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再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兆国，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原芝山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江永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局长，住该院家属房。因涉嫌犯奸淫幼女罪于2000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2001年9月30日道县人民法院以奸淫幼女罪判处蒋兆国有期徒刑七年，2001年11月23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奸淫幼女罪改判蒋兆国有期徒刑五年。在长沙监狱服刑期间经减刑于2004年6月20日刑满释放。现在家。
辩护人庞九林，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波，北京锋锐（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兆国奸淫幼女一案，于二00一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01）道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认定蒋兆国犯奸淫幼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蒋兆国不服，提出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0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01）永中刑终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以奸淫幼女罪改判蒋兆国有期徒刑五年。蒋兆国仍不服，分别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二00九年十月十六日作出湘检刑申复通（2009）4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决定不予抗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1）永中法立刑监字第26号驳回通知书，驳回申诉。蒋兆国于二0一一年五月十日向本院提出申诉，要求立案再审，撤销原判。本院于二0一一年九月八日作出（2011）湘高法刑监字第0054号再审决定，指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二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1）永中法刑再终字第10号刑事裁定，维持了（2001）永中刑终字第182号刑事判决。蒋兆国还不服，继续提出申诉。本院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3）湘高法刑监字第5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原审上诉人蒋兆国的申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蒋兆国，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二审和再审先后查明，1997年7月，张韵泉（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小学毕业时，由于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便认蒋兆国之妻何秋萍为“干妈”，张韵泉初中三年均吃住在蒋兆国家中，其学费、生活费也由蒋兆国夫妇负担。通过张韵泉的介绍，蒋兆国认识了江永三中初35班的女学生王萍。2000年6月初的一天，通过王萍的介绍，蒋兆国又认识了同在江永三中读初一的被害人欧阳智媛（女，1986年11月14日出生）。2000年6月17日晚上8时左右，蒋兆国电话联系王萍让其将欧阳智媛带出来玩，并约好在江永县保险公司门口等。随后，王萍叫上欧阳智媛赶到保险公司门口与蒋兆国会合。蒋乘一辆女式摩托车搭上王、欧阳在江永县城转了两圈后便到江永县电影院边的“天地快餐店”吃晚饭。晚饭后王萍一人先回家，蒋兆国便用摩托车搭载欧阳智媛开至潇浦镇利田村通往农科站的路边草坪。蒋兆国与欧阳智媛发生两性关系时，被正在巡逻的江永县公安干警伍继宾、何凯旋当场抓获。因伍继宾认识蒋兆国，且蒋兆国称自己会跟治安大队长何秋明讲清楚此事，伍继宾与何凯旋便离开了现场。当晚，欧阳智媛回到王萍家中住宿时，向王萍讲述了自己与蒋兆国发生了性关系的事。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欧阳智媛的陈述及其在一审法庭上的当庭指证，证明2000年6月17日晚，那个姓“何”的男子（蒋兆国）用摩托车将其带至农科站附近的一草地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并被二名公安干警当场抓获。
2、证人伍继宾、何凯旋的证言以及在一审法庭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们在巡逻时发现一个男子开着摩托车搭着一个女子进入了农科所附近的柑桔园内，那男子与女子正在发生性关系时被他们当场抓获，那男子是县检察院的蒋兆国，而那女子年纪很小，娃娃脸，听蒋兆国讲是三中的学生。他们可以确认当晚的女子就是本案的被害人欧阳智媛。
3、证人王萍的证言，证明2000年6月17日晚，蒋兆国打电话要她约欧阳智媛出去玩。当晚欧阳到她家住宿时向她讲述了与蒋兆国发生性关系的事，事后蒋兆国还通过她转交给欧阳智媛30元钱。
4、证人何秋明的证言，证明伍继宾、何凯旋于2000年6月18日向他汇报了抓获蒋兆国与一女子在野外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5、辩认笔录，经被害人欧阳智媛对照片进行辩认，确认蒋兆国即是与她发生性关系的男子。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记录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7、江永县城关派出所出具的年龄证明，证明欧阳智媛出生于1986年11月14日。
道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蒋兆国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与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已构成奸淫幼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兆国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蒋兆国在被害人欧阳智媛当庭指控，现场目击者伍继宾、何凯旋亦当庭证明其实施奸淫幼女行为的情况下，仍辩解其“不构成奸淫幼女罪”显系无理狡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蒋兆国犯奸淫幼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蒋兆国以奸淫为目的，与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奸淫幼女罪。蒋兆国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是张韵泉不是欧阳智媛，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经查，2000年6月17日晚，蒋兆国将幼女欧阳智媛带至野外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指控、有当场抓获他们的二名公安干警的证言，还有知情人王萍、周燕的证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考虑到本案具体犯罪情节，原判量刑偏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道县人民法院（2001）道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蒋兆国的定罪部分。二、撤销道县人民法院（2001）道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蒋兆国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兆国犯奸淫幼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蒋兆国以奸淫为目的与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奸淫幼女罪。其申诉及辩护人提出“当晚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是已满十四周岁的张韵泉而不是欧阳智媛，现本案相关证人及受害人均已翻证，其不构成奸淫幼女罪”，经查，现场抓获蒋兆国的两名公安干警一直指认蒋兆国奸淫的就是欧阳智媛。本案案发自然，欧阳智媛与蒋兆国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没有冤枉蒋兆国的动机和理由。蒋兆国出狱后曾多次威胁相关证人及受害人，要他们为其平反。张韵泉系蒋兆国的干女儿，其在蒋兆国被拘捕后，在公安侦查、检察起诉阶段均未出面为蒋兆国作证，亦未交代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孩就是自己。张韵泉与蒋兆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差。蒋兆国在案发前与张韵泉进行过通话的手机话费清单，并不能证明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就是张韵泉。因此，原二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蒋兆国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维持（2001）永中刑终字第182号刑事判决。
原审上诉人蒋兆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有充分证据证明2000年6月17日晚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是已满十四周岁的张韵泉而不是欧阳智媛，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依法宣告无罪。一、有新的证据和审判时未被采信的证据，能推翻原定罪量刑的裁判。1、证人张韵泉反复证明2000年6月17日晚与蒋兆国发生性关系的是自己，且与目击证人伍继宾、何凯旋的证言相吻合，原审却未予采信；2、蒋兆国在案发当天的手机通话详单进一步证明蒋兆国在当天是与张韵泉进行了联系，从而否定了蒋兆国与欧阳智媛发生性关系的可能性；3、蒋兆国在一审法庭上供述了案发当晚自己是与张韵泉发生性关系而不是与欧阳智媛，且与张韵泉的证言内容一致，原审未予采信。二、原审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巨大的矛盾。1、本案的案发不是当事人及其近亲属的控告，而是在距事发五个月以后由群众的匿名举报所引发，存在诬告陷害的可能；2、据以定案的欧阳智媛的陈述是办案人员通过非法方法取得的，其陈述的内容中如认识蒋兆国的过程、案发当天的活动情况、案发现场的重要情节、案发后的去向以及30元钱的给付等情节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3、证人王萍证明蒋兆国有罪的证言是办案人员通过非法方法取得的伪证，且与其他证据相矛盾，王萍多次证明蒋兆国无罪的证言原审未予采信；4、证人周燕的证言不能证明蒋兆国与欧阳智媛发生性关系。三、本案在侦、控、审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办案的情形，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处理。1、2000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对未成年证人王萍询问时没有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不能排除对其的引诱可能；2、欧阳智媛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笔录以及对蒋兆国的辨认和目击证人伍继宾、何凯旋对欧阳智媛的辨认均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对能证明蒋兆国无罪的张韵泉指认案发现场的证据不予取证并且对已经收集到能证明蒋兆国无罪的欧阳智媛的陈述、王萍的证言不予出示、质证；4、原再审中限制蒋兆国及其辩护人的辩论权，案件超审限审理。
经再审查明，原审认定蒋兆国于2000年6月17日晚骑一辆女式摩托车搭载江永县第三中学女学生欧阳智媛至江永县潇浦镇利田村通往农科站的路边柑桔园，与该女生在草坪上发生性关系时被江永县公安局正在巡逻的民警伍继宾、何凯旋当场抓获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蒋兆国在知道或可能知道欧阳智媛是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情况下仍与欧阳智媛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奸淫幼女罪。对蒋兆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充分证据证明2000年6月17日晚与蒋兆国发生性关系的是已满十四周岁的张韵泉而不是欧阳智媛，蒋兆国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依法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本案有两名目击证人即伍继宾、何凯旋均一致且稳定地证明2000年6月17日在案发现场与蒋兆国发生性关系的女生就是欧阳智媛；被害人欧阳智媛在侦查、起诉和一审庭审中均指证当时就是蒋兆国与其发生了性关系，特别是在2000年11月25日接受公安、检察人员的一次问话中，陈述了一个只有认识蒋兆国才能知晓的事实即蒋兆国不是操江永本地口音；证人王萍亦证明欧阳智媛事后将与蒋兆国发生性关系的事情告诉过她；上述有罪证据的取得并不存在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情形。证人张韵泉虽在一审时出庭作证称，2000年6月17日晚是她与蒋兆国发生性关系而不是欧阳智媛，但现有证据证明，张韵泉在出庭作证前即蒋兆国接受调查期间就协助蒋兆国之妻何秋萍实施了干扰被害人、证人作证的行为，之后张韵泉在侦查、起诉阶段又均未出面为蒋兆国作证，在一审法庭上所作其与蒋兆国正欲发生性关系即被二名公安人员抓获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且张韵泉与蒋兆国有利害关系，原审对张韵泉的证言和欧阳智媛、王萍证明蒋兆国无罪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上诉人蒋兆国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永中法刑再终字第10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厚申
代理审判员 王 帅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许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