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5民初678号
原告胡荣琳，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况力彬（胡荣琳丈夫），男，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二支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8157997-4。
负责人龙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承颔，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原告胡荣琳与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以下简称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元恺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荣琳的委托代理人况力彬，被告桐君阁江北区一店的委托代理人何承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荣琳诉称，2015年9月8日，我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处购买了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10瓶和自然之宝β胡萝卜素软胶囊2瓶，共计人民币1788元。我与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示其配料中有蜂蜡、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商是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等信息，未标示属于保健食品，也没有卫生部保健食品批号，属于普通食品。蜂蜡被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之中，是一味纯中药，而根据卫生部在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蜂蜡并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蜂蜡仅能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糖果、糖果及巧克力制品包衣以及胶基糖果的胶基及其配料中，而涉案食品不属于上述范围，其超范围添加和使用蜂蜡系违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食品类别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未准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扩大蜂蜡使用范围的行政许可申请，但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食品即使是胶囊状食品，在无保健品标准和保健品批准文号时也只能认定为普通食品，应适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法院同时认定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不能证明涉案食品添加蜂蜡符合相应规定。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道国家有关食品安全的规定，从外包装中可以直接判断涉案食品添加中药“蜂蜡”属于违法，故其销售的是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虽系进口食品，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蜂蜡产品定性的复函已明确进口食品仍应执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以涉案食品取得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发布的卫生证书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我购买产品的时间是2015年9月，涉案食品应适用的国家标准在2011年已经开始实施，不应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涉案食品以及同类其他食品添加蜂蜡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已有多地法院判决商家败诉，判决已经生效且已履行，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桐君阁江北区一店退货款1788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880元。
被告桐君阁江北区一店辩称，我店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涉案食品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依法进口，该公司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依法办理了涉案食品进口所需的全部审批手续。涉案食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已经获得天津出入境检验检验局颁发的卫生证书，该卫生证书确认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涉案食品系普通食品，《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食品，通知的三个附件所列举的食品原料并未涵盖所有的食品原料，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未禁止在涉案食品中使用蜂蜡，蜂蜡具有食用和药用两种属性，其记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普通食品。涉案食品属于软胶囊状食品，《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中并不包含这类食品，且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我方提交的关于扩大蜂蜡使用范围的行政许可申请所下发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2号）也认定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食品类别，《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并不适用于涉案食品。蜂蜡仅用于涉案食品胶囊壳的生产加工，因《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要求可食用的包装物也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原始配料，才在配料表中标示了蜂蜡，而根据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津检食监函[2015]149号），目前我国并没有关于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针对涉案食品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的规定，且涉案食品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胡荣琳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8日，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处购买了自然之宝β胡萝卜素软胶囊2瓶和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10瓶，共计支付货款1788元。两种软胶囊均系普通食品，原产国为美国，β胡萝卜素软胶囊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25日，瓶身上标示的配料为大豆油、明胶、甘油、玉米油、β胡萝卜素、蜂蜡、大豆卵磷脂，包装规格为100毫克/粒×100粒；芦荟软胶囊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瓶身上标示的配料为红花油、库拉索芦荟胶、明胶、甘油、蜂蜡、焦糖色，包装规格为1克/粒×60粒。
另查明，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系自然之宝β胡萝卜素软胶囊与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的经销商，其经营范围包含批发预包装食品，并取得了相应的食品流通许可证。2014年6月9日，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就其进口自然之宝软胶囊向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报关，其中有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5日的自然之宝β胡萝卜素软胶囊和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22日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经抽样检验后出具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检验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2015年1月5日，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将蜂蜡的使用范围扩大至软胶囊状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软胶囊状食品不属《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食品类别为由，决定不予行政许可。2015年3月4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沈震对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进口的两种自然之宝软胶囊涉嫌违法的投诉举报进行书面回复，函件中称目前尚未找到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
再查明，蜂蜡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一部）记载的药材，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无蜂蜡。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于2014年6月9日出具《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回复称凡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食品均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事实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和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第1条“范围”规定本标准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使用范围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第4条规定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见附录F，如允许某一食品添加剂应用于某一食品类别时，则允许其应用于该类别下的所有类别食品，另有规定的除外；表A.1“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规定蜂蜡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表C.2“需要规定功能和使用范围的加工助剂名单(不含酶制剂)”规定蜂蜡允许作为焙烤食品加工工艺、膨化食品加工工艺的脱模剂使用；表D.1“胶基及其配料允许使用的物质名单”规定蜂蜡允许作为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简称胶基）及其配料使用；附录F食品分类系统的食品名称包含乳及乳制品、冷冻饮品、焙烤食品、肉及肉制品、蛋及蛋制品等十五类食品，并规定有十五类食品之外的其他类食品。
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另举示2008年12月2日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食品在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就已有进口记录，且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证明；胡荣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购物小票、购物发票、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自然之宝β胡萝卜素软胶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复印件、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复印件、《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处购买涉案食品属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蜂蜡系药材，但并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除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另有规定外，蜂蜡不能添加至普通食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该标准对于蜂蜡允许的使用范围进行了规定，若食品添加蜂蜡的情形符合该标准的规定，应认定其添加蜂蜡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反之则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桐君阁江北区一店认为涉案食品作为软胶囊状食品不适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其所称的“软胶囊状食品”系按照涉案食品的外观性状进行的定名分类，并不符合食品分类系统对食品进行分类的标准，且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相应规定可见，该标准在食品分类系统中对于食品类别进行了列举式及兜底式的全面规定，应当认定其适用范围为全部食品，桐君阁江北区一店的辩解意见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蜂蜡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简称胶基）及其配料使用以及焙烤食品加工工艺、膨化食品加工工艺的脱模剂使用，涉案食品并非前述食品，其添加蜂蜡于法无据，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的配料中均含有蜂蜡，即使通过海关检验检疫并获得相应的卫生证书，并不能推翻其添加蜂蜡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故涉案食品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以涉案食品已取得相应检验合格证明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桐君阁江北区一店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对于自己销售的涉案食品外包装状况应系明知，其明知涉案食品添加蜂蜡仍进行销售，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胡荣琳有权要求桐君阁江北区一店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胡荣琳在桐君阁江北区一店购买涉案食品支付货款1788元，则桐君阁江北区一店应退还胡荣琳货款1788元，并支付胡荣琳赔偿金178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荣琳货款1788元。
二、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荣琳赔偿金17880元。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0元，减半收取145元，由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胡荣琳向本院缴纳，被告重庆桐君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江北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胡荣琳1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周元恺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