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俊熙，住广东省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尹逸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广星，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麦俊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享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麦俊熙在智享公司于京东商城开设的“智享投影专卖店”购买了一套“智歌（ZECO）CX3max微型投影仪家用投影机高清3D迷你便携式商务办公led无线”，价格为4888元，附赠“智歌（ZECO）HDMI线高清线”一条，价格为0元。该商品页面上显示商品名称为“智歌（ZECO）CX3max微型投影仪家用投影机高清3D迷你便携式商务办公led无线cx3max顶级影院版”，价格为4988元，促销价格为4888元，商品页面显示“IMAX－3D极致享受”。麦俊熙收到的智享公司发送的上述货物，其中“智歌（ZECO）HDMI线高清线”没有生产厂家、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庭审中，智享公司称麦俊熙购买的是一套产品，投影仪仅是其中的一件产品，价格是3399元，另外还包括一个机架和三副3D眼镜，整套产品的价格是4888元。麦俊熙对于智享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庭审中，智享公司提供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拟证明案涉产品不属于三无产品。上述事实有订单交易信息、商品的页面信息、商品实物、销售授权书、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麦俊熙、智享公司及京东公司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麦俊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智享公司、京东公司向麦俊熙退还货款4888元，并向麦俊熙赔偿14664元；2．智享公司、京东公司向麦俊熙书面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智享公司、京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麦俊熙通过京东商城向智享公司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货款，智享公司向麦俊熙发送案涉商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智享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指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案涉产品宣传用语使用了“顶级”、“极致”等极限用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1995年版）第七条第二款：“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的规定，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对智享公司及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作出最终的调查结果并作出行政处罚，因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1995年版）规定的行为是否属于虚假宣传，导致案涉产品侵害麦俊熙的人格尊严、侵犯人身自由、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等，麦俊熙尚未能进行充分举证。且麦俊熙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智享公司的不当宣传行为而发生了错误认识。因此麦俊熙认为智享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1995年版）规定进而认为存在虚假宣传，构成欺诈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麦俊熙主张智享公司存在价格欺诈，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麦俊熙主张案涉产品属于三无产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麦俊熙主张“智歌（ZECO）HDMI线高清线”为三无产品，经查，虽然该商品上未标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但“智歌（ZECO）HDMI线高清线”实为赠品，该赠品不影响案涉合同中主要标的物投影仪的使用，且麦俊熙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合同中主要标的物投影仪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麦俊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京东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提供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已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故麦俊熙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智享公司、京东公司是否应予书面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智享公司、京东公司未有侵害麦俊熙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的行为，故麦俊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广告法》（1995年版）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00修正）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麦俊熙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麦俊熙负担。上诉人麦俊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没有关于“制造商：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的“cx3max”产品合格证明。（二）智享公司销售产品包装标识不真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构成欺诈。智享公司提供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上清楚写明“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仅为申请人，而制造商为“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与麦俊熙购买的产品包装盒上的制造商“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智享公司违反了该法规，同时构成欺诈。（三）智享公司销售的“cx3max”相应的质量合格证书已被撤销。“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查询到智享公司销售的产品“cx3max”，证书编号为2014010903700920已经于2016年7月22日被撤销，并且标注为“认证证书暂停期限届满，持证人未提出认证证书恢复申请、未采取整改措施或者整改后仍不合格。”可见智享公司的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且目前仍在京东商城销售该产品，对其他消费者构成极大的安全隐患。（四）智享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价格欺诈。智享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宣传为“原价3480元”，并且智享公司在庭上也承认该投影仪单买价格仅为“3399元”，与宣称的“原价3480元”显然不符，智享公司存在虚构原价的事实。但是，原审判决书与庭审却忽略了这一事实。智享公司违反《价格法》第十四条，智享公司对麦俊熙存在价格欺诈。（五）智享公司拒绝提供发票，且其宣传的产品对比度参数3000:1-5000:1，经过京东检测参数不符，已勒令其更改参数为2000:1，智享公司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国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对于虚假宣传的行为定义，没有需要依据其造成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人身自由、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等，而原审法院却要求麦俊熙提供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1995年版)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涉案的产品性能与宣传的“顶级影院版”、“汇聚最新科技”、“最完美的方案”、“最新双频蓝牙技术”等全部不符。在原审中麦俊熙要求智享公司提供相应证明，智享公司无法提供，同时智享公司也在庭上承认其单机售价“3399元”，与宣称的“原价3480元”不符。涉案产品虚构原价3480元以及伪造制造商，已经造成了麦俊熙的财产损失。2.《中国人民共和国广告法》(1995年版)第七条法规是针对被举报人的违法行为，工商局对其处以行政处罚的规定，而麦俊熙与智享公司属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案件，原审法院以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对智享公司及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作出最终的调查结果并作出行政处罚，作为是否对麦俊熙存在欺诈的依据。由于麦俊熙没有举报智享公司，因此工商局不会对智享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工商局已经对“顶级”一词认定为违反广告法的相对判断标准，原审法院却不以此作为标准判别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涉案产品的3c质量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4010903700920已经被撤销，涉案产品明显存在质量问题。综上，麦俊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智享公司退还货款4888元，并且赔偿麦俊熙14664元，共计19552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智享公司、京东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智享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1.智享公司从未拒绝开发票，麦俊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智享公司拒开发票的事实。2.麦俊熙对其所称的产品对比度没有提供相应检测结果予以证实。3.关于产品认证证书的问题，智享公司已经取得新的证书，且时间上相衔接，完全可以覆盖智享公司的全部产品。原审被告京东公司未作答辩。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麦俊熙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质量认证中心--证书查询页面截图；2.编号为2014010903700920的3C认证证书查询页面截图，拟证实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智歌cx3max投影仪经麦俊熙向有关部门举报后，被行政机关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其证书已被撤销；3.产品实物与外包装图片，拟证实智享公司销售的产品虚构制造商为“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而实际制造商应为“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4.京东网站有关涉案商品“规格与包装”与“产品参数”的网页打印件，拟证实智享公司所销售的产品宣称对比度为3000:1—5000:1，实际上只有2000:1，存在欺诈的故意。经质证，智享公司表示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因涉案产品的认证证书是智享公司主动申请撤销并已重新申办，并非因产品不合格问题而撤销；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仅是生产厂商的代工工厂，按照一般商业惯例，代工工厂不在外包装中记载；证据4、5为网页截图，作为电子证据没有进行公证，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麦俊熙也未提供有资质的机构对该产品对比度作出检测，更无法分辨两种对比度的优劣，且麦俊熙原购买的产品已经更新换代，不能以当时购买的产品与现在宣传页面记载的参数进行对比。智享公司亦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9月7日颁发的编号为2014010903700920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其中记载委托人为“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者（制造商）为“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生产企业为“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产品名称DLPLED投影仪；2.2016年4月10日颁发的编号为201610903856381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记载委托人为“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者（制造商）为“深圳市晶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企业为“惠州市鑫芯电子有限公司”，产品名称3DDLP微型投影仪。智享公司拟证实涉案产品原适用的认证证书被注销后，智享公司已经重新申请了质量认证证书。麦俊熙质证认为原认证证书被撤销后，重新申领的认证证书已更换了生产厂商，恰好印证了原生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新领取的证书与涉案产品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智享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期间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根据麦俊熙所提供的产品外包装实物及图片，其标注的制造商为“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而智享公司自行提供案涉产品《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中记载的制造商为“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虽智享公司主张深圳市龙投光学有限公司作为深圳市智歌科技有限公司的代工工厂无需在产品外包装中予以标注，但智享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反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00修正）第二十七条已明确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同时，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因此，智享公司所销售产品因其标识标注的制造商与产品认证证书中载明制造商不符，确已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行为，麦俊熙据此要求智享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货款及赔偿款金额的认定，因双方均确认麦俊熙购买的套装产品中除涉案投影仪外还包含一个机架、三副3D眼镜，其中投影仪价格仅为3399元，故智享公司仅应向麦俊熙退还货款3399元并支付赔偿款10197元，麦俊熙亦应向智享公司返还涉案产品及赠品“智歌（ZECO）HDMI线高清线”。对于麦俊熙提出的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麦俊熙的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00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麦俊熙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北京智享商贸有限公司退还智歌（ZECO）CX3max微型投影仪1台及智歌（ZECO）HDMI线高清线1条；被上诉人北京智享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麦俊熙退还货款3399元；三、被上诉人北京智享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俊熙10197元；四、驳回上诉人麦俊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0元，由上诉人麦俊熙各负担84元，被上诉人北京智享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