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27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被害人拉某1之妻），女，彝族，1962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2（被害人拉某1之长子），男，彝族，1983年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3（被害人拉某1之次子），男，彝族，1987年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4（被害人拉某1之三子），男，彝族，1992年11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初中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被告人王登富，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2017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宁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南县看守所。未受过刑事处罚。
宁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登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国蓉、李远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拉某4及被告人王登富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拉某2、拉某3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王登富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采取用自制的中药用输液的方式给拉某1治病。拉某1输液后于当日下午18时许出现发热、头痛、呕吐、四肢无力等不良反应，后经宁南县人民医院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王登富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当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拉某2、拉某3、拉某4诉称，被告人王登富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拉某1死亡，要求被告人赔偿四原告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参加事故处理的费用共计285,272元。
被告人王登富辩称，我的药没有毒性，药监部门也没有查清我的药有毒，造成被害人死亡属于意外，现在无钱赔偿被害人的家属，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下午2时许，被害人拉某1请被告人王登富为自己妻子贺某治病。在此期间，被害人拉某1称自己腰痛，被告人王登富提出为其免费治疗。被告人王登富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用自制的中药制剂为被害人拉某1输液。当日下午6时许，被害人拉某1出现发热、头痛、呕吐等不良反应，后经宁南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拉某1死亡原因为过敏性休克死亡，其过敏休克死亡与输入非法的中草药制剂存在因果关系。案发后，被告人王登富垫付安葬费10,318元。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审中未提供其参与处理事故而支出费用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7年10月16日18时50分，宁南县公安局披砂派出所接到宁南县人民医院120急救医生罗某电话报案，称其在急救过程中，拉某1的家属称拉某1被一个土医生输液后死亡，请出警。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2.证人贺某的证词，证实2017年10月17日下午，我老公拉某1经人介绍姓王的土医生为我治疗胃病，并把王医生带回我们的租房处。拉某1把我在医院的检查给医生看了，说愿意出2万元为我治疗胃病。王医生说我的病能治好，还说他能治疗脑梗塞、白血病、骨质增生等。我们聊了很久，拉某1说他的腰痛，王医生说免费为拉某1治疗，我们相信了他，然后王医生拿出一个装有液体的胶瓶子，往里面加了两支药给拉某1输液。在输液过程中，王医生说我的胃病百分百能医好，还叫我们先付1万元给他。后来我老公的液体输完了，王医生在我们家吃了饭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我老公说他身上发烫、头痛，眼睛看不清东西，四肢无力，之后呕吐、拉肚子，我就找人打120，医生来了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我叫他们抢救，医生抢救了一会儿说人已经死了。我们问过王医生药是怎么来的，他说他是土医生，自己挖的中草药，还把身份证给拉某1看过。拉某1在输液时被房东王某看到，房东叫我们到别的地方输，不要在他的房子里输，说完就走了。
3.证人王某的证词，证实2017年10月16日14时，一个汉族男子在拉某1的房间里给拉某1输液，我说不能在这里输液，否则就搬走，说完我就走了。
4.证人罗某的证词，证实2017年10月16日50分，我们接到群众报称，在宁南县皇冠灯下面有人因输液发生不良反应，我们立即赶到现场，经检查发现已死亡，我们采取常规心电复苏，最后确定为临床死亡。现场询问家属时，家属告知是因为输液后发生不良反应。我们没有发现呕吐物，只在垃圾桶里发现一个100ml输液瓶。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位于宁南县披砂镇后山村9组王某家二楼房间。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清单，证实从王登富住处提取注射器、输液贴、药瓶、银针、氯化钠注射液、自制药水等物品。
7.辨认笔录及照片，经王登富辨认，拉某1是自己用自制药品为其输液的男子，并对其使用的药品进行了辨认；经贺某、王某辨认，王登富是用自制药品为拉某1输液的王医生。
8.宁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王登富涉嫌非法行医一事调查情况的说明、案件移送书、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现场笔录、询问王登富、贺某的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及处理决定书、照片、王登富的名片，证实王登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擅自从事诊疗活动，其行为确定为非法行医，宁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决定将该案移送宁南县公安局处理。
9.病理诊断报告单、鉴定意见通知书、鼎诚凉山司鉴[2018]病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拉某1死亡原因为过敏性休克死亡，其过敏休克死亡与输入非法的中草药制剂存在因果关系。
10.领条，证实被害人的家属从王登富处领取安葬费10,318元。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登富于2017年10月16日在宁南县披砂镇后山村9组被抓获。
1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登富出生于1963年2月13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拉某1出生于1957年12月5日。
13.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王登富无违法犯罪前科。
14.被告人王登富的供述及辩解材料，证实2017年10月16日12点55分左右，我在宁南县城皇冠灯花园边上摆摊时，一个50多岁的彝族男子找我给他老婆治胃癌，说如果把他老婆的病治好，就给我15,000元。我和他到他的租住的二楼，给他老婆看了病后准备用药，这个彝族说要和他儿子商量后再用。我就和这名彝族男子聊天，他说他有骨质增生，天气变化时腰部、胯部一直到脚都会痛，我认为是风湿病，就给他说可以用我自制的特效药，一针见效，血管上的问题输液就好，他就同意了，他老婆也没有出声，我就免费给彝族治病。我给他说输这个液体可能有些不良反应。我用了2支我自制的中药与100ml生理盐水给男子输液，刚输了两分钟左右，房东上来看见，就对彝族说“不要在这里输液”，彝族说“要得”，我没有管他，继续输液，输了十多分钟就输完了。过了六七分钟，彝族说有反应了，感觉脚麻，我说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我在他家吃了饭，大概3点左右离开他家。我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自制的中药没有经过医药部门备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登富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擅自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登富违反医疗操作规程，擅自用自制的中药制剂为被害人拉某1输液，拉某1输液出现不良反应后死亡，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被害人拉某1的过敏性休克死亡与输入的中药制剂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王登富辩称其使用的药剂没有毒性，造成被害人死亡属于意外的辩护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人王登富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被告人王登富应当赔偿被害人拉某1的安葬费29,335.50元，已支付的10,318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参加事故处理的费用，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国家对医疗机构的管理制度，保护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登富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23年10月16日止）
二、由被告人王登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拉某2、拉某3、拉某4的丧葬费29,335.50元，已支付10,318元，余款19,017.5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拉某2、拉某3、拉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志红
审判员 邹旭东
审判员 李小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宇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