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24刑初83号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生于1954年4月2日，汉族，不识字，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何某妻子。委托代理人陈波，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生于1982年2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何某女儿。被告人查锦炜，曾用名查远厚，小名“关得子”，男，195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西乡县公安局抓获，次日刑事拘留，2017年2月10日逮捕。现羁押于西乡县看守所。辩护人周霞，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查某，女，生于1974年2月7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告人查锦炜长女。法定代理人查某1，女，生于1976年2月2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告人查锦炜次女。委托代理人杨炳文，陕西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西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查锦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刘红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被告人查锦炜及其辩护人周霞、法定代理人查某1及其和法定代理人查某的委托代理人杨炳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查锦炜发现被害人何某饲养的牛跑到其地里啃食黄豆遂将牛驱赶，不久后牛又跑回查锦炜地里继续啃食黄豆，后何某经其弟媳提醒发现自己家的牛跑进查锦炜地里遂前去赶牛，查锦炜跟随何某一同前往，被告人查锦炜在经过自家柴堆时，顺手从柴堆拿起一根木棒与何某一同到其家屋后坡地，见牛正在啃食黄豆，其便辱骂何某未看好牛，何某未予理睬，查锦炜便赶上前用手中木棒朝何某头部击打一棒，何某当即向前倒下趴在地上，随后查锦炜朝何某后脑勺击打一木棒，木棒当即断成三截，查锦炜拿上手中一截木棒离开现场回家，将半截木棒扔进厨房，后被其妻煮饭时烧掉。当日20时许，何某被其家属在被告人查锦炜屋后坡地发现时已死亡，何某女儿遂拨打了电话报警，民警处警后在查锦炜家中将其抓获。经西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何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闭合性颅脑伤而死亡。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深蓝色帽子上血迹与何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2.47×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何某为何某1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经陕西西安安康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查锦炜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2016年10月25日下午，被鉴定人实施伤害行为时正处疾病的发病期，但其行为并非受精神症状支配或精神病理影响，而是由现实的原因引发，但由于疾病的影响，使其辨认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为限定（部分）责任能力。原告人杨某、何某1以被告人查锦炜故意伤害致被害人何某死亡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要求被告人查锦炜及其监护人查某、查某1赔偿其经济损失：丧葬费30813元、处理何某后事误工费3000元（10天×3人×100元/天人）、死亡赔偿金112752元，共计146565元。西乡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查锦炜因琐事殴打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在案发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查锦炜在十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原告人何某1及原告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波认为，被告人查锦炜故意伤害被害人何某的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大；事发后，查锦炜既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亦未报警或与被害人家属联系，且拒不认罪，悔罪态度差，应对其从重处罚。并由查锦炜赔偿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查某和查某1应作为查锦炜的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人查锦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虽打了何某两棒，但并未将何某打死，其没有犯罪，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拒绝赔偿。辩护人周霞辩称，被害人疏于看管导致其牛吃了被告人耕地中的黄豆而引发纠纷，对此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查锦炜在十年左右有期徒刑判处。法定代理人查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查锦炜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查某1与委托代理人杨炳文对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和误工费请求及数额均予认可，但认为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认可。查某1辩称，被害人是查锦炜打死的，由此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查锦炜赔偿，其拒绝赔偿；杨炳文辩称，案发时，查某和查某1并不知道查锦炜患有精神疾病，且无法预见查锦炜在案发时是否会精神疾病发作，即在鉴定结论得出前，查某和查某1不具备成为查锦炜监护人的实质要件，故对查锦炜此前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查锦炜发现被害人何某的牛在其耕地中啃食黄豆，遂予驱赶，后再次看见何某的牛在其耕地中啃食黄豆，何某经其弟媳提醒后即前往查锦炜的耕地，查锦炜亦跟随一同前往。途中，查锦炜持其家中一木棒朝何某后脑部击打，致何某当场倒地、木棒折断成三截，查锦炜随即持手中一截木棒离开，该截木棒后被销毁。当日20时许，何某被其家人在查锦炜屋后坡地发现时已死亡。经西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何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深蓝色帽子上血迹与何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2.47×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何某为何某1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经陕西西安安康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查锦炜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2016年10月25日下午，被鉴定人实施伤害行为时正处疾病的发病期，但其行为并非受精神症状支配或精神病理影响，而是由现实的原因引发，但由于疾病的影响，使其辨认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为限定（部分）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何某父母已故，其与妻子杨某育有一子和一女何某1，其子已故。被告人查锦炜父亲已故，其母已八十余岁无劳动能力，随查锦炜胞姐靠低保生活；其妻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三级），育有二女查某、查某1。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1.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照片、陕西西安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西康法鉴（2017）精鉴字第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查锦炜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2.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系被害人家人报案致案发；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物证：雨帽一顶、木棒两截，证明被害人在现场被发现时已经死亡，其头上戴有一顶雨帽，在身旁提取了两截木棒的事实；4.搜查笔录、指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资料，证明被害人何某被发现处即为被告人查锦炜作案现场，现场提取的两截木棒即为查锦炜作案所使用工具的残余部分，该木棒系其家中所有，另一部分已被烧毁的事实；5.被害人户籍证明及照片、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汉）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4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西乡县公安局陕公（西）鉴（法）字（2017）000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确系被害人何某所有，其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的事实；6.鉴定意见告知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已将本案相关鉴定意见（结论）均告知了被告人及其家属、以及被害人家属的事实；7.证人李某（查锦炜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查锦炜家黄豆地里有牛脚印，李某在家没有听见房后有查锦炜和何某的争吵声，也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在其家附近出现，事后查锦炜回到家中亦没有说什么，后被公安民警带走；案发前，查锦炜与何某两家没有来往的事实；8.证人李某1（何某弟媳）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5日中午1时左右，李某1看见何某家的牛往查锦炜家房后耕地里去，便告知了何某，何某随即戴的雨帽、穿的蓝色衣服便朝查锦炜家方向走，查锦炜亦跟随在后；当晚8时许，李某1听何某2说何某在查锦炜家房后被人打死；查锦炜外号“查疯子”，脾气暴躁，性格怪异，案发前与何某没有矛盾，案发当天无其他人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实；9.证人何某3（何某胞弟）、何某2（何某胞弟）、蒲某（何某邻居）、樊某（附溪村十组组长）、何某4（何某侄子）、何某1（何某女儿）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5日晚8时许，何某3、何某2在查锦炜家房后坡地上，发现何某脸朝下趴在地上已死亡，后脑上有个坑，上面有血迹，其身旁有两截木棒、头部上方有一雨帽，樊某、蒲某、何某4、何某1及公安民警随后赶到现场，后在查锦炜家中将其抓获，期间其顽于反抗；查锦炜外号“查疯子”，性格怪异，脾气暴躁，平常不和他人来往，与何某没有矛盾纠纷；事发当天没有其他人往来于查锦炜家附近的事实；10.证人查某1（查锦炜次女）、马某、何某5、杨某1、何某6、王某（均系附溪村村民）的证言，证明查锦炜外号“查疯子”，脾气和性格怪异，不和他人交往，案发前其与何某没有矛盾纠纷。11.证人庞某（附溪村副书记）、侯某（查锦炜妹夫）的证言，证明查锦炜外号“查疯子”，脾气较大，与亲戚不来往，跟周围邻居关系不睦，曾到精神病医院治疗过的事实；12.证人金某、谢某、吴某（均系与查锦炜共同羁押人员）的证言，证明查锦炜在西乡县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出脾气暴躁，不与他人交流，行为、精神异常的事实；13.被告人查锦炜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25日中午1时许，何某的牛到查锦炜耕地中吃黄豆，被查锦炜驱赶后又返回，何某带一雨帽前往驱赶，查锦炜跟随在后一同前往，途中，查锦炜持其家中一根粗约三公分、长约一米多的泡桐树柴棒朝何某头部击打，何某随即趴倒在地，木棒被折断，查锦炜持手中一截即离开，后将带离的一截木棒丢弃家中被烧毁；当晚何某2、何某3等人来询问查锦炜关于何某的下落，其不予理会，公安民警赶到后将其抓获，期间，查锦炜以泼酸菜水驱赶来人，并将房门关闭，躲在屋内不予配合；案发前，查锦炜与何某没有矛盾的事实；1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查锦炜系抓获归案的事实。（二）原告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波当庭提交的：1.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附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何某与杨某的结婚证复印件、杨某和何某1的户口簿复印件，证明被害人何某现有直系亲属即为二原告人的事实；2.残疾人证管理系统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查锦炜妻子李某系精神残疾人的事实。以上证据经审查，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间能够印证，经控辩双方及原、被告双方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查锦炜因生活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对其应当予以刑罚处罚。被害人的牛在被告人耕地中啃食黄豆并非被害人故意所致，此仅系本案的起因，造成纠纷本可通过正当渠道解决，并不足以导致被告人伤害被害人的身体；且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在前往现场的过程中，有与被告人发生争吵而激化矛盾的行为，在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过程中，被害人并无过错。辩护人以被害人具有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查锦炜虽供述了其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但矢口否认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应认定为坦白。公诉机关和辩护人以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的公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查锦炜持械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案发时被告人查锦炜具有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原告人对丧葬费和处理何某后事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被告人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亦予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且被告人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查锦炜的女儿查某、查某1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依法应承担对其的监护责任，并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查锦炜的精神疾病鉴定结论虽在案发后得出，但并不能以此排除其监护人于鉴定前对其的监护责任。查某和查某1的委托代理人以案发时，该二人不知晓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不具备作为其监护人的实质要件，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查锦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29年4月24日止）。二、作案工具：木棒两截，予以没收。三、由被告人查锦炜在其财产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何某1经济损失33813元，不足部分由法定代理人查某、查某1共同赔偿，以上赔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彭延华审 判 员  付永华人民陪审员  余盛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