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志波，司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晔，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志波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福增、任雪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2013）潍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志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孙志波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月16日晚9时许，被告人孙志波伙同他人在青州市青云桥下西侧草坪处对徐某峰、孙某燕进行抢劫，劫取徐某峰“爱立信”T18型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350元。在抢劫过程中，孙志波用匕首捅伤徐某峰的左大腿，致徐某峰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志波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孙志波的亲属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使公安机关顺利抓获孙志波等相关酌定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孙志波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孙志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孙志波限制减刑；被告人孙志波应按（2003）潍刑二初字第34号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23716.7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被告人孙志波以“应认定自首，不是犯罪的提议者和组织者，没有直接捅刺被害人，未取得被害人的财产，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孙志波的辩护人提出“孙志波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极小，孙志波无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意愿，恶性不深，被害人有过错，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3年1月16日晚9时许，上诉人孙志波与程法波、梁建国（二人均已判刑）预谋后，携带菜刀、匕首等作案工具，窜至山东省青州市青云桥下西侧的草坪处。三人对在此处谈恋爱的徐某峰、孙某燕进行言语威胁、殴打，劫取徐某峰“爱立信”T18型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350元）。在抢劫过程中，孙志波用匕首捅伤徐某峰的左大腿，致徐某峰左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2年12月1日晚，公安人员根据孙志波亲属提供的线索，在荣乌高速昌邑段新河出口将孙志波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孙某燕证实：2003年1月16日晚9时许，我与徐某峰正在青州市青云桥下说话，被三名男青年抢劫了。当时，徐某峰被其中一名男青年捅伤了。我先跑去喊人、找电话打“120”急救中心，后又到派出所报警。
2、证人证言
（1）同案犯程法波证实：孙志波是我姑家的表弟。2003年1月16日晚8点钟左右，我和孙志波、梁建国分别带着凶器来到青州市青云桥下，孙志波拿着匕首，梁建国拿着把菜刀，我拿着一条铁片。后来，我们在桥下看到西边草坪上有一男一女。我们过去后，我拿着铁片说“借点钱花”，那男的问我们是否认识某个人，我说不认识，梁建国还要那人的手机。我们三人与那男的打了起来，那男的跑开后，我和孙志波追上他，孙志波和那男的在地上边打边滚，我在边上插不上手。此时，梁建国去追那女的了。一会儿，那男的又跑了，跑出30多米就倒下了。孙志波在与那男的打斗时抢了一部手机，是下翻盖的。我们回去的时候，孙志波说他用刀扎了那男的大腿一下。后来，孙志波和梁建国把手机卖了。
（2）同案犯梁建国证实：2003年1月16日傍晚，我和孙志波、程法波一起喝酒，孙志波说一起到青云桥下抢劫谈恋爱的，我和程法波都同意了。晚上8点多钟，我们来到青州市青云桥下，我拿着把菜刀，孙志波拿把匕首，程法波拿着条铁片。我们到桥下一男一女处，孙志波让男的拿钱出来，男的说没钱。后来，我们逼那男的拿出手机，那男的不给，孙志波上前抢，那男的逃跑时倒在地上。这时，那女的喊叫着逃跑，我就去追她。没追多远，孙志波叫我回去，我回去后发现那男的躺在草坪上。我们三个逃跑时，孙志波说是他捅了那男的大腿或者屁股了。第二天，我和孙志波一起把抢来的手机卖了。
（3）王某华证实：我和徐某峰同在青州市“坦博尔”公司工作。案发前一个月，徐某峰在我们公司旁边的一个手机店里买了一部黑色的“爱立信”T18手机，连手机卡一共花费450元左右。
（4）周某文证实：2002年12月27日晚上，有三个“坦博尔”公司的小青年到我经营的手机店，买了一部黑色的“爱立信”T18手机并办了一个手机卡，手机价值350元，手机卡价值100元（含话费），共计450元。
（5）彭某霞、彭某梅均证实：我们俩于2002年阴历9月到青州市学电脑，在城区附近的高原村租住杨培海家的东屋。2002年阴历10月份，程法波、孙志波、梁建国三人也租住了杨培海家的北屋。我们和这三个小青年相识后，经常在一起吃饭、打扑克。案发后的几天，我们听房东讲，青云桥下有一个男青年被一个小青年捅死了。后来，在和程法波、孙志波、梁建国三人打扑克时，我们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三人，我们当时发现他们有些异常。又过了几天，他们三人告诉我们说，青云桥下那个小青年是他们三个人抢的，孙志波用刀捅了那个男青年。
（6）王某南证实：我与程法波在一个厂工作。2003年1月20日，程法波到厂里要钱，说不打算在厂里干了，我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业”，他说和其他几个人在外面抢钱，捅死了一个男青年，但人不是他捅的。后来，程法波在我的租房处住过一次，公安人员来找我时，我就打电话把程法波约来，公安人员就把程法波带走了。
（7）闫某英证实：我家住在青州市城区的高原村。2002年的阴历11月23日，程法波等三个小青年租住了我家的一大间西屋，三个人于同年腊月二十八日离开。
（8）程某明证实：我是程法波的父亲。2003年正月初一晚上8时许，梁建国的父母来到我家，说程法波和梁建国在外面跟人打仗动了刀子，我听后将程法波找了回来，程法波把伙同梁建国、孙志波在青云桥下抢劫一对谈恋爱的青年，以及孙志波用匕首将男青年的大腿捅伤的经过说了一遍。后来，他们三人听说被捅的男青年已死亡，就逃跑了。
（9）程某花证实：我是孙志波的母亲。案发前孙志波一直在青州市打工，2002年腊月二十八日才回的家。2003年正月初三早晨，程法波的哥哥程某明来到我家，质问孙志波在外面跟人打仗的事，孙志波将伙同程法波、梁建国在青云桥下抢劫并捅伤一个男青年的经过讲了一遍。下午，孙志波离开家时说是去上班，后孙志波再也没有回过家。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1.16抢劫杀人案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青州市青云桥下西侧南阳河绿地南侧的东西路上。现场地面上有长100cm，宽40cm的喷溅血迹，其北侧100cm处的水池壁上亦有喷溅血迹，此处为中心现场；由此处开始滴落血迹向西延伸950cm后，沿土丘西侧向北至土丘西北侧1000cm处的草坪上沾有大量血迹（倒地时形成），长130cm，宽110cm；由此处开始滴落血迹向东北延伸1800cm至土丘北侧东西路上有大量血迹（倒地时形成），长90cm，宽40cm；此处向东北至南阳河北岸地面上有滴落血迹（抬往医院时形成）。
（2）辨认笔录证实，孙志波以及同案犯梁建国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4、鉴定意见
山东省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2003）青公尸检字第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徐某峰左大腿裂创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系锐器形成。徐某峰左大腿盲管伤，左股动脉破裂出血，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5、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孙志波出生于1982年12月7日。
（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孙志波作案后在逃，后被抓获等情况。
（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潍刑二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潍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刑二终字第13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程法波、梁建国二人与孙志波共同抢劫作案均已被判刑。
（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孙志波是在其亲属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后被公安人员抓获的。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孙志波供述：2003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和程法波、梁建国一起吃饭。大约晚上9点钟，我们三人饭后一起来到青州市青云桥下，我带着一把匕首，梁建国拿着一把菜刀，程法涛拿着一条长铁片。当时，桥下有一对青年男女在谈恋爱，我们决定过去“吓唬”他们。梁建国先过去问那男的“借”钱，那男的说没钱，我和那男的发生口角并和他打了起来，我打不过他，被压在地上。之后，我从腰间拔出匕首，扎在那男的身上某个部位，期间，我们在地上翻滚了几米远。后来，程法波也过来了，我俩又打了那男的一顿。我和那男的打的时候，梁建国去追那女的了。后来，我们三个人一起逃离了现场。另供述，我们抢了一部手机，作案用的菜刀和匕首被我们扔了。
关于上诉人孙志波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自首，孙志波不是抢劫犯罪的提议者和组织者，孙志波没有直接捅刺被害人，孙志波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极小，孙志波无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意愿，未取得被害人财产，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深，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孙志波的亲属为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帮助公安人员顺利抓获孙志波，但孙志波没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和行为，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现有证据虽不能认定上诉人孙志波有提议和组织的行为，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孙志波在共同犯罪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且捅刺行为直接致被害人死亡，孙志波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死亡不是意外情形，而是孙志波的持刀捅刺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的死亡，从其行为看，孙志波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意愿；从本案的具体案情来看，孙志波是否取得被害人财产不影响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认定；上诉人孙志波伙同程法波、梁建国抢劫被害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各有分工，不分主从；上诉人孙志波虽系初犯、偶犯，但其伙同他人持刀抢劫并致人死亡，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且其对所犯罪行的供述避重就轻，认罪态度一般；另外，被害人在遭遇暴力抢劫时，有法律赋予的采取一切行为保护自己生命和财产的权利，被害人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上诉人孙志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志波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孙志波伙同他人持刀抢劫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造成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孙志波的亲属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使公安机关顺利抓获孙志波等酌定情节，依法可对上诉人孙志波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上诉人孙志波持刀抢劫他人财物，并致无辜他人死亡，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对其适用限制减刑。上诉人孙志波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孙志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刘 革
审 判 员 吕仲亚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