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再上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调炳，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天鹏，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宏伟，无业。
上诉人李调炳与被上诉人杨华、薛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3）鄂公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薛宏伟申请再审，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鄂公安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该院再审中，于2014年4月22日以（2013）鄂公安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第0012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调炳起诉。李调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鄂荆州中民再上终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裁定公安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继续审理。该院继续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3）鄂公安民再初字第0000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调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调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天鹏，被上诉人薛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杨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安县人民法院（2013）鄂公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杨华、薛宏伟2012年7月3日前系夫妻关系。杨华于2011年8月23日以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位于公安县斗湖堤镇光明路房产一套作抵押向原告李调炳借款8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二个月；又于2011年10月12日借款4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如不按期还款，则每日按10%支付逾期利息。该借款到期后，原告偿还了该借款的利息。并于2011年11月23日重新立下借12万元的借据（未约定利息）。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还款。2013年1月23日，李调炳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
公安县人民法院（2013）鄂公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杨华在借款到期后又重新立了借款12万元，并对新的借据没有异议，理应偿还，被告薛宏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如不能偿还其借款则以其抵押的房产变卖后优先偿还之请求，应予以支持。该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杨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调炳人民币12万元；二、被告薛宏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杨华如不能偿还其借款则以其抵押的房产变卖后优先偿还原告李调炳借款。
公安县人民法院（2013）鄂公安民再初字第00002-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8月，杨华经人介绍向案外人罗某安借2万元高利贷。到期不能偿还，经高利贷者覃某某（罗某安的妻子）、彭某某、周某某、刘某、罗某某（罗某安之子）等人“穿钱”（高利贷者行话，即借高利贷的人如果没有及时还钱，如果实在暂时拿不出钱来还，放高利贷者引导借高利贷的人找其他放高利贷的人借钱来还现在欠的高利贷）还款。原审原告李调炳与原审被告杨华素不相识。2011年8月下旬，杨华受罗某安等人胁迫，罗某安指使周某某引导原审杨华向李调炳“穿钱”还款，杨华持覃某某帮助做的假房产证与李调炳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书》（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于2011年8月23日给李调炳立下欠条：“今借到李调炳人民币捌万元（￥80000元）整，用杨华房产证作抵押，产权（证）号（20062449）。为期两个月返还，如违约，每天按10%迟滞金交付。”实际得到70000元由罗某安等人收取作为偿还前期高利贷，但仍未能全部清偿。2011年10月12日杨华受逼再次向李调炳立借条，“今借到李调炳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整，用杨华房产证作抵押，产权号（20062449）。为期一个月返还。如违约，每天按10%迟滞金交付。”实际得到37000元仍由罗某安等人收取作为偿还前期高利贷。逾期，李调炳多次寻找杨华追讨还贷，2011年11月22日，杨华立据“因欠李调炳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必须在26日前还清，如未守约，任由李调炳处理房屋并交钥匙。”2011年11月23日，经罗某安提示，李调炳对杨华抵押的房产证产生怀疑，遂与罗某某一道到房产局鉴别，发现杨华借款提交的登记名为杨华的房产证为假证。当日，杨华被迫将登记名为被告薛宏伟的房产证交给李调炳，并重新立下借条“本人于2011年8月23日前借李调（柄）人民币捌万元整。于2011年10月12日借李调（柄）人民币肆万元整。合计：壹拾贰万元整。以房产证作抵押，建房注册号：42018，房权证斗字第××号。”同时署上薛宏伟的名字。李调炳在该借条上签名“注：以前李调（柄）名下杨华的条据作废。以此据为准。”此后不久，薛宏伟得知此事，便带杨华找到李调炳质问讨要房产证引发纠纷，李调炳电话邀集罗某安、罗某某赶到现场威胁，薛宏伟电话报警。2013年1月23日，李调炳持杨华立的借条复印件及抵押合同等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院另查明：2012年7月3日薛宏伟与杨华协议登记离婚。
公安县人民法院（2013）鄂公安民再初字第00002-1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基于平等自愿且意识表达一致而真实的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杨华在向罗某安高息借款后，受胁迫多次被逼给罗某安等人还款和换据，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混同，本息已无法厘清；原审原告李调炳与涉嫌非法经营的罗某安有资金业务往来，原审被告杨华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由罗某安指使人引导原审被告杨华向原审原告李调炳“穿钱”还贷，原审原告李调炳明知出借的是原审被告杨华为偿还涉嫌非法经营团伙进行非法活动的借款，却假借合法借贷形式，让原审被告杨华立据，而其款由涉嫌非法经营罗某安团伙收取，对原审原、被告借贷关系本院不予保护，原审原告李调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鄂公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调炳的诉讼请求。
李调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李调炳与涉嫌非法经营的罗孝安有资金往来，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纯属主观臆断。2、上诉人李调炳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借款是为了偿还涉嫌非法经营的高利贷，假借合法借贷形式，让被上诉人立借据，非法经营的团伙收取钱款，也是一审法官主观臆断。3、公安县检察院2012年2月17日的《不予批捕情况说明》明确认定罗孝安团伙涉嫌非法经营法律依据不足，决定不予批准逮捕。公安县公安局2013年9月2日的《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罗孝安等人非法经营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此案。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法犯罪，再审判决一再判决上诉人败诉，纯属枉法裁判。
被上诉人薛宏伟庭审答辩称：李调炳与罗孝安团伙互相穿钱有公安局笔录证实，杨华并没有向李调炳真实借款，借据是被逼迫出具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公安县公安局对罗孝安等人以涉嫌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公安县检察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不予批捕情况说明》，认为罗孝安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适用法律依据不足，决定不予批准逮捕。公安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2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罗孝安等人非法经营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此案。
本院认为：虽然公安县公安局撤销了罗孝安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即罗孝安等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但该案系列笔录可以证明罗孝安等人采取引诱、恐吓、胁迫及暴力手段大量发放、收取高利贷的违法事实以及李调炳与罗孝安等人高利贷团伙存在资金往来，并参与罗孝安等人高利贷团伙“穿钱”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据此认为李调炳明知杨华借款是为了偿还非法经营团伙的非法借款，对杨华与李调炳之间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对李调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调炳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3）鄂公安民再初字第00002-1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00元，均由李调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祖发
审 判 员 高贻柏
代理审判员 范于贵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