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521刑初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新军（绰号“老改”），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江西省分宜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分宜县。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上缴国库。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分宜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分宜县森林公安局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文节，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以分检生态检察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新军（以下简称被告人）涉嫌滥伐林木罪、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文强出庭支持公诉，分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为被告人出庭辩护的律师邹文节及被告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
1.2016年8、9月份，被告人从分宜县操场乡太湖村村民钟某1手中以2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其权属的“杉山里”山场的杉树，并约定由被告人办理相关砍伐审批手续。同年11月份，被告人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谢某1对“杉山里”山场的杉树进行砍伐，由谢某2等人负责搬运，货运司机袁某1负责拖运，并将采伐的杉树全部销往宜春市上高县的木材货场。经江西亚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在“杉山里”山场采伐林木面积11.76亩，采伐杉木活立木蓄积95.849立方米。
2.2017年1月份，被告人以2,500元的价格从分宜县杨桥镇浪里村村民袁某2等人手中买下其权属的“禁山茶山”山场（又名“凤行坑”山场）包括杉树、马尾松、樟树等树种在内的林木。被告人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对“禁山茶山”山场的林木进行砍伐，并雇请袁某2、袁某3等人搬运，货运司机钟某3负责拖运，并将采伐的林木销往宜春市的木材货场。经江西亚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在“禁山茶山”山场采伐林木面积12亩，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46.6593立方米（未含樟树活立木蓄积）。
（二）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犯罪事实
2017年1月份，被告人以2,500元的价格从分宜县杨桥镇浪里村村民袁某2等人手中买下其权属的“禁山茶山”山场（又名“凤行坑”山场）包括杉树、马尾松、樟树等树种在内的林木。采伐期间，被告人在明知樟树受国家保护且在未办理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禁山茶山”山场的11株樟树予以砍伐。经江西亚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采伐的11株樟树起源为野生，属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活立木蓄积1.152立方米。
2017年8月2日，被告人自动向森林公安机关投案，并主动退缴赃款人民币13,000元。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新军违反森林法规，无证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142.5083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同时，被告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属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樟树11株，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对滥伐林木罪的指控无异议，但对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指控有异议，因为被被告人砍伐的樟树被当地村民视为柴火；11株樟树才1.152立方米，应属于幼树；该11株樟树与被告人砍伐的其他树木是一个整体，包含于滥伐林木行为当中，不应对砍伐樟树的行为单独评价，另行定罪，且被告人有自动投案、智力障碍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及积极退赃的酌定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患有脑挫裂伤所致轻度器质性智能障碍，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日期是1974年3月1日，作案时已具备刑事责任年龄能力。
（2）茶山禁山”山场的林权证及林地状况登记表、地形图，证实该山场的权属和位置。
（3）“杉山里”山场林权查询结果，证实该山场的权属。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系自动投案。
（5）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曾犯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分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上缴国库。
（6）分宜县林业局证明一份，证实2016年度该局未办理“杉山里”山场的采伐许可证，2017年度未办理“禁山茶山”山场的采伐许可证。
（7）退赃凭证一份，证实被告人于2017年8月3日向分宜县财政局退缴赃款人民币13,000元。
（8）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为智力残疾人。
2.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1(绰号“会来”)的证言，证实其2016年下半年替被告人在操场乡太湖村的“杉山里”山场做油锯工，总共替其砍伐了五车杉树。
（2）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1月份左右（具体时间不记得）应被告人之邀帮其到“杉山里”山场搬树，并替其叫了钟某4、钟某5、张某、刘某1、刘某2五人一起做搬树工，其知道油锯工是杨桥的谢某1，装运司机是杨桥的“嘎嘎'，其与钟某4等人在山场上做了5天事，搬运了5车杉条木，这些杉条木都被“嘎嘎”运到上高卖掉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同村的谢某2叫其去“杉山里”山场帮“老改”做搬树工，和其一起去的还有同村的钟某4、钟某5、刘某1、刘某2，油锯工是杨桥的谢某1。其工作就是把谢某1锯倒的杉树上的枝条打掉，然后把这些杉条搬运到杨桥“嘎嘎”的农用车上。其在山场上做5天事，采伐出5车杉条，这些杉条都被“嘎嘎”装运到上高卖掉了。
（4）证人袁某1（绰号“嘎嘎”）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1月左右用自己的农用车帮被告人在太湖“杉山里”山场运输了5车杉树。
（5）证人钟某1(绰号“毛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8、9月份将其位于操场乡太湖村“杉山里”山场的杉树以2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人，双方口头约定一切手续由被告人负责，山场树木必须在2016年年底前伐完。
（6）证人袁某2（绰号“莽高”）的证言，证实“茶山禁山”山场是其与袁某3、袁某6等十几户人家共有，为造林需要将山上的杂树砍掉，后被告人与众山主达成2,500元买下山上所有树木的口头协议。2017年1月，被告人开始砍伐树木，其与袁某3、钟某2等人受被告人雇请为其在山上砍伐、搬运了几天树木，总共砍伐了两车树木（包括一些6-12公分的野生樟树），其中一车被被告人以3,500元的价格卖到了宜春，因为觉得没有钱赚，另一车被告人没有装运走，而是作为工钱抵给了其与其他一起做事的人。
（7）证人袁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其与袁某2等人为造林将共有的“茶山禁山”山场的杂树（包括松树、空桐树、茶树、荷树及少量野生樟树）卖给了被告人，后被告人带了把油锯，请其与袁某2、钟某2一起上山砍树（被告人和袁某2都锯过树，其与钟某2负责搬树），总共砍了三四天（其只在山上做了两天事），所砍的树被被告人以3,500元的价格卖到宜春一个收柴火的地方。
（8）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其与袁某2、袁某3及袁某3老婆帮被告人在杨桥镇浪里村浪口村小组的一块山场上搬树装车（被告人用自己带来的油锯在山上锯树，袁某2也帮其锯了树），其在山上做了五天事，袁某3夫妇做了两天事，被告人运走了其中的一车木材，剩下的因为觉得不划算没有运走，而是抵作其与其他人的工钱。后袁某2将黄某2、黄某3叫来一起装车。其后才知道砍伐的树木中有十株左右10公分以下的樟树。包括樟树在内的所有树木都是被当作柴火卖掉的。
（9）证人钟某3（绰号“门板”）的证言，证实其应被告人请求，于2017年1月份前后开车到浪里村浪口村小组屋后面的一块山场替被告人装运了一车9吨左右的杂木柴火到宜春市的罗某公司。
（10）证人袁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金某1、袁某5三户在“禁山茶山”山场共同所有的林木于2017年2月份左右（具体时间不记得）一并卖给了被告人，其山场上没有几颗树，卖给被告人是想借此机会砍掉上面的树木造林。其事发后才知道山场上有樟树，经过清点，其与袁某5、金某1责任山上分别被砍伐了三株、二株与四株樟树，这些樟树地径约8-12公分大，系自然生长。
（11）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因长期在外务工，2017年2月份左右委托袁某4替其将“禁山茶山”山场的林木卖给他人造林，后袁某4给了其130元卖林木的钱，其事后才知道其山场上被砍伐了4株6公分大的野生樟树。
（12）证人袁某5的证言，证实“禁山茶山”山场为其和他人共有，山上有野生樟树。
（1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禁山茶山”山场林木被滥伐的事实，且山上有野生樟树。
4.被告人谢新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其之前出过车祸,头部受到重创，动过手术，记忆力不是很好，很多事不记得。2016年上半年（具体时间不记得），其买下操场乡太湖村“毛某”山场上的杉树。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当年11月份，其请堂兄“会来”帮其锯树，请浪里村绰号叫“嘎嘎”的开货车帮其装运砍下的树，请的搬运工就不记得了，具体砍了多少树，卖了多少钱也都不记得，只记得砍下的树都卖到了上高县的一个木材货场。(2)2017年1月份，其以2,500元的价格买下杨桥镇浪里村“莽高”“禁山茶山”山场的树木，买下后其带油锯将该山场界址内的树砍掉，“莽高”也帮其锯过树，搬树工是“莽高”叫来的人，司机也是“莽高”帮其请的一个绰号叫“门板”的人，反正在山场上搞了几天，其只装走了一车树，当作柴火卖给了宜春的罗某公司，剩下来的树木作为工钱抵给“莽高”他们，由他们自己处理。其知道樟树受国家保护，且在山场入口砍伐了一株樟树，但不记得总共在山上砍伐了多少株樟树。
5.江西省分宜县亚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林业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实：（1）被告人在分宜县操场乡太湖村太湖村小组“杉山里”山场采伐的树种为杉木，采伐面积为11.76亩，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为95.849立方米；（2）被告人在分宜县杨桥镇浪里村浪口组“禁山茶山”山场采伐的树种为杉木、马尾松和阔叶树，采伐面积12亩，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46.6593立方米（其中采伐杉木蓄积0.6116立方米，采伐马尾松蓄积21.5076立方米，采伐阔叶树蓄积24.5401立方米)；（3）被告人在分宜县杨桥镇浪里村浪口村小组“禁山茶山”山场采伐的11株樟树为樟科樟属的香樟，起源于野生，属国家II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被采伐的11株香樟的蓄积量1.152立方米；（4）被告人作案时为脑挫裂伤所致轻度器质性智能障碍患者，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6.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实：（1）“杉山里”山场与“凤行坑”山场的四至界限及砍伐现场情况；（2）被告人辨认出“禁山茶山”山场路口旁边的一株樟树是其砍伐,并称其不知道总共在山场上砍伐了多少株樟树，但山场上的树都是其砍伐的；（3）钟某1、袁某2分别辨认出被告人为购买“杉山里”山场与“禁山茶山”山场林木的人，其中袁某2在辨认时称其受被告人雇请在山场砍伐树木，被伐的11株樟树（包括路口的1株）都在山场范围之内。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与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新军违反森林法规，无证采伐林木活立木蓄积142.5038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在非法采伐林木时，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属于国家II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的樟树11株，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公诉机关该指控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不应对被告人非法采伐樟树的行为单独定罪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被被告人采伐的樟树被当地村民视为柴火，被告人采伐的樟树不足2立方米，为幼树的意见，本院认为，尽管被告人将包括樟树在内的所有树木当作柴火出售，但袁某2、袁某7等林木所有人只是将山场树木称为杂木，而非柴火，且被告人明知樟树受国家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将非法采伐珍贵树木2株以上或者2立方米以上的，都规定为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情节严重”的行为，是否为幼树在所不论，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林木所有人为造林需要将山上的“杂木”出售给被告人，被告人是一次性将包括樟树在内的所有树木进行砍伐的，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在作案时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应当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于案发后自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亦以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能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法定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及积极退赃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曾因滥伐林木罪被本院判处过有期徒刑刑罚，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再犯滥伐林木之罪，对其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犯滥伐林木罪与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新军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缴国库；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上缴国库，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徐志飞
人民陪审员 廖云峰
人民陪审员 彭建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汤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