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巴民再终字第13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任俊丰（又名任俊峰），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军，男，36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永丽，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香玲，女，199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法定代理人袁永丽，系任香玲母亲。
上列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委托代理人袁永红（又名袁志平），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系袁永丽哥哥。
袁永丽、任香玲与任俊丰、张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前由五原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6日作出（2009）五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任俊丰、张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1日作出（2010）巴民三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巴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由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香玲的法定代理人暨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永丽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永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任俊丰、张军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法院一审查明，袁永丽于1998年3月与任俊永（又名任永）结婚，同年12月4日袁永丽户口迁入某某村某社。1998年12月2日任香玲出生，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任俊永为户主的六口人（包括袁永丽和任香玲）承包了社内20.6亩地，人均约3.3亩地，颁发了任俊永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0年至2006年将其中的一至三等地共五块计9.9亩，实际台帐记载8.81亩地，其四至界限为：刘万臣地3.46亩（东侧为任俊明地，西侧为吴二锁地，南侧为渠，北侧智双全地）；三道渠北地1.31亩（东侧为徐六旦地，西侧为张九小地，南路、北侧张二换地）；三道渠北地1.09亩（东侧任永胜地，南侧任永强，西侧张九小地，北渠）；徐三换门前地0.84亩（东侧为徐三换地，西侧为徐二换地，南渠，北路）；东圪卜地2.11亩（东侧为王玉明地，西侧为任永胜地，南路，北渠）。家庭内由任俊永、袁永丽夫妇经营。2006年任俊永去世，2007年任俊丰让张军耕种其家庭的14.87亩地，包括这9.9亩地至今。经查明，当地这9.9亩耕地承包经营费2007年每亩120元，2008年每亩130元，2009年每亩150元，共计4000元。粮食种植补贴，2007年每亩37元，2008年每亩54元，2009年每亩57元，9.9亩地粮补共计是1466.7元，袁永丽、任香玲诉至本院，要求返还9.9亩地及土地承包费和粮补。
一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争议的9.9亩耕地属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地从2000年至2006年期间原告一直经营，虽然没有家庭内部分地书面协议，但是原告多年经营该地，形成了对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继续承包经营。被告以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在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增加原告的人口，又分得另外5.7亩耕地，就属原告的，就擅自收回原告方过去经营的9.9亩地，理由不充分，家庭内部应以二轮土地承包地承包时分的土地为准，可家庭内部自行分地，所以被告擅自收地属侵权行为，应返还原告承包经营的地，赔偿土地承包费2007年每亩120元，2008年每亩130元，2009年每亩150元，9.9亩地应为4000元。粮食补植补贴1466.7元。被告张军只是替被告任俊丰管理土地，没有对原告请求的土地有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俊丰返还原告方9.9亩承包经营地（实际台帐为8.81亩地），其四至界限为：刘万臣地3.46亩（东侧为任俊明地，西侧为吴二锁地，南侧为渠，北侧智双全地）；三道渠北地1.31亩（东侧为徐六旦地，西侧为张九小地，南路，北侧张二换地）；三道渠北1.09亩（东侧任永胜地，南侧任永强地，西侧张九小地，北渠）；徐三换门前地0.84亩（东侧为徐三换地，西侧为徐二换地，南渠，北路）；东圪卜地2.11亩（东侧为王玉明地，西侧为任永胜地，南路，北渠）于判决生效后之三日内履行。二、被告任俊丰偿还原告袁永丽、任香玲三年土地承包费4000元，粮补1466.7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任俊丰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1981年一轮土地承包时，任俊丰全家七口人共承包土地14.87亩，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增加袁永丽、任香玲2人，新增加土地5.7亩（实为6.31亩）。
二审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俊丰全家七口人包括任俊永在内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14.87亩土地，一直延续至今。1999年进行第二轮承包时，二轮土地的承包原则是在原承包的基础上再延长30年。因新增加袁永丽、任香玲二人，又承包社内土地5.7亩，实为6.31亩。2005年8月任俊永去世后，其在家庭内部土地份额为2.12亩，应由袁永丽、任香玲继承继续耕种。为便于被上诉人对土地的管理及耕种，上诉人任俊丰自愿在2.12亩的基础上多给其0.63亩，本院准许。经一审查证土地承包费2007年每亩120元、2008年每亩130元、2009年每亩150元，土地粮补为2007年每亩37元、2008年每亩54元、2009年每亩57元，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应对土地承包费和粮补按2.12亩计赔。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五原县人民法院（2009）五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任俊丰返还袁永丽、任香玲土地2.75亩，四至界限为：东至王玉明地，西至任永胜地，南路，北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由上诉人任俊丰补偿袁永丽、任香玲三年2.12亩的土地承包费847.90元，2.12亩土地的粮补305.16元，两项共计1153.06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四、由被上诉人袁永丽、任香玲继续耕种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的5.7亩（实为6.31亩）土地。土地位置为：1、东蒲圪卜1.92亩；2、渠南1.93亩；3、南排干2.46亩。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任俊丰负担35元，被上诉人袁永丽、任香玲负担40元。
袁永丽、任香玲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0）巴民三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2、维持（2009）五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用由任俊丰、张军负担。理由：1、二审程序错误。一审原告诉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二审未按不告不审原则审理，而是对家庭承包的20.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面积进行了确认和分割。2、二审对农村土地承包的主体认定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的主体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不是以个人为单位，二轮土地承包时任俊永以家庭（户）为单位承包，二位一审原告的土地在该范围内，至于家庭成员对该土地怎么划分单独经营是家庭内部的事。3、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认定任俊永家庭内部土地份额为2.12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并没有采取。对一审原告提供的证实其一家三口将任俊永母亲划分给的9.9亩土地先后承包给他人耕种的证据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回避。
任俊丰、张军当庭未作答辩。
庭后任俊丰提供书面材料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我家共七口人，不包括袁永丽、任香玲，因此她二人不享有一轮土地的使用权。袁永丽嫁过来生了任香玲后，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村民张和尚退了两个人的地，故村里将该5.7亩地分给了袁永丽、任香玲母子。袁永丽丈夫任俊永去世后，她要将所有土地卖掉拿钱走人，我认为不让袁永丽耕种是我的合法权利。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开始时，任俊永农户成员为刘三女、任福锁、张桂兰、任俊明、任俊丰、任俊兰、任俊永七人。期间，刘三女、任福锁去世，任俊明分家出去成立了新的农户，其余成员共同经营管理14.85亩土地（如无特殊说明，土地亩数均为登记面积）。袁永丽与任俊永于1998年3月17日结婚，同年12月4日袁永丽将户口迁入五原县某镇某村三组，12月20日任香玲出生。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时，任俊永农户成员为张桂兰、任俊丰、任俊兰、任俊永以及新增的袁永丽、任香玲，共六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台账均记载为七人）。因任俊永农户新增人口，在第一轮14.85亩土地延包基础上，发包方将同社张和尚农户交回的土地5.73亩发包给任俊永农户，合计约20.6亩。2000年至2006年期间，袁永丽一家先后向任永平、任俊明转包诉争土地。本案争议发生前，张桂兰、任俊永去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承包方姓名为“任永”，至今未作更改。2007年至2009年，任俊丰将14.85亩土地向张军转包，包括诉争的9.9亩（登记为8.81亩）土地，张军向任俊丰交纳了转包费。
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认定的当地每亩承包费（应更正为转包费）：2007年120元、2008年130元、2009年150元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对证明2007年粮补每亩为37元的证据，一、二审均未经过质证，且再审时任俊丰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原告在一审时当庭出示了2007年粮补每亩为18元的证据，任俊丰、张军对该数额未表示反对，因此应确认当地每亩粮补为：2007年18元、2008年54元、2009年57元。
任永平出具的证明中，对诉争五块土地中其中一块——渠北二等地3.46亩，其四至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符、与台账不符；其余四块地四至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台账均不符。
本院再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国家颁发的具有法律意义的证书，是对以家庭承包方式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因此任俊永农户享有20.6亩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袁永丽、任香玲称张桂兰曾主持分地，由其一家三口耕种9.9亩（登记为8.81亩）土地，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该土地曾由其一家三口经营，不能充分证明家庭内部曾达成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依据不告不理原则，袁永丽、任香玲一审未请求分割土地，其在申诉理由中也认为二审未按不告不审原则审理，不应当对家庭承包土地进行确认和分割，划分是家庭内部的事，且主体错误。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当对农户内部成员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调整和分割。
任俊永农户现存成员对20.6亩承包土地共同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利及义务。任俊丰擅自将其中14.85亩土地转包给他人，其他成员袁永丽、任香玲表示反对，因此任俊丰侵犯了袁永丽、任香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立即停止侵害，由该农户全体成员共同经营管理家庭内部的土地。
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出租的收益应属于承包户成员共有，在其成员主张时应当平均分配。任俊丰收取14.85亩土地的转包费，应当分配给其他成员。三年转包费合计（120＋130＋150）×14.85=5940元，三年粮补合计（18＋54＋57）×14.85=1915.65元。因任俊永农户现共有成员四人，故袁永丽、任香玲共应分到承包费5940÷4×2=2970元，粮补1915.65÷4×2=957.83元，合计3927.83元。张军转包本案争议土地，系因其与该农户成员之一任俊丰达成口头协议，并已向任俊丰交纳了合理费用，为善意耕种人，不应再承担给付转包费和粮补的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五原县人民法院（2009）五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巴民三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
二、任俊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永丽、任香玲土地转包费2970元、粮补957.83元，两项合计3927.83元；
三、驳回袁永丽、任香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袁永丽、任香玲负担23元，任俊丰负担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百 灵
审 判 员 温晋泉
代理审判员 塔 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俊 兰
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第一百零五条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同享有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的，参照本章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为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