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外国语学校，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巴溪湾南山路55号。组织机构代码：78454252-8。
法定代表人：林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能联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江东路468号。组织机构代码：15814711-7。
法定代表人：ＸＸ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桂，男，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城广，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三明外国语学校（下称“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福能联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福能联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福能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桂、游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外国语学校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以493.631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从2007年7月暂计至2015年10月止为491.1389万元，此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合计984.7706万元；三、改判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外国语学校由于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致使学校停办的所有损失1926.0364万元（以学校资产价值9900.3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暂计至2015年10月止，此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四、改判福能联信公司对不合格工程整改至合格，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以维护外国语学校的合法权益；五、改判福能联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外国语学校诉请福能联信公司赔偿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案件诉讼中，外国语学校反诉请求系要求福能联信公司就教学楼1、2号楼、综合楼、学生宿舍1、2号楼、食堂、大门传达室、开闭所、教工宿舍1、2号楼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该诉请是外国语学校基于上述建筑物表面及使用功能的瑕疵提出的，作为非建筑行业的外国语学校来说，外国语学校当时的诉请只是基于目前已经发现的可能出现的损失主张权利。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在“关于对《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书》的答复”中说到：《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检查监督报告》（EKJ09001）该报告内容为主体结构与地基基础施工质量评价，施工质量评价与危房鉴定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鉴定。其出具的《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检查鉴定报告》中“该学生食堂存在质量不满足验收规范的情况可以加以加固修复”的鉴定结果也是站在施工质量评价鉴定的角度得出的结论，并未考虑该建筑作为教育建筑的特殊用途及相应的规定。而（2010）三民初字第24号判决也正是基于施工质量评价鉴定做出的判决。（2010）三民初字第24号判决中，多达10幢建筑的修复加固费用仅2366740元，外国语学校在该案中对鉴定加固费用并未予以认可。且实际上已达到危房标准并鉴于其特殊用途应当予以拆除的学校食堂，仅其一幢建筑的建设成本就近500万元。外国语学校依据具备工程司法鉴定资格的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证号350112024）作出的《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未发现的损失部分要求福能联信公司赔偿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完全独立于（2010）三民初字第24号判决中外国语学校的反诉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未否定生效判决的结果。二、福能联信公司所施工的三明外国语学校食堂工程为Dsu级危房，福能联信公司应赔偿由此给外国语学校造成的一切损失。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系经福建省司法厅批准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入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推荐的司法鉴定所名录，具备建筑工程司法鉴定资格，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效。食堂工程经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为Dsu级危房，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泽司法鉴定[2014]建筑鉴字第01号）鉴定结论为：“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建筑存在严重施工质量问题，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的安全性登记评定为Dsu级，属于危房。根据《福建省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实施方案》精神的指导，拆除出现险情的D级校舍。我所鉴定意见建议应予以拆除重建。”作为承建单位的福能联信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赔偿由此给外国语学校造成的一切损失。三、福能联信公司所施工的建筑物都存在严重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对此福能联信公司应对主体结构问题的部位进行返修返建，达到合格标准并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福能联信公司承建的外国语学校教学1、2号楼、综合楼、学生宿舍1、2号楼、食堂、教工宿舍1、2号楼等项目框架柱梁板均存在严重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达标，实际上就是“豆腐渣”工程，在地震或是人员过于集中时则可能发生建筑物倒塌的重大安全事故。依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福能联信公司应当对承建工程在保修期内仍然存在的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予以返修返建，直至承建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为止。同时福能联信公司应该将本诉争工程竣工验收程序完成，使本诉争工程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一个达到合格标准的建设工程。四、由于福能联信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建筑物渗、漏水现象严重，且建筑主体存在重大质量安全问题，严重影响学校正常经营，导致学校停办，福能联信公司应赔偿由此给外国语学校造成的损失。教学基础设施的合格安全是学校正常持续经营，进行教学活动的主要条件，外国语学校自学校开办以来多次获得“教育系统先进集体”、“民办教育先进单位”等荣誉称号，保持小升初考连续五年全永安市第一的教学质量，表明外国语学校具有良好的教学管理水平。但由于福能联信公司承建的诉争工程存在各种各样的重大质量缺陷，在几年的教学过程中，工程质量缺陷逐步显露出来：在安装课桌椅及办公生活家具的过程中，经常发现安装螺栓等冲钻砼时较易松散的情形（系因建筑主体的砼质量不合格引起的）、外墙渗水、卫生间及楼板漏水、楼板露出钢筋等。鉴于此情况，外国语学校也不敢将各类校舍全部投入使用，仅使用了部分建筑物。而这些问题逐步引起了学生、家长对学校教学质量及居住建筑安全的担忧和重视（特别我校有大部分学生系寄宿），学生家长出于安全考虑以及孩子的教学居住环境的舒适性，对是否送孩子赴外国语学校就读作出了考虑，致使外国语学校招生生源收到严重负面影响，最终导致外国语学校于2012年7月被迫停止办学。目前整个学校仍处于闲置状态，给学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据外国语学校与福能联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之约定，福能联信公司应当赔偿外国语学校因建筑工程质量缺陷被迫停止办学所遭受的全部损失。
被上诉人福能联信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外国语学校要求福能联信公司赔偿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对不合格工程整改至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两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是正确的。本案与（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案反诉的原、被告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生效裁判的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外国语学校前述两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外国语学校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福能联信公司施工质量导致停止办学，外国语学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停止办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对外国语学校停止办学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是完全正确的。外国语学校是因民办招生、办学效益、师资短缺等问题申请终止办学，其学校停办与福能联信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诉请主张学校停办损失1926.0364万元毫无事实、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给予驳回并无不当。三、外国语学校单方委托的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无法推翻法院委托的鉴定和法院的生效判决。福能联信公司无须重复履行返修整改义务以及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尽快裁判，驳回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外国语学校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以493.631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从2007年7月暂计至2015年10月止为491.1389万元，此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合计984.7706万元；2.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外国语学校由于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致使学校停办的所有损失2124.4711万元；3.福能联信公司对不合格工程整改至合格，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以维护外国语学校的合法权益；4.福能联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外国语学校由于福能联信公司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致使学校停办的所有损失1926.0364万元（以学校资产价值9900.3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暂计至2015年10月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
一、2015年3月13日，经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福建煤炭工业基本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福能联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二、原告（反诉被告）煤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外国语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煤建公司请求判令外国语学校支付第一期工程款993万元和逾期违约金14.859万元（从2007年7月4日暂计至8月2日）。外国语学校认为讼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威胁人身和财产安全，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煤建公司对讼争工程外国语学校教学1、2号楼、综合楼、学生宿舍1、2号楼、食堂、大门传达室、开闭所、教工宿舍1、2号楼工程所存在的包括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在内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减少相应的工程价款（减少金额以质量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为准）。三明中院于2007年8月8日受理，并于2009年8月4日作出（2007）三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外国语学校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日作出（2009）闽民终字第78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三明中院重新审理后，外国语学校在诉讼中要求对学生食堂进行危房鉴定，根据危房鉴定等级确定是否进行加固或拆除重建，对讼争工程进行返工或加固等费用进行评估。三明中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合同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外国语学校反诉请求煤建公司对讼争工程的主体结构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整改修复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已委托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对讼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经鉴定认为讼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可以加固修复，并出具了加固修复方案。在此修缮设计方案的基础上，依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福建省明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讼争工程修缮设计的项目进行工程预算的鉴定，福建省明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9日作出《永安外国语学校加固项目预算编制文件》，确认外国语学校结构加固工程总造价为2366740元。因此，外国语学校反诉请求的工程质量问题，可通过加固修复进行补救，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以加固修复费用直接在工程价款中扣减的方式来履行修复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三明中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1.外国语学校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煤建公司工程款1860851.5元；2.外国语学校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煤建公司违约金（以186085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从2007年7月4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3.驳回煤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外国语学校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在（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案件审理中，外国语学校于2010年9月6日向三明中院递交《关于依法对学生食堂进行危房鉴定及对诉争工程进行返工或加固等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书》，要求对学生食堂进行危房鉴定，并对诉争工程进行返工或加固等费用进行评估；于2010年10月25日向三明中院递交《关于要求鉴定危房的具体事项》，要求：1.对学生食堂进行危房鉴定。2.根据危房鉴定等级确定是否进行加固或拆除重建。3.对危房加固或拆除重建的设计和施工费用进行评估预算。
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于2011年4月19日出具《关于对〈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书〉的答复》给三明中院，载明：根据与三明中院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对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进行上部主体结构和地基基础施工质量技术鉴定，并出具EKF09001号《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检查鉴定报告》，该报告内容为主体结构与地基基础施工质量评价，施工质量评价与危房鉴定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鉴定，该食堂存在施工质量不满足验收规范的情况可以加固修复。
三明中院于2011年5月9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主要载明：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施工质量评价和危房鉴定是不能混淆的，施工质量是否满足国家验收规范和图纸要求，不能满足施工质量要求的，可以加固修复。外国语学校答：对两种不同的解释基本赞同，进行危房鉴定是因为设计到施工都不符合规范，如果是设计出了问题就不是施工质量问题，如果对方同意都进行加固施工，我们同意。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根据外国语学校的要求鉴定类型是安全性鉴定，施工质量整改是整改至满足图纸的要求，如对方对设计不满意，要求鉴定，那么要增加费用，即在提出加固整改的方案基础上进行安全性鉴定。三明中院询问：外国语学校是否同意把危房鉴定改为安全性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是重建还是修缮？外国语学校答：同意作安全性鉴定。三明中院于2012年5月30日制作的《调查笔录》载明：三明中院询问：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认为本案讼争工程质量问题可以通过加固修复，无需进行安全性鉴定，且安全性鉴定包括设计、勘验等多方面工程，你方明确下诉讼请求，是要求对方进行加固修复还是直接扣减加固修复费用？外国语学校答：要求针对加固修复的方案进行修复费用的价格鉴定，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
四、原告煤建公司与被告外国语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煤建公司主张外国语学校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508.4749万元和逾期违约金27.5932万元（从2007年10月1日暂计至10月22日）。三明中院于2007年11月1日受理，并于2009年8月4日作出（2007）三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外国语学校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日作出（2009）闽民终字第780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三明中院重新受理后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0)三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外国语学校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煤建公司工程款20377591.5元和违约金（以2037759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从2007年10月1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外国语学校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闽民终字第5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2006年8月26日，外国语学校发《申请延期进行竣工验收的报告》给永安市教育局，载明：外国语学校在建校期间，因今年雨季较多，致使延误施工工期，故须到2006年8月30日才能基本完成第一期6栋校舍基建任务，而学生在9月1日就要正式开学，无法按正常基建程序先验收后使用。为优先保证正常教学秩序，特申请竣工验收延期一个月。要求施工单位于9月1日前完成所有施工任务，并撤离校园封闭区。
2006年9月1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煤建公司承包的福建永安瀚英学校（外国语学校）于2006年8月31日已按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前期土石方工程、教学1#、2＃楼、综合楼、学生宿舍1＃、2＃楼及室外工程，因2006年9月1日学校开学，应建设单位要求先交付使用，钥匙已全部移交给外国语学校。
六、2012年6月16日，外国语学校发《三明外国语学校关于终止办学的报告》给永安市教育局，载明：我校创办于2005年，目前在校生近800人，教职工140人，公办教师23人，外国专家1人，设小学、初中、高中三个学部，总建筑面积4.8万平方米，总投资近1.2亿元。学校开办以来，得到永安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市教育局的直接指导，学校的教育教学质量和管理已得到社会的认可。2008年、2010年两次被三明市教育局评为“民办教学先进单位”，2010年被永安市委、市政府评为“教育系统先进集体”，学生党支部被中共永安教育工委评为“先进基层党组织”，小学抽考连续五年全市第一，初中质量位居永安前列。但是，由于国家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费入学与我校缴费上学的反差，公办高中学校资源充裕，而全市小学、初中适龄儿童人数递减，种种原因导致学校生源严重不足，学校教学设施、生活设施浪费，财务报告显示学校年年亏损，4月25日接贵局通知，2012年7月15日起在三外的23名公办教师必须回原公办学校报到。民办学校举步维艰，重重困难逼使董事会不得不做出痛苦抉择，经学校董事会研究决定，从2012年9月起，终止办学。2012年6月7日，永安市教育局发《关于三明外国语学校要求终止办学的回复函》给外国语学校，载明：你校要求从2012年9月起终止办学的报告已收悉，请你校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终止手续。2014年7月3日，三明市教育局发明教职成（2014）86号《三明市教育局关于同意三明外国语学校暂停办学的批复》给外国语学校，载明：自2012年9月起，你校已停止招生，鉴于你校财产尚未处置完成，同意你校暂停办学，但暂时保留“三明外国语学校”名称。
七、经法院委托鉴定，食堂工程造价506.2173万元，扣减食堂加固修缮造价12.5856万元，造价为493.6317万元。
八、原告（反诉被告）煤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外国语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0）三民初字第24号]、原告（反诉被告）煤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外国语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0）三民初字第25号]，外国语学校未履行生效判决，煤建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向三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包括本案讼争学生食堂在内的学校资产正在拍卖处置过程中。
九、学生食堂的桩基工程系外国语学校发包给福建省敖江建筑工程公司施工，除桩基工程以外的学生食堂工程由煤建公司施工。
十、外国语学校不服三明中院（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外国语学校申请再审称：1.原审忽略严重的质量问题，错将危房按合格工程予以判决；2.本案讼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检各栋号普遍存在混凝土抗压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3.本案讼争工程至今未验收，应杜绝不合格的建筑物流入市场；4.由于讼争工程质量不合格，外国语学校无法继续办学导致关门，发生严重亏损；5.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造价并未真实客观公正地反映本案讼争工程造价。请求撤销三明中院（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煤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鉴于本讼争工程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尤其是食堂工程经鉴定为D级危房，作为中小学校舍工程应拆除重建，应判决拆除重建食堂工程，并对工程质量存在的重大问题整改验收合格。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为2013年2月16日，但外国语学校于2014年2月17日申请再审，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驳回外国语学校的再审申请。
外国语学校不服三明中院（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9日向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请求撤销（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煤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鉴于本讼争工程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尤其是食堂工程经鉴定为D级危房，作为中小学校舍工程应拆除重建，应判决拆除重建食堂工程，并对工程质量存在的重大问题整改验收合格。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7日作出闽检民监（2014）1042号《终结审查决定书》，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外国语学校未提起上诉，且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期限，决定终结审查。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签订后，煤建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外国语学校已实际取得并使用了讼争工程。煤建公司以外国语学校尚欠其工程款为由，向三明中院起诉，请求外国语学校支付第一期工程款993万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中，外国语学校提起反诉，请求煤建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减少相应的工程价款，并要求对学生食堂进行危房鉴定，根据危房鉴定等级确定是否进行加固或拆除重建，对讼争工程进行返工或加固等费用进行评估。福建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根据三明中院委托出具了《三明外国语学校学生食堂检查鉴定报告》，并认为该报告内容为主体结构与地基基础施工质量评价，施工质量评价与危房鉴定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鉴定，该学生食堂存在施工质量不满足验收规范的情况可以加固修复。诉讼过程中，外国语学校提出危房鉴定，后又改为安全性鉴定，最后同意以加固修复费用直接在工程价款中扣减的方式来履行修复义务。法院以外国语学校反诉请求的工程质量问题，可通过加固修复进行补救，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以加固修复费用直接在工程价款中扣减的方式来履行修复义务为依据，判决外国语学校支付工程款1860851.5元及违约金。一审判决后，外国语学校并未提起上诉。
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外国语学校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外国语学校在前述案件中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因此，关于外国语学校主张的福能联信公司赔偿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对不合格工程整改至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因外国语学校在三明中院（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案件中提起反诉，并同意通过以加固修复费用直接在工程价款中扣减的方式来履行福能联信公司的修复义务，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已放弃要求福能联信公司履行修复的义务，并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判，外国语学校在对工程质量问题扣减工程款后并未对工程质量自行加固修复，包括学生食堂在内的外国语学校房地产正在拍卖处理过程中。外国语学校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不服，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已生效判决相反的内容，亦不能重复主张，故外国语学校要求福能联信公司赔偿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对不合格工程整改至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外国语学校主张的福能联信公司赔偿由于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致使学校停办的损失，在前述案件中并未主张，不属于重复主张。
关于福能联信公司应否赔偿外国语学校停止办学的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外国语学校从2005年创办至2012年6月申请终止办学期间，外国语学校将未经竣工验收的讼争工程投入使用，并未存在因为福能联信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外国语学校停办的情形，外国语学校在此期间多次评为先进，还陈述2010年经营收益324.4946万元、2011年经营收益486.3716万元。外国语学校在向永安市教育局申请终止办学的报告中提及，因缴费上学和国家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费入学的反差、适龄儿童人数递减、学校生源严重不足、学校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浪费等原因，导致外国语学校亏损，并且因为接到永安市教育局的通知，2012年7月15日起23名公办教师必须回原公办学校报到，外国语学校决定从2012年9月起终止办学。外国语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福能联信公司施工的质量不合格导致外国语学校停止办学，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停止办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外国语学校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外国语学校主张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停止办学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综上认为，外国语学校要求福能联信公司赔偿食堂危房工程造价493.6317万元及因食堂危房拆除重建造成的损失、对不合格工程整改至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诉讼请求，其已在（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案件中提出了反诉主张，并在该案件中同意通过以加固修复费用直接在工程价款中扣减的方式来履行福能联信公司的修复义务，外国语学校不得重复主张，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外国语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福能联信公司施工的质量不合格导致外国语学校停止办学，其主张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学校停止办学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外国语学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40元，由外国语学校负担。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外国语学校关于福能联信公司向其赔偿食堂工程造价和利息损失、以及福能联信公司完成工程整改及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诉请能否成立（包括外国语学校该两项诉请是否存在“一事再理”的情形）；二、外国语学校关于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其学校停办的损失1926.0364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外国语学校关于福能联信公司向其赔偿食堂工程造价和利息损失、以及福能联信公司完成工程整改及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福能联信公司起诉外国语学校支付第一期工程款993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的案件中[案号为：（2007）三民初字第29号、（2009）闽民终字第781号、（2010）三民初字第24号]，外国语学校提起反诉，反诉请求福能联信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减少相应的工程价款”，并提出如下鉴定请求：对学生食堂进行危房鉴定；根据危房鉴定等级确定是否进行加固或拆除重建；对讼争工程进行返工或加固等费用进行评估”。之后，鉴定机构书面回复三明中院认为“施工质量评价与危房鉴定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鉴定，该食堂存在施工质量不满足验收规范的情况可以加固修复。”在此情况下，三明中院将鉴定机构的答复告知外国语学校，并征询外国语学校：“是否同意把危房鉴定改为安全性鉴定？……是要求对方进行加固修复还是直接扣减加固费用？”外国语学校回复：同意作安全性鉴定。要求针对加固修复的方案进行修复费用的价格鉴定，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经三明中院委托鉴定，食堂工程造价为506.2173万元，食堂加固修缮费用造价12.5868万元，扣减后食堂造价为493.6317万元。并据此认定了外国语学校应支付给福能联信公司的尚欠工程款。由此可见，外国语学校在三明中院（2010）三民初字第24号案件审理时，已经就食堂质量问题向福能联信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并同意将加固的费用从尚欠工程款中扣减，同时其放弃要求福能联信公司对食堂进行修缮的义务。现外国语学校在本案中主张福能联信公司应将工程整改至合格、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并赔偿食堂重建的费用，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外国语学校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之处。并且，在鉴定机构认定食堂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加固达到质量要求，且生效判决已将修缮的相关费用加以扣除后，外国语学校并未对食堂进行任何修缮，而向福能联信公司主张案涉的食堂应当拆除重建的费用，亦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因此，外国语学校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外国语学校关于福能联信公司赔偿其学校停办的损失1926.0364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外国语学校诉请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学校停办，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外国语学校从2005年创办至2012年6月申请终止办学期间，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产生经营收益。从2012年6月16日外国语学校发给永安市教育局的《三明外国语学校关于终止办学的报告》的内容来看，学校停办的原因是“由于国家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费入学与我校缴费上学的反差，公办高中学校资源充裕，而全市小学、初中适龄儿童人数递减，种种原因导致学校生源严重不足”。因此，外国语学校向福能联信公司主张学校停办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外国语学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4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外国语学校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