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国幸，无业。因本案于2011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7月2日被逮捕，同月5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指定辩护人袁志民，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国幸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国幸及指定辩护人袁志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国幸因家族琐事纠纷怀恨在心。2007年10月7日下午，被告人章国幸持随身携带的木棍先到浙江省苍南县藻溪镇丁岙村161号被害人章某丙家，殴打章某丙。接着，被告人章国幸又到丁岙村159号被害人章某丁家，持木棍击打章某丁头部，致其倒地。尔后，被告人章国幸来到丁岙村158号被害人章某戊家，持木棍殴打章某戊，后被旁人制止；被告人章国幸即逃离现场。被害人章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章某丁系遭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章某丙、章某戊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国幸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章国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但辩解自己患有精神疾病，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患有精神病，案发时精神状态异常；作案手段的暴力程度相对较小；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案发后能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7日下午，被告人章国幸携带木棍先到浙江省苍南县藻溪镇丁岙村161号被害人章某丙家，殴打章某丙；后到丁岙村159号被害人章某丁家，持木棍击打章某丁头部，致其倒地；再到丁岙村158号被害人章某戊家，持木棍殴打章某戊，被旁人制止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章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章某丁系遭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章某丙、章某戊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章国幸家属已与被害人章某丁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章某丁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5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章国幸的供述，供认叔叔章某丁、章某丙，七公章某戊修建的围墙导致车辆无法通行，自己遂于2007年农历9月的一天17时许，持木棍到章某丙家中击打章某丙头部，章某丙欲上前抢木棍，自己就用拳头将章某丙打倒在地。后自己看到章某丁从家里出来，就用木棍击打章某丁头部致其倒地。随后，自己再到章某戊家中，持木棍击打章某戊头部，章某戊妻子陈某甲用凳子回击，后自己逃离现场。木棍是从自己家里拿的，长约1米，直径8-10cm，作案后扔在家门前。自己脑子有时不清楚，经常独自发呆，20几岁时曾去福鼎的精神病院治疗，但未住院。
辨认笔录，证实经章国幸辨认，确认苍南县藻溪镇丁岙村162号、160号、159号和160号前大院围墙门口处分别是其拿取打架木棍、殴打章某丙、殴打章某丁及丢弃木棍的地点；藻溪镇丁岙村老门牌××号就是其殴打章某戊的地点。
2、被害人章某丙的陈述，证实20多年前，章国幸父亲和章某戊牵头在自己及邻居的房前修建围墙。2005年前后，章国幸购买了拖拉机，后扬言“谁将围墙修了，不让我车进来，我就打谁”，但没发生过冲突。2007年10月7日16时30分许，自己在藻溪镇丁岙村161号家门口准备抗台事宜，章国幸二话不说就持木棒砸自己头部，自己躲闪后被击中左侧脖子，后章国幸又用木棒两次击打自己腿部。自己上前抓住章国幸的手，但被挣脱，自己的鼻子被章国幸用右拳打中，随即晕倒在地。醒来后看到二哥章某丁躺在他家门口，头部出血，已经失去意识。叔叔章某戊听到自己呼救后赶来，自己看到他头部也受伤并出血，后将章某丁送医救治。自己曾带章国幸去福鼎精神病医院就诊，但没有确诊有精神病，其家人也没有精神病史。
3、被害人章某戊的陈述，证实20多年前，自己和章国幸父亲牵头在房前修建了围墙，后章国幸买了车子开不进来，但双方从未发生过争吵。2007年10月7日17时许，章国幸冲进自己家中，二话不说就持木棒砸自己头部，当场出血。章国幸想继续行凶时，被妻子陈某甲用凳子挡住，并称谁将围墙修了，不让他车开进来，就打谁，后章国幸母亲赶到将其制止。自己听到章某丙呼救，就赶去将章某丁送医救治。章国幸逃离时将木棒扔在房屋前面的竹林下。章国幸曾多次因为小事就拿棍子打人，此外无其他不正常行为。
4、证人章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系死者章某丁的儿子。2007年10月7日下午17时许，自己得知父亲章某丁在家被人打伤，赶到医院时看到章某丁已经昏迷，头部都是血。章某丁做完手术后曾经醒来，但不会说话，后被送往温州救治。10月16日晚，医生告知章某丁病危，自己就将章某丁接回家，途中就去世了。章国幸的父亲和章某丁是亲兄弟，平时没有矛盾，后听说是章国幸因为房前有围墙，车开不进来而打人，但围墙很早以前就修好了，当时章国幸还没有买拖拉机。章国幸性格比较暴躁，曾拿板凳砸别人的头，但他平时批发卖水果，而且还打牌、下棋，都挺正常的。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7日17时许，自己听到楼下有人争吵，下楼后发现丈夫章某丙倒在地上，全身是血，邻居章某丁也倒在家中，头部大量出血，失去意识，自己遂和章某丙将章某丁扶起并大声呼救。后自己看到章国幸持木棒在章某戊家门口殴打章某戊，章某戊的妻子拿凳子抵挡，章国幸的母亲及时赶到将他制止。章国幸逃离前将木棒扔在房前的竹林旁。章国幸平时卖水果，也有打牌，表现都挺正常的，其家人也没有精神病史。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7日下午17时许，章国幸持木棒冲进自己家中殴打丈夫章某戊，章某戊头部被击中，当场出血。自己用凳子阻挡并责骂章国幸，章国幸正想殴打自己时，被他母亲及时制止。后自己听到有人呼救，发现章某丁躺在他家里门口。章国幸称谁将围墙修起来，不让他车开进来，就打谁，但围墙二十多年前就修好了，当时还是章国幸的父亲和章某戊牵头的。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系章国幸的母亲。2007年农历9月的一天17时许，章国幸从家中拿了一根锄头柄出门，自己上前阻拦被推倒，后看到章国幸来到隔壁章某丁家门口，碰到章某丙就用锄头柄殴打章某丙，致其鼻子出血。章某丁从家中跑出查看，章国幸二话不说就用锄头柄殴打章某丙头部，致其倒地。后章国幸又跑到章某戊家中，自己听到章某戊妻子陈某甲呼救，赶到后看见章国幸持锄头柄想打陈某甲，自己就上前把章国幸拉开。自己猜测章国幸打人的原因应该是章某丙、章某丁、章某戊修建了围墙，章国幸的拖拉机开不进来导致电瓶被偷过几次而怀恨在心。章国幸逃离时将锄头柄扔在房前的竹林里，后被公安人员取走。章国幸经常发呆，章某丙等人曾多次带他去福鼎精神病医院治疗，但未确诊，只是吃药。案发前章国幸在外面卖水果或打工，都挺正常的。
8、证人章某乙的证言，证实弟弟章国幸在父亲去世后脾气变得很暴躁，一个人自言自语、发呆，也多次去福鼎精神病医院就诊，因经济原因只能吃药，但找不到病历。2011年10月24日，章国幸因患有艾滋病被取保候审，但2012年1月左右联系不上他，原手机号码也已经关机。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苍南县藻溪镇丁岙村158、159号房子，该幢房屋共14间，房前是水泥地和围墙。从159号死者章某丁家及158号被害人章某戊家地面各提取血迹一处；从藻溪派出所提取木棒一根。
10、苍南县公安局藻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章某丙指认，民警在丁岙村105号房前的竹林里提取作案工具木棍一根，长约1米。
11、苍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皮下大片出血13.5*6cm，额顶部见挫裂创长6.5cm，额顶部创口相对应颅骨线纵向骨折长12.5cm，左顶骨横形骨折长4cm，左顶骨后见一横形骨折长3cm，右顶部硬膜外血肿7*10cm大小，右侧枕叶见硬膜下血肿3.5*5cm大小，左脑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见挫裂伤4*3cm，左小脑见挫裂伤2*1.5cm。死亡原因系遭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2、苍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章某戊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右颞顶部皮肤擦伤，左前臂软组织挫伤；章某丙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鼻梁处皮肤擦伤，左大腿软组织挫伤。二人伤势程度均评定为轻微伤。
13、温州市鹿城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室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章国幸在作案过程中无精神障碍；在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民事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章国幸家属与被害人章某丁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章国幸家属赔偿章某丁家属经济损失3.5万元。
15、苍南县公安局藻溪派出所、瓯海区公安分局梧田派出所、福鼎市公安局山前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章国幸于2011年10月24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在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间多次脱离监管，最后于2015年3月31日被抓获。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章国幸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章国幸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章国幸及辩护人提出案发时章国幸患有精神疾病的意见。经查，章国幸自述曾于2001年前后到福鼎精神病医院就诊，服药后病情缓解，但无法提供病历予以证实。章国幸母亲陈某乙及被害人章某丙证实章国幸未被确诊患有精神疾病，多名被害人、证人亦证实章国幸平时除脾气暴躁外，能正常卖水果、下棋、打牌，且章国幸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意识清醒、对答基本切题，故可以采信章国幸在作案过程中无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被告人章国幸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国幸持木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章国幸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章某丁家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章国幸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国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琼
代理审判员 戴一威
人民陪审员 蒋春茶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