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刑初6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被告人郑昌琴，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8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洋，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昌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范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昌琴及其辩护人杨洋、证人梅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昌琴与其丈夫梅某2、梅某2的父亲被害人梅某1（男，本案被害死者，殁年79岁）等人共同居住于重庆市江津区柏林所六段兴农村5组126号。2018年2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郑昌琴与梅某1在前述住处堂屋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梅某1用木凳砸向郑昌琴，郑昌琴遂持梅某1平日使用的拐棍连续猛击梅某1的头面部、手臂等部位，又持扁担击打梅某1，致梅某1受伤。当日14时许，梅某2回到住处发现梅某1受伤后，请来医生对梅某1的部分伤口进行了缝合处理。次日7时许，梅某2外出请人救治梅某1。之后，郑昌琴与梅某1再次发生争执，郑昌琴在梅某1的卧室用手持续卡压梅某1的颈部，又踢打梅某1，再用绳子持续勒梅某1的颈部，后梅某1倒地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梅某1系创伤性休克死亡。2018年2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郑昌琴在其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作案工具拐棍、扁担等物证照片；证人梅某2、余某、王某、谭某等的证言及被告人郑昌琴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昌琴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昌琴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郑昌琴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家庭琐事引发，被害人的亲属对郑昌琴均表示谅解，建议对郑昌琴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昌琴与其丈夫梅某2、梅某2的父亲被害人梅某1（男，殁年79岁）等人共同居住于重庆市江津区柏林所六段兴农村5组126号。2018年2月25日13时许，郑昌琴与梅某1因生活琐事在家发生争执，梅某1用木凳砸向郑昌琴，郑昌琴遂持梅某1平日使用的拐棍连续猛击梅某1的头面部、手臂等部位，又持扁担击打梅某1，致梅某1受伤。当日14日许，梅某2回到家中后发现梅某1受伤，请来医生对梅某1的部分伤口进行了缝合处理。次日7时许，梅某2外出请人救治梅某1，郑昌琴与梅某1再次发生争执，郑昌琴在梅某1的卧室用手卡压梅某1的颈部，又用绳子持续勒梅某1的颈部，致梅某1因创伤性休克死亡。2018年2月26日19时许，郑昌琴在其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记载：2018年2月26日19时14分，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匿名报警称：江津区柏林镇兴农村5组梅某1家儿媳将婆婆打死了。民警赶赴现场，发现系25日郑昌琴与梅某1发生矛盾后，用拐杖将梅某1打伤，26日早上发现梅某1身亡。民警于26日19时57分许将郑昌琴抓获，郑昌琴主动上交打伤梅某1的拐棍。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18年2月27日0时20分开始，至同日3时50分结束。现场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兴农村5组梅某1自建楼房，现场中心位于该楼房一楼。一楼堂屋西墙墙面上，距北墙256cm，距地高149cm，有一处血迹一（照相固定，棉签转移）；西墙墙面上，距北墙249cm，距地高30cm，有一处29cm×27cm血迹二（照相固定，棉签转移）；西墙墙面上，距北墙286cm，距地高40cm，有一处血迹三（照相固定，棉签转移）；西墙下方地面墙缝处，距北墙223cm，有一处血迹（照相固定，棉签转移）；东墙下，有一具棺木，棺木内，停放一具男尸。一楼卧室1内摆放有两张床等物。一楼卧室2，室内南墙墙面上，距西墙112cm，距地高53cm处，有一处血迹（照相固定，棉签转移）；西墙下，摆放有一个木柜，木柜上有一块插线板，插线板的插头插在西墙的插座上，插线板电线上，有一处血迹（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木柜的南侧地面上，有一个水壶，水壶上有血迹（照相固定，棉签转移）；北墙下，斜靠有一张木床。一楼楼梯间的东侧放置有一具空棺木，空棺木上有一根扁担（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扁担长149cm，宽7cm，厚3.5cm。
2018年3月21日，郑昌琴对其实施杀害梅某1的犯罪行为的地点进行辨认，确定其家客厅是2018年2月25日与梅某1发生打斗的地方，其家一楼卧室是2018年2月26日早上将梅某1杀害的地方。
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2月26日对郑昌琴进行人身检查，郑昌琴额部见一条大小为3.3×0.1cm条形陈旧性疤痕。提取郑昌琴的血样、十指指甲沟拭子、灰色布鞋一双和JMZ蓝色手机一部。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2月27日对梅某2进行人身检查，提取梅某2指血一份。
5、《接收证据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8年2月26日19时59分，公安人员到江津区柏林镇兴农村5组郑昌琴家，郑昌琴从其家地坝边的柴堆拿出打伤梅某1的拐棍交给公安人员，公安人员予以扣押。
6.《鉴定委托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8〕0568-1号《检验报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江津公鉴（病理）[2018]00003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梅某1头顶部见四处大小分别为5.4cm×0.2cm、3.9cm×0.2cm、5.2cm×0.2cm、7.2cm×0.2cm创口，创缘可见挫伤带，深达皮下，创角钝，创壁不光滑，创道内有组织间桥，未扪及包块及骨折。左颞部见一处大小为9.5cm×3.2cm表皮擦挫伤，呈紫红色改变。额部见三处创口，大小分别为2.7cm×0.2cm、2.4cm×0.2cm、2.3cm×0.2cm。左眼眶可见一大小为5.5cm×5.0cm皮下淤血，呈紫红色改变，左眼睑结膜见一大小为0.1cm×0.1cm出血点，右眼睑球结膜苍白，角膜轻度混浊。鼻骨未扪及骨折，双鼻腔内有血性液体，鼻部左侧见一处大小为2.2cm×0.2cm钝性创口，创壁不光滑，创道内有组织间桥，上口唇见一处大小为1.7cm×0.2cm竖型创口，创角钝，创边不光滑，创道内有组织间桥。口唇苍白，上唇颊粘膜可见皮下淤血。颈部正中稍右侧见两处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0.5cm×0.4cm、0.4cm×0.1cm，呈淡红色改变；颈部正中至左侧见一长为18.2cm表皮剥脱，呈皮革样化改变，最宽处为1.8cm，最窄处为0.3cm，其中可见中断表现。可扪及舌骨活动度增强，骨擦感明显。左小臂挫伤肿胀，大小为27.5cm×22.5cm，呈紫红色改变，“假关节”形成，可扪及左尺骨、左桡骨完全性骨折。左手背挫伤肿胀，大小为12.5cm×10.5cm，呈紫红色改变，左肘关节外侧见一处大小为1.5cm×0.6cm表皮剥脱，呈暗紫色改变；右肩部外侧见一处皮下淤血，大小为4.0cm×3.0cm，呈紫红色改变，右大臂外侧见一处大小为8.0cm×6.0cm皮下淤血，右手背见一处大小为1.3cm×0.5cm表皮破裂，右手食指见两处弧形表皮破损，大小分别为0.8cm×0.1cm、0.7cm×0.1cm，右手拇指指间关节脱位畸形改变，右手背见大小为15.5cm×10.5cm挫伤肿胀，呈紫红色改变，双手十指甲床苍白。左膝部见一大小为12.5cm×10.5cm皮下淤血，右小腿前侧见一处大小为1.4cm×0.1cm创口，深达肌肉层。解剖见：冠状切开头皮，枕部头皮可见大小为4.5cm×3.5cm帽状腱膜下血肿，双侧颞肌可见出血，尤左侧较重；经颈胸腹联合切口剖开颈胸腹腔，左侧颈部皮下可见大小为2.0cm×0.7cm出血，舌骨可见两处断端骨折，周围可见肌肉组织出血；左侧第四、五肋骨折，其间见一大小为3.5cm×2.5cm肌肉出血；右肺粘连；心包膜完整，心腔内可见凝血块形成。腹腔各脏器呈失血貌，腹后膜血肿，双肾挫伤伴少量出血，第二腰椎呈完全性骨折状，向腹壁方向偏出，出血量约500ml。提取梅某1心血、颈部拭子、十指甲沟拭子送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做DNA检验；提取梅某1心血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检验。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梅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死亡原因：死者颈部有被扼、勒等暴力侵害的过程，但窒息征象不明显，非致命伤；死者头皮共四处创口，面部共六处创口，均深达皮下，左、右手臂均见较大面积挫伤肿胀，呈紫红色改变，左小臂“假关节”形成，左尺骨、左桡骨完全性骨折，右手拇指指间关节脱位畸形，考虑为抵抗伤，解剖见枕部头皮帽状腱膜下血肿，双侧颞肌可见出血，尤左侧较重，左侧第四、五肋骨折，腹后膜血肿，双贤挫伤伴少量出血，第二腰椎呈完全性骨折状，出血量约500ml，可见死者全身多处创伤、骨折、出血等综合分析判断，死者梅某1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系钝性物体（如棍棒等）。鉴定意见：梅某1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7.鉴定委托书、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江津公鉴（DNA）【2018】1160111号《鉴定书》证实：①一楼卧室二南墙墙面上血迹、一楼堂屋西墙地面墙缝血迹、一楼堂屋西墙墙面血迹一、一楼堂屋西墙墙面血迹二、一楼堂屋西墙墙面血迹三、一楼卧室二水壶上血迹、梅某1颈部拭子、梅某1十指指甲沟拭子、木棍棍体粘附物、扁担中段粘附物与梅某1血液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605×1027。②木棍把手粘附物、一楼卧室二插线板电线上血迹、郑昌琴左手拇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左手食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右手拇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右手食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右手环指甲沟拭子与郑昌琴血液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602×1025。③扁担两头粘附物、郑昌琴左手中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左手环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左手小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右手中指甲沟拭子、郑昌琴右手小指甲沟拭子均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均能找到梅某1、郑昌琴血迹所有基因型。梅某2与梅某1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8、《鉴定聘请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昌琴作案时意识清楚，精神活动正常，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完整。郑昌琴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梅某2的证言、《请求书》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25日13时许，他和妻子郑昌琴、女儿梅某3到陈某家吃完结婚酒回家后，他上山去摘菜，于14时许回到家中，见到父亲梅某1坐在堂屋地上，头靠着左面墙壁，脑壳全是血。他问梅某1怎么了，梅某1说被郑昌琴打了，郑昌琴从厨房出来说梅某1在屋里到处拉屎，郑昌琴说了梅某1几句，二人就吵了起来，梅某1拄起拐杖提起长条凳打郑昌琴，郑昌琴将拐杖抢过来打了梅某1几下。他叫梅某1去医院，梅某1说不去，不想活了。于是他开三轮车去请余某来为梅某1治疗，余某来后对梅某1的伤口进行了处理，余某说梅某1的左手杆断了，其处理不了，必须送医院去治疗。梅某1说不去医院，要去死。郑昌琴说了一句气话，要死就死，死了埋了就是。余某将梅某1的外伤缝合之后就离开了。他将梅某1扶到卧室床上，当晚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吃饭，梅某1一直在喊痛。第二天6时许，梅某1说要上厕所，他将粪桶提到梅某1卧室。然后他叫郑昌琴和他一起去找医生给梅某1再看一下，因为他怕郑昌琴又去打梅某1，郑昌琴说要给娃儿梳头，他专门告诉郑昌琴不准再打梅某1了，郑昌琴答应之后，他就自己到王某家请王某来给梅某1接骨，7时许，他和王某回到家中，看见梅某1倒在卧室地上，脚朝床，头朝卧室门，右边侧躺在地上，胸口前面五十厘米左右有一个背兜倒在地上，他和王某看了一下，发现梅某1已经死了。当时郑昌琴在隔墙梅某6家摆龙门阵，郑昌琴看到他就跪在他面前，说她错了，并说当时脑袋是乱的，感觉像有鬼拉到她去伤害梅某1。后他给梅某1穿孝衣时，发现梅某1脖子上有一条勒痕。梅某1和郑昌琴平时关系一般，梅某1平时脾气比较怪，喜欢发火，经常为一些小事吵郑昌琴，郑昌琴脾气也不好，二人经常吵架。几年前，梅某1用菜刀砍了郑昌琴额头一刀。梅某1平时喜欢和别人吵架，脾气也怪，加上梅某1年龄也大了，死了就算了，所以他没有报案。他和郑昌琴的娃儿还小，希望对郑昌琴从轻处理。
2018年2月27日，梅某2对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被害人为其父亲梅某1。
10、证人梅某3（郑昌琴之女，作证时7周岁，作证时江津区柏林镇付家学校老师程某在场）的证言证实：妈妈郑昌琴和爷爷梅某1关系不好，二人经常吵架。2018年2月25日上午，爸爸妈妈送她到学校报名后一起到一人户吃酒，回家后妈妈叫爸爸去砍菜，家里只有她和妈妈、爷爷在。因为爷爷在家里拉屎，妈妈就吵爷爷，二人吵得很凶，爷爷先动手用木头做的短板凳打妈妈，但没有打到，妈妈在楼梯间拿了一根扁担打爷爷，把爷爷打在地上坐起，尔后妈妈又将爷爷打到地上躺起，爷爷躺起后，妈妈还用扁担打了爷爷。妈妈用扁担打了爷爷的手、脚和头，爷爷的头被打出血了，她当时在旁边写作业，亲眼看到的。妈妈打完爷爷后，叫她不要把打爷爷的事告诉爸爸。后妈妈带她去找爸爸，并且给爸爸讲了打爷爷的事。爸爸要去找医生，妈妈先不让，但后来还是让爸爸去找医生。第二天早上她还没起床，听见妈妈喊爸爸去找医生，起床后就没见爸爸，她自己洗脸、刷牙时没看见妈妈，她就背上书包到坝子里等上学的车，期间妈妈是在家的，但不知道在哪间屋。她在等车的时候，听见爷爷又在叫，叫的很大声，此时接她的车到了，她就去上学了。爷爷之所以叫，她想是妈妈在打爷爷，但这次她没有看见。
1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5日13时许，他在余某家打牌，梅某2到余某家叫余某去给梅某1缝伤口，然后余某坐梅某2的三轮车走了。余某回来对他们说，郑昌琴硬是凶，把梅某1脑袋打了四五条伤口，手杆都打断了。第二天早上，他听周围群众说梅某1早上死了，梅某2开始准备后事了。他当时就等公安机关来处理，结果等到天黑了都没看到警车来，他就用手机向110报案，说郑昌琴把老人公梅某1打死了。他和梅某1、梅某2、郑昌琴都没有关系，也没有矛盾，只是觉得一个人就这样被打死了，需要得到公平的对待。他和梅某1从小一起长大，梅某1平时脾气很怪，嘴巴也很讨嫌，周围得罪了很多人。梅某2是老实人，平时不说好歹。郑昌琴从小就很凶，和梅某2结婚是三婚了，平时将梅某2管的服服帖帖的。
1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5日12点多钟，他回家路过曹某家商店时在曹某家坐了有5分钟，就听见梅某1家有在打东西之类的声音，一会儿听见梅某1喊“曹某救命啊！救命啊！”中间停顿了2分钟左右，又听见梅某1家有东西打得“扑、扑”的响，梅某1又在屋头喊“曹某救命啊！”两次共打了10分钟左右。郑昌琴从家里出来就到曹某家坝子，曹某的爱人乔某叫郑昌琴不要到她家来，说郑昌琴家经常吵嘴、闹纠纷，郑昌琴就回到自己家坝子站起。
13、证人梅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5日18时许，他看到余某、梅某2、郑昌琴在梅元春家院子外面，他问余某做啥子？余某说郑昌琴跟梅某1打架，他给梅某1缝伤，梅某1喊痛，就没缝。他叫梅某2将梅某1弄到江津去看，梅某2说明天取了钱再去看。当时他看到沿坎上靠了根带血的拐杖。次日7点半，他听到隔壁闹，出来看见梅某2和王某站在院子外面，他过去跟王某打招呼，王某对他说“梅某1已经死了都滚到地上来了，我已经跟梅某2把他抬到床上去了”，他进去看见梅某1人中满了，大阳穴都落了，他也认为梅某1已经死了。他听老婆肖某说，今天6时许，听见梅某1在叫唤。
1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5日15时，梅某2开着三轮车来他家里找他，梅某2说郑昌琴和老人公打架，喊他去处理一下伤口。他坐梅某2的三轮车到梅某2家后，看见梅某1靠坐在进屋左手面的墙边，脸上、头上还有右手到处都是血，靠坐的墙上也有很多血，地上也是一滩血，郑昌琴站在坝子里。他叫梅某2去烧热水加点盐把梅某1身上的血洗一下，他好看伤口。梅某2烧好热水将梅某1脸上和右手上的血洗干净后，他看见梅某1上嘴唇到鼻子下面、脸上、额头上各有一道大概2公分长的伤口，他对上述伤口缝了针。梅某1右面头上还有四道5公分以上的伤口，他看伤口很大，就对梅某2说这个伤口很大，他处理不了，必须马上送江津去医。处理伤口时，梅某1说其左手痛得很，比头还恼火点，他叫梅某2将梅某1的左手衣袖剪开，看见梅某1左手肘关节肿得很大，他摸了一下手杆骨头，感觉是粉碎性骨折，他说断都断了，要送江津去医。他问梅某1是被什么打的？梅某1说是被扁担打的。但是他看伤口不像是被扁担打的，后来他在门口的基岩坎上看见一根有很多血的拐杖，应该就是这根拐杖打的。他处理了梅某1脸上三个伤口后，怕梅某1冷到了，就喊梅本书和梅某2将梅某1抬到床上，等梅某2找车将梅某1送江津冶疗。后来他在外面坝子耍，郑昌琴说梅某1是装的，死了埋了就是。郑昌琴还说，梅某1骂了她后家的人，她打了梅某1一下，梅某1拿板凳打她，她就把板凳向梅某1推过去，将梅某1推摔在墙边后，捡起拐棍打的梅某1。18时许，梅某2喊的温某的车还没来，他就回家了。大概十年前，梅某1左小臂流着血来找他医，他问梅某1怎么了，梅某1说梅某2耍了一个叫郑昌琴的女朋友，梅某1看不起郑昌琴，叫梅某2不要和郑昌琴耍朋友，郑昌琴当时在宰猪草，就用菜刀砍了梅某1手臂一刀，梅某1也拿了一把菜刀砍了郑昌琴额头一刀。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平时有时帮别人医骨头。2018年2月26日7时30分许，梅某2到他家来说其父亲梅某1手杆被摔断了，叫他去看一下，他就坐梅某2的三轮车来到梅某1家。他和梅某2进了梅某1的卧室，看见梅某1在地上躺着，他和梅某2将梅某1抬到床上后，他抓住梅某1的右手把脉搏，发现已经没有脉搏了，梅某2拿起断的左手叫他医一下，他对梅某2说赶快叫医生来看一下，抢救一下，现在身体是热乎的但是没有脉搏了，梅某2说已经没有办法了，不一会人就越来越多了，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走了。他进梅某1卧室时，看见梅某1裤子掉到了大脚弯，梅某1嘴上、头顶上有血。
16、证人梅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5日19时许，肖某到他家对他说梅某1被郑昌琴打伤了，梅某1不回家，坐在肖某家屋檐坎上，肖某劝不回去，梅某1叫肖某来喊他去，说听他的。他和肖某一起去看梅某1，梅某1神志清醒，说是被郑昌琴打了，无处申冤。期间，梅某1不时呕吐。他劝了十多分钟把梅某1劝回了家，当时郑昌琴也在家，梅某1脸上还在流血，不时说左手杆痛，他见梅某1左手杆肿得比平时大三分之一，就劝梅某1去医院治疗，梅某1同意用自己的钱去治疗。因梅某1的钱都在几个存折上的，梅某2和郑昌琴商量说第二天送去医院治疗，他还要求梅某2和郑昌琴第二天几点送梅某1去医院，梅某2和郑昌琴说第二天8点送梅某1去江津医院，他又问用什么车送，梅某2和郑昌琴说请温某的车送。他见事情解决了，就回家了。梅某1以前是单独居住的，一个多月前他从外地回来，看到梅某1和梅某2、郑昌琴住在一起，梅某1与郑昌琴一直关系都不好。
1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梅某1平时脾气很大，平时都带着一把小刀绑在钥匙上随身携带，周围的人经常被梅某1骂，稍微还个嘴，梅某1就要动手打人，周围的人都不愿意和梅某1接触。梅某2、郑昌琴都是老实人，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和周围邻居关系都处的不错。梅某1平时是单独住在老屋的，梅某2、郑昌琴对梅某1都很不错，去年腊月十多号，梅某1办八十岁酒，就搬到梅某2家住了。梅某1脾气大，以前打骂过梅某2、郑昌琴。在梅某2和郑昌琴结婚以前，梅某2经常被梅某1打，郑昌琴结婚过来之后，有一年被梅某1用菜刀砍了额头一刀。2018年2月25日13时许，他到梅某2家，刚好遇到梅某2、郑昌琴、梅某3吃结婚酒回家，梅某1就在吵“你们走哪里去了，居然不给我报道，我都两天没吃饭了”，郑昌琴说“我们走的时候把饭给他热在电饭锅里的，他自己不吃，我有什么办法”，郑昌琴说完就进屋了，随后出来说“老汉，你白天拉屎，就到外面去拉嘛，你看你整的屋好臭嘛”，梅某1说“我想在哪里拉屎，就在哪里拉，你管的到吗”，郑昌琴说“那你就滚回老屋去住”，梅某1说“我不滚，你要把我做什么”，郑昌琴说“你去把屎桶提出来倒了”，梅某1就进去把屎桶提出来，他看到屎桶外面确实沾了很多屎。然后郑昌琴和梅某2就一直在吵架，梅某2拿了一把刀上山砍菜了，他也推着小推车走了。大概半小时后，谭某过来告诉他，梅某1用板凳去扔郑昌琴，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他到梅某2家去看，当时梅某2已经回家的，梅某1倒在堂屋里，满脸都是血，把眼睛都遮住了。梅某1手中拿着一根条木凳喊“救命啊，打死人了，找块板板把我停到，我要死了”。他对梅某2说，你看到他们在吵架，去砍什么菜嘛，赶紧找个医生来看一下。梅某2就去找余某来给梅某1看，他也回家了。他当时看到梅某1平时用的拐杖丢在地上，拐杖上有血和头发。19时许，他看到梅某1没柱拐杖走到隔壁肖某坝子外面坐起，手里拿把小刀，后来被梅某5劝回去了。26日7时许，王某从梅某2家里出来对他说，其看到梅某1在地上缩成一团死了，其和梅某2将梅某1搬到床上了。他到梅某2家看到梅某1侧躺在床上，他叫梅某2翻过来看一下，梅某2把梅某1翻过来之后，他看到梅某1确实死了，然后他就走了。
1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5日19时许，她回家经过梅某1家坝子时，看到余某等人站在坝子里，余某说梅某1缝针怕痛，叫梅某2将梅某1送到医院去。梅某2说没得钱，送去医院怎么办嘛。她听郑昌琴讲，郑昌琴因梅某1在家解大便的事与梅某1发生了争吵，梅某1身上的伤是郑昌琴用梅某1的拐杖打伤的。后余某走了，她也回家了。20时许，梅某1走到她家阶坎上坐起，并吐了一滩东西，她劝梅某1回家休息，梅某1不走，她过去将梅某2、梅某5叫过来将梅某1扶回家。第二天早上她还没有起床，听见车子的声音，估计是梅某2开车去喊王某给梅某1治病。她起床吃早饭时，看见郑昌琴从房子下面上来她问郑昌琴走哪里去了来？郑昌琴说到下面去扫猪圈。她叫郑昌琴到她家吃饭，郑昌琴说不想吃，并直接到她家耍了40分钟左右，期间郑昌琴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饭后，她同郑昌琴从她家出去，看见梅某2把王某叫来了，王某出来后说不得行了。
19、证人焦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郑昌琴的亲妹妹，因为家里穷，加上郑昌琴生下来眼睛有残疾，所以父母从小就将郑昌琴抱到郑家去养育了。郑昌琴与梅某1一直不合，梅某1脾气很大，经常骂人、打人，周围的邻居对梅某1意见很大。几年前郑昌琴与梅某1打过一次架，梅某1用刀将郑昌琴的脸砍伤了，郑昌琴也用刀将梅某1的脸或手臂砍了一刀。郑昌琴没有读过书，脑壳反映慢一点，其他没有异常表现。
20、证人梅某7、梅某8、梅某9的证言及《请求书》三份证实：他们都是梅某1的子女。因为郑昌琴将梅某1杀死，他们三人到公安机关来递交谅解书，希望郑昌琴得到从轻处理。他们之所以要谅解郑昌琴，是因为梅某2一个人带娃儿确实很辛苦，梅某3才8岁，还在读小学，希望司法机关能够从轻处理郑昌琴，让其早点回去照顾家庭。
梅某9还证实，她于26日20时许到她父亲出事的地方，看到警察在出现场，郑昌琴向她跪倒说：“大姐，对不起，老子（指梅某1）是我失手打死了，我用拐杖打了两下就被打死了”。郑昌琴还说其与她父亲吵架的原因是她父亲在客厅里乱拉大便小便，于是发生打架，她父亲先用板凳打郑昌琴，后来郑昌琴用拐杖把她父亲打死了。
梅某7还证实，他父亲平时性格古怪，在家里很凶，周围邻居对他父亲都没有好印象，他们几个兄妹对父亲也没得好的印象。
21、被告人郑昌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25日13时许，她和丈夫梅某2、女儿梅某3在陈洪礼家吃完结婚酒后回家，梅某2回家后直接到菜地弄菜去了，她进屋看见堂屋和卧室到处都是大便，梅某1坐在堂屋的一根长板凳上，她就说梅某1爱干净点，老了都不受人尊重，梅某1说“你要管我吗？我想拉到什么地方就拉到什么地方”，然后她和梅某1你一句我一句吵了约一分钟，梅某1提起自己坐的长板凳砸在她右侧大腿上，把她砸痛了，她拿起梅某1放在桌子旁边的拐棍用钉钉子的一头对梅某1一直乱打，梅某1用左手来挡拐棍，她将梅某1打倒在地睡起哎呀哎呀的乱叫唤后，还不解气，看到堂屋往楼梯间方向的墙上放着扁担，她又用扁担打了梅某1背上两下，然后她看到梅某1的头顶有伤口，满脸都在流血，梅某1喊身上痛、手杆痛，她被吓到了，就跑出堂屋。家里当时没有其他人，她跑出堂屋时看到梅某3在地坝站起的，不知道梅某3看到没有。她在坝子站了约20分钟，约14时，梅某2回来看见梅某1躺在地上，脸上有血，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她打的，梅某2吵她说怎么这么笨，然后梅某2去给梅某1找医生。15时许，梅某2叫余某来了，余某给梅某1止完血后说要缝针，但梅某1不准余某缝针包扎，余某给梅某1包扎梅某1也不配合，给止痛药也不吃，梅某2和余某哄梅某1想给梅某1包扎，一直到17时许，梅某1还是不准余某包扎。后来余某叫她和梅某2给梅某1找一根白布吊在脖子上把手吊起，将止痛药兑成了水给梅某1吃了，见梅某1实在不愿包扎就离开了，她给了余某100元医药费。在余某救治梅某1过程中，她烧开水给梅某1洗伤口，帮梅某2扶着梅某1，洗伤口时帮忙扶着梅某1的头部，她看到梅某1头部有三四条几公分长的口子，后来梅某1说手痛，余某拉开衣袖，看到梅某1的左手杆有红肿，余某拉着梅某1的手摇了几下，说有点骨折，叫送医院或喊其他骨科医生看。她和梅某2商量第二天一早去找农村的跌打损伤骨科医生来看，晚上一直由梅某2照顾梅某1。26日7时许，她和梅某2商量去找骨科医生，梅某2说去找王某，然后就走了，梅某3也到公路边等学校的车去了。这时梅某1叫她给梅某2打电话叫梅某2回来，她说梅某2去找医生了，梅某1就大声的叫唤，乱扯乱骂，又说自己很痛，在床上很激动，在梅某1想撑起床时自己摔到床下。她听到梅某1骂她不是好东西生了个女儿后很生气，当时就想弄死梅某1。她用右手卡住梅某1脖子按在地上，梅某1用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她用左手将梅某1的衣服往下拉，好让她的右手卡梅某1的脖子，同时左手手肘按在梅某1右边胸肋部。她卡了约一分钟，由于梅某1在反抗，她始终不能卡死梅某1的脖子，就放手了，期间梅某1喊了一声救命。她到堂屋外看到背篼上有一根绳子，她扯下绳子返回梅某1卧室，绕到梅某1背后，顺势用脚踢了梅某1屁股两下，然后趁梅某1不注意将绳子拴在梅某1脖子上，她双脚半蹲在梅某1背后，躬着身子，用膝盖顶住梅某1后背，将绳子挽在一起，右手使劲往后拉，左手扶着绳子，拉了约一分钟，梅某1就没有动了，她就去喂猪了。在她勒梅某1脖子前用脚踢其屁股时，梅某1就是脚动了一下，其他地方没有动，也没叫唤，后她用绳子勒时，梅某1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唤，当时梅某1只有一点气了。梅某1死了后，她将绳子取下来扔到屋外的石包去了，后给梅某1换了死人衣服后，她将换下来的衣服和绳子一起抱到她家旁边的电杆边烧了。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她喂完猪后就到肖某家摆龙门阵。
2018年3月28日，公安机关将郑昌琴主动上交的拐棍及现场勘查时提取的扁担交由郑昌琴辨认，郑昌琴确认该拐棍和扁担系其打伤梅某1的作案工具。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昌琴仅因家庭琐事，持拐棍、扁担殴打被害人，并采取卡颈、用绳子勒颈的方式，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昌琴持拐棍、扁担殴打年近八旬的被害人后，又卡压被害人颈部，用绳子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因创伤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昌琴作为儿媳妇，故意杀死自己的公公，情节恶劣，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琐事引发，被害人先用板凳砸向郑昌琴，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案发后，被害人四个子女均对被告人郑昌琴表示谅解；被告人郑昌琴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郑昌琴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昌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桂华
审 判 员 马成楷
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唐昆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