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代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逄金生，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菲，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培娟。
委托代理人张忠利，山东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培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6月1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逄金生、王菲，被上诉人万培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希望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此前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原告处从事销售及相关工作，为不定时工作制，公司考勤和自身工作时间相对灵活，被告实际上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的劳动待遇，不应再重复支付年休假工资。2013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负责的数家商场的导购员提成发放不到位，多名导购员将其投诉到被告的上级公司，且被告工作严重失误并给原告造成直接损失4320元（公司向投诉导购员另行发放了提成或差额），被告至今未将向导购员发放提成的收据等材料交到公司，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和劳动法，因此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将其辞退，该辞退合法有效，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故，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原、被告2007年5月23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3.40元、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和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5330.8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万培娟答辩称，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北劳人仲案字（2014）499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
原审法院认定，万培娟称2007年5月23日入职新希望公司从事销售业务工作，新希望公司予以否认并称万培娟系2007年12月31日入职。对此，万培娟提交加盖有“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收款公章”印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开具时间为“2007年6月13日”、交款单位“万培娟”、事由为“业务员押金”。万培娟称该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6月13日已入职新希望公司。新希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和劳动关系有关，因万培娟经常在商场进行促销活动，和本案也没有必然关联性，且万培娟主张确认2007年5月23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
万培娟与新希望公司签订了2007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续订劳动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万培娟称其工作期间内周六、日及节假日存在加班的情况。对此，证人于某、吴某、刘某出庭作证。新希望公司对以上三位证人的身份无异议，但称与万培娟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并提交了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12月25日、2013年3月1日2013年3月1日，2013年4月16日2014年4月15日《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具体许可内容如下:“……2、不定时工作制：工种分别为…销售人员……”。万培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定时工作制不代表可以随意加班，可以节假日及休息日不休息，不定时也要按照劳动法的规定，每天的工作时间只不过每天不一定是确定的时间段。
2014年5月15日，新希望公司作出《关于对专项奖发放不到位的后续处理意见》，以万培娟在现金发放至导购的过程中存在冒签、代签现象并引发不良后果，在员工中形成恶劣影响，严重不符合企业文化和相关制度规定为由作出对万培娟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万培娟对该解除理由不认可，称该处理意见中所提到的现象都是不存在的。万培娟称其在新希望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5月20日，新希望公司称万培娟工作至2014年5月15日。
万培娟1988年7月参加工作至今。2008年1月至2014年5月，万培娟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630.09元、1674.49元、1980.68元、2187.7元、2815.9元、4058.9元、2478元。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万培娟已休。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万培娟的月平均工资为3501.86元。
新希望公司在仲裁阶段称，万培娟领取导购员提成后，没有将发放给销售人员的签字材料及签收收据交给公司，工作存在严重失职，给公司的管理造成一定混乱，因万培娟没有交收款收据，所以公司又补发了一份，造成了4320元的经济损失。万培娟予以否认，称虽由其签字领取了提成，但也按规定向导购员发放，并将每个人的签字表格交给了公司。
新希望公司提交证据7新控总（2014）39号文件一份，欲证明万培娟及相关经办人员在2013年4月9月推广产品提成发放时管理混乱，甚至出现资金的截留挪用，直接提成人员费用没有充分发放到位，并且导致公司进行了重新补发。新希望公司对相关管理人员也进行了相应的处罚。该证据结合证据6，能够证实上述事实客观真实，辞退万培娟也有合法的事实依据。证据8、2013年6月份万培娟代表相关提成人员签字的提成费用统计表一份，总金额为4383.2元。欲证明万培娟没有向新希望公司提交证明材料，也证实万培娟没有将相关费用交付给提成人员，工作存在重大失误，并导致新希望公司后来向相关人员补发费用，补发时间为2014年3月份。
万培娟对证据7表示不清楚，并认为该证据系新希望公司内部单方作出的决定，不能证明万培娟有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事项。对证据8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6月份领取的实发奖金，其中有一部分是万培娟代其片区领导下的人员领取的，但孙炳芳、孙洪春、刘珍以及郑效芳并非其片区的人员，万培娟并未代领。许荣花虽为其所属片区人员，但由于表现突出，在表彰大会上由公司直接发放，也未经万培娟之手。上述证据7、8，新希望公司在仲裁时已经提出，当时万培娟的答复也非常明确，万培娟为其他工作人员代领奖金是工作需要，万培娟代领后已经将所有奖金全部发放到每一个人手中，并且将每一个人收取奖金的签领表交回公司。
另查明，万培娟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新希望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6.4元；2、支付2007.62013.6休息日及节假日加班费152865.72元；3、支付2008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3162.9元；4、确认万培娟与新希望公司于2007年5月23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4）第49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万培娟与新希望公司2007年5月23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希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万培娟下列费用：（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3.4元；（2）、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330.84元。（3）、驳回万培娟的其他仲裁申请。（4）、驳回新希望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万培娟主张于2007年5月23日入职并提交加盖“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收款公章”印章的《收款收据》一份佐证其主张。该《收款收据》开具时间为“2007年6月13日”，交款单位为“万培娟”、事由为“业务员押金”。新希望公司虽然主张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且万培娟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但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收款收据》的效力予以采信。新希望公司主张万培娟于2007年12月31日入职，并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新希望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中关于入职时间的最早记载为《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时间，即2007年6月13日，故依法确认新希望公司与万培娟自2007年6月13日至2007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新希望公司以万培娟在现金发放至导购员的过程中存在冒签、代签现象，并引发不良后果，在员工中形成恶劣影响，严重不符合企业文化和相关制度规定为由作出对万培娟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因新希望公司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万培娟予以否认，基于企业对职工的管理义务，故新希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新希望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万培娟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万培娟要求新希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计算问题。首先，双方对万培娟的离职时间表述不一，新希望公司主张为2014年5月15日，万培娟主张为2014年5月20日，基于企业对职工的管理义务，新希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其次，万培娟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01.86元，以此为据，可计算新希望公司应支付万培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现万培娟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3.40元，该数额系万培娟对自身权利行使处分权，且不违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三、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万培娟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从新希望公司已提交的2008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工资发放表及双方均认可的事项来看，万培娟工作期间的2008年至2012年，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2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2013年带薪年休假已休。新希望公司应支付万培娟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330.84元（1630.09÷21.75×15×2+1674.49÷21.75×15×2+1980.68÷21.75×15×2+2187.7÷21.75×15×2+2815.9÷21.75×15×2+2478÷21.75×5×2）。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与万培娟2007年6月13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培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3.40元，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330.84元。三、驳回万培娟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希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以原审判决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万培娟的仲裁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原审判决对涉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带薪年休假等问题的认定以及万培娟作为劳动者依法应享受的各项待遇的核算，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新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新希望琴牌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建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