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郭璐，女，1967年3月8日生，汉族，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潘行建，仲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高永胜，男，1974年9月11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西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雪涛，女，1978年8月10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高永胜（与李雪涛系夫妻关系），男，1974年9月11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西山区昆州路秋苑小区29幢1单元703号。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产业开发区M1-4地块（海源中路中段）1幢2层。法定代表人：高永胜，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1028号昆明开关厂高新园区办公楼二层。法定代表人：李雪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永胜（与李雪涛系夫妻关系），男，1974年9月11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西山区昆州路秋苑小区29幢1单元703号。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青山基地叁斗钢铁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杜全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治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郭璐因与被申请人高永胜、李雪涛、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云01民申2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璐的委托代理人潘行建、被申请人高永胜、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李雪涛的委托代理人高永胜、一审被告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璐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6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四再审被申请人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3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8000元以及保全费1250元、交通住宿费2491.75元，代理费18800元。事实理由：一、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胜、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涛共同以个人的名义向郭璐借款937000元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偿还借款的款项来源为公司生产经营所获得的收益，故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与高永胜、李雪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应予支持。二、郭璐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两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不应免除，应与高永胜、李雪涛承担担保的连带偿还责任。高永胜、李雪涛、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借条是郭璐的丈夫熊熊打印好了拿给高永胜签字，说是手续就应当这样办，借来的钱，不是完全用于公司经营用，个人生活用了一些，公司也用了一些，借款是一个综合的开销，已经归还了一部分。对借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要求鉴定。一审被告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述称，郭璐已经放弃对我方的请求，我方服从一审判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高永胜与郭璐的丈夫熊熊系老乡关系，两家交往十多年，交情甚密。高永胜与李雪涛系夫妻关系，高永胜系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涛系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9日，借款人高永胜与李雪涛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其中明确借到郭璐现金940000元，用于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2014年11月9日起，2014年12月9日还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如若未按时归还款项则承担188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及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仲裁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保管费、交通费含机票、误工工资、住宿费等费用，高永胜用以下三个公司的股份进行担保。借条尾部除上述两个借款人签字外，担保人与股份担保人分别为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该三个公司均未加盖公章，均由借款人高永胜、李雪涛签字、捺印为证。高永胜当庭陈述该借条由其签署，至于李雪涛签字、捺印由其代签，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李雪涛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其以怀孕为由拒不到庭。原告向一审法院出具交易明细中明确被告共计归还过3000元的事实。2015年2月17日，高永胜个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中明确在四月份一定归还双方之间500000万借款，并应当在2015年3月20日先支付100000元。2015年11月5日，高永胜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其认可拖欠原告连本带利1440000元的事实。当天下午，高永胜给郭璐代理人打电话，电话中高永胜陈述“借款我也不是说否认我没有拿过她的钱，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没必要，我是承认的。只是说现在形势不好，大家坐下来商量，不要搞僵，老乡还是要做”，“让她做好调解的准备，把金额降低点，在我的偿还能力之内。你说定多高，没偿还能力，大家最后这事也是没有意义的”。郭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保全过程中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967元，郭璐要求两笔费用本案承担四分之一。另，《借条》中股份担保人之一记载为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之一为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由于该公司被记载在借条中，是否申请追加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告当庭明确不追加且不追究该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940000元；二、四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88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250元、代理费18800元以及因保全而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2491.75元由四被告承担。被告以未收到借款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以其未在借条上签字而明确表示不承担担保责任。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中的940000元借款，被告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由于双方在借条中载明以现金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真审核双方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原告提交的由被告高永胜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双方多次电话录音、高永胜在一审法院形成的询问笔录综合来看，双方的确存在该笔借款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确认本案诉争借款事实存在，原告的债权应受保护，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无证据证实被告已偿还借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永胜偿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减去原告认可的被告已经归还的3000元，即实际应当归还937000元。至于被告高永胜一再强调其妻子李雪涛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李雪涛签字捺印部分由高永胜代签，一审法院认为高永胜并未对其陈述进行合理举证，一审法院在向其释明要求李雪涛本人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高永胜表示李雪涛不能出庭，故已放弃了相应的权利，被告李雪涛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至于被告以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高永胜与李雪涛均系上述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均在公司作为担保的名义下签字捺印，故一审法院判定被告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为应当为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即原告应当在2015年6月9日之前要求被告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到法院立案，并未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曾向两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担保期限已过，被告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被告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或者相应授权人均未在借条中签字，亦未加盖公章，故认定该公司并未有为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不应当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违约金，双方在借条中已经约定为188000元，被告庭审中明确认为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年息24%计算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为宜（即10个月的违约金），即18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188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在诉讼保全过程中所支出的1250元保全费以及2491.75元的交通、住宿费，双方在借条中已经约定若违约，上述费用由被告高永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基于高永胜与李雪涛的逾期还款而产生，鉴于两人系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永胜、李雪涛均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费用。代理费18800元，原告虽提交委托合同证明办理了委托，但并不能提供正式发票证明代理费的实际支出，庭审中原告的确委托律师代理，故一审法院按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最低收费标准计算为23300元，双方在借条中已经约定若违约，代理费由被告高永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代理费基于高永胜与李雪涛的逾期还款而产生，鉴于两人系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永胜、李雪涛均应当支付原告18800元代理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高永胜、李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璐借款本金937000元，并支付188000元违约金以及保全费1250元、交通住宿费2491.75元、律师代理费18800元。二、驳回原告郭璐对被告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郭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高永胜陈述涉案的借条均是由其签字，并陈述已借到钱，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针对李雪涛在借条上的签字，法庭再次向李雪涛本人进行核实，李雪涛否认其在借条上的签名，但明确表示不作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再审中，申请人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条中明确借款用于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因此，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申请人重申以下事实及证据为：2015年2月17日高永胜出具的《承诺书》，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的聊天记录，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29日的录音，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7月17日陆续对借款进行偿还，上述事实有证据予以证明郭璐向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郭璐与高永胜、李雪涛之间因借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二、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对前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针对焦点一，债权人郭璐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由高永胜、李雪涛出具的借条，结算单；高永胜出具的还款承诺，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高永胜在庭审中也认可双方有借贷的事实存在，但认为借款金额与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其妻子李雪涛不知道此事，均是其一手操办。高永胜对其辩解主张，在一审以及再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同时又不能明确其借款金额，其与李雪涛是夫妻，借条是以夫妻双方名义向债权人出具并签名，也有由李雪涛还款的事实，故生效判决认定因借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扣除已还款项后判决高永胜、李雪涛归还尚欠的借款及约定的损失是正确的，本院再审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将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高永胜、李雪涛出具给借款人郭璐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用于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再审诉讼中高永胜亦认可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现出借人郭璐要求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有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为借款作担保，李雪涛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涛以该公司名义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该担保合同成立，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债权人郭璐是否超过了担保期限未向担保人主张权利，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及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明，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借款到期后，债权人郭璐在六个月内向既是债务人，又是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李雪涛、高永胜主张权利，要求还款，基于李雪涛既是借款人，同时又是借款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债权人向其主张债权，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既是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又是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故应认定债权人郭璐已在六个月内要求担保人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从郭璐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郭璐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生效判决认定郭璐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至于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在借条中未签字盖章，事后也未追认该担保行为；其次，申请人郭璐在本案中已放弃对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6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高永胜、李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璐借款本金937000元，并支付188000元违约金以及保全费1250元、交通住宿费2491.75元、律师代理费18800元。”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6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原告郭璐对被告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郭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偿还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昆明鸿鑫档案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保证责任。五、驳回郭璐对云南云岭开洋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52元，由高永胜、李雪涛、云南开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洪 琳审判员  罗天惠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