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孙广逊，系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丙。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秀珍、侯磊磊，均系辽宁北方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某乙、刘某丙与原审被告刘某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刘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委托代理人孙广逊，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秀珍、侯磊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乙、刘某丙一审诉称：被继承人刘功万与柳连香分别于2003年4月14日、2013年3月16日死亡。原告刘某乙系被继承人长子，被告刘某甲系被继承人长女。原告刘某丙系被继承人次子刘鸣的女儿，刘鸣于1989年8月死亡。被继承人死亡时留有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的房屋一套。此套房屋应由二原告、被告共同继承，但被告刘某甲一直占用。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此套房屋原系被继承人刘功万承租大化集团公司的公有住房，后因房改政策购买了产权。原告刘某乙支付了购房款10608元，购房手续也是由刘某乙一手操办。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二原告的权益，故二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二原告和被告共同继承被继承人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的房屋（房屋价值38万元）；二、从上述房屋总价值中扣除原告刘某乙为购买此房屋所出购房款10608元及利息10820.16元（计算至2014年），将该部分款项判归原告刘某乙所有。
被告刘某甲一审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被继承人刘功万是2014年3月去世，并非起诉状中称的2013年3月去世。其次，当时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0608元并不是原告刘某乙支付。被继承人柳连香生前患大面积脑梗死，瘫痪在床多年，刘功万年轻时脑部受过创伤，智力受损，没有行为能力，二人生活不能自理，被告自2000年开始为了照顾两位老人，搬去与老人同住，日夜照顾父母，直到2003年，母亲去世，2014年父亲去世。而二原告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但没有尽到扶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要求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先从房屋价值中给被告多分15万元，余下部分再由三继承人平均分割。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刘功万与被继承人柳连香于1964年结婚。柳连香系再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柳连香与前夫生育了三名子女，即长子原告刘某乙，长女被告刘某甲，次子刘鸣。此三人由二被继承人抚养长大。其中，刘鸣于1989年8月死亡，其有一女刘欣，现名刘某丙（原告）。被继承人柳连香于2003年4月14日死亡。被继承人刘功万于2014年3月16日死亡。被继承人刘功万与被继承人柳连香均未立有遗嘱。另查明，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的房屋原系被继承人刘功万承租的大化集团公司的公租房。1997年11月18日，被继承人刘功万购买了该房屋的产权。关于该房屋现价值，原告主张38万元，被告主张40万元。庭审中，二原告、被告三人表示均不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且原、被告三人现均未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原告刘某乙、被告刘某甲均有案涉房屋的钥匙。再查明，2000年前，原告刘某乙与二被继承人共同居住于案涉房屋内，2000年以后，被告刘某甲与二被继承人共同居住于案涉房屋。2012年原告刘某乙曾将被继承人刘功万接到家中照顾。2014年6月27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新华街道秀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柳连香与刘功万生前都是我辖区居民，居住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路17-1-2-2号。2000年以前刘某乙一家一直和两位老人居住。2000年刘某乙母亲柳连香因患大面积脑梗死，瘫痪在床，继父刘功万因年少受脑外伤，与人沟通困难，又患老年痴呆，两位老人的生活不能自理，在这种情况下，刘某乙一家搬走。为照顾两位老人，其女儿刘某甲搬回现住处，照顾老人，2003年4月母亲因病去世。刘某甲继续日夜护理照顾继父刘功万，长达十五年，刘某乙没有尽到赡养义务。2014年3月，继父刘功万因病去世。”此外还查明，经本院向被告刘某甲释明，被告刘某甲认为房屋价值为39万元，但是房屋价值在39万元的情况下，不主张房屋所有权，在房屋价值是35万元、30万元的情况下，被告仍不主张房屋所有权。且，被告刘某甲表示自己已经从案涉房屋中搬出。经本院向原告刘某乙释明，原告刘某乙主张房屋价值38万，但是房屋价值38万元，其不主张房屋所有权，房屋价值35万亦不主张房屋所有权，但在房屋价值30万的情况下，主张如果被告刘某甲仍不主张房屋所有权，原告刘某乙同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给付原告刘某丙以及被告刘某甲房屋折价款。原告刘某丙在房屋价值30万时不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房屋档案、调查笔录、证明等和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继承人刘功万、柳连香去世前未立有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告刘某乙、被告刘某甲均系二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原告刘某丙系代位继承其父刘鸣的遗产，故三人依法均享有继承权。关于遗产的范围。原告主张分割的是二被继承人生前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的房屋一套，此房屋属于二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原告刘某乙主张其支付了前述房屋的购房款10608元，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发票以及与案外人阎晓宇的录音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刘某乙提供的证人证言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刘某乙提供的发票中的名头均为刘功万，不能证明购房款是由原告刘某乙缴纳。关于原告刘某乙提供的录音证据，被继承人刘功万购买房屋产权是1997年，当时阎晓宇年纪尚幼，其对谁支付了购房款的认知不足。阎晓宇即使在录音中陈述了相关情况，因其并不是案件当事人，其得知该情况也是听其他人讲述，属于传来证据，故该录音不足以证明原告刘某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刘某乙请求扣除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本案根据三名继承人对二被继承人所尽的赡养义务来分配遗产。首先，对被继承人所尽的赡养义务最多的应为被告刘某甲。经庭审查明，原告刘某乙在2000年之前与二被继承人共同居住。2000年之后，被告刘某甲与二被继承人居住。二被继承人年纪随时间流逝渐长，需要得到的照顾和帮助越来越多，故后期照顾被继承人所尽的扶养义务要比前期多。被继承人刘功万近十五年来与被告刘某甲共同生活，由其照顾，故本院认定被告刘某甲所尽的赡养义务最多。第二，关于原告刘某乙所尽的赡养义务。首先，被告虽主张原告刘某乙并未尽赡养义务，但在庭审中原告刘某乙并不认可，表示自己隔三差五到父亲家照顾、帮助。第二，被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刘某乙有打骂被继承人刘功万的行为，经原告询问，证人表示并未亲眼见到原告刘某乙殴打老人，是听到吵闹声。且据证人证言，可以得知原告刘某乙曾到二被继承人的居所探望。第三，2000年之前，原告刘某乙与二被继承人共同居住，其间原告刘某乙曾尽到赡养义务。第四，被告亦认可2012年家里暖气坏时，原告刘某乙曾接被继承人刘功万到原告刘某乙家居住。故，在2000年之后的15年中，原告刘某乙也并非未尽赡养义务。第三，关于原告刘某丙所尽的赡养义务。原告刘某丙是代位继承其父亲刘鸣的遗产份额，其父刘鸣于1989年8月死亡，其对二被继承人所尽的赡养义务较少。关于作为遗产的房屋如何处理。庭审中，三名继承人均不愿意取得房屋所有权，被告刘某甲主张三人共同卖掉房屋分割价款，但原告刘某乙不同意，其表示三方已经无法协商，卖房屋三方均不会配合。本院认为，三方均已不在房屋内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三方如无法变卖房屋，会造成三方的利益均无法保障，且房屋空置亦不利于实现案涉房产的利益最大化，不利于生产和生活的需要。故，本院按照反向竞价的方式确定房屋归属。在房屋价值30万元的情况下，对被继承人尽主要赡养义务的被告不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原告刘某乙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故，本院判决案涉房屋归原告刘某乙所有，其他两名继承人取得房屋折价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及三方所尽赡养义务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刘某乙取得案涉房屋再分别给付原告刘某丙房屋折价款8万元，给付被告刘某甲房屋折价款12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的房屋归由原告刘某乙继承，归原告刘某乙所有。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刘某乙给付原告刘某丙房屋折价款80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刘某乙给付被告刘某甲房屋折价款120000元。四、驳回原告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20元（原告刘某乙已预付），原告刘某乙负担2374元，原告刘某丙负担2373元，被告刘某甲负担2373元。保全费1820元，由原告刘某乙、刘某丙负担。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交本案当事人系二被继承人仅有合法继承人、及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证据，仅提交了四份已过有效期的户籍证明，且证明上记录信息有误。在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中，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此事实的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乙也并非未尽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且由此判决在分割房屋时，刘某乙“名义上”比“尽赡养义务最多”的上诉人少分2万元，显未体现法律救济原则。2000年母亲脑梗死复发，瘫痪在床，需要专人伺候。为了逃避照顾老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刘某乙与父母分开居住。三、原审判决以“反向竞价”方式将房屋判归刘某乙，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混乱。原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判决共同继承案涉房屋”，没有要求判决房屋归属，原审判决显属超越当事人诉请范围，在各方当事人都不主张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法院应将房屋按比例或份额判决。原审房屋没有经过评估、拍卖等法定程序。就房屋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在38万-40万元之间有争议，一审应在上述范围内予以调节或认定。上诉人放弃主张房屋所有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同一案件当事人在主张房屋所有权之时，适用双重标准：上诉人主张房屋所有权，则银行存款被冻结，以保证对方能够顺利得到折价款；而被上诉人刘某乙主张房屋所有权，甚至法院将房屋判归给刘某乙所有，也未要求其存入相应款项至法院帐户或进行提存等，违反了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即使采用反向竞价方式，也未在公开、透明的情况下进行。四、原审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共同继承案涉房屋，而不是主张房屋所有权以及返还相应价款给上诉人。原审违法查封上诉人银行存款，以致在实体审判中，上诉人权利处处受制，诉讼权利没有得到完全保障。五、本案既是法定遗产继承纠纷，则应该将二被继承人的所有遗产一并分配，故原审属漏判。被上诉人刘某乙故意隐瞒被继承人的另一处房屋，即位于甘井子区玉峰街26号2-4-2号房屋原系母亲柳连香所有，后被其采用非法手段改为其妻子陈冬梅名下。现上诉人已经掌握充足证据，证明该房屋其为非法取得，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虽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有效期一个月，但被上诉人已在证明有效期内提起本案诉讼，法院依据户籍证明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刘某乙与父母共同住至2000年，对父母悉心照料。搬家后，被上诉人刘某乙接母亲到新房照料，父亲因挂念家中财产不愿同去，在亲戚协调下，上诉人回家照顾父亲。被上诉人刘某乙也时常去照顾父亲，在父亲生病住院期间尽心陪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乙“并非未尽赡养义务”完全与事实相符。三、一审对于遗产如何处理征求了双方意见，但双方对遗产价值和分配始终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征得双方同意基础上采用“反向竞价”方式对本案作出判决节约诉讼资源和成本，且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诉争财产在上诉人控制下，且房产证也在其手中，为避免上诉人将诉争房产出售或者执行过程中拒不腾退房屋的风险产生，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个人财产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上诉人并未对位于甘井子区玉峰街26号2-4-2号房屋提出诉请要求分割，一审没有审理不属于漏判。且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刘某乙和妻子的共同财产，不属于遗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补充查明，2014年8月25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新华街道秀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本人（邢秀英）是2005年来到秀山社区，2014年6月27日给刘某甲出具的证明作废。刘某甲家中事情不知道。”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关于法定继承人身份的认定，原审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系被继承人刘功万、柳连香的法定继承人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一审可能遗漏其他继承人或者是继承人身份有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2000年之前，被上诉人刘某乙与二被继承人共同居住；2000年之后，被上诉人刘某乙也曾接被继承人刘功万到其家中居住，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乙曾尽了扶养义务。大连市甘井子区新华街道秀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对被继承人所尽扶养义务最多、其次为被上诉人刘某乙、被上诉人刘某丙所尽扶养义务最少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某乙未尽扶养义务，应不予分配遗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房屋作为遗产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诉争房屋属不宜分割的遗产，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与上诉人共同继承诉争房屋，各方当事人诉讼中对于诉争房屋的现有价值统一意见为不低于38万元，但均不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以及当事人可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则，本案不宜判令诉争房屋归一方所有、采取支付折价的处理方法，而应围绕诉讼请求采用各继承人对诉争房屋共有的方法处理，并确认各继承人所取得的产权份额。原审按照反向竞价的方式确定房屋归被上诉人刘某乙所有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且有失公平，应予纠正。本院综合案情以及三方所尽扶养义务情况确定：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的房屋归上诉人、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共有，其中上诉人刘某甲享有45%的产权，被上诉人刘某乙享有35%的产权，被上诉人刘某丙享有20%的产权。
上诉人主张尚有其他遗产，原审未予处理的问题，鉴于上诉人原审中并未明确提出尚有其他遗产需依法分割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正确，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苍山街17号1门洞2楼2号房屋归上诉人刘某甲、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共有，其中上诉人刘某甲享有45%的产权，被上诉人刘某乙享有35%的产权，被上诉人刘某丙享有20%的产权；
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甲的其他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被上诉人刘某乙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上诉人刘某甲已预付），以上共计1424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4747元，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共同负担9493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被上诉人刘某乙已预付），由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春盛
审 判 员 田玉光
代理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