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4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27857P。
法定代表人：黄石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6804。
法定代表人：卢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500000768880324L。
法定代表人：王全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海公司）、原审被告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旭，被上诉人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雨，原审被告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第一笔整改费用在2015年1月14日双方和解中已包括。双方和解协议的签订背景是渝海公司2014年9月17日起诉，仅解决该案起诉以前的维修。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第二笔整改费用不符常理属主观判断，富利公司提交的内部呈批件、整改单位预结算书足以证明该整改工程客观存在。
渝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保利公司述称：同意富利公司的上诉意见。
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利公司立即支付渝海公司尚欠的工程款880334.3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3日，以保利公司为甲方、富利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由甲方将保利国际高尔夫花园三期C区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承包范围：基础、主体、楼地面、屋面、防水、内外装饰、给排水、电气、室外环境工程（包括室外场平、挡墙、踏步、生化池等）、相关配套附属工程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及配合；有关的预留预埋和配合；土建工程至室外散水、给排水至室外第1小区市政检查井，电气至室外2米。
2008年，以富利公司为甲方、渝海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建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由甲方将保利国际高尔夫花园三期C区二标段（包含2、6、9、12#楼及2#车库）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承包范围：基础、主体、楼地面、屋面、防水、内外装饰、给排水、电气、室外环境工程（包括室外场平、挡墙、踏步、生化池等）、相关配套附属工程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及配合；有关的预留预埋和配合；土建工程至室外散水、给排水至室外第1小区市政检查井，电气至室外2米。留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
关于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28天内，退还剩余保修金总额的40%，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的28天内退还剩余质保金的30%，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后的28天内退还剩余质保金的总额的30%，保修金不计利息。在保修期间，乙方在接到维修通知后应按照质量保修书及附件四《保修维修条款》的要求及时落实维修工作，如不按时维修、故意拖延或拒绝维修，甲方有权利自行维修或雇佣他人进行维修，由此发生的费用从乙方保修款中扣除，如保修款剩余额度不足，由乙方向甲方另行支付。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案涉工程于2010年10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渝海公司、富利公司、保利公司结算总价款为58688955.90元。
2014年9月17日，渝海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868914.92元、质量保修金704386.10元及利息525598.86元等。（渝海公司陈述前次起诉的质量保修金是合同约定的第二期应退还的质量保修金），2015年1月14日，渝海公司与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载明：渝海公司认可保利公司代扣的第三方整改费用、水电费、业主质量问题赔偿等部分扣款项目，渝海公司愿意降低诉请金额，将诉请总额调低为225万元，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应于2015年2月14日前将该款支付给渝海公司。后该《和解协议》已履行，渝海公司申请撤回了该案起诉。
本次诉讼中，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举示了一份2014年11月5日的整改通知和2016年1月12日的整改通知，并举示了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与案外人的工程预结算书及呈批件、银行汇款凭证等，表示在上次诉讼后，又委托第三方代渝海公司进行了工程维修，产生维修费用共计599944.95元。其中渝海公司表示2014年11月5日的整改通知收到了，但是在上次诉讼期间发生的事，应归于上次诉讼。2016年1月12日的通知渝海公司在2016年1月14日收到，而从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举示的整改款项审批单上可以看出，整改金额为529294.13元的整改工程在2016年1月18日前已完成全部整改工程并全部结算完毕，不符合常理。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禁止违法分包，富利公司将其从保利公司承接的工程（含基础、主体）再分包给渝海公司，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建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应当参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应否扣维修费的问题。双方前次关于工程保修金的纠纷于2015年1月14日达成和解协议，故在该时间之前的维修通知不应作为本次诉讼整改费用的维修通知使用。至于2016年1月12日的整改通知，渝海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收到，但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在2016年1月18日前就已完成金额为529294.13元的整改工程，不符合常理，且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笔费用与渝海。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举示的其他应扣款项，无有效的整改通知和维修合同等充分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工程于2010年10月27日竣工，至渝海公司本次起诉之日已满五年，富利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24日前支付质量保修金2934447.70元的30%即880334.30元。富利公司未按时退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渝海公司要求保利公司退还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富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渝海公司质量保修金880334.30元；二、富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渝海公司利息，以880334.3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渝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70元，减半收取6335元，由富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富利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前案中渝海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2014年4月18日出具）和不认可的扣款说明（2014年6月3日出具）、和解协议（2015年1月14日签订），拟证明前案关于维修扣款的维修单位是重庆渝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5万多元，与本案第一笔维修扣款无关；2.工程长期维修协议、开工申请、施工许可证、物业公开信息发布表、施工提示照片、地面下沉照片、整改过程照片、扣款协议，拟证明大足精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接受长期委托，于2015年3月18日进场维修，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达成两次维修费用在工程尾款中扣除的协议；3.金额为30多万元的预结算书，拟证明该款与一审举示的16万多元预结算书款项共同组成第二笔维修费50多万元。渝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笔维修费用应包含在前案和解协议之中，对证据2中富利公司擅自与他人订立的长期维修协议无异议，对开工申请、施工许可证、物业信息审批、照片、扣款协议等真实性有异议，系列材料上的印章很新，且无日期，内容与一审举示的相关材料不符，证据3预结算书不能反映施工过程，第二笔扣款也不在质保期。保利公司对前述证据三性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富利公司本案主张扣除两笔维修费用，维修单位均为精诚公司。第一笔维修费用70650.82元，维修通知出具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通知维修原因为12栋周边回填沉降，精诚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完成维修，但富利公司未举示通知的签收回执，渝海公司一审质证认为未收到通知，维修部位非渝海公司施工范围，且超过2年质保期。第二笔维修费用529294.13元，维修通知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维修原因为12栋排污支管、管网问题，渝海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签收该通知，富利公司二审陈述维修时间为2015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富利公司主张的两笔维修费用应否扣除。渝海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维修责任，但富利公司有事先通知义务，只有确定为渝海公司的责任范围且渝海公司拒绝维修的情况下，富利公司另行安排维修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应由渝海公司承担。
关于富利公司主张的第一笔维修费。富利公司认为其前案主张的维修费无论数额还是维修单位均能与本案第一笔维修费相区分，但其举示的质证意见及扣款说明出具在前案起诉以前，所抗辩针对的维修事项在前案诉讼后富利公司是否纳入并等同于该案主张的维修扣款，并不清楚，加之双方2015年1月14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对已解决涵括的维修费并未具体明确，因此，前案解决的维修问题是否包括富利公司本案主张的第一笔维修事项真伪不明。即使本案第一笔款维修费不包含在前案和解之中，但渝海公司提出了未收到通知、不在其维修范围、超过质保期等多重抗辩，富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通知到渝海公司要求整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富利公司主张的第二笔维修费用。其认为整改发生于2015年，付款发生于2016年，但富利公司举示的通知于2016年1月12日才发出，其未举证证明安排整改以前已通知到渝海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0元，由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