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源市东环路大学城高级技工学校5栋。
法定代表人彭庆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庆堂，男，户籍地和平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文杰、巫永晴，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兴文，男，住河源市源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石贱，广东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庆堂、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被告河源隆逸公司与原告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为原告提供模具加工等服务，双方合同的形式表现为原告在被告的送货单上签收或在被告的报价单上签名确认。被告提供的报价单中均注明“报价不含税.以上所有材料不包.只提供加工.”双方多份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需原材料均是被告代为原告采购。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按原告的要求多次提供模具加工等服务，总加工费及材料费合计106249元，包括：
1、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2日，被告交付原告产品“产口水口加工”十批次，加工费共计5448元。2、2013年7月8日《报价单》，产品“方形放大镜一出一”，加工内容“前后模制造/火花机/CNC加工/线割”加工费17800元，加工内容“前后模镜面磨光”加工费6000元，材料费18804元；2013年10月11日产品交付原告。3、2013年9月10日《报价单》，产品“方形放大镜一出一”，加工内空“前后模及镶件结构改模”加工费5000元；2013年10月11日产品交付原告。4、2013年9月17日《报价单》，加工内容“130mm放大镜解决抢前模爆水口问题”，加工费2000元；2013年10月11日产品交付原告。5、2013年10月15日《报价单》，产口“90mm放大镜带小一出二”，加工内容“前后模制造/火花机/CNC加工/慢走丝加工/用热咀”加工费17000元，材料费7803元。2013年11月27日产品交付原告。6、2013年11月30日，加工“110放大镜修改螺丝孔（4个）”，加工费300元。2013年11月30日产品交付原告。7、2014年1月4日《报价单》，产品“80mm厚放大镜一出一”，加工内容“前后模制造/火花机/CNC加工/慢走丝加工/用热咀”加工费18100元，材料费7994元。2014年3月17日产品交付原告。
原告付款情况（下列四项合计76597元）：1、2013年7月22至2014年1月24日转帐共计36794元。2、2013年7月10日11000元（0010712号收据）。3、2014年1年4日4000元（0010722号收据）。4、2013年10月16日9000元（1600703号收据、载明“90mm放大镜材料费及部分加费”）；2014年1月4日0010721号收据，票面金额500元，括弧载明“90mm模具加工费已清”；两张收据载明内容共同证明对象为“90mm模具的加工费17000元+材料费7803元”。
另查明，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将2013年7月8日《报价单》产品“方形放大镜一出一”及2014年1月4日《报价单》产品“80mm厚放大镜一出一”退回被告河源隆逸公司。2014年6月27日，被告将两套模具送往东莞市长安千亿塑胶五金制品厂试模，试模费2650元（未提交试模结果），目前两套模具由被告河源隆逸公司占有。
原判认为，原告杨兴文与被告河源隆逸公司之间的多个承揽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应当依法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被告河源隆逸公司交付了合格工作成果的，原告杨兴文应当支付报酬及材料费。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诉争议的两套产品，是被告行使留置权还是违约。”一方面，所谓留置权是指债权人对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财产，在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时，留置该财产以实现债权的权利。首先，本案中原被告对报酬支付的先后未作约定，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是原告支付部分报酬及材料费，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后，原告再支付剩余款项，因此从交易习惯上来看，被告不具备留置的条件；其次，原被告订有数个承揽合同，原告未付的报酬涉及多个承揽合同，被告因其他合同未付报酬而留置产品，超出了留置权行使的范围；结合这两点来看，被告不具备行使留置权实质要件。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该规定明确承揽人负有证明工作成果符合质量要求的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出质量问题退回工作成果，被告河源隆逸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再交付工作成果，且不能证明工作成果合格，对此被告河源隆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上述两方面分析，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河源隆逸公司未能按时交付两套合格的产品属于违约行为，原告主张对此不承担加工费及材料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被告河源隆逸公司负有产品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因此试模费2650元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综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前述的认定，原告应当支付的报酬（加工费）及材料费总量为37559元（全部承揽工作量106249元未交付工作成果量6869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款项共计76597元，两项相抵，即被告河源隆逸公司应返还原告杨兴文39038元（实际支付76597元应当支付37559元）。
关于被告彭庆堂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河源隆逸公司是法人组织，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主张被告彭庆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第二百六十二、第二百六十三及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兴文加工费及材料费共39038元；二、驳回原告杨兴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彭庆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94元，由原告杨兴文承担394元，由被告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600元；反诉受理费663元，由被告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彭庆堂承担。
上诉人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彭庆堂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涉案模具上诉人已交付并经被上诉人签收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即交付模具时向上诉人付清加工费及材料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时交付两套合格产品违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3年7月8日的“方形放大镜一出一”模具于2013年10月11日送货并经被上诉人签收确认，2014年1月4日报价的“80mm厚放大镜一出一”模具于2014年3月17日送货并经被上诉人签收确认。原审认定上诉人未交付合格模具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上诉人送模具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义务验收工作加工成果，因此，上诉人己交付涉案的所有加工模具，并经被上诉人本人签名确认，包括加工费。因此，上诉人根据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及材料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实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二、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清加工费及材料费，上诉人依法可对加工模具要行使留置权，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行使留置权实质条件，法律适用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约定交模付清款，上诉人将加工好的模具全部送给被上诉人并经验收确认。上诉人应当付清有关款项。2、上诉人留置的两套模具是分别于2013年10月及2014年3月已送并由被上诉人验收确认，被上诉人已占有、使用该两套模具，一直未付清加工费及材料费。直至2014年6月底，上诉人再次要求付款，被上诉人才提出模具质量有问题，双方原约定一起到东莞试模，上诉人才将两套模具拉回，试模合格并将结果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模具给回才付款，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付清加工及材料费才让被上诉人拉走，双方因此产生争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和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向其交付模具时付清加工费。但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再三催促，至今仍无故拖欠加工及材料费58455元，涉案其中两套模具现在上诉人公司留置，没有毁损或灭失，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应付清被告隆逸公司全部加工及材料费58455元，上诉人则随时可将该两套模具交付给被上诉人。据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模具留置权无另行约定，上诉人对涉案的其中两套模具进行留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行使留置权的实质条件，法律适用不当。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两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返还加工及材料款，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39038元错误。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加工及材料费58455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交付模具质量不合格为抗辩，并要求返还加工及材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反驳上诉人请求的所依据的事实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意见以上诉人没有做好模具交付或迟延交付为由，要求退回己付材料及加工费，对此上诉人已提交了《送货单》证实涉案的模具，上诉人已做好并在约定期限内交付使用。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加工及材料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退还39038元是错误的，且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法律适用不当。四、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付的加工及材料款。双方对47794元是无争议，但对2014年1月4日4000元、2014年1月4日500元、及2013年10月16日的9000元有不同意见。上诉人认为2014年1月4日4000元是2013年12月31日转账的4000元付80mm放大镜部分款；2014年1月4日500元是2014年1月2日转账500元付90mm加工费，2014年1月4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办公室，上诉人出具书面收据给被上诉人，且分两张收据写给被上诉人，事实上是相对应的同一笔款。2013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来上诉人处确定90mm放大镜模具，上诉人先写收据，被上诉人回去2013年10月19日转账了10000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共计76597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己充分举证证实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加工及材料费58455元，试模款2650元，共计人民币61105元及利息。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请求：1、撤销(2015)河城法民一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兴文应支付上诉人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彭庆堂加工费58455元，试模款2650元，共计人民币611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由被上诉人杨兴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杨兴文答辩称，答辩人在2013年7月8日和2014年1月4日与被答辩人签订《模具加工合同》，被答辩人加工模具因质量不合格，拖至今有3年之久。没有交付给答辩人使用，造成答辩人无生产，遭受重太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应当返还答辩人加工、材料费39046元。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规定，被答辩人加工两套模具没有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交付工作成果，也没有交付工作成果合格证。被答辩人行为构成违约。2、被答辩人承认自己加工两套模具质量差不合格。擅自拿到东莞市长安千亿塑胶五金制品厂进行试模。①该制品厂不具备各法定质检部门，试测试无效的。②没有取得该两套模具质量合格证。③该试模费2650元，不具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应当自负。3，一审判决根据被答辩人提供认可材料，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答辩入加工材料39038元正确。①答辩人欠被答辩人加工材料费106249元。②答辩人已支付给被答辩人加工材料费75697元（判决写76597元）③被答辩人未交付工作成果（18100元+7944元）+（17800元+6000元+18804元）=68698元④答辩人已支付被答辩人75697元减去答辩人应支付被答辩人37551元（判决写37559元）。对此，被答辩人应当退回给答辩人39046元（判决写39038元，被上诉人不持异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本案争议的两套（2013年7月8日《报价单》、2014年1月4日《报价单》）模具的合同责任承担问题；2、被上诉人在双方存在承揽合同期间共支付的款额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的两套（2013年7月8日《报价单》、2014年1月4日《报价单》）模具的合同责任承担问题。上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的模具经双方的多次来往后，现在确定由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拒绝接受该产品。上诉人对该产品进行了试模，但未提供试模合格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做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上诉人并未能提交有关质量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拒绝接受该两套产品并要求上诉人退回已支付的款项68698元有法律依据。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存在违约，其抗辩其可以显示留置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在双方存在承揽合同期间共支付的款额认定问题。双方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1月4日间存在多次的承揽合同关系，期间被上诉人共支付款额为76597元。上诉人认为2014年1月4日4000元是2013年12月31日转账的4000元付80mm放大镜部分款；2014年1月4日500元是2014年1月2日转账500元付90mm加工费，但从其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存在转账及收取现金的方式，故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并不充分。另2014年1月4日0010721号收据，票面金额500元，注明“90mm放大镜模具加工费（90mm模具加工费已清）”。上诉人认为“（90mm模具加工费已清）”内容并非上诉人财务人员书写，但其不能提供收据存根以供核对，也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书写，故该收据的记载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了90mm模具加工费、材料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7659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支付51794元的上诉主张证据并不充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994元由上诉人河源市隆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彭庆堂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运生
审 判 员 张东明
代理审判员 袁国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