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31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陈德翰，男。
委托代理人何少鹏，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鑫涛，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更新街13号铭爵大厦七层。
负责人郑新忠，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生，陕西达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
法定代表人杨长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效春，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陈德翰因与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三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德翰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少鹏，被上诉人长业西安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云生、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彭效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3月28日，长业公司与西安市南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该村旧村改建项目，并授权长业西安分公司实施该项目。2005年4月2日，陈德翰向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由其负责施工，工程垫资由其本人自行解决，施工工程中所有经济往来、债权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全部由陈德翰本人负责，与长业西安分公司无关。2005年4月19日，长业西安分公司与陈德翰签订了正式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再次约定由陈德翰承包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陈德翰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陈德翰负责。2005年4月14日，长业西安分公司与案外人卜立华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卜立华分包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卜立华应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交纳60万元质保金并由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财务收据。2005年4月22日，陈德翰未经授权私自以长业西安分公司的名义与卜立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卜立华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一次性付清60万元质保金，并实际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2005年4月28日，陈德翰向卜立华出具了收到卜立华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水电分包工程质量保证金60万元的收条。2005年6月12日，长业西安分公司和陈德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终止了《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协议书》生效后，陈德翰立即退出，负责处理其已发生的债权债务。2005年6月18日，长业公司与西安市南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故终止。卜立华于2008年1月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要求长业西安分公司返还其6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9.823782万元。该案经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2011）西民四终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判令长业西安分公司应返还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如就该质保金问题与陈德翰存在纠纷，可另案解决。2011年4月26日，长业西安分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已主动履行了695000元的判决付款义务。陈德翰应当对其私自收取质保金的行为承担返还责任，长业西安分公司代其垫付了本应由陈德翰承担的义务，依法有权向陈德翰进行追偿。请求判令陈德翰向长业西安分公司归还69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28日，长业公司（曾用名绍兴第一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市南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业公司承建该村旧村改建项目。合同签订后，长业公司授权长业西安分公司（曾用名绍兴第一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实施该项目。2005年4月2日，陈德翰向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陈德翰所属的项目部对南姜村旧村改造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所有经济往来（包括应付工资、应付材料款等）债权、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全部由陈德翰本人负责，与长业西安分公司无关。工程垫资由陈德翰本人自行解决。长业西安分公司向陈德翰配备“项目技术专用章”一枚。2005年4月19日，长业西安分公司与陈德翰签订了正式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再次约定陈德翰在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自行负责。2005年4月14日，长业西安分公司与案外人卜立华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卜立华分包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卜立华应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交纳60万元质保金，该款应存入长业西安分公司财务账户，并由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财务收据，作为长业西安分公司的代理人，陈德翰在《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上签名。2005年4月22日，陈德翰以长业西安分公司的名义与卜立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卜立华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一次性付清60万元质保金，陈德翰在《补充协议》上加盖长业西安分公司向陈德翰配备的“项目技术专用章”。2005年4月28日，陈德翰在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后，向其出具了《收条》一份，陈德翰在《收条》上加盖“项目技术专用章”，但未按照《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要求将该款存入长业西安分公司财务账户并由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财务收据。2005年6月12日，长业西安分公司和陈德翰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6·12协议”），约定陈德翰将南姜村旧村改造工程有偿转让给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西安分公司补偿陈德翰相应的补偿金。双方还约定《协议书》生效后，陈德翰立即退出，负责处理其已发生的债权、债务。2005年6月18日，长业公司与西安市南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故终止，卜立华遂于2008年1月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要求长业公司、长业西安分公司返还其6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9.823782万元，该院作出（2009）碑民三初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判令长业西安分公司返还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9.823782万元，长业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该判决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予以维持，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4月26日，长业西安分公司在判决限定的期限内已主动履行了向卜立华返还质保金及利息共计695000元的付款义务。
又查，2008年6月，陈德翰与长业公司及长业西安分公司就其退出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的退场费发生纠纷，将二原告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9）碑民三初字第00838号民事判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民四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确定长业西安分公司支付陈德翰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前期运作、进退场发生的费用共计317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德翰向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承诺书》、双方订立《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形成内部承包法律关系，该两份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合同约定陈德翰承包长业西安分公司所属的南姜村旧城改造工程的施工，并负责所有经济往来、债权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法律责任，自行解决工程垫资。长业西安分公司与案外人卜立华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卜立华应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交纳60万元质保金，该款应存入长业西安分公司财务账户，并由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财务收据。而陈德翰以长业西安分公司的名义与卜立华签订《补充协议》，收取了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未按规定将该款汇入长业西安分公司账户并自行使用该笔资金，按照双方《承诺书》及《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关于陈德翰在承包合同项目过程中所有经济往来由其负责的约定，陈德翰对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负有返还的责任。故工程施工过程中陈德翰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虽用于工程中，但按照合同约定也应由其负责向卜立华返还。但由于《承诺书》及《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不能约束第三方卜立华，而陈德翰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律性质，故长业西安分公司在履行向卜立华返还该款后，依法享有依据《承诺书》及《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行使追偿的权利，现长业西安分公司请求陈德翰立即归还该笔款及利息共计695000元，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陈德翰称长业公司公章是假的，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陈德翰又辩称其系长业西安分公司所属的南姜村旧村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是代表长业西安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其将该款全部投入长业西安分公司所属的南姜村旧村改造工程项目中，长业西安分公司接手了其移交的全部手续，该项目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应由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自行负责，故其本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因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起诉陈德翰依据的是《承诺书》及《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故陈德翰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且应承担向长业西安分公司返还收取卜立华的6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的责任。另外，即使陈德翰将收取卜立华的60万元质保金全部投入南姜村旧村改造工程项目中，但因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已判令将陈德翰投入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前期运作、进退场发生的费用317600元，全部已退还陈德翰，陈德翰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与该笔款项无关，仍负有向长业西安分公司返还该笔款项的义务。综上，陈德翰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陈德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长业西安分公司垫付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9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0元、保全费2280元，由陈德翰负担（长业西安分公司已预交，陈德翰应同上述款项一并直付长业西安分公司）。
宣判后，陈德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陈德翰与长业西安分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在履行中发生变化，已被“6·12协议”终止，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协议的约定为准，原判仍以承包合同为依据判断双方的权利义务错误，以《承诺书》及《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为依据认定陈德翰应向卜立华返款与事实不符。2、“6·12协议”第五条仅约定陈德翰负责处理自己发生的债权债务，本案中陈德翰收取的60万元保证金并非自己发生的债务，而是代表长业西安分公司收取，并用于工程之中，因此60万元保证金不属于应由陈德翰负责处理的范围。在该协议履行中，陈德翰已将工程全部移交给了长业西安分公司，当然包括已收取并投入到工程中的保证金，长业西安分公司接收了该项工程，享受了工程利益，其应当承担该工程所附带的义务。另长业西安分公司违反“6·12协议”约定，私下解除了该协议指向的目标合同，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长业西安分公司自行承担。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及履行，陈德翰不应承担返还长业西安分公司已付6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3、本案中长业西安分公司依追偿权起诉陈德翰要求偿还垫付款，原判也认定长业西安分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但原判所援引的《合同法》第8条及第107条并无任何追偿权的相关规定，所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中95000元利息是因长业西安分公司未按期履行义务而导致的额外损失，与陈德翰无关，原判判令陈德翰承担该部分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陈德翰向该工程投入了包括60万元保证金在内约200万元的前期费用，通过“6·12协议”将工程转交给了长业西安分公司，该60万元保证金应由长业西安分公司向卜立华返还。原判认为即使陈德翰将收取的60万元投入到工程中，也因长业西安分公司应向陈德翰支付317600元，而陈德翰则仍应承担返还60万元的责任明显不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承担。
长业西安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与“6·12协议”并不矛盾，就陈德翰应当承担其承包期间的债务的约定一致，陈德翰私自与卜立华签订变更协议并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发生在2005年4月份，此时内部承包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应当依据该内部承包合同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涉案60万元质保金系陈德翰个人债务，应由其负责偿还。原判依据陈德翰的《承诺书》及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陈德翰应向卜立华返还质保金正确。2、陈德翰收取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未经长业西安分公司授权及追认，属于私自收取，且无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工程。（2013）西民四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陈德翰对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投入为377600元，双方对该生效判决均无异议，陈德翰上诉称其将60万元质保金用于涉案工程与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陈德翰私自收取的涉案60万元质保金系其承包期间的个人债务，依据“6·12协议”约定应由其向卜立华偿还，现长业西安分公司已代其向卜立华偿还，因此陈德翰应向新的债权人长业西安分公司偿还。3、陈德翰私自签订补充协议及收取卜立华质保金的行为违反了其《承诺书》及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给长业西安分公司造成695000元损失，原判适用《合同法》第8条、第107条的规定，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4、由于陈德翰未按期向卜立华偿还60万元个人债务，导致长业西安分公司承担了695000元，其中95000元属于陈德翰实际扩大的损失，也是给长业西安分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其承担，原判判令陈德翰承担95000元损失正确。5、（2013）西民四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陈德翰对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投入为377600元，并非60万元或200万元，判令长业西安分公司给付陈德翰377600元，同一项义务长业西安分公司不应承担两次。（2013）西民四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377600元与原判的695000元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同的义务，原判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业公司辩称，其同意长业西安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德翰应否偿还长业西安分公司垫付的保证金及其利息共计695000元；2、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德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09年8月25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卜立华诉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返还保证金一案的庭审笔录记载，长业西安分公司韦祖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当时长业西安分公司在项目现场公告凡是与陈德翰有经济往来的人前来长业西安分公司解决问题，其当时了解到与陈德翰有经济往来的一个是卜立华，另一个是挖土方的，公告贴出后卜立华没有找过长业西安分公司提出其与陈德翰有经济纠纷，也没有交钱；陈德翰是否收取过卜立华60万元保证金其不知道，也没有同意过陈德翰向卜立华收取该60万元保证金；对陈德翰向法庭陈述与卜立华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向卜立华收取60万元保证金后给卜立华出具的收条上加盖技术专用章是经过其同意予以否认，称其不知道这个过程，陈德翰也未向其告知过此事。陈德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陈晓华、胡善良的2005年6月12日的调解记录上无长业西安分公司或者长业公司一方的签章。陈德翰在一审提交的卜立华和胡善良的证明材料，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表示双方签订“6·12协议”时韦祖兴并不在场。
二审庭审中，陈德翰认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卜立华签订补充协议并收取卜立华交纳的60万元质保金经过长业西安分公司韦祖兴的同意，以及按照“6·12协议”移交工程的同时也将返还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的债务移交给了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西安分公司称，其在接收陈德翰移交工程时并不知道陈德翰收取了卜立华的60万元质保金，而是在2008年卜立华起诉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主张返还60万元质保金时才知道陈德翰收取了卜立华所交的60万元质保金。关于陈德翰与长业西安分公司的关系，陈德翰称自己不是长业西安分公司的员工，其与长业西安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其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交纳管理费；长业西安分公司称陈德翰不是其员工，陈德翰系以其名义对外开展相关业务。
再查明，长业西安分公司与卜立华于2005年4月14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卜立华未进场施工。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德翰应否偿还长业西安分公司垫付的质保金及其利息共计695000元的问题。
本案中，长业西安分公司与卜立华于2005年4月14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卜立华应向长业西安分公司交纳60万元质保金，该款应存入长业西安分公司财务账户，并由长业西安分公司出具财务收据，陈德翰对该约定亦明知。而陈德翰实际收取了卜立华所交的60万元质保金并向卜立华出具了收条，之后陈德翰并未将该笔质保金交给长业西安分公司。根据长业西安分公司与卜立华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以及陈德翰以长业西安分公司名义与卜立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表明陈德翰收取卜立华的60万元质保金在条件成就时应全额返还卜立华，该60万元质保金的性质实质上系工程保证金，陈德翰未将收取的质保金交给长业西安分公司，则该笔60万元质保金应由实际收取者陈德翰向卜立华承担返还责任。
而实际情况是，基于陈德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经生效判决判令长业西安分公司向卜立华承担了60万元质保金及其利息的支付责任，长业西安分公司已根据生效判决实际向卜立华支付了质保金及利息共计695000元。因该60万元质保金本应由陈德翰向卜立华返还，则在长业西安分公司对外向卜立华承担了该笔质保金及利息的支付责任的情况下，该笔质保金及利息共计695000元最终应由谁承担，应根据长业西安分公司与陈德翰之间的关系来分析和认定。2005年4月19日长业西安分公司与陈德翰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因陈德翰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长业西安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陈德翰构成非法转包，故陈德翰与长业西安分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原判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应予纠正。涉案《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中关于陈德翰在南姜村旧村改造项目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自行负责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6·12协议”约定，陈德翰负责处理其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因陈德翰实际收取了卜立华的质保金，该60万元质保金按约定到期应予返还，所以应视为陈德翰个人发生的债务，又因陈德翰收取质保金系在“6·12协议”协议签订之前，故应属于该协议所约定的陈德翰个人已发生的债务。根据双方之间有关陈德翰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的约定，以及“6·12协议”约定，涉案60万元质保金以及因陈德翰未按约定向卜立华返还所产生的利息共计695000元最终应由陈德翰承担。故原判判令陈德翰向长业西安分公司返还已向卜立华履行的该695000元款项正确，应予维持。
陈德翰上诉称，“6·12协议”第五条仅约定陈德翰负责处理自己发生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其收取的60万元质保金并非自己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应由陈德翰负责处理的债务范围，即该协议中所称陈德翰的债务不包括该60万元质保金，但长业西安分公司、长业公司对此不认可，因陈德翰之后并未将该款项交给长业西安分公司，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收取该款项系经长业西安分公司同意以及该笔质保金不属于其对外发生的债务；陈德翰提供的陈晓华、胡善良的调解记录等证据，长业西安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调解记录上亦无长业西安分公司或者长业公司的签章，其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由长业西安分公司承担卜立华60万元质保金的返还责任达成一致；“6·12协议”的内容未提及涉案60万元质保金，从该协议内容无法反映出由陈德翰负责处理的债务中不包括涉案60万元质保金以及工程转让后该质保金应由长业西安分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结论，故对陈德翰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陈德翰上诉称，其已将工程全部移交给了长业西安分公司，其中包括已收取并投入到工程中的质保金，长业西安分公司接收了该项工程，享受了工程利益，所以长业西安分公司应承担该笔质保金的返还责任，因陈德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收取卜立华的60万元质保金用于涉案工程，且陈德翰向工程中的投入与60万元质保金的返还无必然联系，无论其向工程中的投入高于60万元或者是低于60万元，均不能得出其移交的工程价值中包括了60万元质保金的结论；而双方在“6·12协议”中约定工程转让的同时并未提及60万元质保金，因此长业西安分公司接手陈德翰移交的工程并不等同于接收了陈德翰收取的60万元质保金，亦即据此并不能认定长业西安分公司应承担涉案60万元质保金的返还责任，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德翰上诉称，长业西安分公司违反“6·12协议”约定，私下解除了该协议指向的目标合同，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长业西安分公司自行承担，陈德翰不应承担返还长业西安分公司已付60万元质保金的责任，因长业西安分公司向卜立华承担695000元的支付责任系基于陈德翰的表见代理行为，与目标合同无关，并非陈德翰所称解除目标合同所受的损失，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根据“6·12协议”以及该协议签订之前长业西安分公司与陈德翰之间就陈德翰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方式的约定，陈德翰应负责处理其已发生的债务，而陈德翰未按双方上述约定自行承担自己发生的债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导致长业西安分公司对外向卜立华承担了695000元的支付责任，则在陈德翰与长业西安分公司之间，长业西安分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约定向陈德翰行使追偿权，故原判适用《合同法》第8条及第107条并无不当，陈德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另，关于陈德翰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原判中未列出其提交的证据系程序违法一节，陈德翰认可原审法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对其提交的各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判根据对双方证据的采信情况在判决中进行证据的援引和列举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故陈德翰该主张不成立。关于陈德翰在二审庭审中提出长业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上加盖的公章与其工商备案公章不一致而认为长业公司未起诉一节，因陈德翰就其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经法庭核实，长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陈德翰该主张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750元（上诉人陈德翰预交），由上诉人陈德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审 判 员 孙 敏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卫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