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宏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炮公路141弄49号1幢218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观奇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大众工业园区于塘路1000号4幢。
法定代表人：窦怀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宏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梭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观奇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丽，被上诉人观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本诉诉请，驳回观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观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系争合同定性为咖啡具验证有误。系争合同是承揽合同，验证完成后自动咖啡机应当安装到宏梭公司的店里，观奇公司并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宏梭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观奇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与事实不符。
观奇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是自动咖啡站机器人验证，是检测项目。合同约定后观奇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进行了约定的检测工作，现已经完成，检测结论也已经告知宏梭公司，观奇公司有权要求宏梭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检测费用。故不同意宏梭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宏梭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判令观奇公司归还宏梭公司预支的购货款30,000元。
观奇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判令宏梭公司向观奇公司给付“机器人验证项目”剩余款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宏梭公司、观奇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一份，约定宏梭公司（乙方）委托观奇公司（甲方）订制自动咖啡站机器人验证，本项目开发及知识产权归宏梭公司所有。一、合同标的名称：自动咖啡站机器人验证；数量：1；单价：60,000元整；单项合计金额：60,000元整。二、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为：60,000（陆万元整，含税17%）。三、支付1、合同签字第一次后5个工作日内银行转账50%（叁万元整）2、验收合格后，发货前银行转账支付50%（叁万元整）。四、交付1、合同签订并收到首批50%货款后即日起，卖方应于三周内完成约定的工作……七、技术条件及验收（含机器人自动咖啡站附件）按双方既定的技术协议执行。……
2015年7月3日机器人自动咖啡站技术协议约定：通过与宏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王总多次的沟通，决定先行开展如下工作：利用观奇公司现有一台ABBIRB120机器人取代人工操作，实现现磨咖啡的整个制作过程；顺带验证3公斤负载机器人进行冰激凌挖球的验证工作；为后续双方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双方分工：宏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咖啡磨粉机器、冲泡工具、杯子、奶昔等目前手工制作的全套设备和工具；提供现场人工制作的视频一份，作为参考；冰激凌挖球的验证工作，需要提供冰激凌和挖球工具；适当现场工艺指导。上海观奇（昆山分公司）：提供一台现有的ABB机器人用于验证工作使用；整个工作区域的布局设计、抓具设计、辅助的工位器具设计以及整套设备的电控部分；整套设备的集成于调试工作，完成整个咖啡制作过程；在不作较大改动的情况下，提供到店内的机器人示教工作。商务协定：观奇公司对本次项目报价为60,000元整。（注：含17%增值税、气动夹爪，及辅助工具等，但不包括机器人）；项目周期为收到预付款后3周内完成；付款方式为预付50%，项目完成后移交客户前再付50%。
2015年7月4日，宏梭公司、观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此合同与前述订购合同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2015年7月8日，宏梭公司按订购合同约定向观奇公司支付30,000元，付款回单上备注自动咖啡机器人验证。
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8日，宏梭公司、观奇公司就咖啡机完成时间进行了往来电子邮件，观奇公司在2016年1月7日回复原告“所有的加工件本周完成并且安装结束，下周一周时间调试优化，请下周三、四贵司派人过来协助动作指导”。
2016年2月16日，观奇公司发邮件给宏梭公司，列举了自动咖啡机项目的方面工作：观奇公司继续打奶泡的程序调试、裸露的部件增加不锈钢罩对外观进行美化，要求宏梭公司对以上剩余工作，有什么问题作补充。
2016年2月17日，宏梭公司回复观奇公司，就自动咖啡机项目，提出：1、观奇公司继续打奶泡调试；2、裸露的部件增加不锈钢罩对外观进行美化；3、完成7种咖啡要求；4、巧克力粉自动撒粉功能以及消费者自助点单后；5、机器人可自动完成以上饮品的制作；作为补充内容，并要求观奇公司确认是否可行。
2016年2月18日，观奇公司邮件回复宏梭公司，增加咖啡品种的调试量很大观奇公司不能答应宏梭公司，但现在拿铁和白咖啡的调试是没问题的。咖啡自动撒粉的工作，无法实现。咖啡机的项目只是一个简单的验证项目，接粉、出咖啡、打奶泡、用机器人完成这些工作实际上都已经完成，观奇公司认为已经达到了验证可行性的目的。
2016年2月20日至同年2月28日，双方就打奶泡测试以及验证奶泡的可行性进行了沟通，观奇公司明确咖啡机打奶泡功能不能完成。
嗣后，宏梭公司以经多次催告观奇公司仍未交付设备为由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宏梭公司、观奇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关于本案的案由，宏梭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而观奇公司认为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订购合同或销售合同的性质系承揽。从两者的区别而言，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为种类物。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以专业技能作为选择承揽人的标准，而买卖合同的买方对卖方的专业技能并无很高的要求。涉案合同的抬头虽然含有“订购”、“销售”等买卖字眼的表述，但合同约定的标的为自动咖啡站机器人验证，在交付一栏中明确写明“卖方应于三周内完成约定的工作”，故本案的标的是一项工作成果，而且宏梭公司、观奇公司亦有签订技术协议。根据该协议之双方分工约定，宏梭公司提供目前手工制作的全套设备、工具、视频，观奇公司主导整个工作区域的布局设计、抓具设计、辅助的工位器具设计以及整套设备的电控部分，最终进行整套设备的集成与调试工作，完成整个咖啡制作过程。另，结合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亦可断定观奇公司承担了设计、加工、调试工作，观奇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承揽合同较为妥当。
根据订购合同或销售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并收到首批50%货款后即日起，卖方应于三周内完成约定的工作”，宏梭公司于2015年7月8日支付了首批货款，观奇公司应于此日后的三周内完成约定的工作。通过2015年12月16日观奇公司回复宏梭公司的邮件，可看出宏梭公司仍在催问咖啡机何时完成，宏梭还需要提供些什么，直至后面的邮件，宏梭公司亦在不停地向观奇公司催促，但并没有实质性向观奇公司提出解约的意思表示。而且2016年2月17日的邮件，宏梭公司就自动咖啡机要求观奇公司继续进行打奶泡的程序调试、外观美化，甚至增加的咖啡品种要求、巧克力粉自动撒粉功能以及自助点单后机器人自动完成饮品的制作等作为补充内容，更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对工作成果的交付时间或工作内容进行了变更或补充。
本案标的为自动咖啡站机器人验证，双方对于该内容并无明确具体的约定。所谓验证从字面意思来解释，为经过检验得到证实。根据宏梭公司、观奇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观奇公司的工作任务就是利用观奇公司自有的ABB机器人，根据宏梭公司提供相关设备工具、原材料以及视频，对整个工作区域进行布局设计、抓具设计、电控部分集成调试，以检验或证实机器人能否完成整个咖啡制作过程。现观奇公司已经为宏梭公司开展了一系列的检验工作，且在2016年2月28日邮件中明确回复宏梭公司机械手无法替代人工，故观奇公司已经完成了工作成果，宏梭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故观奇公司反诉诉请要求宏梭公司支付“机器人验证项目”剩余款项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宏梭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宏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观奇公司“机器人验证项目”剩余款项3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均由宏梭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宏梭公司与观奇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系争合同的标的，一审法院综合合同载明的标的为“自动咖啡站机器人验证”，交付一栏中“卖方应于三周内完成约定的工作”等约定、结合双方履约过程中的往来邮件等内容，认定本案系争合同的标的为交付工作成果，并对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宏梭公司主张系争合同中约定的观奇公司义务包括验证完成后自动咖啡机应当安装到宏梭公司处，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宏梭公司据此主张观奇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导致其合同目的落空而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宏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宏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朝炜
审判员 庞建新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