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606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树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亮，男，1967年7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金桥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40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被上诉人王增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增亮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发地错误，事发地并不在上诉人项目范围内，而应在王增亮自认为“XX村XX号门前小河对岸河边矮墙”，上诉人提供由上海市XX院出具的图纸显示事发地XX村XX号房屋门前河岸与原上海金健高尔夫练习场河边完全属两个地点且相隔甚远。金桥集团是事发地所在土地征收单位，至今未主动承担管理和维护义务，系事发地土地第一管理责任人，对此金桥集团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拆房公司拆除防护墙铁栅栏造成王增亮受损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拆房公司承担责任，而不能将拆房公司的责任转嫁至上诉人承担。王增亮明知事发地属拆迁范围之内存在极大安全隐患，且拆除铁栅栏的墙体存在高度危险性仍攀爬并坐于其上，因其自身行为直接造成墙体坍塌后致其损伤，理应承担全部责任，而非只承担70%的责任。
被上诉人王增亮辩称，其自述的事发地XX村XX号斜对面的河岸矮墙，并非XX号门口，经现场勘查，事发的墙墩还在河道里。本案实是建筑物、构筑物损害责任纠纷，其在事故中仅存在一般过失，上诉人没有对危墙和墙墩进行管理，导致危险存在，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承担责任。金桥公司作为征收人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拆房公司是否存在还未查实，如果存在，上诉人可向拆房公司追偿。
被上诉人金桥公司辩称，农村门牌号杂乱，不能根据其他门牌号推定。具体的事发地点应该经指认地为准，位于高尔夫球场河岸边，而非按测绘图。金桥公司只是批文上的征收单位，不是实际拆迁方和使用方。事发地护栏和墙墩等都由球场自行搭建，拆房公司只负责拆除房屋，拆除工程结束后已将建(构)筑物移交给上诉人，故应由上诉人负责管理。
王增亮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金桥公司赔偿王增亮医疗费人民币（下同）51,998.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膝盖以上假肢）325,000元（65,000元/次×5次）、假肢维修保养费用97,500元（6,500元×15）、接受腔更换费用2,890元、康复训练住宿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元/天×20天）、交通费1,000元、拐杖80元、残疾赔偿金572,520元（47,710元×20×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护理费8,400元（王增亮妻子误工损失2,800元/月×3个月）、误工费23,160元（3,860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增亮的哥哥王某）366,240元（30,520元×20×60%）。审理中，王增亮变更残疾赔偿金306,240元（25,520元×20×60%）、被扶养人（王增亮的哥哥王某）生活费204,852（17,071元×20×60%），并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浦发公司有责任的，则要求浦发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17时许，王增亮爬到浦东新区XX村XX公路西面的原上海金健高尔夫球练习场的河边防护墙上，面向小河坐在防护墙上看他人在河中下网捕鱼时，在此过程中掉到河里并被倒塌的一个墙墩砸伤右下肢。王增亮所坐的防护墙高约70厘米、宽约30厘米，每隔一段有一个墙墩，墙墩与墙同宽、高约1米，墙墩之间原有铁栅栏。因铁栅栏被拆除，部分墙墩已经倒塌、部分墙体开裂。
对于事发过程，王增亮称，当时自己翘着二郎腿面河而坐，是其右侧距其30-40厘米的墙墩从根部断裂砸中王增亮的腿，王增亮与墙墩一起掉到河里，在被询问是自己滑下去的还是被墙墩砸中被墙墩带着掉下去时称是掉到河里后发现墙墩压在腿上，在被询问是如何掉到河里时称是墙墩把王增亮带到河里的，在被询问墙墩倒塌的方向时称是往河里倒的，又称由于面河坐，没有看见倒塌的方向。王增亮称事发时除捕鱼人外无他人在场。王增亮还确认其事发前一年都住在XX村XX号，知道以前防护墙上有铁栅栏及铁栅栏被拆除。
事发后，王增亮当即被救护车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五五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小腿右膝皮肤软组织损伤等，行右下肢清创+大腿截肢+皮瓣转移术，于11月5日出院。此后，王增亮多次复诊。王增亮为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51,618.76元、伙食费380元。王增亮确认当天仅右下肢受伤、他处无伤。
2015年1月28日，王增亮在上海XX厂有限公司安装了GXZ343-F大腿假肢，花费假肢费用65,000元。王增亮安装假肢时，需要在康复中心进行训练，发生了陪护人员的8天住宿费960元。2015年2月6日，上海XX厂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确认：王增亮因外伤造成右膝上截肢，由此影响伤者穿戴假肢的平衡，建议使用多轴液压弹性屈曲保险（EBS）膝关节，增加伤者穿戴假肢的安全和稳定性。王增亮所配GXZ343-F大腿属于普通、适用型假肢产品。并证明假肢使用4年需更换一次，每年维护保养（修理）一次，一般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10%，首次安装假肢残肢接受腔适用期通常为3-6个月，因残肢萎缩影响使用时，应及时更换，本配置产品接受腔更换费用为2,890元。
原审审理中，根据王增亮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增亮的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增亮后遗右下肢缺失（膝关节以上），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伤后休息150-18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
王增亮系农业户籍，其父母共生育五个子女，王增亮的哥哥王某系精神残疾人，未婚无子女，其每月领取生活补贴183元。王增亮的父母已经去世。王增亮于2010年8月至2014年9月居住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居住在XX村XX号。事发时，唐镇新虹村尚未撤村，部分土地已经征用，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人口为2253人，其中非农人口2132人，集体土地面积1,280,445.87平方米，国有土地面积366,082.65平方米。金桥镇王家桥村已经全部被征地。
事发地位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向王家桥村租借的土地区域内，在土地被征收之前，该土地用作上海金健高尔夫球练习场。2008年，浦发公司作为甲方的项目建设单位，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的补偿实施单位，王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上海C有限公司、A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就锦绣东路（申江路-
金槐路）新建工程涉及乙方的XX路XX号的建筑物、附属设施、场地、绿化等的补偿签订协议，协议补偿范围包括金健高尔夫球场。2009年12月21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发文明确王家桥村新宅队所属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已经征收完毕），进行土地储备，金桥公司为上述地块的建设单位。2010年7月6日，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金桥公司征收金桥镇有关村队、集体企业，由金桥公司实施征地、养老吸劳、居（农）民动迁、企业动迁等。2010年4月，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浦发公司核发了锦绣东路（申江路-
金槐路）新建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2月，金桥公司与浦发公司签订《锦绣东路（申江路-
金槐路）新建工程土地划拨补偿协议》，协议明确，锦绣东路（申江路-
金槐路）新建工程经政府批准立项，浦发公司受浦东新区建交委委托负责实施该工程，本项目需划拨金桥公司带征土地49,189.90平方米，双方就此达成协议，并明确最终面积以土地勘测定界为准。金桥公司确认勘测定界需待全部工程结束结算时进行，目前尚未进行结算。
2017年3月8日，浦东新区XX办公室召开关于锦绣东路（申江路-
金槐路）涉及堆土清运、交地等事宜专题协调会，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条费用分摊问题中有“针对本项目红线范围内部分被动迁企业厂房场地横跨本项目红线及相邻的金桥集团、土控公司所属土地。”的内容，第三条土地移交问题有“本项目唐陆路以西已动迁腾地企业及相关区域具备交地条件，请征收一所牵头金桥镇政府、金桥集团、轨交14号线项目公司尽快确定交地细节。……请金桥集团两个月内接管该地块。”等内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桥公司称浦发公司与王家桥村签订的协议中包括了A公司使用的土地，浦发公司对高尔夫练习场进行了整体拆迁，并提供了一份图纸复印件，图纸标出了高尔夫球场的土地范围并在标识范围的边线盖有村委会和A公司的章。金桥公司标出的事发地在高尔夫球场范围内。浦发公司起先称浦发公司只使用锦绣东路道路建设所需的土地，而且事发地周围有多个用地单位，不认可高尔夫球场均由浦发公司拆迁，后在第二次庭审时确认金桥公司所提供的图纸且高尔夫球场全部由浦发公司拆迁，但提出：1、王增亮在起诉状中称事发地在XX村XX号小河对面，而根据王增亮委托测绘单位所作的测绘，XX村的XX号、XX号均在唐陆公路东面，因此，XX村XX号肯定位于唐陆公路东面，而高尔夫球场却在唐陆公路的西面，因此事发地不在高尔夫球场范围；2、河边的防护墙不属于高尔夫球场的建筑物，不在拆迁范围内，拆迁单位不可能去拆防护墙上的栏杆。浦发公司不愿意提供其与拆迁实施单位的合同，认为提供的话则等于默认防护墙属于浦发公司的拆迁范围。
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次会同当事人查看了现场，并向XX村委会主任了解与案件相关的事实。村委会主任确认：1、高尔夫球场全部由浦发公司进行补偿拆迁，高尔夫球场边上的防护墙是由高尔夫球场修建的，防护墙上的栏杆是拆迁队拆掉的；2、事发后本人去过事发现场，在金桥公司所标识的事发地的地方看到一只皮鞋和一滩血迹，但在法院第一次查看现场时王增亮称事发地还要再往西一点；3、对于XX村XX号的具体位置不清楚，但清楚球场对面的上海E有限公司的右边是126号。法院第一次查看现场时发现球场在唐陆公路的西面，球场的河边均有防护墙，王增亮指认事发地在高尔夫球场上，第二次查看现场发现，球场的河对面以及唐陆公路东面的河道边均无防护墙。王增亮指认XX村XX号位于球场的河对面，距唐陆公路100多米，距其指认的事发地约200米，房屋已被拆除。王增亮所指认的事发地距XX村委会办公地比较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问题存在两个争议，一是王增亮自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应承担的，是承担部分责任还是全部责任，二是如果浦发公司及金桥公司要承担责任的，应由谁承担。
根据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致王增亮受损的是河道防护墙上的石墩，而防护墙及墙墩作为一个构筑物整体，铁栅栏被拆除而致破败，并非构筑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故应由其他责任人承担责任。
防护墙由于铁栅栏被拆除致部分墙体裂缝、部分墙墩倒塌，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作为该构筑物的责任单位，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防护墙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也未就存在的危险设置警示标志，以致发生王增亮受损的事实，应当对王增亮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
王增亮事发前在王家桥村新宅居住半年以上，知道以前防护墙上有铁栅栏及铁栅栏被拆除，也应该看到防护墙墙体裂缝和部分墙墩倒塌，事发地处于拆迁状态，防护墙及墙墩存在危险显而易见。然王增亮不顾危险，爬上防护墙，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此外，王增亮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前后矛盾，也不合常理。王增亮称是位于其右侧距其30-40厘米的墙墩从根部断裂后砸中其右腿，先说墙墩是倒向自己的方向，后说墙墩是往河里倒，又说没看见墙墩倒塌方向，先说自己与墙墩一起掉到河里，后说掉到河里后发现墙墩压在腿上，又说是墙墩把自己带到河里的。可见，王增亮对于事发的过程要么是隐瞒，要么就是记忆不清。墙墩是方形的，从根部断裂后按常理只能是往四个方向倒。如果王增亮所述其坐在离倒塌的墙墩30-40厘米属实，在墙墩自行倒向王增亮所坐这一方向时，必先砸中王增亮的头部、右侧上身，而不可能先砸中其右腿，王增亮不可能仅是右腿受伤，而墙墩自行倒向河里的话，则不可能伤到王增亮。防护墙上原来安装过防护铁栅栏，在防护铁栅栏被拆除后，墙上端面不平，且根据墙体的高度、宽度以及墙的另一面临河等情况，王增亮要爬上墙且转身翘着二郎腿面河而坐，如果不借助墙墩的话是比较困难的。根据前述分析以及王增亮所述的掉到河里后发现墙墩压住自己右腿的内容来看，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王增亮在做上述动作时借助了墙墩且靠扶甚或右手抱着墙墩，王增亮的力量作用在墙墩上，以致原本存在安全隐患的墙墩倒向河里并将王增亮带入河内进而将王增亮的右腿砸伤。虽然事发地是开放的，却也偏离道路，且已经处于拆迁状态，少有人至此，此外，河道防护墙并无供人上坐的功能。因此，王增亮也是造成自身伤害的责任人之一，自己存在过错。综合前述分析，法院认为，王增亮应承担此次损害的主要责任，致害构筑物的责任单位承担次要责任，法院综合实际情况，确定由致害构筑物的责任单位承担王增亮损失的30%。
关于致害构筑物的责任单位，一审法院认定为浦发公司。理由：1、事发地在原金健高尔夫球场。王增亮两次指认现场均称事发地在高尔夫球场范围内，XX村委会主任证明在事发后去过现场并且在现场看到皮鞋和血迹。浦发公司称其提供的测绘图上XX号和XX号均在唐陆公路东，据此推定XX村XX号也在唐陆公路东，缺乏依据，一则XX号和XX号均为单号，不能据此推测双号的位置，二则农村房屋的编号可能并不规则。XX村委主任也明确位于唐陆公路西与王增亮指认的事发地斜对的瑞兰公司的右边为XX号，此与王增亮现场指认的XX号相近。2、防护墙应当认定为浦发公司的拆迁范围。XX村委距离高尔夫球场不远，高尔夫球场的土地系向XX村委所租赁，XX村委主任对该块土地上的情况应当比较熟悉。村委主任陈述防护墙为高尔夫球场所建，且从现场情况来看，高尔夫球场范围外的河道边确实没有防护墙，村委主任的该陈述当为属实。高尔夫球场临河，土地系向XX村委所租，通常情况下，高尔夫球场不可能在不属于自己的用地范围的土地上建造防护墙，XX村委也不可能仅留河边仅相当于建造防护墙的极少量的土地自用，也不可能让高尔夫球场超出用地范围建墙。高尔夫球场用于建造防护墙的土地应当属于其租赁范围，此也与浦发公司与XX村委（A公司）所签协议的附图一致。3、高尔夫球场全部由浦发公司拆迁补偿，有理由认为防护墙上的铁栅栏由拆除队拆除，除非浦发公司举证证明拆除铁栅栏的行为由他人所为。浦发公司因故不提供其与拆迁实施单位的合同，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浦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因拆除防护墙铁栅栏及管理不当所引起的责任。金桥公司虽然是政府指定的事发地所在土地的征收单位，但并非事发时的实际管理人，也不是实际拆迁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王增亮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1,618.76元已经认定。王增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06,2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325,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用97,500元、接受腔更换费用2,890元、康复训练住宿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无不当，且浦发公司及金桥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拐杖费，王增亮未提供相应发票，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就误工费、护理费，法院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300元计算，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及护理期，确定误工费为13,800元、护理费为6,900元。王增亮的兄弟王某无劳动能力，无父母子女，其每月生活补贴183元不足以维持生活，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王增亮及其兄弟姐妹4人对王某负有扶养义务。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7,071元计，扣除每月生活费183元，并考虑王增亮五级伤残等级所造成的劳动能力的影响，酌情按60%计算20年，计178,500元，王增亮承担1/4计44,625元。综上，王增亮的各项损失合计883,333.76元，浦发公司应当赔偿王增亮30%的损失计265,000.1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浦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增亮265,000.10元；二、驳回王增亮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8元，由王增亮负担9,063.60元，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84.40元；鉴定费1,800元，由王增亮负担1,260元，由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上海市XX院测绘图；2、现场勘查照片；3、锦绣东路（申江路）新建工程拆房委托协议；4、建构筑物拆除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5、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欲证明上海F有限公司承包拆除锦绣东路（申江路－金槐路）新建工程红线范围内民房及企业房屋拆除，因拆除工程引发的安全事故责任由F公司负责。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增亮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拆房后F公司将建(构)筑物移交给上诉人，移交后发生事故的，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金桥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中的地址非真实的勘察地点，F公司是负责拆除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承担责任，拆除完工后，上诉人作为拆迁物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管理义务和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上诉人委托上海F有限公司实施拆房工作，拆房范围是经核定的锦绣东路（申江路－金槐路）新建工程红线范围内涉及的民房及企业房屋拆除，拆除内容包括；1、列入该拆除工程范围内所有建(构)筑物；2、拆至自然地坪及断水、断电、断气；3、负责垃圾清运；4、负责拆房安全、文明施工及卫生。
本院认为，涉案事发地确认在原金健高尔夫球场，除被上诉人王增亮的自认外，一审法院还结合现场勘察、涉案地区村委会主任陈述等情况予以综合判断，事实充分、推断恰当。上诉人称XX宅XX号位于唐陆公路东侧，无确凿的地理测绘予以证明，其提出事发地不在其项目范围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事发时金桥公司并非事发地的实际管理人，无需承担责任，而上诉人作为事发地建设单位，对其项目范围内的建(构)筑物、场地等负有管理义务。上诉人将其建设项目中的拆房工作发包给上海F有限公司，两者间达成的安全管理协议仅对发包方、承包方产生约束力，并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对外因管理不当产生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项目范围内拆迁现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被上诉人王增亮进入危险区域、遭受存在安全隐患的墙体、墙墩侵害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通过详尽论述分析了被上诉人王增亮的不当行为及过错，以此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海浦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许鹏飞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