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北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吕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洪，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飞，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宁波和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徐美红，宁波和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吕洪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飞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694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吕洪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印佣在工作期间，其曾多次电话反映吃不饱。被上诉人为了控制印佣与其家人及曹文荣联系，故意中断代充话费等等。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协议无法正常履行。
被上诉人王玉飞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无效；二、二原审被告返还服务费21200元；三、二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原审原告170043元经济损失。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请，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前身宁波幸福吉祥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家政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家庭住家保姆服务，协议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对工资待遇及支付方式，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为“每月工资为4500元人民币……前6个月甲方每月转账3500元给乙方，乙方给保姆中介，剩下工资和加班费给保姆本人，6个月后所有工资和加班费给保姆本人”。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一年一次性服务费12000元，往返机票费用6000元/年。协议书第八条第5款约定“乙方为服务公司，只负责为甲方推荐家庭保洁人员为其服务，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第6款约定“甲方因妥善保管好贵重物品，并做好财产保密工作，以避免造成甲方或甲方物品遭到伤害或损失，如发生盗窃事故，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协议书另有备注“甲方不可以私自与保姆中介联系，有任何问题告诉乙方，乙方与保姆中介联系。如果私自与保姆中介联系，出现任何问题与乙方无关”。协议书空白处还写有“建行6217001210030449134，菏泽路支行，曹文荣”。同日，宁波幸福吉祥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玉飞18000元，款项内容为“印佣”，摘要为“印佣中介费”。该18000元中的2000元由原告支付现金给被告，另16000元通过王积军帐户转账给曹文荣6217001210030449134账户。之后原告将外籍保姆“薇薇”带回家中，开始家政服务。2014年10月6日，原告通过自己账户转账3200元给吕洪6228480310545841812账户。
2014年11月11日，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2014年11月10日宁波市东钱湖镇王玉飞被盗窃一案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同日对原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保姆在11月10日早上10点左右从小区北门离开，原告回到家中查看财物，发现在一个梳妆台首饰盒中少了一枚钻戒。对于是否查看“薇薇”护照信息的问题，原告在笔录中回答其一直向幸福吉祥公司讨要，但他们解释该印佣是从上海过来的，需要上海公司提供为由拖着不给。
2014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对吕洪进行询问。吕洪陈述，其向原告推荐了印尼籍的佣人，原告接受了其的建议，在向原告展示了部分印尼籍佣人的照片、几次挑选后，原告选中了一个名为“薇薇”的印尼籍佣人，“薇薇”在2014年9月5日傍晚由上海抵达宁波，到被告公司后由原告开车领回了自己家中。对于印尼籍佣人为何是从上海过来的问题，被告吕洪回答“我在上海创业的时候，认识了同行‘曹文荣’，女性，我当时知道她手中有一批外籍佣人的资源，所以我当时向王大姐展示的印尼佣人的照片都是向曹文荣那边通过QQ发给我的，直到王大姐确认之后，曹文荣派人把‘薇薇’送过来”。对于“上海方面有否将该印尼籍佣人的身份资料（护照等）带过来交给你”的问题，吕洪回答“没有。我曾经问曹文荣方面要过，但是曹文荣告诉我，这个印尼佣人她也是从其他中介那边拿到的，暂时没有，等有了之后会给我的”。对于“在你向我公安机关出示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中并无外籍佣人这一项，对此你做何解释”的问题，吕洪回答“登记是没有登记的，而且这些外籍佣人一般都是通过旅游签证进来的，不是劳务签证。这个外籍佣人也不是常规业务，所以就没有登记”。对“根据外籍人员管理规定，必须在到达属地后24小时内向公安机关报备，这个规定你清楚吗”的问题，吕洪回答“我是知道的，但是一般都是不登记的。现在出了事情我也很后悔，很后怕”。
2014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对邹阳进行询问。邹阳表示其职业为“在上海从事介绍外籍人士务工的一个中介”，曹文荣是其爱人。问其“你和宁波幸福吉祥公司是什么关系”，其回答“我和吕洪见面是在2014年9月5日第一次见到的，之前一直都是我老婆曹文荣和吕洪通过QQ、手机等方式联系的。……因为后来我们开始从事外籍人士的务工中介了，所以就跟吕洪一直保持着联系，希望能通过他给我们介绍点生意”。问其“宁波市东钱湖辖区内的印尼籍保姆‘薇薇’是不是由吕洪通过你方介绍给受害人王玉飞女士的”，其回答“是的。并且是由我本人亲自陪同到宁波吕洪的公司的，后由王玉飞女士领回其家中”。
宁波幸福吉祥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更名为浙江幸福吉祥家政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2日，浙江幸福吉祥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又更名为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应当按照规定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聘用未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的外国人。该法第四十三条又规定，外国人未按照规定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在中国境内工作的，属于非法就业。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所涉的内容为被告指派外籍保姆到原告住所提供家政服务，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外籍保姆取得了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因此，原告与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在签订《家政服务协议书》当天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8000元的收据，故该笔款项应视为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收取。2014年10月6日，原告转账3200元至吕洪个人账户，此行为与《家政服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前6个月甲方每月转账3500元给乙方”能够对应（对于300元差额，原、被告一致承认系保姆体检费用），而且吕洪系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有理由相信转账给吕洪与转账给公司的效力相同。因此，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因签订《家政服务协议书》共取得21200元，原告要求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返还该212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被告虽然辩称该21200元中的19200元均已付给曹文荣，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向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被告幸福吉祥家政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通过另案解决。同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告只能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现要求被告吕洪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原告一直要求被告提供保姆的护照信息，而被告明知关于外籍人员在中国就业的管理规定却仍向原告推荐未取得工作许可的外籍保姆，故造成涉案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在被告一方。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王玉飞与被告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玉飞服务费用21200元；三、驳回原告王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205元，由被告幸福吉祥家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应当按照规定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聘用未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的外国人。本案中，上诉人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聘用的涉案印佣已取得相关证件，故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应属无效。现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不予返还相应的款项，但对此其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是否依约履行义务与上述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无涉，由此，对于二上诉人之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吕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幸福吉祥家政公司、吕洪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钟康树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