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利萍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沐子法定代理人：董利萍（系李沐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雯法定代理人：董利萍（系李子雯之母）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武，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树明，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录原审被告鲁玉珍上诉人董利萍、李沐子、李子雯因与被上诉人王向东、原审被告李春录、鲁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利萍、李沐子、李子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江南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三份借据证明李江南生前曾经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15年5月8日借据记载李江南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但提交的转款凭证却是2015年4月11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份转款凭证与5月8日的借据有关。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11日借据记载李江南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但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却是2015年2月25日，也没有任何证据该份转款凭证与2015年6月11日的借据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江南后补的借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内容及转款时间和出具借据的时间前后矛盾，严重的违反了日常交易习惯，违背了正常的逻辑顺序，故不能确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个借据载明2015年6月12日李江南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但提供的转款凭证却是向郎晓波转款40万元，并一日咬定是代李江南支付的购房款，事实上李江南在购房过程中除贷款外其余款项完全是自筹款项支付，根本就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的事实。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对郎晓波的调查笔录就确定被上诉人转款给郎晓波的40万元为李江南的借款，显然过于草率。另外，一审法院对晓波的调查笔录从本质上看是证人证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一审法院以对证人调查笔录代替证人出庭作证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对这40万元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诉人提交的借据内容，在2015年5月8日20万元借据和2015年6月11日5万元借据形成时，不仅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江南后补的借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江南在这两个证据形成后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因此这两个借据依法应当认定为未生效。很显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12日借据中记载的40万元直接转款给了郎晓波，而郎晓波与被上诉人之间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很难说被上诉人与郎晓波之间不存在事先串通，损害三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但本案的事实是李江南确实没有收到该笔40万元款项，完全不能确定该笔借款事实存在。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上诉人董利萍和李江南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内容，仅有李江南一人署名，且不能证明是否为李江南生前本人书写。李江南生前也未告知董利萍本案涉案债务存在。夫妻二人从未因共同生活向被上诉人举债，李江南生前也不存在独立的生产经营的事实，不存在借款需求。4、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严重影响了三上诉人的生存权益。上诉人董利萍无固定收入，两个孩子年幼，母女三人未来的生活压力可想而知，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债务，没有偿还能力，影响三上诉人的生存权益。王向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江南生前与王向东存在借贷关系，共欠王向东三笔借款，合计65万元。1、第一笔20万元借款事实：2014年4月11日王向东转给李江南20万元（王向东提交网二银行电子回单为证），李江南于2014年5月8日出具借条，补充约定月息1分5厘。后李江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向东偿还过利息，并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江南也认可这一事实。借款转账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不一致，是因为借条更多的是用来补充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李江南向王向东借款20万元的事实。2、第二笔5万元借款事实：2015年2月25日王向东转给李江南5万元（银行转账交易凭证为证），2015年6月11日出具5万元借条，补充约定月息1分5厘，一审法院对于这笔借款的认定，证据充分，具有事实依据。3、第三笔40万元借款事实：2015年6月，李江南因为购买原为郎朗所有的世纪城二期18号楼二单元804号房屋，需要向王向东借款40万用于交付购房款。该房屋的买卖也是通过王向东居间介绍，因为王向东认识郎朗的父亲郎晓波。2015年6月12日，王向东通过银行转账直接向郎朗父亲郎晓波转账40万元，注明是购房款，同日，李江南向王向东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1分5厘。一审中，郎晓波证言也证实了房屋买卖成交价是130万，其中40万是王向东给的，后来房屋变更登记至李江南名下。王向东与郎晓波不存在任何房屋买卖关系，而转账记录中注明是购房款，且同日李江南向王向东出具40万元的借条，足以说明李江南购买郎朗房子，向王向东借款40万元的事实。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都不足以否定李江南与王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被答辩人董利萍与李江南系夫妻关系，李江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董利萍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以上3笔债务是李江南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董利萍负偿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在李春录、鲁玉珍放弃继承李江南遗产的情况下判决三被答辩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的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4、三张借款约定了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还本付息正确。原审被告鲁玉珍辩称，李江南与王向东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同三上诉人的意见一致。王向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董利萍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1.5%/月计算，给付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借款给付完毕止）；2.依法判令被告李沐子、李子雯、李春录、鲁玉珍在继承李江南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李江南系朋友关系，李江南于2016年12月1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董利萍系李江南之妻，被告李沐子、李子雯系李江南子女，被告李春录、鲁玉珍系李江南父母。2014年4月11日，李江南从原告处借款200000.00元，同年5月8日，李江南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利息为1.5%/月，后李江南向原告支付了利息。2015年2月25日李江南从原告处借款50000.00元，同年6月11日，李江南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利息为1.5%/月，后李江南向原告支付了利息。2015年李江南从郎朗处购买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世纪城二期18#楼-118、2-804的已装修房屋一处，价款为1300000.00元，为购买该房屋李江南于2015年6月12日从原告处借款400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1.5%/月。李江南共计从原告处借款650000.00元后，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李江南死亡后，原告将本案被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李江南父母李春录、鲁玉珍已书面声明放弃对李江南遗产及债权、债务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1日原告将200000.00元转给李江南，李江南于2014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两者形成的时间虽不一致，但被告亦认可原告与李江南之间的朋友关系，且原告提交的农行交易明细中有李江南向原告转存款项的记录，再结合原告提交的其妻与李江南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该借款的存在。被告称借条非李江南本人书写，但在原告已提交借条及转账记录的情况下，被告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015年2月25日原告向李江南转账50000.00元，被告称不能认定原告向李江南转账的原因，但原告提交了李江南出具的从原告处借款50000.00元的借条，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对此50000.00元转账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非借款的举证责任，故对被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李江南于2015年2月25日从原告处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2015年6月12日李江南为原告出具借款400000.00元的借条，同日，原告向郎晓波转账400000.00元，用途为交房款，结合郎晓波的证言，可以认定系李江南从郎朗手中购买了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世纪城二期18#楼二单元804号的房屋并从原告处借款400000.00元，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被告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提交了购房的付款凭证及购房契约，但其提交的与郎朗签订的购房契约与法院从承德市不动产登记处调取的购房契约在成交价格上不同，故对被告所称的购房价格及以此为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李江南从原告处借款650000.00元，原告履行了提供款项的义务，债务人亦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虽原告与李江南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现李江南已死亡，原告可以主张权利。被告董利萍与李江南系夫妻关系，以上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系李江南与原告串通虚构债务、亦不能证明系李江南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故该债务应属李江南与被告董利萍夫妻共同债务，在李江南死亡后，被告董利萍应对该债务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李江南死亡后，除被告董利萍外，被告李沐子、李子雯、李春录、鲁玉珍取得了继承李江南遗产的权利，但被告李春录、鲁玉珍已书面声明放弃对李江南遗产的继承，故该二被告对李江南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被告李沐子、李子雯应在继承李江南遗产的范围内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可以约定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原告与李江南的三笔借款中均约定了利息，且利率未超过法律禁止的标准，李江南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认可李江南生前向其支付过利息，但不能说明收到利息的数额，因李江南于2016年12月11日死亡，故本院对自李江南死亡起下月始计算的利息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利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向东借款本金6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被告李沐子、李子雯在继承李江南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江南向被上诉人王向东借款，并为王向东出具65万元的借条三张，表明王向东与李江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王向东按照借条的约定向李江南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李江南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及时履行偿还本息的责任。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董利萍与李江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董利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江南去世后，上诉人董利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李沐子、李子雯应在继承李江南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三上诉人虽然主张本案诉争借条上的签字不是李江南书写，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三张借条的真实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2014年5月8日、2015年6月11日的借款，不仅有李江南书写的借据还有相应的王向东给李江南的转账记录，且2014年5月8日的借款有李江南偿还王向东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关于2015年6月12日李江南为王向东出具的借条，同日王向东向郎晓波转账400000.00元，用途为交房款，结合郎晓波的证言，可以认定李江南从郎朗手中购买了位于承德市双桥区世纪城二期18号楼二单元804号的房屋并从王向东处借款400000.00元的事实存在，三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上诉人董利萍、李沐子、李子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向京审 判 员  李国兴代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