等帮助担保，经协商后二人等同意。当时我们提供二份空白合同要求马骏、孙华山等在担保人处签了字。我们返回信用社后不久，信用社领导协商我将我以前所贷款的散户共计790万元加入该合同中，于是我们在没有告知担保人马骏、孙华山等人的情况下，私自在贷款合同上将贷款数额写成790万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人：柳龙（签名捺印）2009年11月13日。”2009年11月23日在原午极信用社录音大致内容为：“马骏：老伙计凭良心说，当时柳龙是不是说100万，他是不是说过这个话，你是不承认？涉案贷款经办人王广军（××）：他说归他说，我放声么。马骏：我当时反复问怎么上面没有数字，说等十个人添齐了，有么有这个过程，你都在场你是不承认？马骏、孙华山反复追问是不是这回事。经办人：当时你问是他放声。期间经办人向马骏、孙华山介绍给午信用社主任王志泉：俺家王主任，这就是给柳龙担保的孙书记……。马骏：你好王主任，俺过来看看……。王志泉：啊孙书记……。马骏：他是不是这么说的？经办人：他说不说，呵呵，有么事和王主任说说；那没找王主任？马骏：怎么没找？经办人：说有么用？……马骏：当时100万元没贷出啊。经办人：不是贷，只是贷款到期了。马骏：他这么说重新贷100万。经办人：那些贷款到期得规整，当时柳龙肯定跟你说了。马骏：没有没有。经办人：当时你问他多少万，他说100来万，这个对，他肯定跟你说了。马骏：他就说了100来万。经办人：他当时欺骗你，他知道，肯定他知道。马骏：柳龙知道，你也知道就是的，你当时没有放声。经办人：当时他说了，我去说什么，这事也与我无关，我只是看着签字是不是真的就行了（时长4分20秒左右）。”（接下来）是与王志泉的对话，主要是谈论合同的事及索要合同复印件。乳山农商行对上述录音及《贷款过程说明》不予认可，涉案贷款合同足以说明担保人知道涉案贷款是790万元及借新还旧的事实，未提供其他证据。庭审中，王志泉出庭对录音进行质询，王志泉称，其当时是刚调到午极信用社不久，对涉案具体贷款情况不清楚，但知道有此贷款，对录音的后半部分即录有其本人讲话那部分认可是其说的，但对为贷款事找他的两个人是谁不清楚，整个事情的过程现在记不清了。另本院通过电话联系涉案借款合同另一经办人杜学新，杜学新明确表示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关情况不予作证。另查明，涉案两借款保证合同共计贷款790万元，于2007年11月14日将款汇入柳龙账户（910020800010101777725）后，柳龙以支取现金方式逐笔偿还包括柳龙170万元和其作为实际借款使用人的其他620万元（62笔借款），柳龙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乳山农商行与柳龙签订的《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乳山农商行按合同约定将款汇入柳龙帐户，但贷款到期后，柳龙未履行还款义务，柳龙在庭审中及其提交贷款说明认可涉案贷款用于归还自己以前贷款及他人名义贷款而由其使用的贷款，故乳山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柳龙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诉讼费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吉路不认可借款保证合同的签字，乳山农商行在规定时间内未对倪吉路在借款保证合同签字真伪申请鉴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乳山农商行要求倪吉路承担保证责任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至于其他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通过其向法庭提交的录音材料看，王志泉承认录音后半部分（4分左右以后）是其本人讲的，保证人提交该录音前后两部分是连续的，乳山农商行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录音有篡改等情况，故应认定该录音的真实性。（录音前半部分）通过两方的交谈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讲当时柳龙是讲贷100来万，证明涉案合同担保人签字时是空白合同，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一再讲不是贷，是规整，是以前贷款到期了，并讲柳龙知道，是柳龙欺骗“你们”，说明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也知晓贷款用途是借新还旧，而未向担保人说明，另外柳龙在《贷款过程说明》所称情况也说明当时贷款时担保人在空白合同签字及后来将贷款数额改为790万元的事实，且该《贷款过程说明》形成时间亦是在该案起诉之前形成的，通过以上分析可以认定，担保人在涉案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只知道是柳龙要贷款100万元购货，作为涉案贷款乳山农商行经办人未向担保人充分说明贷款用途及贷款数额，现乳山农商行没有证据证实担保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时知道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及借款数额为790万元的事实，违背了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现乳山农商行又未提供证据证实担保人提供担保时知晓涉案贷款时贷款用途及贷款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当免除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柳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乳山农商行借款790万元及利息（以79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8月21日始，按编号为（午极）农信高保借字（2007）第712号、第713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执行之日止)；二、柳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乳山农商行律师费200000元；三、驳回乳山农商行要求安华、孙华山、杨忠儒、于行泉、王树举、倪吉路、丛日珪、马骏、刘钊利、孙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柳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柳龙与安华系夫妻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乳山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倪吉路签字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倪吉路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他保证人虽在《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为柳龙的借款提供担保，但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保证人签字时，合同中并未记载借款金额及借款用途。涉案录音证据及柳龙关于贷款过程的说明能够证实，各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柳龙用于购货的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乳山农商行与柳龙是在各保证人签完空白合同后，协商变更的主合同内容，将借款金额变为790万元，借款用途变为借新还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主合同内容变更，并非各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不存在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或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认定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乳山农商行发放的79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偿还了旧贷，并未发放100万元新贷款，由此可见，该790万元中并不包含各保证人同意担保的100万元借款，故乳山农商行要求各保证人对其中的1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乳山农商行一审起诉要求安华承担保证责任，其于二审要求安华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超出一审诉请的范围，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乳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王玲丽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姜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