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晋07行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谷县公安局，住所地：太谷县西关正街36号。法定代表人王俊文，局长。委托代理人程景明，太谷县公安局胡村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刚。委托代理人席敦信，山西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谷县公安局与被上诉人常建刚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的（2017）晋0726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谷县公安局的机关负责人刘艾兰及委托代理人程景明，被上诉人常建刚及委托代理人席敦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太谷县胡村镇孟高村南门外1.98亩土地1995年1月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权利人为本村村民贺辛酉，贺辛酉于2006年3月去世，孟高村委会未收回该土地。贺辛酉共有一女四子，女儿贺吉香（丈夫白梅虎），长子贺吉玺，次子贺吉牛（又名贺子明），三子贺吉马（又名贺子马），四子贺够喜。长子贺吉玺有智力残疾，曾由贺吉香扶养，孟高村台账显示南门外1.98亩土地承包人由贺辛酉转白梅虎，为方便耕种大约在1997年贺、白夫妇将该地长期与常建刚之父的土塔1.7亩土地调换耕种，此状态持续将近二十年，直至次子贺子明将该地内青苗旋耕掉。贺子明认为父亲已去世，其名下土地应由儿子继承，因此欲要回南门外1.98亩土地，并于2016年4月中旬左右允许本村村民杜冬来在该地上种植了玉米。常建刚听说后，当即告知杜冬来该地一直由其父耕种，杜冬来同意不再耕种该地，常建刚同时支付杜冬来种植玉米等费用共计520元。2016年5月16日，贺子明指使朱润丑将该地内的青苗旋耕掉。常建刚随即报案。太谷县公安局调查、询问并履行相关告知义务后，认为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引发的民事纠纷，没有发生公安机关管辖的违法事实，遂作出太公行终止决字[2016]0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常建刚不服该决定，遂向太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规定: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是人民警察的职责之一。根据《山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十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因承包人死亡，承包经营的家庭消亡的发包方可以收回其承包的耕地和草地。本案中常建刚、贺子明、白梅虎对南门外1.98亩土地的权利人为贺辛酉无异议，贺辛酉去世后，发包方孟高村委会并未收回该土地，太谷县公安局认定该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不明无依据。常建刚父子长期与贺辛酉之女调换耕种孟高村南门外1.98亩土地，常建刚与杜冬来协商由杜冬来退出该土地、并支付杜冬来种植玉米费用后即取得该土地上所耕种玉米的所有权，玉米种植一个月左右被毁损，常建刚向被告太谷县公安局报案，太谷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当事人是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没有发生公安机关管辖的违法事实，作出终止调查决定书于法无据。原审判决，一、撤销太谷县公安局作出的太公行终止决字〔2016〕0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二、太谷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间内依法履行调查处理常建刚在孟高村南门外1.98亩土地上所有的玉米苗被毁损的法定职责。上诉人太谷县公安局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局认为常建刚对该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认定，“常建刚父子长期与贺辛酉之女调换耕种孟高村南门外1.98亩土地，常建刚与杜冬来协商由杜冬来退出该土地，并支付杜冬来种植玉米费用后即取得该土地所耕种玉米的所有权”，并要求太谷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依法履行调查处理常建刚在孟高村外1.98亩土地上所有的玉米被毁的法定职责。而实际情况是该宗争议的南门外1.98亩土地承包经营者是已故的贺辛酉，贺辛酉死后，该户已没有任何人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山西省实施办法》，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继承的范围，因此，贺辛酉的一女四子对该承包土地均无承包经营权。贺辛酉的女婿白梅虎没有权利与本村常二狗调换该争议地，且从孟高村集体的账户上，也不能看出白梅虎与常二狗调换该争议地的任何证据，贺子明将土地租赁给本村村民杜冬来也于法无据。第二、常建刚对该土地上的所种玉米没有所有权。我局办案民警经过调查取证，所取证据证实：位于孟高村南门外的该村土地计1.98亩，土地证上的名字系过世村民贺辛酉，该地长时间由其女婿白梅虎与同村常二狗（常建刚之父）交换种植。2015年冬天，贺辛酉的二儿子贺子明让其弟弟贺子马告诉常建刚明年要将南门外1.98亩地收回来自己种，2016年春，贺子明将该地租种给同村村民杜冬来，杜冬来地当年4月17日种植玉米，同日，常建刚等找到杜冬来，说明该地系与白梅虎交换使用，并一直由其种植，4月18日，常建刚将杜冬来种植玉米的520元交给杜冬来，杜冬来写声明一份，该地交由常建刚。5月15日，贺子明在得知杜冬来不再种植该地后，于5月16日下午，与妻子雇人将地里的玉米旋耕掉，同时种植黄豆，同日晚，贺子明将杜冬来种植玉米费用500元交给杜冬来，杜冬来次日晚交给常建刚，6月初，贺子明将剩余的20元交给杜冬来，后杜冬来交给常建刚。综上所述，该村南门外1.98亩土地上所种的玉米并非常建刚所种，且常建刚给了杜冬来的520元后又由杜冬来将520元返还给了常建刚，因此，常建刚对该土地上所种的玉米没有所有权。因此，常建刚对孟高村南门外1.98亩土地并没有承包经营权，更没有使用权，也没有该土地上所种植玉米的所有权。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我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调查处理常建刚在孟高村南门外1.98亩土地上所有的玉米被毁损的法定职责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常建刚答辩称：（1）涉案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就是常建刚，常建刚是以互换的方式取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并且已经取得承包经营权达十九年之久。（2）公安机关要保护国家、集体、公民的财产权，除非是贺子明是毁自己的苗，别人无权干涉，太谷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地属于贺子明，太谷县公安局就应当对贺子明毁苗的行为进行处理。（3）太谷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杜冬来在2016年4月18日通过太谷县孟高村村里的调解委员会调解处理，并且写申明将该地已经交给了原耕种者常建刚父子，这充分证明贺子明损坏该地青苗时的状态是常建刚父子耕种的。贺子明把将近两亩的玉米全部拔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属于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太谷县公安局应当进行处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太谷县公安局在一审法定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孟高村常建刚报案玉米苗被毁的调查报告；2.受案登记表；3.受案回执；4.太谷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5.常建刚的报案材料；6.对常建刚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7.2016年5月16日对常建刚的询问笔录；8.2016年5月25日对常建刚的询问笔录；9.2016年6月20日对常建刚的询问笔录；10.对贺子明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11.2016年5月22日对贺子明的询问笔录；12.2016年6月3日对贺子明的询问笔录；13.2016年6月7日对贺子明的询问笔录；14.2016年6月12日对贺子明的询问笔录；15.2016年5月16日对冀卯仙的询问笔录；16.2016年6月7日对冀卯仙的询问笔录；17.对杜冬来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18.2016年6月3日对杜冬来的询问笔录；19.2016年6月12日对杜冬来的询问笔录；20.对田艳清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1.2016年5月26日对田艳清的询问笔录；22.对杜维娟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3.2016年6月3日对杜维娟的询问笔录；24.对白梅虎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5.2016年5月16日对白梅虎的询问笔录；26.2016年5月23日对白梅虎的询问笔录；27.对朱润丑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8.2016年5月16日对朱润丑的询问笔录；29.对赵福则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30.2016年5月19日对赵福泽的询问笔录；31.对杜先进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32.2016年6月7日对杜先进的询问笔录；33.对驾子马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34.2016年5月22日对贺子马的询问笔录；35.2016年5月23日对韩金叶的询问笔录；36.太谷县公安局胡村派出所对太谷县农经中心关于确定孟高村土地归属的函及送达回证；37.太谷县农经中心关于孟高村土地归属的复函及向孟高村委会的送达回证；38.太谷县公安局向太谷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聘请书；39.太谷县公安局对常建刚、贺子明的鉴定意见通知书；40.山西省太谷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41.杜冬来于2016年4月18日的申明；42.领养协议；43.贺吉玺的急诊病危通知单；44.贺吉香、白梅虎于2016年5月18日所作的证明；45.贺辛酉的土地证复印件；46.贺辛酉的承包土地台账；47.贺够玺的证明；48.贺子明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49.太谷县公安局胡村派出所呈请聘请鉴定报告书；50.太谷县公安局胡村派出所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51.太谷县公安局胡村派出所呈请终止案件调查报告书；5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5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被上诉人常建刚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太公行终止决字[2016]0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土地照片；3.白梅虎于2016年6月29日的证明；4.杜冬来于2016年4月18日所作的申明；5.证人白梅虎一审当庭证言。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同一审一致。根据以上证据及开庭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谷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是否合法，太谷县公安局是否应当对常建刚的报案继续履行查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的规定，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不受非法侵犯，预防、制止和惩罚违法犯罪行为是人民警察的法定职责。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不得因当事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拒绝履行法定职责，公安机关依法查处行为人以存在民事纠纷为由非法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不属于不当介入民事争议的处理。本案中，贺子明认为其已故父亲贺辛酉名下孟高村南门外1.8亩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其继承，与常建刚发生纠纷，进而雇人将他人在涉案土地上耕种的玉米青苗旋耕毁坏为客观事实。关于太谷县公安局认为本案未发生公安机关管辖的违法事实而终止案件调查一节，应当承认常建刚与贺子明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是本次事件发生的起因。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存在民事纠纷可以通过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予以解决，即使采取私力救济的也不得超越必要限度。当事人以存在民事纠纷为由而恃强夺取、毁坏财产的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太谷县公安局针对常建刚的报案，没有重点审查毁苗行为人行为时对玉米苗是否有所有权，反将常建刚对涉案土地是否有承包经营权与其应否履行职责相联系，认为常建刚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从而终止案件调查，依据不足。据此，太谷县公安局应当继续履行职责，根据查明的事实，根据其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相应决定。综上，原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太谷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保军审判员  陈雪平审判员  张晓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路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