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刑终31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尚岗，男，39岁（1977年11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羁押，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男，27岁（1989年2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羁押，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志华。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房尚岗、倪×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海刑�字第18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房尚岗、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任国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房尚岗及其辩护人宋鹏、上诉人倪×及其辩护人蒋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房尚岗于2014年1月至6月间，在本市海淀区等地，以租赁的汽车及伪造的车辆手续等作为担保，与被害人签×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四起，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4623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房尚岗于2014年1月14日，在本市海淀区马连洼圆明园西路1号，以从租赁公司租用的车牌号为×××的别克牌GL8型汽车1辆、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手续作为担保，骗取被害人郭×190300元。被告人房尚岗于案发前还款16万元。涉案车辆于案发前被租赁公司取走。
（二）被告人房尚岗于2014年3月，在本市朝阳区亚运村，先后以其从北京兴飞汽车租赁公司租用的车牌号为×××的大众牌帕萨特汽车1辆、从北京市利达德汽车租赁公司租用的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凯美瑞汽车1辆以及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等车辆手续作为担保，与被害人孙×2借款合同，骗取其7万元、12万元。被告人房尚岗于案发前还款4.8万元。涉案的大众牌帕萨特轿车案发后已起获并发还租赁公司。涉案的丰田牌凯美瑞轿车于案发前由租赁公司取走。
（三）被告人房尚岗于2014年5月1日，在本市顺义区后沙峪，以其从赵×处租赁张路田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奥迪牌A6L汽车1辆为担保，与被害人李×2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李×123万元。涉案车辆案发后已起获并发还赵×。
（四）被告人房尚岗于2014年6月，在安徽省芜湖市运通汽车中介公司，以其在董×处租赁的车牌号为×××的大众牌迈腾汽车1辆为担保，与被害人谢×1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谢×26万元。涉案车辆案发后由董×取回。
二、被告人倪×于2014年6月，在本市朝阳区等地，以租赁的汽车或伪造的车辆手续及租赁车辆作为担保，与被害人签×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二起，涉案金额共计21万元。
（一）被告人倪×于2014年6月，在本市朝阳区，以其租赁的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的×××丰田牌凯美瑞汽车1辆为担保，与被害人刘×1借款合同，骗取刘×28万元，后于案发前还款2万元。涉案车辆案发后起获并发还租赁公司。
（二）被告人倪×于2014年6月，在安徽省芜湖市运通汽车中介公司，以其租赁的北京神州汽车租赁公司望京分公司的×××奥迪牌A6汽车1辆、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等车辆手续，与被害人谢×1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谢×217万元，于案发前还款2万元。
三、被告人房尚岗伙同被告人倪×，于2014年3月至5月间，在本市朝阳区等地，以租赁的汽车及伪造的车辆手续等作为担保，与被害人签×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二起，涉案金额共计35万元。
（一）被告人房尚岗伙同被告人倪×，于2014年3月，在本市朝阳区亚运村，以被告人倪×租赁的朱×的车牌号为×××的奔驰牌E300L型汽车1辆、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车辆手续，冒充朱×，与被害人俞×1借款合同，骗取俞×2人民币30万元。上述车辆于案发后发还朱×。
（二）被告人房尚岗伙同被告人倪×于2014年5月，在本市朝阳区以租赁的车牌号为×××的奥迪牌A6型汽车1辆、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车辆手续，与被害人刘×1借款合同，骗取刘×29万元，后于案发前还款4万元。�述车辆已被车主取走。被告人房尚岗、倪×于2014年7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房尚岗、倪×的供述，被害人郭×、孙×1、李×1、谢×2、刘×2、俞×2的陈述，证人倪×、孙×3、林×、于×、赵×、董×、何×、张×、朱×的证言，丁京铭的笔录，辨认笔录，借条复印件，银行汇款记录，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复印件，向佳豪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收条，机动车行驶证，二手车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借条，汽车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登记表，北京市民尚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身份证，驾驶证，车辆交接单，结算清单，发票，交通银行刷卡消费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银行记录，扣押笔录，车辆照片，工作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车辆变更信息表，轿车租赁合同，借款�保协议，租车单，驾驶证复印件，刷卡单，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验车单，书面说明，完税证，租赁合同，收据，抵押清单，个人抵押借款合同，鉴定意见，银行账户对手信息，银行账户明细，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房尚岗、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房尚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房尚岗、倪×分别或共同向各被害人退×经济损失。
上诉人房尚岗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已归还孙×15.4万元；其没有以租车诈骗李×1，在案欠条与租车无关，且其已归还李×111.75万元，打至刘振一、李×1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其只收到俞×220万元且归还了3.6万元；其已通过倪×还清了对刘×2的欠款。
上诉人房尚岗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房尚岗系初犯、偶犯，积极悔罪，且被害人具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房尚岗从轻处罚。
上诉人倪×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曾通过银行转账17万元给刘×2，已还清对刘×2的欠款；其不认可谢德顺给其钱款。
上诉人倪×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倪×未与刘×1合同，亦未提供涉案车辆手续，刘×2系自愿出借8万元，倪×只是想拆借资金，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且倪×已归还全部欠款，故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倪×未与房尚岗共同诈骗刘×2；原审认定倪×骗取谢×215万元的证据不足；房尚岗骗取俞×2钱款与倪×无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房尚岗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倪×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执行职务的检察员的意见为：原审法院对第一起第（二）项犯罪事实（房尚岗诈骗被害人孙×1）及第三起第（一）项犯罪事实（房尚岗、倪×共同诈骗被害人俞×2）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建议依法改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孙×1于2016年11月14日所作陈述，被害人刘×2于2016年11月14日所作陈述，孙×1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5001）、孙×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4177）、房尚岗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7952）、倪×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3479）、刘×2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059）、�尚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402）、俞×2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6874）、俞×2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为3702）的交易明细，刘×2提供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用以支持其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房尚岗于2014年3月，在本市朝阳区亚运村，先后以其从北京兴飞汽车租赁公司租用的车牌号为×××的大众牌帕萨特汽车1辆、从北京市利达德汽车租赁公司租用的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凯美瑞汽车1辆以及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等车辆手续作为担保，与被害人孙×2借款合同，骗取其7万元、12万元。房尚岗于案发前还款4.908万元。涉案的大众牌帕萨特轿车案发后已起获并发还租赁公司。涉案的丰田牌凯美瑞轿车于案发前由租赁公司取走。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
1、被害人孙×1于2016年11月14日所作陈述证明：其借给房尚岗共计19万元后，房尚岗归还了其部分钱款，包括本息，具体见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2014年3月18日、19日、25日，房尚岗归还其借款利息共计6080元；6月6日归还3000元；7月中旬归还4万元。其所称房尚岗归还其4.8万元即指上述钱款，已经包含本金和利息。
2、房尚岗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7952）、孙×1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5001）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3月18日，孙×1给房尚岗转款4万元，房尚岗给孙×1转款700元；2014年3月19日，孙×1给房尚岗转款3万元，房尚岗给孙×1转款1540元；2014年3月25日，孙×1给房尚岗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2万元，房尚岗给孙×1转款3840元；2014年6月6日，房尚岗给孙×1转款3000元；2014年6月27日，房尚岗给孙×1转款40000元。综上，孙×1给房尚岗共转款19万元；房尚岗给孙×1共转款49080元。
此外还有业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认证的被告人房尚岗的供述，证人孙×3、林×、于×的证言，辨认笔录，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条，借款合同，借条，汽车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登记表，北京市民尚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身份证，驾驶证，车辆交接单，结算清单，发票，交通银行刷卡消费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上诉人房尚岗伙同上诉人倪×，于2014年3月，在本市朝阳区亚运村，以倪×租赁的朱×的车牌号为×××的奔驰牌E300L型汽车1辆、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车辆手续，冒充朱×，与被害人俞×1借款合同，骗取俞×230万元。房尚岗于案发前还款3.6万元。上述车辆于案发后发还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房尚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402）、俞×2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6874）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4月8日，房尚岗给俞×2转款1.8万元。
2、房尚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402）、俞×2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尾号为3702）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5月13日，房尚岗给俞×2转款1.8万元。
此外还有业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认证的被告人房尚岗、倪×的供述，被害人俞×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朱×的证言，机动车登记证，完税证，发票，租赁合同及交接单，收据，抵押清单，朱×身份证，借款合同，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除上述犯罪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相同。此外，还有下列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房尚岗、倪×的犯罪事实，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1、被害人刘×2的陈述证明：除了涉案两辆汽车外，倪×还使用另外两辆汽车在其处抵押借款。其中用一辆奥迪汽车抵押借款17万元。倪×从未归还其涉案两笔欠款。在案查明的倪×向其转款均与涉案事实无关。其向法庭提交倪×使用奥迪车辆抵押借款17万元的合同，该17万元中，有10万元系转账，另有7万元系现金支付。一审已经认定倪×归还其6万元，鉴于其没有证据证明这6万元与涉案欠款无关，其也就承认了，但其他钱款确实跟本案无关。
2、刘×2提供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倪×使用奥迪汽车（车牌号为×××）抵押借款1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9日至6月28日。
3、倪×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3479）、刘×2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059）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6月4日，倪×给刘×2转款4万元；2014年6月6日，倪×给刘×2转款4万元；2014年6月9日，倪×给刘×2转款10万元及1万元；2014年6月29日，倪×给刘×2转款2万元；2014年7月9日，倪×给刘×2转款2万元。
对于上诉人房尚岗、倪×所提倪×已于案发前归还被害人刘×2全部欠款的上诉理由，以及倪×的辩护人所提倪×未与刘×1合同，亦未提供涉案车辆手续，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且倪×已归还全部欠款，故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倪×单独或伙同房尚岗，以所租车辆作抵押，诈骗刘×2的事实。经二审庭审质证并予认证的被害人刘×2的陈述、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除涉案两笔抵押借款外，倪×与刘×2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倪×给刘×2转账的17万元与涉案犯罪事实无关，而是倪×归还其他债务。二审审理期间，倪×无法合理解释其向刘×2支付远远高于约定比例的利息、欠款还清后抵押车辆仍长期存放于刘×2处、其于一审宣判前从未主张已还清刘×2全部欠款而是辩称通过汪朝林归还6万元等多个疑点。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房尚岗所提其没有以租车诈骗李×1，在案欠条与租车无关，且其已归还李×111.75万元，打至刘振一、李×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的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赵×的证言与房尚岗所提租车钱款为李×1本人提供及提车过程等辩解相悖；被害人李×1的陈述能够证实房尚岗以所租车辆为抵押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鉴于李×1与房尚岗有多起经济往来，且李×1不认可房尚岗所归还的5万元欠款与23万元欠条相关，房尚岗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房尚岗的上述上诉理由，无�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倪×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倪×骗取谢×215万元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谢×2的陈述及借条等证据能够证实倪×从谢×2处借款的事实。鉴于倪×与谢×2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且无法证明迈腾汽车变价补偿给谢×2与本案相关，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房尚岗、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房尚岗、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的部分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房尚岗及其辩护人、倪×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的部分犯罪事实的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房尚岗的辩护人所提房尚岗系初犯、偶犯，积极悔罪，且被害人具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房尚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刑初字第189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房尚岗犯合同�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5年9月29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5年3月29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房尚岗、倪×分别或共同向各被害人退×经济损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辛建
审 判 员 鲍 艳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