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成民终字第1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华丽，女，汉族，1975年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康祝，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西尼玛，男，藏族，1968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郭刚，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舒利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华丽因与被上诉人扎西尼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文华丽与扎西尼玛为朋友关系。2012年7月9日，案外人蔡某向文华丽借款50万元，扎西尼玛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因蔡某未按期还款，文华丽于2013年12月30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扎西尼玛承担保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文华丽向武侯区法院申请保全，要求对扎西尼玛价值5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2014年1月8日，武侯区法院作出裁定书，对扎西尼玛所有的车牌为川AEL7**号牌的路虎小型越野车在50万元的限额内予以查封，同时，武侯区法院告知扎西尼玛，车辆查封系在成都市车辆管理所进行查封登记，查封期间（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不得对车辆变卖、变更，但不影响所有权人对车辆的使用等权利。
2013年12月17日，文华丽以借用为由将扎西尼玛的路虎越野车开走，2013年12月20日，扎西尼玛向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报案，称其车辆被诈骗，2014年3月14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4年3月10日，文华丽向武侯区法院提交了一份说明，主要陈述了借款的情况，同时提到文华丽将扎西尼玛的车开走了。2014年3月20日，扎西尼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文华丽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2014年6月24日，武侯区法院作出判决，由扎西尼玛归还文华丽借款41万元。
原审庭审中，扎西尼玛提交了汽车租赁公司出具的汽车租赁报价表，同款车辆的日租金为1800元／天，年租金4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武侯区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保全）、保全笔录、文华丽向武侯区法院提交的《说明》、公安机关的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诉争车辆权属的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车辆为扎西尼玛所有的合法财产，文华丽与扎西尼玛之间虽然有债权债务关系，但文华丽业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寻求了救济，武侯区法院对诉争车辆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文华丽的债权得到了相应的法律保障，其无权以自力的方式扣押扎西尼玛的车辆，即文华丽无权占有该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文华丽无权占有他人财产，并拒不返还，已经构成侵权。《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据此规定，扎西尼玛有权要求文华丽返还财产。所以，原审法院对扎西尼玛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扎西尼玛要求文华丽返还虫草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诉争车辆上有扎西尼玛所述的虫草，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理，扎西尼玛要求文华丽返还驾驶证、行驶证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扎西尼玛要求文华丽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扎西尼玛主张以300-500元每天计算，但扎西尼玛购买诉争车辆的目的并非是为赢利，并且扎西尼玛并未提交其因车辆被文华丽占有期间而另行租赁车辆的相关证据，所以，原审法院对该计算标准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文华丽无权占扎西尼玛的车辆的确会给其造成交通不便、交通费增加，所以，对于扎西尼玛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按100元每天计算，起算期限为借车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8日起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文华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扎西尼玛车牌为川AEL7**号牌的路虎小型越野车一辆；二、文华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扎西尼玛交通费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12月18日起按每日100元的标准付至车辆交还之日止；三、驳回扎西尼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910元，由文华丽负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文华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扎西尼玛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文华丽因扎西尼玛的担保向蔡某借款50万元，后蔡某入狱无法归还借款。文华丽之所以实际控制本案案涉车辆是扎西尼玛将车交给文华丽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武侯区法院虽然对该车进行了查封，但并未明确车辆的保管人。在扎西尼玛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文华丽申请查封并保管该车合法有据。现在扎西尼玛出尔反尔，以文华丽拒不返还为由起诉，原审法院对此未做详细审查，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文华丽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义务后扎西尼玛转移此车，那么文华丽的权利就无法得到保障。
扎西尼玛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质押担保合同，不能用案涉车辆担保抵债，即使双方签订了担保合同，法律也明确规定禁止流质。武侯区法院查封没有明确保管权，车辆就应该由扎西尼玛保管。武侯区法院担保合同案件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文华丽可以要求扎西尼玛承担担保责任，但是不能以借用车辆为名将该车据为己有，文华丽的行为侵犯了扎西尼玛的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文华丽是否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扎西尼玛？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扎西尼玛，除非文华丽具有合法占有根据，否则将依扎西尼玛的请求承担返还义务。文华丽主张的占有理由有二，一是双方存在诉讼中的借款合同纠纷，二是案涉车辆为质押财产。
借款合同为债的关系，文华丽已经提起诉讼，武侯区法院依文华丽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对案涉车辆在50万元限额内进行了查封，并禁止扎西尼玛在查封期间对案涉车辆进行变卖和变更处理。但人民法院并未扣押案涉车辆交文华丽保管，扎西尼玛被限制的是所有权权能中的处置权，其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并未被限制，仍是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借款合同不能成为文丽华占有案涉车辆的合同根据。《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故即使案涉车辆被武侯区法院查封，扎西尼玛对案涉车辆的物权也应受法律保护。
质权为担保债务履行的担保物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因此质权的成立要求有设立质权的意思表示和交付质物两个要件，其中意思表示要件为设定质权的依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文华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扎西尼玛就债权债务纠纷的担保订立过书面的质权合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文华丽主张案涉车辆系质押财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文华丽占有案涉车辆没有法定或约定的原因，构成无权占有，故文华丽应将案涉车辆返还扎西尼玛。至于文华丽认为若其返还车辆后其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文华丽主张的债权已经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其没有法定根据控制他人财产的私力救济行为本身就不属合法行为，故对文华丽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就文华丽上诉的是否应当返还案涉车辆的问题进行审理，对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交通费损失的判定，本院不再审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文华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