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339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某，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人张某3，男，194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孙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女，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金婷婷，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3名被告人均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被告人朱某某于2016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俞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及辩护人孙莉、金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被告人沈某某在委托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进行交通事故索赔过程中，为骗取保险金，预谋后授意医务科工作人员违规修改病历，将原纪录的“无昏迷”改为“昏迷数分钟”“脑震荡”等，将上述材料提交司法鉴定，被评定为XXX伤残，后据此通过诉讼获赔保险金共计人民币84,229.20元(以下币种同)，其中骗取的保险金为67,131元。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经公安机关通知后到案，均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的方法，进行保险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应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沈某某辩称其本人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诈骗行为,且对上述行为均不知情。
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3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提出如下量刑意见：1、被告人张某3系自首，其第一份笔录是在立案侦查之前，张某3之后对整个犯罪过程都予以了供述，但因其文化程度较低，不知道其已经构成了犯罪；2、被告人张某3系初犯、偶犯，愿意退赔违法所得。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就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朱某某系自首，在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全部犯罪事实。因其文化水平较低对犯罪构成的认识有所反复，但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2、被告人朱某某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愿意退赔所获赃款；3、被告人朱某某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人沈某某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委托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代办保险理赔事宜。期间，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经预谋，在明知被告人沈某某无昏迷史的情况下，授意上海浦东医院医务科工作人员祝某某违规修改病历，将原始门诊伤势记录由“无昏迷”修改为“昏迷数分钟”“脑震荡”等。被告人朱某某将修改后的病历材料等送交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上述病史记录评定被告人沈某某为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被告人沈某某通过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代办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在本院主持调解下，从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保险赔偿金84,229.20元，3名被告人予以分赃。
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案发后，经查，扣除根据被告人沈某某实际伤情应获的赔偿金17,098.20元，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共计骗取安信保险67,131元。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共同退出67,131元，用以赔偿被害单位。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1陈述2014年9月某日，其指导学生驾驶教练车停车后，车门刚打开一点，有一中年妇女驾驶电瓶车撞到车门后倒地。他马上去查看，该妇女与他有过对话，后坐起来一直喊疼，约十多分钟后被救护车接走。在此过程中该妇女肯定没有昏迷。
2、证人邹某陈述2014年9月某日其驾驶教练车停车后车门刚开了一点，就有1辆同向行驶的电瓶车撞上来，连人带车倒地。他看到一中年妇女躺在地上，一直在哀嚎。120急救车来后，他陪同该妇女去医院，上车后她一直在说话。当时没有昏迷。
3、证人张某2陈述2014年9月16日沈某某的门诊记录是他出具的，但被人涂改了。他当时记录的是“车祸致头、颈、胸、腹、腰部外伤一小时，感头痛、头晕、无恶、呕、无昏迷史”，是根据病人情况记录的。如果病人当时有异议会当场修改。
4、证人祝某某陈述2014年年底，沈某某的家属到医院闹要求修改病历，未果。后张某3找到他要求帮忙修改病历，意思是沈某某当时有昏迷的，但接诊医生未写进去。他帮着改了3处，并加盖医务部公章。把“无昏迷史”涂改成“呕吐、昏迷史数分钟”，在结论处加了“脑震荡”。他还根据张某3的授意，照着涂改的病历在空白验伤单上进行了填写，并加盖医务部公章。
5、证人贺某陈述对沈某某进行司法鉴定时，先审查材料，虽然门诊记录有涂改，但与验伤单内容一致，均反映沈某某伤后有昏迷史，可确定脑震荡的诊断成立，再结合对伤者询问和家属调查，确认有脑震荡后遗症状，故评定为XXX伤残。而一过性昏迷是脑震荡成立的基本条件，不存在昏迷则不构成XXX伤残。在脑震荡不成立的情况下，其相应休息、营养、护理期限的评定仅针对当时车祸造成的软组织损伤，一般评定为休息1个月左右、营养护理各2周。
6、上海浦东医院门诊病历、相关证明、验伤通知书等证实被告人沈某某的病历有涂改的情况。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沈某某经鉴定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
8、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代管款处理情况表等证实经法院调解被告人沈某某获得安信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8万余元。
9、安信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7,000余元。
10、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的相关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沈某某、张某3、朱某某系共同犯罪。对于被告人沈某某辩称对诈骗行为均不知情的意见，经查，证人张1、邹某是被告人沈某某交通事故的目击证人，其证言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发生事故后处于意识清醒状态，对自身状况能进行正常的语言表达。证人邹某还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在就医途中亦未发生昏迷。证人张某2证实其是正常接诊，沈某某的病历记录是按当时的真实情况所做，其中包括了患者沈某某的自述，均未显示沈某某遭遇交通事故后曾有昏迷史。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事故发生后并未出现昏迷，且被告人沈某某对此是明知的。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均证实到在事故理赔过程中，被告人沈某某得知将病例中的“无昏迷”修改为“有昏迷”可获得较多赔偿金时，其本人是积极响应的。证人祝某某、被告人张某3均证实被告人沈某某本人参与了找祝某某修改病历这一行为，并非沈某某辩称的全不知情。对于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辩护人所提2名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经查，其二人虽能经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到案后首次供述中均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3对其授意祝某某修改病历一节予以否认，被告人朱某某对提示并明知沈某某修改病历予以否认，故不符合自首条件。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有退赃表现，均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3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朱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已退缴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
被告人张某3、朱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