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25民初582号原告：叶玉葵，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现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华（系原告丈夫），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被告：封开县木材检查站，住所地封开县江口镇建设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1225G18800643F。法定代表人：凌之国，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玉葵诉被告封开县木材检查站聘用合同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玉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华，被告封开县木材检查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玉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缴纳的违约金合计人民币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缴纳的2万元违约金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参加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考试，报考的职位为封木材检查站管理人员岗，岗位代码C013。后来原告以总成绩第一名的身份被聘用到封开木材检查站，于2016年7月到该站报到上班，于8月2日和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被告拟定的聘用合同无视相关规定，强行约定在5年服务期内原告解除合同须向被告支付巨额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整。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原告提供任何培训。后来原告考取了端州区某事业单位，于2016年10月8日向被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被告开会研究，同意原告辞职，但原告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正。为了顺利拿到档案到新单位报到，原告被逼按被告要求于2016年10月12日在封农村信用合作社支付了违约金2万元整。随即被告同意我解除合同，并为原告办理了相关离职手续。上述事实有原告和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原告已缴纳的违约金收据、交款凭证、被告同意原告辞职意见书等证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关于违约金部分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被告封木材检查站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答辩人为封林业局属下的负责木材运输检查监督职能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财政全额。被答辩人参加的封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考试，是由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招聘的，其通过考试、公示、聘用均是由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的。被答辩人被聘用后的身份属于事业单位编制人员，不是编制外人员，也不是劳务派遣人员，其工资待遇是由财政负责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确认的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人事行政管理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反映的平等主体之间以劳资条件为主的劳动关系。至于被答辩人认为其与答辩人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和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意见，答辩人认为是严重错误的。因为，上述规定已经明确规定了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成立的是劳动关系的，才适用《劳动合同法》，但如果成立的不是劳动关系的则不能适用。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是针对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作进一步的规定，即实行聘用制事业单位与事业单位中的部分人员签订是劳动合同的应适用《劳动合同法》，而不是对《劳动合同法》适用主体的补充，更不是增加。事业单位与其在编工作人员签订的聘用合同是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四条规范聘用合同的内容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事业单位与受聘人签订聘用合同时，可以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并且该条款是必备条款。这里的“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自然包括违约金。由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的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人事行政管理关系，故可约定违约金条款，该违约金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合法有效的。由于被答辩人受聘后没有按约为答辩人连续工作服务期5年，其单方提出辞职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答辩人退还其违约金和支付利息是没有依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日，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事业第01号《准予使用编制通知》，批准同意封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事业编制292名，其中，被告封木材检查站的2名编制。2015年12月15日，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肇庆市封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原告叶玉葵报考了岗位代码为C013的封木材检查站管理人员岗位。2016年7月14日，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了《关于聘用李明运等同志为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通知》，同意聘用李明运等63人为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此次聘用的63人中包括原告叶玉葵。2016年8月2日，原告叶玉葵与被告封木材检查站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合同约定：封木材检查站为甲方，叶玉葵为乙方；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试用期为12个月，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另双方在聘用合同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三）双方共同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条款1、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单位连续工作服务期不少于5年，乙方如果在5年内提出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关系，要承担违约责任，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叶玉葵以考取肇庆市端州区某事业单位为由向被告封木材检查站申请辞职。被告主管部门经研究，同意原告辞职，但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2016年10月12日，原告叶玉葵通过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主管部门封林业局转账2万元。同日，封林业局出具了广东省罚款收据，收据载明罚款金额2万元，罚款原因叶玉葵解除聘用合同违约金。2016年10月17日，封林业局作出了关于叶玉葵同志辞职申请的批复，同意原告叶玉葵的辞职要求，并为其办理了相关离职手续。之后，原告叶玉葵向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7月26日，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本案不存在争议为由出具了封劳人仲案不字[2017]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遂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服务期未满受聘人解除聘用合同需赔偿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封木材检查站是下属封林业局，依法取得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事业单位法人。本院认为，被告封木材检查站是事业单位法人，原告叶玉葵是其招录的事业编制工作人员，故原、被告双方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为人事争议。就本案人事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时，应优先适用国家人事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或国务院的规定，而现行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人事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人事法律均没有对聘用合同除专项培训及竞业限制情形外的服务期、违约金作出明确规定，故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处理。被告认为《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四点规范聘用合同的内容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已经对违约金条款作出约定，但是该通知第四点第（七）小点“违反聘用合同的违约责任”只是规定聘用合同的违约条款，并未规定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不能视为对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有明确规定。既然现有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或规章对聘用合同除专项培训及竞业限制情形外的服务期、违约金并无明确的规定，故依前所述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专项培训及竞业限制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服务期未满受聘人提前解除聘用合同需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不属于专项培训或竞业限制的情形，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服务期未满受聘人解除聘用合同需赔偿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告诉求被告返还已缴纳的20000元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支付已缴纳的违约金的利息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封开县木材检查站应于本判决发生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玉葵违约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叶玉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即150元，由被告封开县木材检查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莫湛慈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小玲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