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池刑终字第00023号
原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长应，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贵元，男，因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2月24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取保候审，于2014年7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荣方鸿，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审理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王贵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贵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王贵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桂富、代理检察员李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袁长应，上诉人王贵元及其辩护人荣方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8月份始，韩某（另处）为牟取非法利润，先后以他人名义注册了徐州聚茂纺织有限公司、沛县鸿盛纺织有限公司、徐州鸿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鸿盛公司）、徐州鸿利纺织有限公司四家公司专项从事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业务。左某甲（在逃）系韩某聘请的业务员，其通过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王贵元相识后，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贵元于2013年7月18日安排池州市华某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工作人员为徐州鸿盛公司开具了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分别为02429925、02429926、02428778、02428779，总金额为3134860.17元，总税额为407531.83元。为应付税务部门核查，应被告人王贵元的要求，左某甲通过徐州鸿盛公司将所谓的购货款300余万元转入华某公司的账户，后从华某公司账户转出至被告人王贵元的女婿朱某某的账户，再分批转至张某某的账户，由张某某将该款分批转至左某甲指定的账户中，以形成实际交易的表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明左某甲（王某甲）通过其认识被告人王贵元，后华某公司通过其账户将300余万元转入左某甲指定的账户。
2.被告人王贵元供述，证明票号为02429925、02429926、02428778、02428779的四张增值税发票是由华某公司开具给徐州鸿盛公司的，但其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过皮棉的生意，左某甲是通过被告人张某某介绍与其认识，为了所开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对应公司的帐，其在开增值税发票之后让陈某某在家里的地磅房做了假过磅单并开了假出货单。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必须是公司对公司，故由徐州鸿盛公司从公司账户转款300余万元至华某公司，如从其公司直接退还到徐州鸿盛公司会显得交易虚假得明显，其将钱从公司账户转至其女婿朱某某的账户上，后经张某某账户退还给徐州鸿盛公司。
3.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其为了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获利，于2011年7、8月份起，先后以他人名义注册成立了徐州聚茂纺织有限公司、沛县鸿盛纺织有限公司、徐州鸿盛公司、徐州鸿利纺织有限公司四家公司。上述四家公司均没有真实业务，进项票和销项票都是虚开的，由左某甲等人为其提供进项票和销项票。
4.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其从2013年元月份开始兼职华某公司的仓库保管及进出货开单业务，在2013年10月份以前签的出货单的保管人由其签“何某甲”的姓名，其从10月份之后才真正开始管理仓库。2013年7月13日、7月14日、7月15日编号分别为NO.0001928、NO.0001929、NO.0001930，收货单位为徐州鸿盛公司的“绵（短绒）运输交接单”（以下简称“出货单”）是由其开具的，其是应朱某某的要求，按朱某某提供的过磅单上的日期和吨位补开的，其并未看到该三张出货单所对应的皮棉从其公司出货。截止2013年11月28日其公司的库存皮棉是335434.9公斤。
5.证人胡凤花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月份开始在华某公司担任会计职务，其主要工作是每月初由公司财务出纳提供上月的所有单据，由其对单据进行整理，汇总成册，包含开票的工作。在公司对外开增值专用发票时由公司仓库保管员陈某某出具仓库出货单，出货单上注明货物名称、买方名称、货物数量、库管人员签字，由陈某某交其出货单的存根联，再由公司经理朱某某告知其出货单上载明货物的单价、开票信息（买方名称、银行账号等），由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仓库以前由何某甲负责，故陈某某在2013年10月份之前出具的出库单库管人员的签字虽是陈某某签的，但签的都是“何某甲”的名字。2013年7月18日的由其公司开具给徐州鸿盛公司的四张增值税发票的开票信息及企业资料是朱某某通过手机信息的方式告诉其的。对于其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是否发生实际业务其并不清楚。另证明2012年底该公司库存皮棉1567823.3公斤，2013年1月、2月、3月、10月份共生产皮棉1178878.5公斤，截止11月28日，公司销售皮棉共计3120649.9公斤。
6.证人朱某某证言，证明其在华某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该公司平时卖出货物由库管开出出库单交给会计，再由其告诉会计开票信息、出货单价，由会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13日、14日、15日的三张“棉（短绒）运输交接单”是其应其岳父（王贵元）的要求，并由王贵元告诉其吨位，为了对应王贵元讲的202160公斤货单的数字，其将遗留在地磅房的过磅小票收集起来，并按天数分类好，为了凑到该公斤数，其还将7月7日的一车过磅小票也凑到一起。另在2013年7月12日、15日、18日其应其岳父即被告人王贵元的要求，分别将公司账户上的40万、38万、45万、44万、50万、45.1万、45.6万元钱通过其账户转至张某某和王某乙的个人账户，其中在转第一笔40万元时，其应王贵元的要求扣下了25560元。
7.辨认笔录，证明经张某某、韩某辨认后确认左某甲的身份，“王某甲”与左某甲系同一人。
8.税务登记表、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征管系统出具的信息，证明徐州鸿盛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设立为私营有限公司。华某公司开具给徐州鸿盛公司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尚未进入抵扣状态。
9.池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确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及《华某公司虚开发票明细表》，证明华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开具给徐州鸿盛公司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分别为：02428778、02428779、02429925、02429926）内容不实，属无货虚开，该四张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3134860.17元，税额为407531.83元。
10.登记保存清单及扣押清单（运输交接单、记账簿），证明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于2013年11月30日已将华某公司仓库内的1533件共计345吨（345000公斤）的皮棉进行登记保存，王贵元作为证据持有人签字认可。另证明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已将华某公司的运输交接单、记账簿等进行扣押，根据该公司的账面反映：截止2013年11月29日，该公司2012年的库存皮棉加上2013年的生产皮棉总数为3248063.2公斤，总开票注明销售皮棉为3120649.9公斤，账面库存为127413.3公斤，与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登记保存清单上的实际库存数量不符。
11.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华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向徐州鸿盛公司开具了四张票号分别为02428778、02428779、02429925、02429926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134860.17元，税额为407531.83元。
12.华某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汇票，证明2013年7月18日该公司所记账目为徐州鸿盛公司应支付皮棉款为3134860.17元，应缴税额为407531.83元，徐州鸿盛公司实际支付3086002元，欠款为456390元。徐州鸿盛公司分五笔将3086002元汇至华某公司账户。
13.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及记账凭证，证明由华某公司汇入朱某某账户资金共计3116000元，朱某某汇入张某某、王某乙账户共计3060440元。
14.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兰考县固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某、左某甲、左某乙、孟某某身份情况，其中孟某某系左某乙的儿媳，左某甲与左某丙系兄弟关系。
15.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贵元，股东为王贵元、何某乙。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贵元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为407531.8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被告人王贵元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应与本案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罪并罚。被告人王贵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贵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0000元；原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70000元。二、被告人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张某某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即使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观上明知双方不存在真实交易的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一致的辩护意见。
王贵元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的证据不足，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本案涉案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对之前真实交易的补开，不应认定为虚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王贵元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贵元、张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两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王贵元在侦查机关曾多次供述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其安排他人做了假的过磅单和出货单，同时让徐州鸿盛公司转款300余万元至华某公司的账户，伪造真实交易的假象，后其通过朱某某的账户将300余万元转入张某某账户。张某某供述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300多万元的交易记录是为了逃避税务部门的检查做出的真实交易的假象。证人朱某某证言能够证实王贵元让其伪造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假过磅单与出货单的事实，同时能够证实伪造300余万元交易记录的事实，与王贵元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人陈某某证言亦能够证实伪造过磅单与出货单的事实。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徐州鸿盛公司没有真实业务，进项票与销项票都是虚开的。上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同时有华某公司的登记保存清单、运输交接单、记账簿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两上诉人所提之前存在真实交易，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事后补开的辩解理由，除两上诉人供述之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两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某某所提一审认定其明知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两上诉人的供述、证人朱某某证言以及银行交易凭证及记录能够证实张某某为华某公司和徐州鸿盛公司之间的资金空转提供了帮助，同时两上诉人均供述在华某公司为徐州鸿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张某某在场。张某某多次供述在开票之前，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其看到货物过磅且收了介绍费，与其供述在开票的时候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只是让钱从华某过了下，做出一个真实交易的假象”不符。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真实交易。一审法院依据张某某的客观行为，同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推定张某某主观上明知华某公司和徐州鸿盛公司无真实交易并无不当。张某某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王贵元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王贵元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1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应与本案数罪并罚。张某某介绍左某甲与王贵元认识，在明知华某公司与徐州鸿盛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王贵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与王贵元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王贵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判决依据两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两上诉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两上诉人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郑传
审 判 员 康启林
代理审判员 陶 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童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