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25978号
原告袁某，男，1954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某，女，1985年6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袁某某，女，1959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静，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某，女，195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某诉被告张某某、袁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某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媛，被告张某某、袁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其中第一、二次庭审到庭的被告张某某、袁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为袁静，第三次庭审到庭的被告张某某、袁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为ＸＸ宇；被告黄某某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某诉称，原告是被告袁某某的哥哥，被告张某某是被告袁某某的女儿。上海市闵行区南方新村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原告父亲袁某某名某的产权房。原告的母亲华某某与父亲袁某某分别于2003年2月25日和2013年4月28日去世。袁某某去世后，被告黄某某(即被告张某某的婆婆)通过律师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原告搬离系争房屋。原告这才到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获知系争房屋在2003年7月已经被过户至被告张某某名某，并在2012年11月被转移登记至被告黄某某名某。后系争房屋又被登记至案外人凌甲、凌某乙名某。原告对此均不知情。2014年4月29日，原告被被告袁某某赶出系争房屋。现原告已通过诉讼，确认了被告张某某与被继承人袁某某之间、被告张某某与被告黄某某之间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系争房屋已过户给案外人凌甲、凌某乙，事实上已无法再恢复至被继承人袁某某名某。故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00,000元(其中系争房屋的房款损失850,000元、原告在外租房损失5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张某某、袁某某辩称，被继承人袁某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张某某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即袁某某将自己的房产份额赠与被告张某某，袁某某赠与的意思表示不因买卖合同的无效而发生变化，原告仅仅拥有系争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袁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的房屋买卖确实没有考虑原告的利益，但也仅侵犯了原告对于系争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某某辩称，同意被告张某某和被告袁某某的上述意见。另外，被告黄某某未与被告张某某恶意串通，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袁某某、华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袁某(1973年8月11日报死亡，未婚未育)、原告袁某及被告袁某某三个子女。被告张某某系被告袁某某之女。被告黄某某系被告张某某的婆婆。被继承人袁某某的父母和华某某的父母均已先于袁某某、华某某死亡。1995年1月，本市新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遇动迁，袁某某、原告袁某、被告张某某被安置于系争房屋(公房)。后袁某某购下该房产权，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袁某某。2003年2月25日，华某某去世，未留遗嘱，遗产未进行分割。2003年7月3日，袁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袁某某以300,000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被告张某某，并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至被告张某某名某，被告张某某实际未支付过房款。2012年10月27日，被告张某某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被告黄某某。当年11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黄某某名某。被告黄某某未向被告张某某支付过房款。2013年4月28日，袁某某去世，未留遗嘱，遗产未进行分割。2013年9月28日，被告黄某某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凌甲、凌某乙，实际成交价格为1,700,000元。当年12月12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凌甲、凌某乙名某。被告黄某某将凌甲、凌某乙支付的购房款全部交给了被告张某某。2014年4月29日，原告袁某被被告袁某某赶出系争房屋。2014年8月13日，袁某将袁某某、张某某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请求判令：袁某某、张某某赔偿恶意转让房屋对其造成的损失900,000元。该院审理后认为，袁某坚持选择继承作为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在案证据显示系争房屋并非袁某某死亡时遗留的财产，遂判决：驳回袁某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未上诉。2015年4月2日，袁某将袁某某、张某某诉至闵行法院，请求确认张某某与袁某某于2003年7月3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院审理后认为，袁某某购买系争房屋后虽登记于其一人名某，但属袁某某与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华某某去世后，其产权份额由袁某某、袁某、袁某某法定继承，该房为三人共有的财产。袁某某与张某某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侵害了袁某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遂判决：确认张某某与袁某某于2003年7月3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袁某某、张某某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2日，袁某将张某某、黄某某诉至闵行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张某某与黄某某于2012年10月27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某某和黄某某之间存在明显的串通，且具有恶意，损害了袁某的利益，遂判决：确认张某某与黄某某于2012年10月27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判决后未上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书、(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876号民事判决书、户口登记表，被告提供的(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494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律规定，损害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系争房屋的原产权人为被继承人袁某某和华某某。华某某过世后，原告袁某对于其母亲的产权份额具有继承权，故袁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给被告张某某的行为，损害了原告袁某的财产权益。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定为无效。被告张某某本应将系争房屋返还给原权利人袁某某、原权利人华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袁某和被告袁某某。但因系争房屋被被告张某某转移至被告黄某某名某，并由被告黄某某出售给了案外人，导致系争房屋无法返还，故被告张某某依法应予以折价赔偿。被告黄某某虽与被告张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从未向被告张某某支付过对价，其出售系争房屋所得的房款也如数交给了被告张某某，故被告黄某某与被告张某某恶意串通处分系争房屋的主观故意较为明显。被告黄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共同侵害了原告袁某对于系争房屋的继承权，应与被告张某某共同承担折价赔偿责任。对于折价赔偿的范围，原告主张其基于继承享有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被告应对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进行折价赔偿。被告则主张袁某某有权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以买卖的形式赠与被告张某某，被告仅侵害了原告袁某对于华某某产权份额的继承权，仅同意给予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产权的折价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袁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意味着该民事行为整体无效、自始无效，袁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的意思表示因无效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尚有部分有效的问题。故被告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某某和被告黄某某应就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对原告进行折价赔偿。原告主张按照系争房屋的转让价1,700,000元折算系争房屋的价值，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某和被告黄某某连带赔偿上述转让价的一半即85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被告共同侵害原告的继承权，而被告袁某某并未实施侵害原告对于系争房屋合法继承权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袁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系争房屋于2013年9月28日出售给案外人，并于2013年12月12日过户至案外人名某，原告自系争房屋产权转移时不再享有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故原告主张租金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索赔金额的利息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被告黄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袁某850,000元；二、驳回原告袁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袁某负担768元，被告张某某、黄某某共同负担12,0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墨华
人民陪审员 宋丽君
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晓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