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树泽。
委托代理人金子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伟信。
委托代理人羊荣民。
上诉人马树泽为与被上诉人马伟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4）金磐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伟信起诉称：2014年2月15日，原告受雇于被告经营的浙江省磐安县六冲副食品经营部装卸啤酒时，车上啤酒箱翻倒致原告摔伤。原告受伤后在磐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外伤性脾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等，共住院47天。原告系进城务工人员。虽然原告受伤后进行积极地治疗。原告的伤势经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对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下列费用：1、医药费42436.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营养费8640元；4、护理费9000元；5、误工费12480元；6、交通费940元；7、伤残赔偿金227106元；8、精神损害慰问金9000元；9、鉴定费2040元；合计313052.97元，扣除被告支付的2000元，尚应支付311052.97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是在受被告雇佣时间、在为被告工作范围内受伤，上述损失费用理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之规定，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311052.97元；二、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马树泽辩称：一、原、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二、被告按城标赔偿有异议，原告本身是农业户口，虽提供了居住在城镇的证明，但是农民要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话要符合进城务工、经商等情形才能按城镇标准赔偿。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因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不存在赔偿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4日，浙江省磐安县六冲副食品经营部业主马树泽雇请马伟信为其装卸次日从萧山运至安文的一车华润雪花啤酒（1142件），双方约定劳动报酬按惯例计付，即卸啤酒箱为0.16元／箱，卸空箱0.1元／箱。因赶时间需要，马伟信又约了马康才一起承接此次装卸。2014年2月5日上午，在经营部门口，马伟信与马康才先将浙g×××××车卸下啤酒箱，尔后，浙g×××××车行驶至磐安县六冲副食品经营部附近的道路边（该处道路有一定的坡度），马树泽则将装有空啤酒箱的车辆行驶至浙g×××××车车厢的尾部，形成两车对接，有利于装卸空啤酒箱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因该处道路有一定的坡度，在卸空啤酒箱过程中可能会造成伤害，马伟信与马康才提议将车行驶至较为平坦的道路再卸货，但马树泽并未采纳两人的提议。11时许，马伟信在卸货过程，因空啤酒箱倒塌，致其身体受到伤害。事发后，马伟信被送至磐安县人民医院医治，医院诊断：左侧少量气胸，左侧多发骨折（6-8肋骨骨折），左侧胸腔中等量积液，脾脏破裂。2014年5月3日，马伟信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等级，护理、误工、营养时限进行鉴定。同年6月23日，该所作出金广司（2014）临鉴字第0836号和0836-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1、马伟信2014年2月15日外伤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手术治疗，构成八级伤残。2、马伟信的误工时间为120天，护理时间为60天，营养时间为90天。马树泽已支付给马伟信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更符合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从提货证明单和杭州长强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数据单记载的内容分析，提货证明单上有承运商萧山厂自雇，运输方式自提，运费未结等文字。数据单上有1.88元／箱的记载，但无该费用中包含了装卸费，以及空箱装回到厂里费用的说明，故被告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在原告提醒在有一定坡度的道路上装卸货物具有危险性的情况下，不听劝告，仍要求原告卸货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的伤害及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常从事相关的工作应对自身安全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其虽然意识到在有一定坡度的路段装卸货物，存在危及其自身安全可能性的情况下，没有拒绝被告的要求，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酌定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马伟信应否按“城标”得到赔偿的问题。从马伟信提交的租住证明（有房东签字，社区居委会和安文派出所签章），租房协议书，磐安县人力三轮车上岗证等证据分析，马伟信在城镇有相对稳定的职业（人力三轮车服务工作）和居住场所，据此，可以确信马伟信系进城务工人员，且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可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四、经审核，本案的赔偿项目、数额确定如下：1、医药费42436.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47天×30元／天）。3、营养费6480元（90天×72元／天）。4、护理费7635元（住院期间47天×150元／天；出院后13天×45元／天）。5、误工费12480元（120天×104元／天）。6、交通费540元（酌定）。7、伤残赔偿金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8、精神损害慰问金9000元。9、鉴定费2040元。合计309127.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树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伟信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14389.58元（已剔除诉前支付的2000元）。二、驳回马伟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元（已减半收取），由马伟信负担304元，马树泽负担67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宣判后，马树泽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其叫马伟信装卸啤酒和啤酒箱，按照啤酒和空箱的数量分别计算对价。如何装卸、叫谁一起装卸、多少时间装卸，都是由马伟信安排。而且当天的装卸工资，是由运输啤酒的驾驶员支付给马康才。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其以啤酒和空箱的装卸为工作内容，委托给马伟信，其支付报酬。一审认定为劳务关系，显然错误。2、马伟信在完成承揽工作中遭受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3、马伟信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4、一审程序错误。马伟信在起诉状和庭审意见中均认为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劳务关系，应当进行释明。但一审法院直接变更了法律关系并判决，剥夺了其针对劳务法律关系的抗辩权，程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伟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伟信答辩称：1、马树泽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是马树泽推卸责任的说辞。2、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判决马树泽承担全部责任正确。事实上马树泽在事故前一天打电话给其，要求其如何进行干活。因为马树泽不采纳其的意见而导致其受伤，马树泽存在重大责任。3、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时马树泽对赔偿标准没有异议，其一直居住在磐安县城，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4、一审对认定劳务关系进行了充分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传统的雇佣关系是劳务关系的基本类型，《侵权责任法》施行以后，对于个人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使用了提供劳务关系的概念，两者之间并无本质的区别。故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就是否形成雇佣关系进行诉辩，而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并未变更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无需释明，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案马伟信事发时的工作内容主要是装卸啤酒和空箱，所提供的主要为劳力，并无特别智力、技能需要，且装卸时间由马树泽指定，装卸时也由马树泽现场指挥，报酬根据啤酒箱数和空箱数量计算，更符合提供劳务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提供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并无不当。马伟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主要系因马树泽未听劝阻，将装有啤酒和空箱的车辆停放于有坡度的道路上，导致装卸过程中酒箱倾倒的危险增大，并最终发生酒箱倒塌伤人事件。故马树泽对马伟信受伤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马伟信损失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马伟信在一审中提供的房东、社区和派出所证明、租房协议书、人力三轮车上岗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进城务工人员，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马树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由上诉人马树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