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再1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百合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五洲新村2号6-3。
法定代表人：王廷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华，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映，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傅小梅，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百合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百合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傅小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渝民申2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百合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华、黄映，被申请人傅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合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为百合盛公司与叶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讼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为叶愚并非傅小梅，傅小梅不具有缴纳租金的义务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实际承租人并非法律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法定概念。百合盛公司与傅小梅建立了房屋租赁关系，至于傅小梅是自己使用房屋或交由第三人占有使用，依法依约并不影响其支付租金义务的承担。2.百合盛公司与叶愚签订租赁合同，系按照傅小梅的要求，为了便于叶愚办理讼争房屋的营业执照及餐饮服务许可证，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3.如按照二审的认定，则同一标的物的租金标准将从每月25000元陡降至8000元，这显然与市场行情不符。并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百合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傅小梅辩称，百合盛公司与傅小梅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在2015年就已经解除，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已经证明百合盛公司认可实际承租人是叶愚、叶勇。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2017年1月19日，一审原告百合盛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的租金174000元及以17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租赁房屋场地占用费，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场地交还之日止，按每月29000元计算；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水费2871元、电费4675.36元、气费38952.22元；4．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9000元；5．被告赔偿原告差旅费2000元；6．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与案外人喻国知、胡国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重庆市渝北区冉家坝五洲新村200号-201号第1楼经营房屋和配套厨房1间和院内坝及临建房屋（含小院外周边公用停车位，不含院内车库等临建房屋及公共道路）、重庆市渝北区冉家坝五洲新村200号-5-1住宅一套出租给喻国知、胡国峰。2014年6月8日，原合同双方和被告一致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傅小梅。被告从2014年6月8日起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该合同主要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第一年租金为每月25000元，第二年起至以后每年租金均按上年度基础每月递增2000元；租金支付方式每半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用，每半年起始前5日内一次性支付，双方签订合同即支付住房押金3万元及首次半年租金；乙方自行承担经营使用过程中的水、电、气及与经营相关的全部费用；在租赁期内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房屋的装修及经营场地全部设施物品归甲方所有并赔偿甲方1个月租金；房屋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出租房屋，没收租房押金；同时乙方还应赔偿甲方相关损失。
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的租金162000元由案外人叶勇在2015年6月9日通过其私人账户向原告工作人员账户转账支付；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的租金174000元也由案外人叶勇在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工作人员账户存款支付。
被告主张是在原告强迫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后，由叶勇从2015年6月继续承租，故由叶勇向原告支付租金，原、被告解除合同无书面手续。被告还申请叶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叶勇陈述：听说案涉房屋可以出租就直接找原告的工作人员租房，但原告不与证人签订租赁合同，说能租好久算好久；2015年6月开始承租并购买了经营用品，经营期间未办理营业执照、发票；证人只租到2016年6月，就将房屋钥匙还给了原告，但交还钥匙无证据佐证。
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被告以哪个银行卡支付租金与原告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与叶勇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叶勇与被告一起做生意。
另查明，原告支付了案涉房屋抄表日期为2016年11月和2017年1月的水费共计2871元。原告与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付律师费1万元。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傅小梅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百合盛公司支付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的房屋租金174000元，并以17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傅小梅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百合盛公司支付按每月29000元计算的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交还之日止房屋占有使用费；三、傅小梅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百合盛公司支付水费2871元；四、驳回百合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由百合盛公司负担840元、傅小梅负担1820元，保全费1390元由傅小梅负担。
傅小梅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傅小梅向法庭举示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由百合盛公司与案外人叶愚签订。拟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大部分出租给了叶愚，出租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已经与案外人叶勇、叶愚等人重新订立了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虽然约定为每月8000元，但叶勇等人支付整体租赁费用仍是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进行支付。2.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其中载明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五洲新村200-201号的渝北区柴火小院餐饮店系叶愚经营，其经营场所与涉案房屋为同一地点，证明在涉案房屋处经营的实际经营者为叶愚，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租赁合同是上诉人因经营业务变更需要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被上诉人配合其签订的，并非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并且两份租赁合同所租赁的房屋不一致，租金支付标准也不一致。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应在一审中举示，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叶愚并未在一审中作相应陈述，不能查明叶愚与本案的关联。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法庭举示公证书一份，字号为（2017）渝正字第38297号，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1日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一起到租赁房屋进行证据保全，对租赁房屋的现状及房屋坐落情况进行记录。证明上诉人至2017年5月11日仍在使用租赁房屋。傅小梅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证书中的内容也仅是就房屋现状进行了证据留存及拍摄，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内的设备归属情况。二审审查认为，对于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对于营业执照副本系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分局提供，对其真实性该院予以采信，且叶愚与叶勇系合伙人，可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份证据与房屋租赁合同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为叶愚、叶勇。对于公证书，双方当事人对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百合盛公司与叶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百合盛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五洲新村200号、201号房屋出租给叶愚，租赁期限为两年。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止。还查明，叶愚与叶勇系合伙人关系，合伙经营柴火小院餐饮店。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百合盛公司和案外人叶愚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本案争议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标的物相同，叶勇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实的其支付租金时间也与叶愚与百合盛公司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大致吻合。且营业执照显示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为案外人叶愚，而非傅小梅。故，百合盛公司与叶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为叶愚，傅小梅并非本案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其不具有交纳租金的义务。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百合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由百合盛公司负担840元，由傅小梅负担1820元，保全费1390元，由傅小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百合盛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百合盛公司举示了二组证据。第一组为：2014年7月30日刘鸽与重庆高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餐饮服务许可证》、《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以及刘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佐证为配合傅小梅协助刘鸽办理餐饮服务手续，曾经与刘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与百合盛公司、叶愚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内容高度一致，约定的房屋租金均为每月8000元；前述合同均未实际履行，合同的签订只是为了配合办理营业手续。第二组为：银行流水4份，业务凭证2份、收据5份，拟证明案外人刘鸽、叶勇、何小玉支付案涉房屋租金的时间和金额均与百合盛公司、傅小梅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支付时间、租金标准相吻合，与刘鸽、叶愚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租金标准不符；叶愚与百合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叶愚并非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傅小梅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前述证据恰能证明刘鸽、傅小梅承租房屋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案涉房的承租人已经变更，百合盛公司和叶愚、叶勇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叶愚、叶勇并已经开始履行缴纳房租的义务。经审查，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百合盛公司与傅小梅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结合傅小梅、叶愚先后与百合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存在部分重合的情形，以及叶勇等人向百合盛公司缴纳房屋租金，百合盛公司亦向其出具收据的客观事实分析，傅小梅关于叶愚与百合盛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其与百合盛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此情形下，百合盛公司主张其与傅小梅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应当举证予以佐证。诉讼中，百合盛公司举示的刘鸽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等一系列证据，并不能否定叶愚与百合盛公司所签合同的真实性及其相关履行情况。故，百合盛公司关于其与傅小梅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45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华
审判员 宋汀汀
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