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初10号
原告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光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初，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均华，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校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峰，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黄泥塘建筑公司）与被告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娄中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被告天和科技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3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旺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旦、周怡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代书记员梁宇晨担任记录。原告黄泥塘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初、李均华，被告天和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青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泥塘建筑公司诉称：2013年1月18日，经友好协商，原告黄泥塘建筑公司与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签订《娄底市材成机电工业标准厂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筹集建筑资金，组织施工人员对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标准厂房土石方工程、办公楼、138厂房、146厂房及厂区挡土墙工程等开工建设。2014年1月1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变更为天和科技公司。同年1月20日，被告无力支付工程款，要求原告停工。同年10月31日，经原、被告双方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6668371.43元。被告严重违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为止，拖欠工程款15368371.43元。为催讨工程款，原告多次找被告交涉，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搪塞。原告向娄底市政府、娄底市经济开发区等部门反映，亦无任何结果。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建筑工程款15368371.43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本案判决确定之日止，利率按月息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工商登记事项。
2、原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作为企业法人的主体资格。
3、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事项。
4、被告天和科技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天和科技公司是由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变更而来。
5、娄底市材成机电工业标准厂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
6、收据，证明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收取原告工程信誉保证金500万元。
7、保证金的银行转账记录
8、审定总价，证明双方协商审定工程总价为16668371.43元。
9、会议记录，证明2015年2月15日，娄底经济开发区涟滨街道办事处为工程款纠纷召集有关人员开会，天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校朋到会，对工程款的数额并未提异议。
原告黄泥塘建筑公司申请证人颜某、周某、成某出庭证实案件情况。
证人颜某证实，2013年3月3日起由牧羊人公司安排我负责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是我改的，中间有“责任”二字。计划工程到2013年底完工，因资金链断，无法支付工程款后就没有继续施工了。后来双方进行了结算，我与牧羊人公司的总裁曾、陈新根、周某签字确认。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是牧羊人的子公司，工作人员是牧羊人派遣的。黄泥塘建筑公司打了500万元的保证金，我支付了130万元的工程款，500万元的保证金。
证人周某证实，我是牧羊人公司的工程部长，该工程造价我们进行了审计的，我们也签了名。
证人成某证实，因为天和公司的母公司牧羊人受到债务危机，要求政府介入。我参与了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建筑公司承建的天和科技公司工程的处理。双方谈了工程款，双方对结算没有太多意见。
被告天和科技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原告表示该工程系村民借用黄泥塘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这份合同。2、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没有使用。3、双方对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原告的证据中有伪造被告公章的行为，所谓的审定总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和科技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天和科技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天和科技公司是从2014年1月14日由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变更而来的，从来就没有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2、证明一份，证明天和科技公司的公章只有一枚，并经过了备案。
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对原告、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7没有异议；对证据8认为上面加盖的公章是假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同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上面写明是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肯定其印章就是天和科技有限公司。证据2，我们不能否定颜某的证言。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双方均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定。
对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8，因被告提出异议，且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采纳。经委托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其合法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提出鉴定人员没有进行现场勘查，对于原告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应当从专业的角度排除，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是一家合法成立的具有专业资职的司法鉴定机构，被告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且要求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对鉴定意见进行否认，故对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股东为林丽彪、贺卡宁、卢湘军、贺玉根。2010年10月28日变更股东为易石洪、卢湘军、贺玉根。2012年10月26日变更股东为易石洪、曾雯、贺玉根。2013年1月30日变更股东为曾翊、曾雯。2013年10月18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天和科技公司。2014年1月14日变更股东为曾翊、曾雯、李津卫。2014年3月31日变更股东为魏少云、陈校朋。2014年8月20日变更股东为刘泳、陈校朋。2014年10月29日变更股东为魏少云、陈校朋。2014年11月12日变更股东为刘泳、陈校朋。
2013年1月18日，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黄泥塘建筑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娄底市材成机电工业标准厂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由乙方整体全额垫资承包，包工、包料、包安全等大包干形式。第27条工程计价：1、平基土石方单价：（1）场内包挖包运土方16.8元／立方；（2）场外包挖包运土方23.8元／立方，石方35.8元／立方（采取大包干方式（含税），不论运距远近，卸土区由乙方负责确定并承担费用）。2、挡土墙285元／立方。以上单价为考虑各因素的综合固定价，不再作任何调整。3、其他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根据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及工程签证计算的工程量，按2006年湖南省消耗量定额的工料单价法和合同期内省市有关文件的规定计算，综合费率按配套文件规定的计费基础计算12%，文明施工措施费按湖南省有关文件规定计取。人工工资总价按：装修工程78元／工日，其他工程68元／工日。养老保险基金按规定计取，由甲方代缴代付。因甲方原因由甲方安排的计时工按120元／工日”。第28条约定：“工程款的结算：1、当整个工程完成50%时，甲方按已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的工程款给乙方；2、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全套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给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给乙方（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的及时按国家的相关规定支付给乙方）。但乙方提交资料不全或所报资料不实，需待核实的情况除外。3、工程款如果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应按月息1.5%计算利息，时间不超过1个月”。第29条约定：“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及返回：1、签订本协议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指定银行交付50万元的信誉保证金。如果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毁约，甲方只向乙方退还25万元，另25万元作为乙方违约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2、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如果乙方不能一次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的，视为毁约。按本条第一款处理。3、履约保证金及信誉保证金在完成场地平整（第一期）工程时返回50%；完成第二期工程时返回50%。且均不计利息。4、如果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按期开工，乙方向甲方缴入的履约保证金，从签订施工合同之日起到正式开工之日这时段按2.5%计算利息”。第三十五条约定：“争议。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合同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发生争议后，除出现下列情况的，双方都应继续履行合同，保持施工连续，保持好完工工程：1、合同确已无法履行；2、双方协议停止施工；3、调解要求停止施工，且为双方接受；4、仲裁机关要求停止施工；5、法院要求停止施工”。第36条约定：“违约。甲方代表不能及时给出必要指令、确认、批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因其违约导致乙方增加的经济支出和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等），相应顺延工期；按协议条款约定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窝工等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被告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由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出具了收据：今收到李新初交来工程信誉保证金500万元。其后，原告筹集建筑资金，组织施工人员对娄底市材成机电有限公司标准厂房土石方工程、办公楼、138厂房、146厂房及厂区挡土墙工程等开工建设。期间被告支付了130万元工程款，并返还了500万元的工程信誉保证金。2014年1月20日，被告无力支付工程款，要求原告停工。原告对所完成的工程申报总价为18847274.77元，经原告与“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审定，原告所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16668371.43元。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该工程造价审定是虚假的，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原告完成工程总造价为15392191.5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二个：
一、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为建设工业标准厂房，自愿与原告黄泥塘建筑公司签订了《娄底市材成机电工业标准厂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
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
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合同对合同价格进行了约定，原告也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至2014年1月20日，因被告原因无力支付工程款项的情况下，要求原告停工，故被告对原告已施工完成的工程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对原双方审定的工程总造价不予认可，因《审定总价》加盖的是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而不是已备案的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被告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对《审定总价》所审定的工程价款申请鉴定，经鉴定，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5392191.58元。原告认可在审定总价之前，被告已支付了130万元工程款，并返还了其予交的500万元的工程信誉保证金。对已付多少工程款及信誉保证金本应由被告来举证，被告到庭称对此不清楚，因此，对原告的自认予以认可。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5392191.58元－1300000＝14092191.58元。《娄底市材成机电工业标准厂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由黄泥塘建筑公司整体全额垫资承包，包工、包料、包安全等大包干形式；工程款如果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应按月息1.5%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月息1.5%计付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其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原告要求是从2014年1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1月20日按被告的要求停工并已交付建设工程，同时双方约定了“当整个工程完成50%时，甲方按已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的工程款给乙方”，因此，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可从停工之次日，即从2014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4092191.5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010元，鉴定费用130000元，共计244010元，由原告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建筑工程公司承担24400元，由被告娄底市天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196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旺山
审 判 员 彭 旦
审 判 员 周 怡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梁宇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