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3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窦德臣，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窦德亮，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辉，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窦书锋，又名窦毛，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斌，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道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艳侠，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窦德臣、窦德亮因与被上诉人窦书锋、刘斌、周艳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审更正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日作出的（2011）宿埇民一初字第004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晓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杜飞、李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德臣、窦德亮一审诉称：2009年4月，窦书锋、刘斌开发建设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菜市东街，窦德臣、窦德亮及其父亲窦宜家共有的房屋（房屋用地面积165.2㎡，建筑面积两层共计259．28㎡）属开发范围内。因窦书锋、刘斌与窦德臣、窦德亮父亲窦宜家未达成拆迁协议，便私自与周艳侠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除窦德臣、窦德亮及其父亲窦宜家的房屋。2009年7月18日下午，窦宜家死亡，窦德臣、窦德亮多次找窦书锋、刘斌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窦书锋、刘斌拒签。请求判令：周艳侠与窦书锋、刘斌签订的所有权属窦德臣、窦德亮房屋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窦书锋、刘斌按照窦德臣、窦德亮被拆迁房屋面积给予安置（如无安置条件，给予相应赔偿260000元）。
窦书锋、刘斌一审辩称：1、窦德臣、窦德亮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属窦德臣、窦德亮和窦宜家所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窦书锋、刘斌与周艳侠签订的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
周艳侠一审辩称：其与窦书锋、刘斌签订的协议内容全部是打印版，协议书中手写部分属后来添加，周艳侠对添加部分不认可，也没领取拆迁补助款。
一审法院查明：窦德臣、窦德亮、窦宜家在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西南村五组原有宅基地一处。1986年，窦宜家以1600元的价格购买本组村民张良友住宅一处（该房屋为砖石结构，建于1976年，坐落在夹沟镇电影院路南偏东）。2009年4月15日，窦书锋、刘斌与周艳侠签订夹沟菜市东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窦毛刘斌（拆迁人）、乙方：窦德贵（被拆迁人，系周艳侠之夫）。约定：一、按开发需要，甲方需拆迁乙方房屋及附属物并占用乙方宅基地进行开发建设；二、甲方按有关标准给予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总计13910元（详见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助清单》）。并根据乙方的合理要求予以就近安置壹套房地产，（房产标准为：上、下两层，每层各两间，共四间，门窗齐全，内外净面粉刷，室内楼梯，无院落）。每套房地产还原价格为零元，乙方不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可将补偿款作为购房的预付款。乙方必须在房屋一层浇顶时付总价款的50%，并在房屋内外粉刷结束时付清房款，如乙方不能按约定付款，甲方有权将还原给乙方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六、其他事项：甲方不必支付乙方的拆迁补偿、补助款，北侧三间砖瓦结构房屋所拆除的建材属乙方，南侧宅基地上的所有附着物属甲方所有。窦毛、刘斌、周艳侠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另注：窦宜家、窦德贵南北五间并为一片，双方不找钱（字下划线部分均为手写）。同年4月11日，窦书锋、刘斌与周艳侠签订房屋拆迁补偿、补助费清单（含窦宜家涉案房屋补偿、补助费7964元，周艳侠当庭承认后又反悔）。同年6月窦书锋、刘斌将窦宜家房屋拆除。同年7月18日窦宜家死亡。同年9月24日窦德臣向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窦书锋、刘斌、周艳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2010年4月27日申请撤诉，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3802号裁定：准许窦德臣撤诉。后窦宜家的继承人窦德芹、窦秀云、窦德贵表示放弃继承父母遗产，窦德臣、窦德亮再次提起诉讼。另，周艳侠原有房屋三间，建于1987年，坐落在夹沟镇新开路的路北，面积为3.3m×3m×7m=69.3㎡，旧房被拆除后，窦书锋、刘斌给其安置房屋四间（上下两层，每层两间），面积为一层（6.6m×7.8m）＋（二层6.6m×9m）=110.88㎡。
一审法院认为：窦宜家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应是遗产权利人，窦德芹、窦秀云、窦德贵表示其父母的遗产由窦德臣、窦德亮继承，故窦德臣、窦德亮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窦书锋、刘斌、周艳侠签订的夹沟菜市东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及窦宜家1986年购买张良友的房屋，窦书锋、刘斌无拆迁资质，在未征得窦宜家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拆除属于窦宜家的房屋。窦德臣、窦德亮作为权利人要求确认窦书锋、刘斌、周艳侠所签协议中涉及窦德臣、窦德亮父亲窦宜家房屋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窦书锋、刘斌无拆迁资质，窦德臣、窦德亮请求按照所拆迁房屋面积给以安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窦书锋、刘斌擅自拆除窦德臣、窦德亮父亲房屋，应予以赔偿。因窦德臣、窦德亮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窦书锋、刘斌应赔偿窦德臣、窦德亮房屋损失13698.43元。涉案房屋用地属窦德臣、窦德亮所在村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窦德臣、窦德亮无权要求土地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窦书锋、刘斌、周艳侠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夹沟菜市东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窦德臣、窦德亮父亲窦宜家房屋的部分无效；二、窦书锋、刘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窦德臣、窦德亮房屋损失13698.43元；三、驳回窦德臣、窦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窦德臣、窦德亮负担2500元，窦书锋、刘斌负担800元，周艳侠负担200元。
窦德臣、窦德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其父亲窦宜家对被拆迁的房屋所占用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窦书锋、刘斌应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2、窦书锋、刘斌拆除其父亲窦宜家的房屋的补偿协议被判决无效后，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并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现涉案房屋及土地已经被窦书锋、刘斌拆除并建房出售给他人，无法返还，应按照规定予以折价补偿并赔偿窦德臣、窦德亮的经济损失。2、涉案土地与房产的经济价值，宿州市埇桥区三八法律服务所委托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价格合理合法。4、窦书锋、刘斌、周艳侠签订拆迁协议，拆除窦宜家房屋，侵害窦德臣、窦德亮的财产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要求窦书锋、刘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窦书锋、刘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艳侠辩称：认同窦德臣、窦德亮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复述了一审证据及质证意见，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另，本院对窦德臣、窦德亮原一审中提供的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埇价证鉴字（2009）字（150号）价格认证结论书予以认定。对窦书锋、刘斌原一审中提供的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埇价认证（2010）004号价格认证结论书，因其所鉴定的土地面积110.2平方米与窦宜家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用地面积165.2平方米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价格认证结论书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夹沟镇西南村菜市场路南，系窦德臣、窦德亮之父窦宜家于1986年从张良友处购买，1993年窦宜家和周艳侠（窦宜家大儿媳）分家，房屋归窦宜家和窦德臣、窦德亮所有。1989年6月12日，窦宜家就该房屋用地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宿集建89字第0196号）。双方因房屋拆迁问题产生纠纷后，由宿州市埇桥区三八司法所委托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价值进行价格评估，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09年9月22日作出埇价证鉴字（2009）字（150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证窦德臣、窦德亮房屋和土地价格为25875元和66080元，共计91955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窦德臣、窦德亮要求窦书锋、刘斌赔偿房屋及土地被拆迁后损失26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窦书锋、刘斌、周艳侠签订夹沟菜市东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在协议中约定窦宜家的房屋与周艳侠的房屋一并拆迁安置事项，未经窦德臣、窦德亮及父亲窦宜家同意，窦书锋、刘斌、周艳侠在窦德臣、窦德亮及窦宜家未同意其房屋与周艳侠的房屋一并拆迁安置的情形下，擅自拆除窦德臣、窦德亮、窦宜家房屋和占用其宅基地，侵害了窦德臣、窦德亮、窦宜家的房屋所有权和建设用地使用权，窦书锋、刘斌、周艳侠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本案难以确定窦书锋、刘斌、周艳侠责任大小，故窦书锋、刘斌、周艳侠对窦德臣、窦德亮的损失应平均分担，赔偿标准按照宿州市埇桥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埇价证鉴字（2009）字（150号）价格认证结论书鉴定的价格，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价格损失为91955元。因窦德臣、窦德亮在诉讼中未要求周艳侠赔偿损失，故对周艳侠应承担的30651元（91955元÷3≈30651元），本院不予处理。故，对窦德臣、窦德亮要求窦书锋、刘斌赔偿房屋及土地被拆迁后损失2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窦书锋、刘斌赔偿窦德臣、窦德亮房屋损失13698.43元不当，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1）宿埇民一初字第004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窦书锋、刘斌、周艳侠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夹沟菜市东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涉及窦德臣、窦德亮父亲窦宜家房屋的部分无效”和第三项即“驳回窦德臣、窦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1）宿埇民一初字第004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窦书锋、刘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窦德臣、窦德亮房屋损失13698.43元”为“窦书锋、刘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窦德臣、窦德亮房屋价格和土地使用权价格损失613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窦德臣、窦德亮负担2500元，窦书锋、刘斌负担800元，周艳侠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窦书锋、刘斌负担2500元，周艳侠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晓 红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