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兆龙路***号。
法定代表人：史才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海平，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务�理，住宁波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金钱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燕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胜，男，1955年5月4日出生，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陆维兴，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闸北区。
上诉人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恒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2015）甬镇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4月，甲方（即被告宁波合生公司）、乙方（案外人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丙方（上海恒利公司）签订了一份《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系建设单位，乙方系总包单位，丙方系分包单位。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工程承包范围：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甲方指定的施工范围，承包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项目精装修工程；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丙方以包二次深化设计（若有）及通过有关部门的设计审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税费、包保修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为2011年4月16日，完工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日，实际开工时间以乙方发出并经甲方及监理确认的�场通知为准，实际完工日期是指本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全部完工，并经乙方及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给乙方之日；合同暂定总价款：21571024.16元；工程量计量：依据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及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工程签证单等双方约定应予以计量且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并移交，丙方向甲方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甲方在28天内向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余款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有关条款执行，每次付款时，丙方须向甲方提供工程所在地区有效的等值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如遇假期或丙方的原因延误，付款日相应顺延；进场开工：丙方应按乙方发出并经监理及甲方确认的开工通知中明确的日期进行开工；误期违约：如果丙方未能全面履行约定的阶段性施工计划完工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暂定总价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价格：本合同是以工程量清单为表现形式的固定单价包干合同；拖期支付：如果甲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而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或协议约定的延期内甲方仍未付款的，则丙方有权得到未付款额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补偿，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应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完工结算报告：在乙方通过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取得甲方、监理、乙方及设计人共同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并将整体工程移交给甲方和管理人后28天之内，丙方应按甲方批准的格式向甲方提交完工结算报告（草案）。工程签证单必须具备甲方委派的设计代表等相关人员确认签证方为有效，不符合该要求的甲方人员确认签名亦为无效签证，工程签证单必须是甲方发出的附带编号的三联签证单中丙方持有联原件�签证单上须有本合同约定的甲方人员确认签名及签署日期，工程签证单必须按月已确认的有效工程签证单，实行完工签证单的月清，丙方逾期报送或未报送或甲方经审核不予确认的工程签证单不作为结算依据；保修金扣留与支付：结算总金额的2%作为保修金，甲方在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会同管理人或甲方确认的物业管理公司组织复验并按约定取得甲方颁发的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后，甲方在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期间应由丙方支付的各项款项和违约金后向丙方结清，甲方不必向丙方支付任何利息或收益；工程验收的条件：如果丙方认为工程具备完工验收条件，丙方提前15天向乙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未能通过完工验收：如果重新验收仍然未能通过，则自重新验收未能通过之日起至最终的验收通过之间的时间均应理解为总承包合同规定的乙方的延误，每�误一天，按照合同暂定总价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由于丙方原因造成的延误，由乙方向丙方追究相应的责任；工程移交：工程具备移交条件后7天内，丙方应向乙方移交工程，乙方应当接受移交，丙方应填写工程移交书，乙方验收通过后，视为工程向乙方移交完毕，乙方只有工程在整体完成竣工验收并取得由甲方、监理、乙方和设计人四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之后才能将工程整体移交甲方，甲方不单独接受乙方将丙方完成工程单独进行移交；保修期：是指乙方通过竣工验收取得由甲方、监理、乙方和设计人四方共同签署的完工验收证书上注明的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除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外，未做规定的项目保修期为24个月。如果丙方已经完全履行了保修义务，则保修期结束之日后14天内，甲方应向丙方颁发保修责任终止证书，一旦颁发，即表明丙方的保修义务终止；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工程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线、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2%，由甲方于工程结算款中直接预留，且不计取任何利息。质量保修金返还：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甲方为丙方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28个工作日，甲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丙方。
之后，甲方（即被告宁波合生公司）、乙方（案外人浙江泰舜建设有限公司）、丙方（上海恒利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丙方按甲方要求施工完成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空门套工程；本协议�定增加造价为1005097.43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于2012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已备案。竣工资料审查表载明：原告承包的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楼精装修项目已按合同要求全部完成，现上报工程竣工资料，已自检合格，请审查，被告以及监理单位于2012年9月19日签署意见为合格。竣工验收申请表载明：原告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楼精装修工程，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和验收，被告以及监理单位于2012年9月19日签署意见为同意。
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6380098元。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8984857.32元，原告已向被告提供金额为10661382.68元的发票。
原审原告上海恒利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支�工程款11454805元；2.原审被告支付停工损失70969元；3.原审被告支付逾期付款银行利息暂计100万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变更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针对原告的诉请，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6380098元，双方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8984857.32元，因此，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395240.68元（26380098元－18984857.32元）。
2.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每次付款时，丙方须提供工程所在地区有效的等值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现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工程款等值发票，被告可以顺延付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原告主张的断电停工损失。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其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土建单位的民工没有拿到工钱闹事，民工将电缆线剪断导致停电。被告陈述称其没有断过原告的电，即使民工剪断电线导致停电，过错不在于被告。原告向被告主张断电停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质量保修金应予以返还。对此，根据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于2012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庭审中，双方均陈述称该竣工验收备案表包括了涉案精装修在内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又根据竣工验收申请表和竣工资料审查�，原告提出申请其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楼精装修工程，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和验收，被告以及监理单位于2012年9月19日签署意见为合格，因此，双方又针对涉案精装修工程于2012年9月19日进行过竣工验收合格。再结合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甲方为丙方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28个工作日，甲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丙方。因此，不论是2012年4月25日竣工验收，还是2012年9月19日竣工验收，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均已超过24个月，故对原告主张质量保修金予以返还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逾期竣工应当支付违约金。对此，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丙方未能全面履行约定的阶段性施工计划完工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暂定总价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重新验收仍然未能通过，则自重新验收未能通过之日起至最终的验收通过之间的时间均应理解为总承包合同规定的乙方的延误，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暂定总价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由于丙方原因造成的延误，由乙方向丙方追究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本案中，不管是阶段性施工，还是验收阶段，如果确实系原告的原因造成延误，其违约金也应当向合同的乙方即案外人支付，现被告抗辩称原告逾期竣工应当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抗辩称涉案精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过维修，原告需要支付维修款项，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对此，根据镇海区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函，载明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E区、F区部分卫生间存在不同程度的渗漏水问题，但未具体载明涉案精装修工程二期F区178、179号楼卫生间存在渗漏水问题。在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称土建�位要做卫生间防水层，作为精装修单位的原告也要做卫生间防水层，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卫生间渗漏水是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的，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保修期间和保修范围内，原告应当承担保修义务，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精装修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告知过原告，并要求原告及时维修。因此，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95240.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6955元，由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713元，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7242元。鉴定费213976元（原告已预付鉴定机构）由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833元，由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38143元，被告负担部分由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宁波合生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过高，与工程实际造价不符。石材门套长度计算与现场不符，多计算了30万元左右。涉案工程中所有工程通知单、工程量签账单、工作联系单、施工现场见证单等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该部分涉及的工程造价1824456元不予认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制作的涉案工程结算书造价金额为22454080.81元，该金额比较符合涉案工程实际工作量，应以该金额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超三罚十的违约金，工期违约金及维修费用扣除条款，一审法院在结算金额中未予扣除，与合同约定不符。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恒利公司答辩称：关于门套问题，不存在多计算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这个问题，一审法院就上述30多万元向审计单位发函，审计单位是按照清单数量审计的，法院采纳了审计单位的意见。增加的1824456元工程已经计算在审计数额内，上诉人也认可，现上诉人又提出异议，系无理要求�22454080.81元结算书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被采信，被上诉人的单方核算法院也未采信，最终以审计结果来确定工程价格的。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如果按照合同履行完毕的前提下才能适用上述违约金条款，现在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不适用该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部分合同条件关于虚报、冒报结算报告的违约责任36.8约定：丙方（上海恒利公司）报送的完工结算报告要求的结算金额必须真实准确，不得虚报、冒报，若丙方（上海恒利公司）报送的结算总金额或结算单项金额超过最终审定金额的3%，则甲方（宁波合生公司）有权直接在最终审定的实际结算金额中扣下核减金额的10%作为丙方支付甲方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签订的《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F区178、179号楼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依约履行。履约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金额产生分歧，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鉴定金额有异议，认为门套款项多计算了30万元左右，对此，鉴定机构进行了说明，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另对鉴定报告中的1824456元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了工程量签证单原件，且签证单中均有监理单位和上诉人的签字和盖章，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条款，被上诉人报送的结算报告并未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超三罚十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虚报、冒报结算报告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虚报、冒报结算报告的情形，故上诉人也无权据此主张相应违约金。关于维修费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就维修事项告知过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也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55元，由上诉人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