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安法刑初字第627号
公诉机关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甲，曾用名郑××，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671，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现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2日经检察机关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郑某乙，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719，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高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2日经检察机关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锡兴、李镇伟，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潮安检刑诉（2015）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佳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甲，被告人郑某乙及其辩护人程锡兴、李镇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于2013年年初，擅自将承租的潮州市潮安区××××××“渡头片”8.431亩农用地进行平整，后搭建成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和一层铁结构厂房，准备用于经营陶瓷厂。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2月23日在巡查过程中发现后，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二被告人停止在“渡头片”农用地搞非农建设，自行整改，恢复土地原状，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仍继续基建，至2015年才配合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及政府相关部门自行拆除搭建厂房。
经潮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l、潮安区××××××位于该村“渡头片”的土地未能经批准被搭建成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和一层铁结构厂房；2、通过对现场测量、勘查和对照规则图件，该违法行为非法占用土地8.431亩，在建的二层砖混结构框架面积7.39亩，搭建的一层铁结构厂房面积1.041亩；上述8．431亩土地中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共5．98亩，其余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3、该宗土地已硬底化，耕地被压占，耕作层被破坏，已经丧失耕作功能。
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均于2015年4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破坏环境资源，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分别判处。
公诉机关对其指控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郑某乙的辩护人辩护称：1、潮州市潮安区××××××历届村干部、村民均不知“渡头片”有基本农田存在，且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被告人所占用的地块没有划定保护区，也没有设立基本农田保护标志，故公诉机关以只存在于相关部门纸面上的并没有实际划界实施的所谓基本农田为依据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规划用途情况的说明》与《地类说明》互相矛盾，按《地类说明》，被告人占用的地块为坑塘水面，而坑塘水面不可能是基本农田，将坑塘水面随意划分出基本农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非法占用土地的耕作层被破坏，而该地于2004年前被人取土烧砖，耕作层早就被破坏，故公诉机关将耕地被破坏的后果强加给被告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综上，公诉机关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被告人郑某乙的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郑某乙不构成犯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某乙的辩护人对其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图片三份，证实被告人郑某乙非法占用的土地的复绿情况。
经审理查明：
2007年2月，潮州市潮安区××××××村民郑某子向村承租了位于潮州市潮安区××××××“渡头片”的6亩农用地，该农用地于2004年前曾被该村出租给其他村民办机砖厂取土烧砖。郑某子承租后，因没有利用该片土地进行经营，遂私自转租给被告人郑某甲。2012年，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为合资经营陶瓷工厂，合谋将郑某甲向郑某子转租的上述农用地进行平整并基建厂房。2013年7月份起，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对上述农用地及周围的农用地进行平整，共平整了8.431亩农用地准备用于基建厂房，国土部门发现后到场制止，但郑某甲、郑某乙明知该片用地不能从事非农建设，仍不顾劝阻，继续利用平整的土地进行基建。2014年2月23日，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凤塘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和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人民政府分别向被告人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郑某甲、郑某乙立即停止在未经批准的上述所占用的土地上搞非农建设，并自行整改、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但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没有停止违法行为，仍继续在平整的土地上进行基建。至2014年10月，郑某甲、郑某乙合伙在其一方平整的8.431亩土地上搭建成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和一层铁结构厂房，其中搭建厂房所占用的5.98亩农用地属基本农田。国土部门发现后，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调查，经调查，认为郑某甲、郑某乙的行为涉嫌构成犯罪，遂于2015年3月31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郑某甲、郑某乙均于2015年4月3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均被取保候审。归案后，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配合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及×××政府相关部门自行拆除搬清违法用地上的搭建物。
经潮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1、位于潮安区××××××“渡头片”的土地未经批准被搭建成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和一层铁结构厂房；2、非法占用土地面积共8.431亩，在建的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占地面积7.39亩，搭建的一层铁结构厂房占地面积1.041亩，上述8.431亩土地中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的共5.98亩，其余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3、该宗地已硬底化，耕地被压占，耕作层被破坏，已经丧失耕作功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凤塘镇林兜村村民郑某乙、郑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的认定书》，证实经该局认定，郑某乙、郑某甲未经批准，非法占用8.431亩土地（其中属基本农田5.98亩）用于建砖混结构框架厂房和搭建铁结构厂房，致使5.98亩基本农田被非法占用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农田耕作层被破坏，农田大量毁坏，涉嫌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3月31日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现场勘测笔录、现场照片，证实：A、2014年11月27日，国土部门到位于××××××“渡头片”对郑某乙、郑某甲非法占地进行现场勘测，郑某乙、郑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7.39亩基建厂房，并在厂房对面非法占用农用地1.041亩搭建一个铁棚。B、2015年9月28日，国土部门再次到现场进行勘测，郑某乙、郑某甲违法用地上的搭建物已全面拆除搬清。
3、郑某甲、郑某乙违法用地平面图及2012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图幅号：F50G010041），郑某甲、郑某乙违法平整的图斑号为223的2013年度遥感监测图，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郑某乙、郑某甲违法用地的地类说明》、《补充说明》，证实郑某甲、郑某乙非法占用的土地属于凤塘镇××村农用地中其他农用地的可调整坑塘水面（114K），面积8.431亩，全属耕地，地类图斑号：5／114K。
4、潮安县凤塘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年）（局部），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郑某乙、郑某甲非法占地地块规划用途情况的说明》，证实××××××村民郑某乙、郑某甲非法占用土地8.431亩用于非农建设，其中占用地块2.451亩属规划建设用地，5.98亩属规划农用地，该农用地自1994年划定为基本农田，至目前该农用地的规划用途仍为基本农田，没有改变。
5、潮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耕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及《耕地破坏程度现场鉴定表》、《会议记录》，证实经该局认定，A、位于潮安区凤塘镇林兜村“渡头片”的土地未经批准被搭建成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和一层铁结构厂房；B、非法占用土地面积共8.431亩，在建的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占地面积7.39亩，搭建的一层铁结构厂房占地面积1.041亩，上述8.431亩土地中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的共5.98亩，其余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C、该宗地已硬底化，耕地被压占，耕作层被破坏，已经丧失耕作功能。
6、证人郑某丙、郑某丁、郑某戊、郑某己、郑某庚、郑某辛、郑某壬（均系××××××干部）的证言，证实××××××“渡头片”的土地于2004年之前出租给村民郑某本取土烧砖，后该片地变成鱼塘。村准备将鱼塘出租给村民养鱼，但因常年内涝未能继续出租。2007年，郑某子向村承租其中6亩土地，租期30年，只交了两年租金。后郑某子将承租的6亩土地转租给郑某甲、郑某乙，没到村办理转租手续，也没到村缴纳租金。2013年7月，郑某乙、郑某甲对该片地进行填土，期间区、镇二级国土部门到场制止，但郑某乙、郑某甲不听劝阻，至2014年上半年，该片池塘基本填好土，并开始基建。现该片土地已被基建成二层的水泥结构楼层，郑某甲、郑某乙还占地约2亩搭建一个铁棚。
7、证人莫某（×××国土资源管理所副所长）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日，巡查发现×××“渡头片”有人非法填土，后其所配合潮安区国土局到场制止，郑某乙说该片地是他的，是他叫人填土的，郑某某占用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2014年初，根据土地卫片执法检查下发图斑点223-1号通报，发现该地已填土平整好，即将打桩。2014年1月17日，其同×××政府工作人员到场制止并将围墙拆除。2014年2月23日，潮安区国土局及该所分别向郑某乙送达《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郑某乙保证今后不再动工，并表示要在他所填的土地上复绿。2014年7月25日，他们再次巡查时，发现郑某乙还在该片地上基建，说这片地是他跟同村一个叫郑××（即郑某甲）的人合伙的，该所立即上报潮安区国土局，并责令停工及拆除整改。2014年10月25日，他们再一次巡查时，发现郑某乙不但没有停工整改，而且在占用的土地上建成二层砖混结构框架和一层铁结构厂房。
8、证人郑某癸的证言（系被告人郑某甲之弟），证实2007年2月，郑某子向××村委承租“渡头片”6亩鱼池，租期30年。合同签订后不久，郑某子不想承租了，村将6亩鱼池转给其兄郑××（即被告人郑某甲），其兄缴交了二年租金，但没有到村更改承租人名称。后郑××与郑某乙合作在该片地建厂。2013年7月份开始平整上述土地，并利用边角地，扩大平整面积达8亩多。2014年3月开始进行基建，现已基建了二层框架结构的厂房和搭建一处简易厂房，并围了围墙。2014年初，×××政府、国土所、潮安区国土资源局到现场制止，责令停工，恢复原状。2014年11月20日，潮安国土局执法监察队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落实整改，恢复土地原状。
9、证人郑某子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其与村签订合同，承租机砖厂原用地的其中6亩，准备办企业。但因没有资金填鱼池，就向村退租，后听说郑某癸、郑某乙承租其退租的土地。
10、证人郑某丑的证言，证实其前年曾在郑某乙的模具工棚打工，该工棚位于×××下溪港，工棚对面还有一幢二层在建楼。该片地原是池塘，2013年下半年，郑某乙、郑某癸开始填土基建。
11、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后，先后二次帮郑某乙平整×××枫江边的地，大约平整约10亩地。在平整土地过程中，国土部门到现场制止过，但当时那块地已基本平整完成。平整之前那块地是池塘，现平整好的土地上已建起一幢二层的水泥结构厂房，厂房对面搭建一个铁棚。
1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其经人介绍帮郑某乙盖厂房，刚铺完第一层的楼板，因政府部门到现场制止，所以停工。至7、8月份，郑某乙又找其继续盖厂房，目前二楼的楼板铺完，但工程还没完工，因政府部门到场制止，所以停工。该工厂现已建起一幢二层的水泥结构厂房，在厂房对面搭建一个约800平方米的铁棚。
13、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对上述认定事实所作的一致供述，供述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14、《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的身份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租用土地合同书》、《土地租赁使用协议书》，以及其他书证。
对于被告人郑某乙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图片三份。经庭审质证，并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辩护人提交的图片无法证明被破坏的土地已恢复原状。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共同非法占用耕地等农用地，非法在被占用农用地上建房，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郑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经查，一、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中有5.98亩系基本农田，二被告人擅自占用上述土地进行非农建设，过程中，相关行政机关均先后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但二被告人仍不顾行政机关的制止，继续实施建设，主观上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明确，且造成被占用耕地被大量毁坏的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该被占用土地所在村的村干部、村民是否知道基本农田的存在及基本农田是否设立保护标志，并不能改变基本农田的属性，故辩护人提出凤塘镇林兜村历届村干部、村民均不知“渡头片”有基本农田存在，且被告人郑某乙所占用的地块没有划定保护区，也没有设立基本农田保护标志，公诉机关以只存在于相关部门纸面上的并没有实际划界实施的所谓基本农田为依据追究被告人郑某乙的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从地类属性划分为可调整坑塘水面，即属耕地，而从规划用途划分为基本农田，两者并不矛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某乙占用的地块为坑塘水面，而坑塘水面不可能是基本农田，将坑塘水面随意划分出基本农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三、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房与该地之前被人取土各自造成的损害如何无法区分，但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房系在原先的基础上叠加造成土地损坏，对此二被告人仍应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非法占用土地于2004年前被人取土烧砖，耕作层早就被破坏，公诉机关将耕地被破坏的后果强加给被告人郑某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归案后能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自行拆除搬清违法用地上的搭建物，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没有犯罪前科；二被告人在归案后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均具备监管条件，对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均可予以适用缓刑。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均判处九个月以上一年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判处的刑期恰当，予以采纳，但根据上述分析，对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均可予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预交）。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预交）。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静纯
代理审判员 魏洁艳
人民陪审员 柯锦全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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