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枫泾商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田房地产有限公司。
上诉人许春祥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春祥的委托代理人马群一、张骥，被上诉人上海枫泾商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青，被上诉人上海佳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元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4年8月，许春祥投资60，960元（人民币，下同）参建某某公路某某号的某某商城24厅-5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8平方米。1994年8月4日，上海某某商城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上海枫泾商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商城）原审庭审中确认发证单位系某某商城的前身］向许春祥颁发了参建商城房产证。
2003年12月28日，某某商城与上海佳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田公司）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某某商城将位于某某商城定塘江以东、枫阳路南、某某商城西、新开河以北，商业用房面积22，435.12平方米（其中已转让给其他用户的房屋使用权面积7，536.42平方米，其余房屋面积14，898.70平方米），商业用地面积43，777.26平方米，即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地产以2，666万元转让给佳田公司。某某商城转让给佳田公司的全部房屋土地在2004年5月30日之前全部交付给佳田公司，其中7，536.42平方米房屋使用权原已转让给其他单位和个人，现产权转让给佳田公司，故某某商城必须在2004年5月30日之前回购回使用权交付给佳田公司。2004年1月31日，某某商城与佳田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佳田公司增加转让金800万元。2004年4月22日，佳田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在内的沪房地＊字（＊＊＊＊）第＊＊＊＊＊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
2008年4月2日，佳田公司以某某商城未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及《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中的回购及交付义务为由，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某某商城同意自2008年5月7日起《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未尽的3，620.42平方米房屋及7，059.81平方米土地回购权由佳田公司行使，某某商城退还相应款项。
上海某某拆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受佳田公司的委托，于2008年6月拆除了原某某商城24厅5号房屋，2009年7月拆除了原某某商城17厅20号房屋。
原审另查明，涉案房屋所处地段的商铺，经上海某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在2008年6月30日的房地产单价为4，528元／平方米，总价23万元，租金单价为0.53元／平方米•天；在2009年7月31日的房地产单价为4，724元／平方米，总价24万元，租金单价为0.55元／平方米•天；在2012年1-12月期间，租金单价为0.75元／平方米•天；在2013年1-12月期间，租金单价为0.78元／平方米•天；于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51万元，折合单价为10，039元／平方米。
许春祥诉称，1994年8月，其出资参建某某商城24厅-5号交易厅的产权，产权期限为长期。此后，某某商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上述某某商城所涉土地及房屋整体转让给了佳田公司，其中包含某某商城出售给其的24厅-5号交易厅的产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佳田公司购买后，欲将该区域进行商业化改造，改造为商住区。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在商城改造过程中，未通知其，更未与其就其已享有长期产权的商铺商讨如何处理的情况下，擅自强行将其的某某商城24厅-5号进行了拆除。因此诉请：1、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立即将其位于某某公路某某号的某某商城24厅-5号商铺恢复原状；2、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向其支付商铺租金损失4.8万元（自2012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并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至商铺实际恢复原状之日止。2014年6月6日，其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赔偿其房屋赔偿款100万元（暂计，最终以评估标准为准）；2、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向其支付商铺租金损失4.8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8日，其再次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赔偿其房屋赔偿款51万元；2、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向其支付利息6.12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并按6%年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向其支付房屋内装饰及财产损失5万元；4、判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向其支付被拆毁房屋的收益损失42万元。
某某商城辩称，涉案房屋已由佳田公司拆迁开发，变成了商品房，恢复原状不可能了。如果要赔偿损失的话，应由侵权人佳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佳田公司辩称，某某商城颁发给许春祥的参建证属于债权凭证，不是物权凭证。2004年，其是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所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的产权证。许春祥参建时是没有土地使用权的。2004年，其是通过支付土地使用金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产权证，故该地块的房屋包括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当时合同明确约定，参建的商铺由某某商城于2004年5月30日前回购。2008年其和某某商城达成调解协议，对于未回购的房屋由其代某某商城回购，包括涉案房屋在内。因此，涉案房屋所载的权利义务由其履行，如果要赔偿损失的话，由其承担。房屋赔偿款应根据拆除时的房地产评估价格扣除土地价格后确定赔偿金额。对于利息、房屋内装饰及财产损失、收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另外，其拆除的是自己的房屋，不存在侵权。
原审认为，许春祥拥有的参建商城房产证系上海某某商城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自行发放，直至拆除均不具备办理产权过户到许春祥名下的条件。因此，许春祥通过参建方式，实际取得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支付的对价应享受涉案房屋合同上的相应权利，其合同上的权利应予保护。佳田公司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在未与许春祥达成动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委托某某公司拆除房屋，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许春祥认为某某公司受佳田公司委托进行拆除，其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审认为，虽然某某公司受佳田公司委托进行拆除，但其系拆除的实施人。结合某某商城24厅5号业主马群一的信访件，某某公司出具的证明客观、真实，应予认可，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为2008年6月。因此，涉案房屋的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许春祥按目前市场价格主张房屋赔偿款，于法相悖，难以准许。涉案房屋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估价报告显示的是房地产价格，包括了土地使用权价格，故在确定房屋赔偿款时应予酌情考虑。但是，第二次庭审后，佳田公司愿意按2009年7月31日时的房地产总价24万元作为房屋赔偿款，应予准许。
对于许春祥主张的利息、房屋内装饰及财产损失、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许春祥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主张依据不足，难以准许。但是，原审第二次庭审后，佳田公司愿意补偿许春祥各类损失11.6万元，应予准许。
另外，许春祥认为，某某商城在没有和许春祥妥善处理房屋的情况下将房屋转让给佳田公司，佳田公司又将房屋拆除，某某商城和佳田公司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原审认为，拆除许春祥房屋系佳田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且佳田公司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与某某商城无关，故应由佳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某某商城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一月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佳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春祥房屋赔偿款24万元；二、准许上海佳田房地产有限公司补偿许春祥各类损失11.6万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许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0.8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9，170.80元，由上海佳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许春祥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两被上诉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某某商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擅自转让给佳田公司，剥夺了上诉人行使补付土地出让金取得涉案房屋产证的权利，而佳田公司擅自拆除上诉人拥有的商铺，是直接侵权人，故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就是为了若发生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不足以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不利于保护被侵权人的，也可以其他方式计算损失。而上海自2008年起房价不断上涨，本案应采纳现在的市场价进行赔偿，否则无法达到惩戒侵权人的目的，产生不公平的现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房屋赔偿款51万元。
被上诉人某某商城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佳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赔偿金额的标准；2、两被上诉人就房屋赔偿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涉案房屋的损失应以房屋被拆除时即2008年6月的市场价格作为赔偿标准，该市场价格也已经评估公司的评估得以确定，故上诉人要求以2013年的市场价格计算赔偿金额，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况且，评估报告中的房地产价值包含了土地使用权价格，佳田公司自愿以2009年7月的评估价格作为房屋赔偿款，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充分的赔偿，原审准许佳田公司以其自愿支付的价格作为赔偿款，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得以提起本案诉请的基础是因侵权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本案的侵权行为是佳田公司擅自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某某商城并未参与或帮助佳田公司拆除房屋，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与佳田公司共同拆除房屋的故意，故上诉人要求某某商城与佳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许春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上诉人许春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