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少平，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焕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水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英明，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焕荣、郑水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仲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3月19日，华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付原告货款79075元及其利息（从2012年3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赔偿往返路费损失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邓焕荣、郑水春到原告江西省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洽谈购买蓄电池事宜，经双方协商就购买蓄电池规格、价格、数量达成一致意见（口头），原告于2012年2月28日，按被告指定地址向被告托运两批货物，合计150件，价款为79075元。但被告收货后迟迟不付货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总是以种种理由拒付，并造成原告往返路费损失3000多元，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付，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邓焕荣在庭审中辩称：一、向被答辩人购买铅酸电池的人是郑水春，答辩人并未购买被答辩人的铅酸电池，他们之间的交易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无理。二、答辩人知道被答辩人与郑水春之间有交易，听郑水春讲过被答辩人供应的电池是不合法和质量不合格产品，但他们之间的交易数额是多少，欠多少货款等，答辩人并不清楚。
被告郑水春在庭审中辩称：只收到21490元的蓄电池，原告是以托运方式送给被告的。答辩意见如下：一、向被答辩人购买铅酸电池的人是答辩人，本案确与邓焕荣无关。二、答辩人只收到被答辩人发到惠州市陈江镇的40只电池，其发到广东东莞市的电池与答辩人无关。并且，当时双方口头商定的价格是：48V24A电池每只人民币530元，而不是590元；60V24A电池每只680元，而非737.5元。三、被答辩人供应铅酸电池给答辩人的时候，并未取得生产经营铅酸电池的生产经营许可手续，其供应的铅酸电池属于非法产品，无质量检验合格证。答辩人出售给用户后（主要是电动车维修店），用户反映基本不能使用，不单收不到货款，许多产品也无法退回，导致答辩人无法将全部产品退回被答辩人，也造成了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因此，被答辩人的货款属不合法利益，不应受法律的保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2012年2月，被告邓焕荣、郑水春曾到原告工厂了解生产情况。2014年3月19日，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79075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为了证明被告收货的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供《日盛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单》两份，收货日期均为2012年2月28日，收货人均为被告邓焕荣。其中交货地址为“广东惠州市陈江镇”的货物运单，货物为40件；发货地址为“广州市新塘镇”货物运单，货物为110件。被告郑水春承认收到了其中的40件，并承认价值为21490元。同时，原告为了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向法庭提供《江西上高华冠电源有限公司出货单》两份，该出货单标明了货物数量、单价等，涉及金额为79075元。但上述出货单只有原告员工黄某签名，并无被告方签名确认，被告对上述出货单不予认可。另外，原告还向法庭提供证人黄某的证言及电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庭审中，被告郑水春承认收到原告21490元货物，并认为被告邓焕荣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货物运单及出货单，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签收的事实，且被告也予以否认，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纵观本案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另一方面，被告郑水春承认收到原告21490元货物，属于其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均认为本案与被告邓焕荣无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两被告上述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邓焕荣、郑水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货款214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本金21490元，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52元，由原告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被告邓焕荣、郑水春负担5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华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判令被告偿还上诉人货款79075元和差旅费损失20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告人只收货40件，价值21490元错误。被上诉人收货共150件，被告邓焕荣在“惠州市陈江镇”收货40件，在“广州市新塘镇”收货110件。这一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两张《日盛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单》原件证实，运单上有物流公司印章，经过了法庭质证，被告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2、有电话录音及文本证实，被告代理人己经认可，符合事实，法庭当庭确认的证据。在该电话录音中，被告（收货人）邓焕荣当时对原告法定代表人ＸＸ光讲8-9万元货的事实未提任何异议。只是对“质量”有异议，被告实际上完全默认收货数量和价款的事实。两年的时间，二被告对收货数量及价款也未提任何异议。如果被告对收货数量提过异议，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放弃了异议权利，就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再则，40件货的货款出不是21490元，而是24337.5元。这一价款是邓焕荣带着自己的身份证到上诉人处谈好了的，上诉人的《出货单》也于2012年2月28口与《日盛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单》随货一同邮付给了邓焕荣收。邓焕荣在事后的电话中也未提出异议。两年后才否认是无效的。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差旅费损失2054元，被上诉人应承担，这是因追款发生的差旅费不是律师代理费。
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第一承运人后，风险由买受人承担。上诉人提供50件货物交付承运人的原始单证，且在事后的电话录音中，被告未否认。本案不仅清楚地证明被告收到了全部货物，就是有风险也是上诉人的责任。再则，被上诉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异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对标的物数量和质量有异议最长在二年内未告知出卖人的，应视为数量、质量符合约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证椐证实符合事实、符合法律，请求上级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邓焕荣当庭口头答辩称，本案的买卖合同邓焕荣没有参与本案买卖，本来一审法院要邓焕荣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但考虑到本案的货款是郑水春的，所以不上诉。邓焕荣听郑水春讲到与上诉人有交易，单不知道数额与货款是多少，所以上诉人打电话问的时候，邓焕荣说郑水春说商品质量有问题，也说这是与郑水春的交易，对提出的货款数量问题，因为邓焕荣不知情，所以没有否定也无肯定，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个电话说邓焕荣承认这个交易的证据是不符事实的。
被上诉人郑水春当庭口头答辩称，本案涉及的产品是电池，是需要国家许可生产的，但是本案上诉人没有生产许可证，所以供应的电池是非法产品，也就是一审判决要郑水春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但是郑水春考虑上诉人也发了货，数额也不大，就没有提起上诉。一审认定收到40电池，价格都是事实。
上诉人发货到广州的110个电池与郑水春没有关系，第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所以不能证明货物是郑的。第二，广州这个地址不是邓焕荣或郑水春的经营地点，没有关联。第三，没有郑水春跟邓焕荣签收货物的证据，没有收到货物的证据，所以那110电池跟郑水春是没有关系的。第四，上诉人使用合同法145条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不具有合同法145条的前提条件，如果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在交易地点不明确的情况下，才使用这一条款。因为本案双方无签订的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协议，所以没有使用145条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郑水春要求二审对上诉人的权利是否合法作出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华冠公司提交《日盛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单》两份，收货人均注明为“邓焕荣”，备注填写“直接放货”，两份运单均没有收货人签收。郑水春对实际收取了编号为“0028619”运单，载明运送到惠州市陈江镇的货物予以认可。
华冠公司提交的公司员工黄某《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受华冠公司向邓焕荣发货电池两批。
华冠公司提交2012年3月23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光与邓焕荣的通话录音，并进行了文字整理，其中ＸＸ光称，我们不放心呀，我们把八、九万的货给了你们。邓焕荣回答不会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放心好了。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争议货款数额如何确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华冠公司主张与邓焕荣、郑水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的《出货单》为己方自行制作，没有买方签名。黄某出具的证明因其属于公司员工，与华冠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并且该证明内容仅说明曾经发货两批，作为证据不能单独证明邓焕荣、郑水春收取了两笔货物。华冠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邓焕荣、郑水春向华冠公司购买电池，并拖欠货款，但对于拖欠货款数额，邓焕荣、郑水春并未明确表示予以认可，而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邓焕荣、郑水春实际收取了两笔货物的情形下，确定本案债务数额需债务人明示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
因此，华冠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邓焕荣、郑水春拖欠货款的事实。但由于华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邓焕荣、郑水春签收了发往广州新塘镇的货物，而郑水春仅仅对发往惠州陈江镇的货物予以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认定本案拖欠货款数额为2149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华冠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828元，由上诉人上高县华冠电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淑敏
审判员 沈 巍
审判员 陈金升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林楚侨
附：相关法律指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