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08行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谷祥喜，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办事处宝峰路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彭国周，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宋潇，男，汉族，系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玉锋，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勇，男，土家族。上诉人杨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以下简称武陵源国土分局）及第三人胡勇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6）湘081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燕及委托代理人谷祥喜、被上诉人武陵源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宋潇、张玉锋，原审第三人胡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政府根据张家界市人民政府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议案及张家界市人大常委会批准文件，报批武陵源区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项目。该项目性质为公益事业。2013年8月29日，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对该项目集体土地发布了拟征收土地告知书。2013年12月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以（2013）政国土字第2311号审批单对武陵源区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项目征用武陵源区索溪峪镇迎宾路居委会、喻家嘴居委会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进行了审批，面积为11.9632公顷。2013年12月23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发布张政通[2013]37号关于武陵源区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项目征用土地的通告。针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2014年3月3日，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张国土资通[2014]5号关于该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并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同意。本案被拆迁房屋位于武陵源区索溪峪镇喻家嘴，位于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项目征收拆迁范围内，建筑面积713.77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认定511.62平方米，违法违章建筑面积认定202.15平方米），主体结构为混合砖木，被拆迁人确定为杨燕。经张家界先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确定了被拆迁房屋主体、装修及构筑（附属）物补偿价值。在拆迁过程中，该房屋的相关工作、手续都由第三人胡勇代为办理。被拆迁房屋的补偿由第三人胡勇与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洽谈、协商。2014年9月20日，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根据评估结果及相关补偿安置方案与原告杨燕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上杨燕的签名由第三人胡勇代签。协议约定：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拆迁杨燕房屋总建筑面积713.77平方米，被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后剩余面积及产权调换部分相关补偿总金额为1010084.98元；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在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杨燕补偿款，杨燕自签订协议之日起20日内完成搬迁腾房。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在约定期限内给原告杨燕支付了补偿款1010084.98元，该款由第三人胡勇领取。第三人胡勇领取补偿款后付给了原告杨燕50万元。2016年2月1日，原告杨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于2010年9月9日离婚。被拆迁房屋属于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未分割。在拆迁过程中，为了多享受政策性优惠，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签订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协议约定：一、现有喻家嘴天马路中心完小对面（曹松成后）主体一至三层和旁边横屋一至三层都分给杨燕；二、横屋前面的钢架屋一至三层分给胡勇，还有小孩和母亲跟胡勇居住。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将协议落款时间提前到2011年10月5日。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为公益性建设项目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建设需要实施的征地拆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被拆迁房屋权属、用途、面积及合法性进行认定，并经张家界先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后，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与原告杨燕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拆迁房屋在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离婚时没有分割，离婚后为双方共有。在拆迁工作启动后，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为了多享受政策性优惠，才补签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将该协议落款时间提前到2011年10月5日。在该房屋整个拆迁过程中的相关工作、手续都由第三人胡勇代为办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由第三人胡勇代签，房屋补偿款由第三人胡勇代领。事后，第三人胡勇付给了原告杨燕补偿款50万元。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原告杨燕与第三人胡勇离婚后不仅存在子女抚养关系，还存在财产共有关系，且《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在拆迁过程中为了多享受政策性优惠而签订的，足以认定原告杨燕对第三人胡勇实施的行为是清楚的也是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告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有理由相信第三人胡勇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对原告杨燕有效。原告杨燕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胡勇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510084元及延期支付的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原告杨燕的起诉期限应适用该规定。协议签订日是2014年9月20日，原告起诉日是2016年2月1日，没有超过二年，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提出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燕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燕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武陵源国土分局作为土地管理部门代表国家、政府只能实施土地的批注征收相关事项，没有法律依据实施房屋拆迁的相关职能，签订196号《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是非法的，该协议是一份无效的协议。理由有：2014年初，武陵源区政府对天马路进行改建，上诉人的房屋被列入征收的范围。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本人的同意下，强行将上诉人的房屋定价并强行拆除。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4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武陵源区人民政府是本案的征收主体，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征收主体。签订的196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是非法的，此协议是一份无效的协议。二、征收房屋必须具有法律的授权才有权履行征收职责，196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实施人不具有房屋征收法律职责，征收房屋必须按照法定的征收程序来进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章第八条的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人对市、县级人民政会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未收到任何征收决定，未有职权的征收部门做出决定也未发布公告，也没告诉上诉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相关事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在启动房屋拆迁工作时，上诉人就已经给被上诉人提交离婚手续以及财立分割协议等证据，表明了和第三人胡勇的关系，并且还向被上诉人表明了房屋拆迁只能由其本人签字。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已经离婚和不许他人代签的情况下，还继续找第三人胡勇签订196号房屋拆迁协议，违背了上诉人的意愿，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委托任何人领取征收款。而被上诉人仍故意背着上诉人强行与第三人胡勇私下签订196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私下给第三人好处费，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与第三人合伙起来欺骗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典型的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具有房屋征收与补偿的主体资格，196号《房屋拆迁协议》是一份违法的协议。征收拆迁补偿程序违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与第三人胡勇的行为违背了《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原则，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一审判决缺乏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在此，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96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上诉人武陵源国土分局答辩称：一、杨的上诉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杨在一审中是以第三人没有代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为理由提起诉讼的，其认为该协议所涉被征收房屋为其个人财产而非第三人财产，第三人代签并代领取补偿款的行为损害了其财产权益，并没有就我局是否具有征收主体资格而付诸诉讼。可是在上诉理由中，杨却将该理由赫然罗列其中，并将其具为首条理由。根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只在一审审理范围内就上诉人的诉请进行审理，超出部分不予审理。二、第三人胡勇的代理构成有权代理。由于杨与第三人在2010年9月9日离婚时并未就被征收房屋进行分割，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系双方为多享受国家政策性优惠而补签、倒签，损害了国家利益，因而是无效的，该房屋仍然系双方共同财产。第三人作为财产共有人实施的就杨的共有份额的代理行为并没有损害杨的利益，这从第三人向杨给付代领的50万元补偿款时杨不提出异议并接收该款项这一事实可以得到充分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原审第三人胡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燕与原审第三人胡勇于2010年9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就房屋等相关财产和子女抚养进行协议分割。2013年8月29日，被上诉人武陵源国土分局作为实施武陵源区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项目的工作部门，对该项目集体土地发布了拟征收土地告知书。2014年3月3日，被上诉人武陵源国土分局正式启动该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并发布相关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天马路改建及绿化工程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地产价格评估补偿明细表》载明上诉人杨燕为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该被征收房屋位于武陵源区索溪峪镇喻家嘴，在上诉人杨燕与原审第三人胡勇2010年离婚时未修建完工，直至被征收时，该房屋为三层，建筑面积713.77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511.62平方米、违法违章建筑面积认定202.15平方米）未包括在2010年离婚登记的协议之内。2011年10月5日，上诉人杨燕与原审第三人胡勇又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将被征收的房屋进行分割，并将该分割协议提交该项目指挥部审批认定。确定上诉人杨燕房屋拆迁补偿款为1010084.98元，签订协议房屋拆迁奖金为104307.02元。2014年9月20日，原审第三人胡勇代替上诉人杨燕与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给杨燕补偿金额（扣除置换房楼层调差及土地补偿款等）为1010084.98元，奖励搬迁腾房奖励及货币补偿方式奖励104307.02元。上述杨燕的补偿款1010084.98元由原审第三人胡勇领取。本院认为，根据《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三条第二款：“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实施、协调、监督和管理，协调处理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及其他补偿安置工作。”及第四条第二款：“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并组织进行现场调查核实、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按规定拨付征地补偿费用、责令限期腾地及其他征地补偿工作。”的规定，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是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政府所属工作部门，是实施武陵源区天马路改建与绿化工程项目的承办部门，具有发布相关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办理相关征地补偿的工作职能。因此，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是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征收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工作部门，有权办理相关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上诉人杨燕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房屋征收主体资格及法律职责的依据不足，并以此为由主张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杨燕是该被征收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全程参与被征收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原审第三人胡勇与上诉人杨燕离婚后，在上诉人杨燕没有明确授权代理的情况下，代表杨燕与被上诉人武陵源国土分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属于有权代理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胡勇实施代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法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依法改判。由于原审第三人胡勇的代签行为事后并没有得到杨燕的追认，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实施部门，没有及时通知杨燕本人和严格审查涉及的房屋拆迁人。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与原审第三人胡勇签订的涉及上诉人杨燕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应依法撤销。该协议撤销后，可由有权机关按集体土地征收涉及房屋拆迁补偿程序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办理。由于原审第三人胡勇领取上诉人杨燕的补偿款后仅支付给杨燕50万元，截留剩余的补偿款未给付，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杨燕并未针对原审第三人胡勇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因此，上诉人杨燕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510084元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6）湘0811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2014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与原审第三人胡勇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三、驳回上诉人杨燕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武陵源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强审 判 员  王 峰代理审判员  陈建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晶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