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再14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守国，男，1944年2月19日出生，住滦平县。委托代理人耿卫佳（耿守国之子），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市民，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庆，河北申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法定代表人赵伟，职务村主任。委托代理人耿守全，男，1966年6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滦平县。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第五村民小组，地址：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负责人：耿守安，职务组长。原告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营子村五组）与被告耿守国、被告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营子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滦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耿守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承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耿守国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23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冀08民再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0824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耿守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耿守国委托代理人耿卫佳、郝瑞庆、再审被上诉人高营子村五组负责人耿守安、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耿守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守国上诉称，耿守国作为高营子村五组村民与高营子村委会签定《承租荒山协议》和《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当时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召开高营子村五组村民代表会议，将涉及荒山拍卖给耿守国使用，由经五组村民依法选出村民组长耿守安、村民代表耿守然、李保安及部分村民签字捺手印确认，同时村委会在村内张贴公示。按上述协议约定，耿守国将承租费6000元直接给付耿守安，其本人在收据上收款人栏中签字，收据凭证上加盖村委会公章，上述款项当时就发放到部分第五组村民手中，收到钱款的村民在收到承租荒山款人员名单上签字捺手印。2014年11月４日滦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2014)滦农仲裁字第32号裁决书裁决高营子村五组仲裁请求超过两年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申请请求。综上，高营子村委会与耿守国2012年７月28日签订《承租荒山协议》、2012年７月29日签订《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当时是征得高营子村第五组三名村民代表（全部第五村民小组村民代表）及部分村民同意的。故承租荒山、拍卖荒山使用权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营子村五组辨称，高营子村委会与耿守国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的《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双方在上述时间内签订的两份协议书，高营子村五组并不知情，到2014年7月份时，才从马营子满族乡政府知道了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涉及的梨树沟子、大梁根、大梁根南沟、七盘地、恐窑沟、三窑北沟、三窑南沟等荒山的所有权人为高营子村五组，而非本案被上诉人高营子村委会。因此，作为无处分权人的高营子村委会擅自处分集体所有财产的行为无效。两份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从未就梨树沟子、大梁根、大梁根南沟、七盘地、恐窑沟、三窑北沟、三窑南沟等荒山进行过招标拍卖会，没有因此召开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作为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的组长耿守安也没有在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中署名签字，五组村民也从没有收到过耿守国交付的承租荒山的租金。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高营子村委会辨称，同意高营子村五组答辨，村委会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处理村小组财产，上述两份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河北省滦平县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7月28日，被告高营子村委会与被告耿守国签订了《承租荒山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民委员会乙方：耿守国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通过拍卖招标会，本村五组村民耿守国中标，现将荒山四处租赁给耿守国。二、经两委班子和村民代表同意，现将四处荒山承租给耿守国，面积869亩，年限70年，大写：柒拾年，时间自2012年8月1日至2082年7月31日。价格为柒拾年总计叁仟元整（3000元）……四、荒山分别是梨树沟子、大梁根、大梁根南沟、七盘地……甲方：同意耿守安（组长）同意居民组意见除承包地、公益林面积外，在法律允许下经营。何长旺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耿守国2012年7月28日”。2012年7月29日，被告高营子村委会与被告耿守国签订了《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民委员会乙方：耿守国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通过拍卖招标会，本村五组村民耿守国中标，现将荒山三处卖给耿守国。二、经两委班子和村民代表同意，现将三处荒山卖给耿守国，面积1216亩，年限70年，大写：柒拾年，时间自2012年8月1日至2082年7月31日。价格为柒拾年总计叁仟元整（3000元）……四、三处荒山分别是恐窑沟、三窑北沟、三窑南沟……甲方：同意村民意见除公益林、承包地外，在法律允许下经营。何长旺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滦平县马营子满族乡人民政府公章。乙方：耿守国2012年7月29日”。两份协议涉及的七处荒山总面积为2085亩，承包费用合计为6000.00元。同时，坐落在滦平县马营子满族乡高营子村的恐窑沟、三窑北沟、三窑南沟、梨树沟子、大梁根、大梁根南沟、七盘地七处荒山所有权是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承租荒山协议》、《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作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2、《承租荒山协议》后存在附页，该附页上有耿守安、高淑平、耿卫中、耿素平、耿守俭、耿艳春、耿卫军、耿守江、耿守海、耿卫仁、耿守财、李书艳、耿卫民、耿守全、李书芹、耿卫林、彭大起、耿守然、李保安、郭振荣、何常旺、刘玉芹、高克才、许凤芝等二十四人的签字捺印。原告提供原村书记何长旺出具的证明、许凤枝的证明、李保安等17人出具的证明、耿海兴、耿守亚等21人出具的证明及耿卫仁、耿守全、耿守江、耿守海等证人证言，证明当时是在白纸上签过字，签字原因是同意郑济民种植药材，不是同意被告耿守国承租荒山。3、原告主张被告高营子村委会与被告耿守国签订《承租荒山协议》、《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前未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被告耿守国主张在签订协议前召开过第五村民小组会议，并在村内张贴过公示。被告耿守国为证明其观点提供2012年7月28日的“会议记录”及“公示”一份，其中会议记录有耿守安、耿守全、耿卫军、耿卫中、耿守俭、耿守江、耿守财、耿守海、耿卫仁、耿卫林、耿艳春、高淑平、李书艳、李书芹、彭大起、耿守然、李保安、郭振荣、耿素平、耿卫民等二十人的签字捺印。原告主张从未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及公示过，并提供李保安等17人出具的证明、耿海兴、耿守亚等21人出具的证明、证人高克才、耿卫仁、耿守全、耿守江、耿守海证人证言，作为证明。本院认为被告耿守国提供的“公示”，不能证明签订协议前的具体公示情况，即公示的时间、地点、方式，而“会议记录”虽有村民签字，但原告方均不予认可，且被告耿守国主张此两份证据是由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的组长耿守安给与，而耿守安对此予以否认，因此被告耿守国该两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不能认定，本院对此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故被告耿守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签订协议前进行过公示并召开过村民会议。4、被告耿守国主张已经缴纳了6000.00元承包费，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的部分村民也领取了300.00元的费用，被告耿守国为证明其观点提供《收据》及村民签字的领款单作为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李保安等17人出具的证明、耿海兴、耿守亚等21人出具的证明及耿卫仁、耿守全、耿守江、耿守海等证人证言，证明得到的300元钱是为耿守民的大姑爷郑济民看护药材的工钱，而不是荒山租赁费和荒山拍卖费。5、2014年8月26日，原告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第五村民小组向滦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滦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滦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滦平县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超越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此处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仅适用于请求权。本案为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此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的效力，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越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第一，被告高营子村委会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行为，第二，被告高营子村委会与被告耿守国签订合同前是否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是否征得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以及此种行为是否侵害了集体的利益。首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两份协议中所涉荒山的所有权属于原告高营子村五组，被告高营子村委会与被告耿守国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及《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原告均不予认可，被告高营子村委会、被告耿守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两份协议签订前取得原告的同意或签订后经过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的追认，故被告高营子村委会擅自处分原告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其次，二被告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及《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是以租赁和拍卖方式处分原告集体财产的事项，该事项涉及村民利益，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依照此规定，原告高营子村五组若对外发包，应该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和义务，被告耿守国主张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经过公示、并召开过村民会议，原告不予认可，综合被告耿守国提供的村民会议记录及公示内容，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进行过公示并召开过村民会议。即使如被告耿守国所述，亦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数要求。而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的三个村民代表，即耿守安、耿守然、李保安，其中耿守然和李保安分别为原被告双方出具过证明，而且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此二人的证明内容均不予采信。被告高营子村委会与被告耿守国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虽有原告高营子村五组组长耿守安的签字，但是属于耿守安的个人行为，涉及的荒山属于原告高营子村五组所有，该土地涉及全组村民的利益，二被告未经法定程序签订协议，并且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高营子村五组集体的利益，故应认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综上所述，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二被告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及《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滦平县马营子乡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耿守国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无效，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的《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无效。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两份协议中所涉荒山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高营子村五组，高营子村委会与耿守国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及《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高营子村五组不予认可，耿守国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两份协议签订前取得高营子村五组的同意或签订后经过高营子村五组的追认，故高营子村委会擅自处分高营子村五组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其次，二被告签订的《承租荒山协议》及《拍卖荒山使用权协议》，是以租赁和拍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的事项，该土地涉及全组村民的利益，双方未经法定程序签订协议。综上，由于双方行为损害了高营子村五组集体的利益，应认定两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上诉人耿守国上诉请求，维持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4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再审上诉人耿守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洪泉审 判 员 朱彦兵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丽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杨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