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玉凤。
委托代理人：王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士海。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克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应紫，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刘玉凤因与被申请人马士海、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五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玉凤的委托代理人王强、徐某某，被申请人马士海、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应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日，刘玉凤诉至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9月30日17时许，刘玉凤骑人力三轮车行驶至山官路交通饭店门口处被马士海驾驶的鲁D×××××号轿车撞伤，事故发生后，刘玉凤被送往枣庄市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共计住院治疗271天，支出医疗费用49093.78元。该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马士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玉凤承担次要责任。鲁D×××××号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请求法院判令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玉凤各项经济损失25329.65元，剩余损失由马士海按照90%比例赔偿刘玉凤38427.79元，诉讼费用由马士海和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承担。
马士海辩称，马士海替刘玉凤垫付医疗费共计39000元，在扣除应赔偿刘玉凤的各项损失后，剩余部分要求刘玉凤予以返还。
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辩称，马士海驾驶的鲁D×××××号轿车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玉凤在治疗中存在空挂床现象，相关治疗费用不应赔偿。刘玉凤治疗脑梗塞与该次交通事故没有关系，该部分治疗费用不应赔偿。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9月30日17时许，马士海驾驶鲁D×××××号轿车沿山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山官路交通饭店门口处，与由南向北骑人力三轮车过公路的刘玉凤相撞，造成刘玉凤受伤，两车损坏。2009年10月12日，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区分局交通大队出具（2009）000000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士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玉凤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玉凤受伤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治疗271天，共计支出医疗费用49093.78元，其中，马士海垫付医疗费35400元。刘玉凤系城镇居民，住院期间由徐某某护理，徐某某系枣庄兴晟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每月工资收入900元。2012年11月22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刘玉凤的脑梗塞与交通事故被创伤存在明显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伤残等级不宜评定。2、刘玉凤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已治疗终结无需休息。3、刘玉凤左侧鼓膜穿孔不构成伤残等级。
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申请对刘玉凤医疗费中治疗脑梗塞费用、空挂床费用及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进行鉴定。2012年4月27日，山东金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刘玉凤的医疗费中治疗脑梗塞支出的医疗费数额为20989.5元。2、刘玉凤空挂床费用为2016元。3、刘玉凤支出与本次交通事故费用无关的医疗费用数额为2593.88元。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区分局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采信。马士海驾驶的鲁D×××××号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刘玉凤在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马士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在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先行赔付后，刘玉凤剩余部分损失，由马士海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辩称，刘玉凤治疗脑梗塞费用、空挂床费用、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不应赔偿，法院认为，该三项费用的产生均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对该辩解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0）薛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1、刘玉凤的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189.65元、护理费8100元，共计23289.6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赔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刘玉凤的医疗费13494.4元，伙食补助费4065元、鉴定费2000元、复印费40元，共计19599.4元，由马士海赔偿17639.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刘玉凤应返还马士海垫付的医疗费用35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刘玉凤负担511元，马士海负担968元，保全费705元，由马士海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刘玉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审法院认定刘玉凤治疗脑梗塞费用、空挂床费用、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第1684号鉴定书不真实、不客观，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696号鉴定书将脑心通胶囊等用于减轻脑损害的药物片面的认定为仅用于治疗脑梗塞不客观、缺乏科学依据，均不应采信。治疗感冒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并非无关，空挂床费用是因马士海拒付医疗费造成，均应由马士海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治疗脑梗塞费用、空挂床费用及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共计25599.38元由马士海承担。
马士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相关鉴定报告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并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刘玉凤支出治疗脑梗塞费用、空挂床费用及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疾病的费用，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刘玉凤请求改判由马士海承担总计25599.38元的治疗“脑梗塞费用、空挂床费用及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枣民五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刘玉凤负担。
刘玉凤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脑蛋白水解药物、疏血通注射液、注射用灯盏花素等药物在查出脑梗塞之前就使用，不是治疗脑梗塞专用药，不应将这些花费予以扣除。2、不能认定刘玉凤的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二、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三项应当属于马士海另行起诉的范围，法院不应作出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马士海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中华联合保险枣庄支公司已经履行，请求依法驳回刘玉凤再审请求。
刘玉凤再审中提交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注射用灯盏花素说明书、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说明书、疏血通注射液说明书、以及医学文献证明等，证明脑梗塞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注射用灯盏花素、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疏血通注射液是治疗脑外伤药物，所花费医疗费不应扣除。因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认定刘玉凤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该份司法鉴定系刘玉凤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医疗损害纠纷案件中出具，因此对于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注射用灯盏花素说明书、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说明书、疏血通注射液说明书、以及医学文献等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1月5日，枣庄市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出具关于病人刘玉凤住院期间药物治疗的有关说明，载明：患者刘玉凤，女，因“头外伤后头痛、头晕、恶心1小时”于2009年9月30日入院。住院治疗期间（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2月7日）为减轻脑损害，促进神经细胞修复并改善外伤后脑组织血流灌注，先后给予应用维生素类药物核黄素磷酸钠注射液用以改善机体生物氧化、防止代谢障碍，应用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用以调节和改善神经元的代谢，应用注射用灯盏花素注射液及疏血通注射液用以防止外伤后血液粘滞状态及促进脑血液供应。上述药物在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2月6日期间均用以治疗脑外伤。上述费用共计16528.34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注射用灯盏花素，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疏血通注射液以及维生素类药物核黄素磷酸钠注射液列入治疗脑梗塞药物予以排除是否适当；2、刘玉凤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3、原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裁判。
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将上述四项药物认定属治疗脑梗塞的药物予以排除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玉凤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于2010年5月19日才经诊断确定为脑梗塞。枣庄市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可以证明上述四项药物在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2月6日期间均用以治疗脑外伤。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将上述四项药物认定为治疗脑梗塞的药物，未区分用药时间段，从医疗费中全部予以扣除不当。经刘玉凤统计，在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2月7日期间，四项药物共计花费16528.34元，该部分医疗费马士海应当按90%比例进行赔偿。一审中认定马士海应当赔偿刘玉凤17639.46元，对于该数额马士海与刘玉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马士海共应赔偿刘玉凤16528.34×90%＋17639.46=32514.97元。因马士海已经垫付35400元，已经超额，故不需另行支付。
二、关于刘玉凤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再审中，刘玉凤提交刘玉凤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医疗损害纠纷案件中的根据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委托，由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刘玉凤脑梗塞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对脑梗塞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进行认定，同时一审中对于脑梗塞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经有鉴定报告作出认定，鉴定结论是刘玉凤的脑梗塞与交通事故被撞伤存在明显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因此刘玉凤主张脑梗塞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马士海已经垫付了医疗费，对此刘玉凤并无异议，但在原审诉讼中，马士海并未就刘玉凤返还多支付的医疗费提出反诉，因此原审法院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刘玉凤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五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0）薛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0）薛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刘玉凤负担232元，马士海负担1280元。保全费705元，由马士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刘玉凤负担634元，马士海负担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爱云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