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初字第9号
原告：恩平市利特鸿安装装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
诉讼代表人：李子亨。
委托代理人：黄荣天、陈秀雁，均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诚永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潘东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志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伍永勤，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
法定代表人：杨运崇。
委托代理人：林欢荣，住广东省恩平市。
原告恩平市利特鸿安装装璜公司（以下简称“利特鸿公司”）与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诚永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永信公司”）、恩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恩平房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特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秀雁、被告诚永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永勤、被告恩平房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欢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特鸿公司诉称：利特鸿公司于1993年3月27日与恩平房总公司签订了一份《转让基地用地协约书》，约定恩平房总公司以180万元的价格将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利特鸿公司，利特鸿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180万元给恩平房总公司，但恩平房总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办理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利特鸿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恩平房总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基地用地协约书》，并协助办理1-99号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等等。经本院作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确认利特鸿公司与恩平房总公司之间成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同有效。本院在执行诚永信公司申请执行恩平房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5）江中法执字第54号案件】时，查封了上述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块，利特鸿公司认为诚永信公司申请查封上述土地侵犯了利特鸿公司的权利，遂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在（2015）江中法执外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利特鸿公司与恩平房总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但因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亦未进行任何投资开发，该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转让，属于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可以解除，利特鸿公司不能凭合同享有上述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即利特鸿公司不具备足以阻止上述查封土地执行的权利，并作出上述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利特鸿公司的异议。利特鸿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经本院查明，涉案土地属于编号为（恩）国用证字（88）第1491、1492、1493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所涉及的土地范围内，而上述《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内的土地在1992-1999年期间己经多次分割转让，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梁某甲于1998年5月7日受让了编号为（恩）国用证字（88）第1492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内的100平方米土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土地证号（恩城）008805／0088**号】。由此可见，编号为（恩）国用证字（88）第1491、1492、1493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所涉及的土地范围，事实上是可以办理转让手续以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而并非如（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所述，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亦未进行任何投资开发，该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转让，属于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利特鸿公司和恩平房总公司于1993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基地用地协约书》存在可继续履行的事实，只是恩平房总公司故意不履行、不办理手续。而既然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且利特鸿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额的土地价款，即利特鸿公司享有合同权利，恩平房总公司应当将涉案的土地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本院查封涉案土地并许可执行，致使恩平房总公司无法将涉案土地过户给利特鸿公司，严重损害了利特鸿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利特鸿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利特鸿公司和恩平房总公司于1993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基地用地协约书》可以继续履行；2、解除对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块的查封并不予执行；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诚永信公司、恩平房总公司承担。
利特鸿公司在举证期间为其陈述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以证明利特鸿公司的主体资格；
2、《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1份，以证明利特鸿公司于1993年3月27日与恩平房总公司签订合同，以18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块；
3、《收款收据》2份，以证明利特鸿公司分别于1993年3月25日支付购地款942510.22元，1993年3月29日支付购地款857489.78元，合计180万元；
4、《查询土地权属登记情况复函》1份，以证明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块的使用权人是恩平房总公司；
5、（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块属于编号为（恩）国用地证字（88）第1491、1492、1493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所涉土地范围，而权属人是恩平房总公司；
6、编号为（恩）国用地证字（88）第1491、1492、1493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各1份，以证明权属人是恩平房总公司的土地在1992年至1998年间，经过了多次分割转让；
7、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笔录》1份，以证明广东省恩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地籍股股长明确涉案土地在规划部门出具规划证并缴纳税费后，经出让土地一方及其上级部门的同意，可以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
8、《恩平县土地使用权属变更过户申请表》、《恩平市土地使用权属变更过户协议书》、《土地使用证申报表》、《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土地权属详细资料》各1份，共同证明从权属恩平房总公司，编号为（恩）国用地证字（88）第1492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土地分割转让给梁某甲的土地，经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政府、广东省恩平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的审批同意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并发证，权利人为梁某甲。即是编号为（恩）国用地证字（88）第1492号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土地完全可以办理变更登记；
9、（2015）江中法执外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1份，以证明利特鸿公司对裁定不服，依法提起本案诉讼；
10、（2008）恩法民初字第7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1份，以证明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已经明确确认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属人是利特鸿公司。
诚永信公司答辩称：一、利特鸿公司不是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恩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3月31日发出的恩国土资籍字（2015）第031号《复函》，可以确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恩平房总公司。由此可见，利特鸿公司并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二、利特鸿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上请求权已经全部被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利特鸿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不享有任何的民事权益。利特鸿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恩平房总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协助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变更登记的全部费用，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之后，分别以（2013）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及（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驳回利特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可见，利特鸿公司在上述判决驳回其对涉案土地的物上请求权的情况下，仍然以签订《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为由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主张，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上述判决生效后，利特鸿公司已经对涉案土地没有任何民事权益，无论是物权还是物上请求权。另外，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利特鸿公司以同样的证据、同样的理由向法院提出主张，法院应该不予受理。三、利特鸿公司与恩平房总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已经合法解除，利特鸿公司无权再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鉴于生效判决明确认定《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当事人均可据此解除合同，恩平房总公司已经于2015年4月22日向利特鸿公司发出《解除〈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通知书》，利特鸿公司已经收到该通知，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利特鸿公司提出异议的唯一依据己不存在。四、利特鸿公司对（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断章取义，对《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的效力错误理解。（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协约书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但同时认定上述协约书违反了管理性、禁止性规定，虽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但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所规定的“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确认双方可以据此解除合同。故此，上述协约书根本不可能履行，利特鸿公司据此合同主张权利并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利特鸿公司既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也没有物上请求权，其据以提出异议的合同也己经合法解除。因此，利特鸿公司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民事权益，异议请求也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利特鸿公司的异议。诚永信公司在庭上补充认为：利特鸿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上述请求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利特鸿公司不应滥用诉讼权利，而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诚永信公司在举证期间为其陈述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1份，以证明执行申请人的主体适格；
2、恩国土资籍字（2015）第031号《复函》1份，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不是利特鸿公司；
3、（2013）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以证明利特鸿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物上请求权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全部驳回；
4、《解除〈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通知书》1份，以证明恩平房总公司已经依法解除与利特鸿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基建用地合约书》；
5、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回执2份，以证明利特鸿公司已经收到《解除〈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通知书》，《转让基建用地合约书》已经解除；
6、《公证书》2份，以证明恩平房总公司合法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
恩平房总公司答辩称：同意诚永信公司的答辩意见，对涉案土地予以拍卖。
恩平房总公司在举证期间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
对于利特鸿公司在举证期间提供的证据，诚永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已经失去效力，根据诚永信公司提交的证据5、6，《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已经解除。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关部门地籍股的股长无权对办理土地权属的事宜作出答复。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5份证据所涉及的土地可以办理过户登记，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同样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相关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土地属于禁止转让土地。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裁定仅是财产保全裁定，没有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作出确认；并且利特鸿公司的举证相互矛盾，其提供的证据4拟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属于恩平房总公司的，但上述证据又称涉案土地属于利特鸿公司；事实上，涉案土地应当属于恩平房总公司，故该证据实际上没有证明效力。
对于利特鸿公司在举证期间提供的证据，恩平房总公司经质证认为：同意诚永信公司的意见。
对于诚永信公司在举证期间提供的证据，利特鸿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涉案土地的登记权属人是恩平房总公司，但恩平房总公司已经将涉案地块转让给利特鸿公司；其次，根据该份证据，涉案土地既然可以通过拍卖的方式转让，事实上也是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由此亦可否定（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土地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认定。利特鸿公司向恩平房总公司购买涉案土地，并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恩平房总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利特鸿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依照证据2的《复函》、地籍股股长的陈述以及同一《建设用地许可证》下土地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事实，均可认定涉案土地实际上是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的。其次，涉案土地是由恩平市江南镇人民政府转让给恩平房总公司建设商品房，但土地至今尚未开发建设。若按（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关于涉案土地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认定，则该土地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转让。但法院拍卖也是转让的方式之一，拍卖成交后也必须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在《复函》没有提出涉案土地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问题的情况下，显然系默认了法院可以通过拍卖方式处置土地，那么涉案土地也可以办理过户登记。对证据4不予确认。利特鸿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该份通知书。而且涉案土地事实上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只是恩平房总公司不予协助。现与涉案土地同属一个《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土地已经在恩平房总公司的协助下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那么涉案土地的转让合同也是可以继续履行的，故该份合同也不具备单方解除条件。且解除通知书也是在利特鸿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才发出，显然是因应诉讼而恶意制造的证据。对证据5属于邮局记录的问题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利特鸿公司及李子亨从来没有进行签收，也没有收到该份邮件。从邮递记录来看，该邮件经过多次投递，2015年4月14日的投递并未妥投，原因是查无此人，下一步则退回寄件人。而事实上，李子亨本人一直都不在送达地址而是在广州工作生活，利特鸿公司也已停止经营，并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本没有工作人员或股东在上述地址。因此，上述邮件不存在本人签收的可能，即使签收也是冒签。为此，利特鸿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特快专递详情单原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签收人的签名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由李子亨本人签收。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意见与证据4、5的质证意见一致。此外，证据6内附件二上显示，收件人李子亨和利特鸿公司均没有填写电话号码，送达地址是广东省恩平市东门社区居委会。李子亨不在该社区居住，利特鸿公司也没有经营，不存在任何工作人员。邮政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联系电话根本无法联系李子亨签收，故所谓的签收人非李子亨本人。针对诚永信公司的举证，利特鸿公司申请本院调取邮政详情单，对李子亨本人的签名以及公司印章进行鉴定。
对于诚永信公司在举证期间提供的证据，恩平房总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根据庭审调查、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和合议庭的认证，本院查明：利特鸿公司因与恩平房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25日向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2013）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案件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恩平房总公司：1、继续履行与利特鸿公司签订的《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2、协助利特鸿公司办理1-99号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3、承担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全部费用；4、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驳回利特鸿公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利特鸿公司对此判决不服并提出上诉。该案经本院二审，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驳回利特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诚永信公司与恩平房总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了（2014）江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之后，恩平房总公司没有按判决履行义务，诚永信公司因而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以（2015）江中法执字第54号案件立案执行，并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江中法执字第54-1号执行裁定，查封恩平房总公司名下包括恩平市恩城河南沙蓢尾1-99号土地【对应《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为：（恩）国用证字（88）第1491、1492、1493号】在内等地块。利特鸿公司因认为上述执行裁定侵害了利特鸿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于2015年4月20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利特鸿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于同年5月1日作出（2015）江中法执外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驳回利特鸿公司的异议。利特鸿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上述裁定后认为不服，遂于同月25日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
另查明，对于利特鸿公司申请本院调取邮政详情单，本院已于2015年11月10日以书面方式告知其不予准许的决定，利特鸿公司在法定期间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利特鸿公司关于停止执行的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其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实体权益。
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利特鸿公司以其与恩平房总公司于1993年3月27日签订的《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被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且已支付对价为由，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实体权益。但首先，涉案土地至今仍然登记在恩平房总公司名下，利特鸿公司此前没有以自己名义在涉案土地之上进行过任何物权登记，因此，其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影响物之处分的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利特鸿公司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过涉案土地，故即使利特鸿公司仍然享有请求恩平房总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的请求权，亦不足以对抗执行。再次，利特鸿公司请求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的权利，在本院作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生效判决，认定上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可由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法途径解除之后，亦已归于消灭。至此，利特鸿公司已无法依据上述合同对涉案土地享有任何实体权益，其诉请停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承上所述，（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22号生效判决对涉案《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能否履行及应否继续履行等事宜已经作出审查并处理，利特鸿公司请求确认前述合同可以履行，依法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况且该请求亦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审理范围。因此，本案对此不作调整。
由于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合同纠纷案件，诚永信公司提供的《解除〈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通知书》是否由李子亨本人及利特鸿公司签收，涉案《转让基建用地协约书》是否有效解除的问题，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及最终处理结果均无影响。因此，本院对利特鸿公司申请对邮政详情单上李子亨和利特鸿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恩平市利特鸿安装装璜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恩平市利特鸿安装装璜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恩平市利特鸿安装装璜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上诉期限届满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名称：代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创展中心支行；账号：44×××65；银行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08号创展大厦首层）。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司法援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援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