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
负责人赵汝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水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宇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吉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吉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波英。
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小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章根，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1日8时15分许，被告金章根驾驶浙D×××××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诸安线7KM600M诸暨市王家井千秋桥村口地方，与被害人楼志焕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楼志焕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章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楼志焕无责任。楼志焕伤后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后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3日死亡。死者楼志焕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30年6月3日，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楼水珍、长子楼宇光、次子楼吉义、长女楼吉英、次女楼波英。另查明，被告金章根驾驶的浙D×××××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楼志焕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参与度和花费医药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楼志焕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0%-30%；2、被鉴定人楼志焕在诸暨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基本合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死者楼志焕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楼志焕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被告金章根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擦自行车驾驶人楼志焕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楼志焕被机动车碰撞所致，事故责任认定楼志焕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楼志焕年事已高，但其各脏器功能退化、并发症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楼志焕死亡的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楼志焕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告楼水珍、楼宇光、楼吉义、楼吉英、楼波英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2012年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原告的治疗情况，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34436.32元；（2）家属误工费，原告主张的15天的家属误工费符合办理丧葬事宜之实际需要，予以支持，费用为15天×109.83元／天＝1647.45元；（3）护理费为33天×109.83元／天＝3624.3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天×20元／天＝660元；（5）死亡赔偿金为34550元／年×5年＝172750元，因死者楼志焕本身系被抚养人，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项目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6）丧葬费为20043.50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楼志焕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50000元。以上合计283661.66元。因被告金章根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上述费用均在保险范围内，故确定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负担283661.66元，因此被告金章根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楼水珍、楼宇光、楼吉义、楼吉英、楼波英医疗费、家属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83661.66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金章根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楼水珍、楼宇光、楼吉义、楼吉英、楼波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1元，依法减半收取2060.50元，应收鉴定费172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1720元，被告金章根负担2060.50元。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次事故仅仅导致楼志焕脑震荡、多处挫裂伤、右膝关节损伤，不足以直接致人死亡，绍兴文理学院的司法鉴定报告认为参与度为20%-30%，恰恰可以证明交通事故的因素是微乎其微。受害人死亡系因罹患直肠癌造成。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楼水珍、楼宇光、楼吉义、楼吉英、楼波英共同答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楼志焕对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楼志焕年事已高是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就此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章根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具有特殊体质（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病型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章金根驾驶浙D×××××小型客车不慎与楼志焕发生碰撞致其受伤然后身亡事实清楚。虽然楼志焕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多脏器功能衰竭，本次事故造成的外伤与其死亡后果间仅存在诱因形式关系，但由于楼志焕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2周岁，身体抵抗能力和恢复能力明显弱于一般人，本次交通事故亦导致楼志焕脑震荡、多处挫裂伤、右侧膝关节损伤（外侧半月板撕裂，内侧半月板损伤，内侧副韧带、后交叉韧带、股四头肌损伤，股内侧髁小片骨质挫伤），故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并未超出正常情况下可预期范围，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洁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王红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