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初466号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经营者郑敏杰，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欢乐家园21幢4梯203室。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号院*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法定代表人：孔德菁，董事长。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天津速捷服务部）诉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公司）垄断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速捷服务部经营者郑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互联网中心、被告易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速捷服务部诉称：其是互联网中心授权的易名公司的注册用户，原告曾就注册涉案的TIANJIN.CN等16个涉案域名向二被告进行咨询并提出注册申请，但二被告拒绝给予注册，原告认为上述域名是原权利人注册后放弃的域名，可以由非特定人按照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进行注册，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2015第65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也确认在2003年3月17日已经全面开放域名（含预留域名）注册。原告认为二被告利用自身所掌握的国家公共资源的权力垄断地位，无正当理由不给原告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准许原告注册“TIANJIN.CN”等16个涉案域名，并请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的诉讼合理开支1000元。被告互联网中心答辩称：1.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互联网中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互联网中心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3.原告认为互联网中心违反《反垄断法》没有依据；4.该案涉及的事项，郑敏杰之前已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等其他法院提起过诉讼，此次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易名公司答辩称：其作为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受互联网中心的管理和指示，域名是否允许注册，或因纠纷、仲裁、诉讼等原因要对域名进行注册、注销、转移等各种操作，均需按照互联网中心的指令进行操作，涉案的“TIANJIN.CN”等16个域名查询显示为注册局保留域名，无法通过注册商注册，因此，易名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及客观过错，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信部）给互联网中心的《关于同意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批复》中载明：“为维护正常的域名注册和使用秩序，保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减少恶意抢注现象，原则同意你中心根据《中国互联网域名管理办法》拟定的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2005年4月11日，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信部）作出《关于同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开展有关工作的批复》，授权互联网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CN/.中国/.公司/.网络）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通过互联网中心网站查询涉案的112.cn、114.cn、120.cn、121.cn、fuzhou.cn、suzhou.cn、zhongshan.cn、hefei.cn、nanjing.cn、wuhan.cn、tangshan.cn、liuzhou.cn、guangzhou.cn、tianjin.cn、nanning.cn、chongqing.cn16个域名的信息，均显示“您所申请的域名无法通过联机方式注册，请与注册服务机构联系”。2016年5月29日，郑敏杰就上述涉案域名向易名公司及互联网中心发送邮件，易名公司回复其称：“上述域名是被注册局保留的域名，若要注册，请联系注册局咨询如何注册。”2015年4月10日，工信公开2015第65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显示：根据《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可以对部分保留字进行必要保护，报信息产业部备案后施行，互联网中心于2002年9月23日、2002年11月29日等时间向工信部报送了预留域名备案资料；互联网中心依照《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于2003年3月17日正式全面开放（含预留域名）后，其继续预留的备案资料中，预留域名列表（清单）涉及国家秘密，其中包括预留原因，工信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不予公开；预留的备案资料中，工信部未制作或获取有权注册人信息，请申请人胡啸向互联网中心咨询。2015年10月9日，工信公开2015年第248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显示：互联网中心在2012-5-22向工信部备案的取消限制保护的域名列表与取消原因涉及国家秘密，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工信部未制作或获取原告申请公开的取消保护后的开放注册程序的备案资料。2015年11月11日，工信公开2015年第277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显示：工信部未制作获取域名的“有效预留备案日期或者是已取消保护前的有效预留备案日期”，互�网中心报工信部的保留字域名备案材料属于国家秘密，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2015年12月1日，工信公开2015年第30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显示：互联网中心报工信部备案的拟开放注册保留域名列表，开放备案日期可登陆工信部官网信管局栏目进行查询；域名取消保护的备案日期涉及国家秘密、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工信部未制作或获取域名的“取消保护日期”、“取消保护后开放注册程序的备案日期”。2016年1月22日，工信部在《关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函》说明，法院向工信部调取互联网中心向工信部报送的继续预留的域名的备案列表及预留上述域名的原因等资料已被定为国家秘密。原告在本案中还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知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行初68号案件庭审�录及判决书、（2016）京01行初70号案件判决书、（2016）京01行初74号案件判决书、互联网中心向泰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询问域名taishan.cn注册事宜的回函》、国家体育总局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给郑敏杰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2008年9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等材料，欲证明互联网中心未经工信部备案，预留域名，拒绝给原告注册涉案域名没有依据。被告互联网中心在本案中还提交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0）和知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曾于2010年就本案中的涉案域名向其他法院起诉过。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涉案域名在互联网中心网站查询结果、被告提交的《关于同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开展有关工作的批复》《关于同意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批复》、工信部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其他案件庭审笔录、判决书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第一，本案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主要规定。本案中，即使原告曾就本案涉案域名提起过诉讼，但本案系原告首次就涉案域名以垄断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在先前的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相同，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亦不完全相同，法律关系亦差异明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第二，关于两被告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提出涉案域名注册申请，被告互联网中心非法预留域名,未向工信部备案域名预留情况,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被告易名公司作为经互联网中心授权的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受互联网中心管理和指示，也拒绝原告的域名申请注册，因此两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正当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起诉被告不仅目标明确，而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两被告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两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不得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本法规定的垄断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垄断行为,但本案系民事诉讼，民事诉讼以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为受案范围，原告主张的前述行为并非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实施了前述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关于两被告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两被告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以下行为：（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本案中，原告�张两被告的涉案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两被告作为市场经营者是否实施了原告所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需在界定本案相关市场的基础上，对其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本案相关市场的界定。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参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主要需界定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的界定一般首先从反垄断审查关注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目标商品或服务）开始考虑，进而考察最有可能具有紧密替代性关系的其他商品或服务。如果具有较高的替代性，则将后者与前者纳入同一个相关商品或服�市场，并继续扩大分析范围，直至被考察对象之间不存在这种具有较高替代性关系为止，以此作为案件的最终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被诉垄断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原告应当对被告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本案相关市场为“.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但其并未就“.cn”域名注册服务与其他域名注册服务之间的替代关系等以及地域市场范围等进行举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是本案的相关市场。其次，关于两被告是否具有本案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判断市场经营者在�关市场中是否具有支配地位，应根据《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上下游的能力、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及其他经营者参与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界定相关市场，其亦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在其主张的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再次，关于两被告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垄断法并不禁止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禁止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市场经营者有自主选择其交易方的权利，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拒绝与终端消费者交易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垄断，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只有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拒绝和部分经营者交易，导致限制了部分经营者参与竞争，具有排�或限制竞争效果的情况下，才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非法预留域名、未向工信部备案域名预留情况，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等行为构成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然而，原告作为域名注册人，即域名注册服务的终端消费者，并未举证证明该拒绝交易行为对何种市场产生了何种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两被告的涉案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综上，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相关市场的范围、两被告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互联网中心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本院对其关于两被告实施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禁止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 青书 记 员  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