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岳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哲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岳琴与徐哲仁系母子关系。2014年2月，徐岳琴与徐哲仁投资设立A公司，徐哲仁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姆公司）的总经理王某某介绍，维姆公司与A公司于2014年8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方式主要如下：1、维姆公司向A公司提供业务订单，由A公司按订单要求向维姆公司供货；2、合作期间，双方合并办公，办公地点为维姆公司公司所在地，A公司需向维姆公司支付使用费。合作协议签订后，维姆公司与A公司有一定的业务交往与合作。2014年9月，维姆公司与A公司在合作问题上产生分歧。同年9月19日，徐岳琴、徐哲仁与A公司的若干员工一起来到维姆公司的办公场所，徐岳琴与徐哲仁欲就合作问题与王某某进行交涉，但未果。2014年10月15日下午17时许，徐岳琴手持一横幅来到维姆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B公司门口，横幅上载有“借B公司五金业务合作，上海维姆机械（B公司技改&五金供应商）老总王某某诈骗25万”、“维姆维姆，黑心老赖，欠债不还，无德无信”等字样。B公司的工作人员见此情况，遂与徐岳琴沟通，希望其撤下横幅，并与维姆公司取得联系，要求维姆公司派员到场处理该事件。随后，王某某及民警均到达现场，经民警调解，徐岳琴撤下横幅。徐岳琴拉横幅时，现场有B公司的七八名员工目睹。2014年10月17日下午16时过后许，徐岳琴与徐哲仁带着前述横幅又来到B公司门口，遇有B公司员工及路人经过时，徐岳琴与徐哲仁即展示横幅。后经B公司工作人员劝说，徐岳琴与徐哲仁离开现场。2014年10月30日，维姆公司的总经理王某某接到B公司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主要载明：王先生，贵司与第三方供应商因经济纠纷，致其多次到我司门口拉横幅，对我司形象、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现我司决定停止与贵司的合作（已交货的品质如出现异常需继续处理），请妥善处理解决此事情；我司视事态发展再考虑是否恢复合作。B公司向维姆公司发出通知后，便暂停了与维姆公司的业务往来。2014年12月7日，B公司恢复了与维姆公司的业务往来。为本起诉讼，维姆公司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3，18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
原审另查明，（一）B公司与维姆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由B公司向维姆公司发出货物订单，由维姆公司向B公司供货。自2014年3月起至同年10月间，B公司向维姆公司所发订单的净值平均每月约58，000余元；该期限内，每月的订单数量、所订货物的品项均有所不同。（二）2015年1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受理A公司诉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三）2014年11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就徐岳琴诉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判决，对于徐岳琴要求王某某返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作出了王某某应返还徐岳琴借款25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判决。
2014年12月，维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徐岳琴与徐哲仁带领A公司的员工来到维姆公司的办公场所闹事，并到维姆公司业务合作单位B公司门前拉展横幅，在现场不断散播虚假信息，致使他人对维姆公司的商业信誉评价降低，并导致维姆公司与重要客户暂停合作关系，使维姆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维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徐岳琴与徐哲仁立即停止侵权、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并赔偿维姆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律师代理费3，180元。
徐岳琴辩称，其前往维姆公司并非闹事，而是为A公司、维姆公司的合作问题进行洽谈；横幅上的“维姆机械”是定语，且维姆公司确实欠A公司货款，A公司与维姆公司有买卖合同纠纷，故横幅内容并不失实；维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欠徐岳琴25万元，徐岳琴向其催讨借款时，王某某以种种理由推脱并避而不见，拉横幅是徐岳琴不得已而为之，目的是让王某某露面，且徐岳琴在B公司门口拉横幅的时间短，且无围观人员，对维姆公司未造成任何影响。综上，徐岳琴不同意维姆公司的主张。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请。
徐哲仁辩称，其未参与拉横幅，横幅是徐岳琴所拉。2014年10月17日，徐哲仁为阻止徐岳琴拉横幅，故出现在B公司门口。因徐哲仁并无侵害维姆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故不同意维姆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另外，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受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徐岳琴先后两次在维姆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B公司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载有“维姆维姆，黑心老赖，欠债不还，无德无信”等字样，该内容具有贬损、侮辱维姆公司之意，行为人徐岳琴具有过错，该行为违法；因该起事件，维姆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B公司中断了与维姆公司的业务合作，维姆公司在一月余内未收到B公司的订单，维姆公司的经营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综上，徐岳琴拉横幅的行为侵害了维姆公司的名誉权。维姆公司要求徐岳琴以书面形式向维姆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徐哲仁参与了2014年10月17日的拉横幅事件，维姆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徐哲仁辩述其于2014年10月17日随徐岳琴一起前往B公司门口是为了阻止徐岳琴拉横幅，未提供依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岳琴与徐哲仁辩称A公司与维姆公司之间有经济纠纷，故横幅内容不失实，未构成对维姆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A公司与维姆公司之间有经济纠纷，徐岳琴与徐哲仁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不宜采取过激言行，徐岳琴与徐哲仁在B公司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带有侮辱性词语，已侵害了维姆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维姆公司的名誉，降低了维姆公司的社会评价，徐岳琴与徐哲仁的行为已构成对维姆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徐岳琴与徐哲仁拉横幅的侵权行为致使维姆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B公司在一月余内停止向维姆公司发放订单，维姆公司的经营遭受一定损失，维姆公司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视维姆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前与B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原审法院酌定7，000元。维姆公司为本起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18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且系因徐岳琴与徐哲仁侵权行为所发生，维姆公司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予以赔偿，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维姆公司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立即停止侵害维姆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因徐岳琴与徐哲仁的侵权行为发生于维姆公司起诉之日前，侵权行为并无持续性，故维姆公司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6月9日作出判决：一、徐岳琴、徐哲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原审法院审核）；二、徐岳琴、徐哲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损失费7，000元；三、徐岳琴、徐哲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180元；四、驳回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元，由上海维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5元，徐岳琴、徐哲仁共同负担300元。
原审判决后，徐岳琴、徐哲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坚持其原审辩称意见，认为徐岳琴前往维姆公司是正常磋商合作业务，携带横幅前往B公司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未给维姆公司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也未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同时徐哲仁并未参与拉横幅事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驳回维姆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维姆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认定侵权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原审法院从是否实施不当行为、行为人主观过错、社会评价是否收到贬损、不当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构成要素，对此争议作了分析阐释，并认定两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本院对原审关于该争议焦点的认定予以认同，对原审法院核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亦无异议。综上，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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