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来燕，原黄冈市××委员、黄冈市××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冈市××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艳梅，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011701451。
辩护人叶小琴，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821183147。
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来燕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4）鄂黄州刑初字第0016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以原判诈骗罪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来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058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鄂黄州刑初字第00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来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小梅，方晨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李某、吴某、证人肖某、郭某应、范某、原审被告人刘来燕及其辩护人王艳梅、叶小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9月初，被告人刘来燕通过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与被害人李某签订一份《入股经营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获取其入股资金20万元；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刘来燕通过隐瞒真相的方法，获取受害人张某、吴某财物共计36.7万元。现分述如下：
一、合同诈骗罪
2011年9月初，被告人刘来燕邀约李某和家人到其公司考察，刘来燕隐瞒其公司业务不多，公司的房产、土地均已抵押给银行贷款的真相，虚构自己公司有大量运输车，年上缴税收800余万的事实，承诺让李某和其家人投资20万元与其合伙购买一辆9.5米长的大货车，由其公司经营，保证每年给李某不低于10万元的分红。2011年9月7日，李某与刘来燕签订了入股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李某出资20万元入股刘来燕名下的黄冈市广旭物流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合伙购买一辆9.5米长的大货车搞物流，该公司保证每年付给李某不低于10万元的报酬。货车由刘来燕公司经营，并承担费用，李某可根据自身情况参与车辆的日常营运业务，并随时可以提出终止合同，刘来燕公司将退还其入股资金，并按实际入股时间付酬。同年9月8日，李某付了20万元钱给刘来燕。刘来燕拿到钱后，至今未履行合同购买大货车并向李某分红，而是将20万元钱挪作他用。李某等人多次讨要，刘来燕拒不归还。
二、诈骗罪
1、2012年3月，被告人刘来燕为获取资金，以合伙开发黄冈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土地为名，向湖北省玉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借款20万元，用于合伙开发。张某将20万元支付给刘来燕后，刘来燕并未将该20万元用于进行土地开发相关事务。2012年4月初，刘来燕隐瞒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栋两层楼的食堂和土地已经抵押给银行贷款的真相，谎称可以将该房子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过户给张某作抵押。若最后无法还钱，就将该房产和土地过户给张某。张某拿到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作抵押后，在刘来燕的要求下，又分两次借给她11万元。6月12日，刘来燕归还张某2万元并承诺6月30日前还清欠款。之后，张某多次找刘来燕要钱，刘来燕拒不还钱。
另查明，黄冈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房子和土地（包括厂房、办公楼、食堂）在被告人刘来燕向张某借款前均已在银行办理抵押手续。
2、2012年7月初，被告人刘来燕为骗取吴某的资金，向其隐瞒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土地、房产己抵押给银行贷款的真相，将一本伪造的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房产证交吴某作抵押，向其借款。吴某分数次借给刘来燕7.7万元。后吴某多次找刘来燕要钱，但刘来燕拒不还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合同诈骗罪的证据：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
2009年下半年，刘来燕认识了我爸爸李世梁，2011年8月下旬，刘来燕打电话我爸爸，说搞物流很赚钱，叫我们家投资在她那里买货车搞运输。叫我们到她的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去参观。后来，我爸妈和我都到她公司去了，看到厂房里有很多准备出售的大货车。她向我们介绍她们公司有800多台运输车，黄冈各县市设有分公司，年上缴税收800多万元。她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黄冈市政协常委、区工商联副主席。她还说，货运车一年纯收入40万元，她叫我投资20万元，另外她再出一部分钱买一辆9.5米长、价格在30万元左右的大货车，由她负责经营运输，司机和押运员的工资以及车辆的各项费用由她负责，我参加车辆的日常营运管理，每年付给我不低于10万元的报酬，并约定我随时可以提出终止合同，她根据实际天数结清，付给我应得的报酬，并退还我20万元的本金。我信以为真，于2011年9月7日与她签订了《入股经营合同》。于2011年9月8日从工商银行八卦井支行向刘来燕账户（62×××18）转账20万元。刘来燕于2011年9月8日以个人名义在合同上签“收到现金二十万元整”，并叫我们于一个星期以后来公司看新车。一个星期后我们去看车，她说车还没有到货，后来我们多次找她看车，没有看到车，就感觉受骗了，找她要钱，她一直不给，后来干脆人也逃跑了，打电话也不接，我们找不到她。
2、证人郑某的证言：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公司和黄冈市广旭物流公司自成立时起一直经营不善，后来陆续把购买的小货车、油罐车和商务车都转卖了，公司的主要经济来源为收取厂房、办公楼以及院子的租金。我从2010年3月份开始在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班，一直到今年（指2014年）7月份，后来因为刘来燕没钱给我发工资，我就没有做了。
2010年3月，黄冈市广夏贸易有限公司刚开张的时候，我就应聘到该公司做门卫，后来工作到2012年6月，公司的法人刘来燕因欠人的钱，有好多人到公司来要债，她不敢到公司呆了，就聘任我做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委托我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
我到刘来燕公司上班的时候，她公司有九台四门六座的小货车、一辆小油罐车、一辆商务车、一辆小面包车和一辆凯美瑞的小轿车。但是我在她公司上班期间并没有看到她公司开展任何业务。
我到刘来燕公司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公司的厂房都租出去了，没有仓库哪能做物流生意。在我上班时间，没有看到刘来燕公司开展物流业务，她公司的那些小货车就一直停在公司的院子里面，我只在2011年中旬的时候听一些司机说他们在外面联系成两、三次送货的生意，还是请外面的大货车跑的，每次只赚了几百元钱。
刘来燕的公司没有购买过长9.5米左右的大货车。
3、证人余某的证言：2012年3月份，我联系了刘来燕，把她公司前面的院子租用了一半放车，然后又在后面的办公楼里面租一间办公室办公，当时我们商量好的租金是每年2万元。我在搬进来的时候她公司就基本上没有人办公了，也没有开展什么业务，她公司的车间租给了一个做铝合金门窗和一个做零件加工的了。到了2013年，因为她公司没有人做事，所以就把整个前面的院都租给了我放车，每年的租金是4万元。
她没有从我这里买过车。据我了解，刘来燕公司没有这种车（指9.5米左右的大货车）。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9年底王某租用刘来燕公司车间的一半办公，年租金6万元，2013年开始租金变为6.5万元。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公司和黄冈市广旭物流公司成立的时候买了几辆小型的货运车跑货运，后来因为经营不善都卖了，之后把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以及院子都租出去了。
3、书证：入股经营合同等。
4、被告人刘来燕的供述：2011年9月份的时候，我和李世梁商量由他投资20万元到我名下的黄冈市广旭物流公司，和我公司一起合伙买一辆大货车跑运输。货车由我公司经营，承担各种经营费用，并保证每年分不低于10万元的报酬给李世梁，李世梁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参与车辆的管理，如果他不想搞的话还随时可以退出，我除了把本金退给他之外，还会按实际入股经营的天数付报酬给他。我们商量好之后，因为李世梁是国家干部，不方便出面跟我签协议，所以就由他儿子李某出面跟我签了协议。签完协议之后的第二天，李世梁就给了20万元钱我，之后，我的物流公司买了几台货车，因为经营不善又都卖了，钱也都亏了，最后我承诺每年给李世梁的报酬没有给，他投资的20万元的本金也没有退给他。
我拿了李世梁的钱之后，我的物流公司购买了几台货车，但因为我们合同约定他投资购买的货车归我们公司经营管理，所以我公司当时也并没有明确说哪台货车是他投资买的。之后，因为经营不善，我把物流公司的货车都卖了，钱都亏了。
当时我的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正在搞建设需要用钱，我就把这笔钱（指李世梁的20万元）用到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建设了。
我名下的黄冈市广旭物流有限公司在2010年的时候购买了二十多辆东风小霸王的货车，后来经营状况不好就卖了。之后我又向租用我公司院子用的东风小霸王、三环汽车公司买过货车，但是生意不好我就又都转手卖了。
（二）诈骗罪的证据：
1、被害人张某、吴某的陈述。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今年3月份一天，刘来燕打电话给我说她在路口工业园世纪大道有一块地，想跟我合伙搞开发，她把这块土地的证件复印件都给我看了。后来，我说我要看她那块土地的实际情况，她当时跟我说她公司那块土地一共分为三块，一块是厂房、一块是办公楼、还有一块是旁边一栋两层楼的食堂，厂房和办公楼这两块土地都已经抵押给银行了，食堂那块土地没有抵押。我就说要合作就要拟一份合同，刘来燕当时也同意了。今年4月5日左右，刘来燕打电话给我，说她前期跑手续需要用钱，她身上没有多少流动资金，要我借点钱给她，我当时就通过手机银行给她转账了20万过去，第二天她到我公司来补了一张借条。
到了4月13日，刘来燕就到我公司来，她当时将她公司食堂两层楼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拿过来放在我这里，我当时就借了5万块钱她。4月21日，刘来燕又到我公司来找我借钱，还说钱借给她后，第二天去跟我办房产过户的事，我就又借给她6万块钱。这之后我几次打电话刘来燕约她见面，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我，一直到五月底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就叫公司的人到房管局和土地局查下刘来燕放在我那里的两个证的情况，结果一查，发现刘来燕之前放在我那里的房产证和土地证都是伪造的，实际上她公司食堂那块土地也抵押给银行了，真正的证在市房管局和市土地局放着。到了6月12日，刘来燕带了一个女的到我公司来，她当时就还了两万块钱给我，我要求她写一个承诺书，承诺6月30日前将剩余的钱还给我，之后她就走了。在这之后，刘来燕对我是避而不见，我根本找不到她的人，更不谈还钱的事。
（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2012年7月初，刘来燕多次跟我说她公司的资金周转不好，想找我借钱，我一直没有同意。后来，7月上旬的一天中午，我和刘来燕、范某三个人一起黄州禹王车考对面的餐馆吃饭的时候，刘来燕就又提出叫我借两万元钱给她，我开始没有同意，刘来燕就说她将她公司的一本房产证给我作抵押，让我放心，她过几天就还给我。我听了她的话之后，觉得她在路口有一个公司，而且又将公司的房产证给我作抵押，应该不会骗我的钱，于是就答应了。吃完饭之后，我就到东门路黄商购物中心旁边的工行取了两万元，然后送到黄冈市广夏贸易有限公司刘来燕的办公室去给她了。当天刘来燕拿了钱之后，并没把她公司的房产证给我，而是叫我第二天再到公司来拿。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后，我和范某一起又到刘来燕办公室去了，刘来燕就叫我再多借点钱她，我当时犹豫，她就拿了一本她公司的房产证（证号为：黄冈市房权证黄州字第××号）出来给我，说是给我作抵押，还让范某作见证，让我放心。我当时身上没有钱，见到这种情况，我就跑到路口镇找我小孩的干妈谢爱平借了五千元来给刘来燕。之后，刘来燕又找我借了几次钱，我只记得有一次借的是两万元、有两次借的是一万元、有两次借的是五千元，有一次借的是两千元，总共是七万七千元钱。开始她每次找我借钱时都说很快就会还钱给我，所以都没有写条子，直到2012年8月3日，她最后一次找我借一万的时候，我不同意，她就说给我打一张十万的欠条，多打的二万三千算给我作补偿，当时我想到她将公司的房产证抵押在我手里，应该不会骗我的钱，就同意了。最后我就借了一万元钱给她，她给我写了一张十万元的欠条，还盖了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到了2012年8月底，因为我家小孩上学急需要用钱，我就打电话给刘来燕让她还钱，她每次总回答我说过几天就还钱给我，但就是一直拖着不还，最后还不接我的电话，不跟我见面。后来，我就把她给我作抵押的房产证拿到黄冈市房管局去查了一下，发现是假的，于是就到路口派出所报了案。
另，我是一个下岗女工，自己过生活都难。刘来燕作为公司的老板，她要办贷款不可能找我。我没这个能耐。
2、证人朱某、范某、肖某、郭某应、刘某的证言。
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经辨认和查询档案后，朱某认为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区分局路口派出所民警出示的黄州字第××号，编号00053284，注册号42050，这本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公司房权证是假证，真证已于2012年1月13日抵押在黄冈市房管局，且被黄州区法院在2012年8月16日查封。
证人范某的证言：大约是2012年7月中旬，时间是下午两点左右，我和刘来燕还有吴某三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就到了刘来燕的办公室（路口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刘来燕找吴某借钱，吴某很犹豫，刘来燕就拿出了一本房产证（民警当场拿出吴某提供的房产证，编号是黄冈市房权证黄州字第××号，让范某指认），说用房产证进行抵押，并要我担保。
就是这本房产证。刘来燕将房产证交给吴某，吴某就给了刘来燕五千元钱。前一天下午，刘来燕还找吴某借了两万元钱。然后，我们一起聊了一会就回去了。我知道，前前后后，刘来燕一共找吴某借了七万多元钱。
证人肖某的证言：因为我们老总张某和刘来燕都是黄州区工商联的，又都是老乡，2012年4月份时，刘来燕找到我们老总张某，说是自己有一块土地愿意与我们公司合作共同搞开发，并开口向我们老总先借20万，我们老总当时认为刘来燕是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又是老乡，就答应的刘来燕借钱的事，借给了刘来燕20万现金，刘来燕也打了借条。没过多久，刘来燕跟我们张总说有急事，需要再借5万元。我们张总就说，你与我们搞开发的事还没有开始，你就借我们这么多钱，你总得拿出什么东西作抵押吧。4月13日刘来燕带着一位大约30岁的女的拿着她当初说是要与我们公司合作搞开发的那块地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到了我们公司张总的办公室，当时我和公司郭某应经理都在张总的办公室。刘来燕把两本红色外皮的证件（一本上面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另外一本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字样）交给了我们张总作了抵押，我们张总才又借了5万元钱给她。4月21日刘来燕开口又向我们张总借了6万元，我们张总也借给她了，这些借款刘来燕都写了借条，但第三次借给刘来燕钱后，张总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叫我们公司的郭某应经理把刘来燕放在我们公司作抵押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拿到房管局和土地局去查验，结果发现刘来燕借款作抵押的房产证和土地证都是伪造的，我们就给刘来燕联系叫她还钱，于是刘来燕6月12日拿了2万元钱到我们公司来，并说这2万元钱是借款的利息，并写了一份承诺，内容是6月30日之前连本带息还清借我们张总所有的钱，但是到了时间节点，我们再给刘来燕打电话她就一直不接。
刘来燕给房产证和土地证张某做抵押时，我在场，当时是在张某的办公室里。除了我、张某和刘来燕之外，还有我们公司的郭某应以及刘来燕一起的一个30岁左右的女的在场。
证人郭某应的证言：今年4、5月份的时候，刘来燕到我们公司来找张总，后来听张总说刘来燕有一块土地，想跟他合作搞开发，我还跟张总一起到刘来燕说的土地去看了一下，就是刘来燕公司所在地，后来我们才搞清楚这块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意思就是国家暂时划拨给你使用，但是你并没有这块土地的所有权，刘来燕当时承诺说她可以将土地变更过来。事后，我听张总说刘来燕分几次找他借钱用，一共借了31万现金，一直不还，为此，刘来燕还将土地其中一小块面积的产权证抵押在张总那里。今年5月底的时候，张总就安排我到房管局和土地局去查下刘来燕放在他那里的两个证的真伪，我去了市房管局和市土管局查询，结果人家说这两个证（一个房产证、一个土地证）都是假的，伪造的，这样，张总就感觉被骗了，我们之后就开始找刘来燕还钱，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她的人，张总昨天就到公安机关来报案了。
张某发现刘来燕给他作抵押的证是假的之后，就打电话跟刘来燕说要报警，后来刘来燕才到我们公司来还了2万元钱给张某。当时是在我办公室里还的钱，刘来燕还给张某写了一个承诺，承诺过一段时间还钱。但是时间到了之后，刘来燕还是没有还钱，于是张某就叫我和肖某等人多次去帮他找刘来燕要，当时刘来燕一直躲着不跟我们见面，拒不还钱。
3、物证、书证：房产证两本、土地证一本、欠条、借条、借支单、承诺书、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企业信息等。
4、鉴定意见：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鉴定书（鄂）公物鉴（文）字（2014）066号。
5、房管局、国土资源局的材料，证明广夏公司的房产与土地都被抵押（办公楼、厂房、食堂均被抵押）。
6．被告人刘来燕的供述：2012年年初的时候，张某跟我说他对我名下的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公司在路口的土地感兴趣，而我当时因为公司经营不善，缺少资金，就答应说可以把公司的土地和厂房卖给他，当时我还告诉他我们公司有一些土地证和房产证抵押给银行了，他要买的话就要先拿钱出来帮我把银行的贷款还了，张某说要去跟他父亲商量一下再说。当时公司做院墙的人正在找我要钱，于是我就让张某先借20万给我付给做院墙的人，他同意了。我就到他公司找他借了20万元钱，并给他写了一张借支条。之后，为了付行吊的定金，我去找张某借了5万元钱。之后不记得为了公司的么事，我又去找张某借了6万元钱，后两次借钱我都给张某写了欠条。2012年6月中旬，有一次我到张某公司去的时候，他逼我还钱给他，我当时没有钱还，最终没有办法就只好按他的要求写了一份承诺书给他。承诺在6月底把欠他的钱还给他，如若未还就将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公司的房产和土地抵押给他。
一本证号为“黄冈市房权证黄冈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一本证号为“黄冈国用2010第020601050-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不是我给张某。
我没有找吴某借过钱，但是她曾帮我跑过贷款，并且支出了一些费用，为了支付她的费用以及感谢她，我给她写了一张10万元钱的欠条。2012年7、8月份，因为我公司缺少资金，我就到处想办法贷款，但是一直贷不到，吴某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说她有办法可以找人在武汉办理三百万至伍百万元的信誉贷款，但是利息比较高，我同意了，并让她去帮我办。之后，她就和一个姓范的男的，一个姓阮的男的一起为了帮我办贷款在黄冈、武汉两地间跑了好多次。当时我和她兑了一下帐，她为了帮我跑贷款总共垫付了39000元的费用，另外他还提出要一点好处费，我总共给10万元钱她，因为我当时没有现金，就写了一张十万元的欠条给她。并且我还把我在团风县上巴河的一栋私房的集体土地证给她做抵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来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刘来燕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以及本案的假证不是被告人提供”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来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按数罪并罚原则，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刘来燕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56.7万元。
上诉人刘来燕上诉诉称及其辩护人提出，1、刘来燕与李某之间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不是合同诈骗行为。2、被害人张某给刘来燕借款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构成诈骗罪。3、一审认定刘来燕诈骗吴某7.7万元是吴某帮助刘来燕贷款产生的费用和好处费的结算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是诈骗。4、涉案假证不是刘来燕提供的。5、刘来燕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初，被告人刘来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与李某签订《入股经营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刘来燕取得李某入股资金20万元后没有实际履行合同，骗取李某入股资金20万元。
2012年4月初，刘来燕隐瞒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食堂的房子和土地已经抵押给银行贷款的真相，谎称可以将该房子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过户给张某作抵押，若最后无法还钱就将该房产和土地过户给张某。张某拿到刘来燕提供的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作抵押后，在刘来燕的要求下，分两次借给她11万元。同年6月12日，刘来燕归还张某2万元并承诺6月30日前还清欠款。之后，张某多次找刘来燕要钱，刘来燕拒不还钱。
2012年8月3日，被告人刘来燕以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吴某出具欠据“欠到吴某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该欠据落款有刘来燕签名并有“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章。2012年10月10日吴某以刘来燕用假房产证抵押向其借款7万多元向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路口派出所报警。吴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房产证是“黄冈市房产证黄州字第××号”，该房产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黄冈市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件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该房产证上有关印章与真实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交“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有关刘来燕受伤的司法鉴定文书复印件和电话录音资料，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刘来燕虚构事实，隐瞒其公司经营不善的真相，在承诺让李某和其家人投资20万元与其合伙购买一辆9.5米长的大货车签订了入股经营合同。收款后未履行合同购买大货车并向李某分红，而是将20万元钱挪作他用，拒不归还。因此，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上诉认为刘来燕与李某之间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认定诈骗张某借款20万元的事实。经查，被告人刘来燕的供述和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说明刘来燕向张某借款20万元时明知黄冈广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土地房产情况。张某借给刘来燕2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合作进行土地开发。被告人刘来燕所在公司确有可供开发的土地，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证实此20万元被告人刘来燕没有用于进行土地开发相关事务，因此，该节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来燕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因此，一审认定刘来燕向张某借款20万元认定为诈骗证据不足。上诉人刘来燕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刘来燕骗取张某11万元的事实。刘来燕交付虚假的房产证、土地证给给张某作抵押取得张某借款11万元的事实有物证房产证、土地证，证人肖某、郭某应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因此，刘来燕上诉提出其未向被害人提供虚假的房产证、土地证抵押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刘来燕骗取吴某7.7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范某的证言均证实吴某系借款给刘来燕，并非是吴某帮刘来燕跑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借款时刘来燕用虚假产权证明用于抵押。故上诉人刘来燕上诉称该笔款项系跑贷款的费用结算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诈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来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刘来燕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刑初字第0010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来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来燕的刑期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7月15日止，罚金15万元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来燕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36.7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钢
审判员 张应利
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