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2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德祥，男，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娴，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琴，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炳乾，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聚清，男，194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战，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因与被上诉人朱聚清、朱长战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7）豫0823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军，被上诉人朱聚清、朱长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原审认为二被上诉人编撰的《方头村志》“仅流传于本村朱姓家族”，此种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是罔顾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基本事实的存在。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发放名单中不仅有朱姓家族人员领取，还有梁姓家族以及地方史志办等政府机构领取，原审法院认为仅流传于本村朱姓家族，难道上诉人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还要按照法院的判决改姓为ＸＸ祥、朱志娴、朱桂琴、朱炳乾，地方史志办还要更名为地方朱志办。原审认为二被上诉人对梁继先的生平记载并非故意行为同样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作为地方文献资料的编撰者，有义务对其文献所记载的内容进行核实调查，而在本案中，根本就没有二被上诉人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的证据材料，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不存在故意的行为，而通过原审庭审，二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过错自始至终不予悔改，并且在原审发问阶段，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发问是谁安排二被上诉人编写村志的，二被上诉人口口声称是受上级政府的指派编写，并且有文件佐证，但是直到判决书下达之日，二被上诉人也未将政府文件拿出。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七)赔偿损失；(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也可以合并适用。而《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二被上诉人的侵害上诉人的名誉侵权行为，但是却没有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明显属于适应法律错误。
朱聚清、朱长战辩称，1、上诉人所谓的侵权不存在主观故意行为，编写村志是上级政府指导下的非营利性行为。2、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及申请法院提供梁继先先生的档案材料，至今未见。梁继先作为民国高官，解放后对其进行政审改造，符合当时历史状况，所以编者根据梁德祥口述材料，编入村志。3、上诉人梁德祥亲口提供其父亲梁继先简历，却称被上诉人侵权。梁德祥要没说，被上诉人怎么会知道梁继先的生、故年月及住法院、出狱年月?2016年秋，村志电子版印成后，梁德祥及其女儿看过底稿，没提异议，被上诉人有5人作证，不知何因，温县法院一审不予采用。4、一审适用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该条明确规定了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时，当事人的权利，而上诉人另僻奇径所引用的第一百三十四条是对法律的曲解。
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登报声明并在村内张贴公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收回并销毁二〇一七年元月版的《方头村志》。3、依法判令二被告再版《方头村志》，并在新版的《方头村志》中注明原版错误之处并予以更正。4、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5、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梁德祥医疗费137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40元。6、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梁继先系原告梁德祥之父,原告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之祖父。2017年1月，以被告朱长战为编委会主任，朱聚清为主编出版的《方头村志》，第90页中对梁继先的生平记载中写道：“解放后，曾在法院劳教10余年，1964年刑满释放，在家务农。”原告发现后，认为这一记载存在重大错误，与事实不符，对梁继先的生平进行了重大歪曲、诽谤，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立即向二被告提出异议，要求全部收回二〇一七年元月版《方头村志》并销毁，为梁继先恢复名誉。但二被告以种种借口不予收回，并且继续发放有损梁继先名誉的错误村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被告朱长战、朱聚清出版的《方头村志》记载梁继先的生平时称“解放后，曾在法院劳教10余年，1964年刑满释放”，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的行为已经对梁继先名誉权构成侵权。梁继先已经去世多年，四原告作为梁继先的近亲属，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考虑二被告自发编修村志，不图名利，且编修方头村志所需费用均系二被告筹建，并未从中牟利，二被告对梁继先生平记载并非故意行为，考虑上述情节，原告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登报恢复名誉并销毁2017年元月版的《方头村志》，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编撰的《方头村志》仅流传于本村朱姓家族，待将来再版时，对梁继先的生平予以更正。考虑二被告编撰《方头村志》未对梁继先的生平认真核实，现《方头村志》所记载梁继先生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被告应适当对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等损失，该损害后果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方头村志》编纂委员会应为适格被告，因《方头村志》编纂委员会是临时性组织，未经有关部门登记注册，对二被告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长战、朱聚清各赔偿原告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112元，由被告朱长战、朱聚清各负担56元。
二审中，上诉人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提供如下证据：涉案《方头村志》序二和编后记各一页。序二由朱长战撰写，内容第四段写明“《方头村志》详实的资料……”在该记载中朱长战以实事求是的文字对方头村志进行描述，但事实情况是到目前为止二被上诉人未提交其所编写方头村志的任何底稿材料，以证实其所编写的内容符合历史状况。编后记中内容记载为“《方头村志》是十分严肃的著述文献……因此要对历史负责”，而涉案《方头村志》中对梁继先的生平记载严重错误，是对梁继先的侵害，由于《方头村志》是温县地方志的丛书，其将会成为后人研究方头村历史来源的重要资料，但该资料对梁继先的生平存在重大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朱聚清、朱长战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
被上诉人朱聚清、朱长战提供如下证据：1、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梁继先曾经被法院进行劳改；2、岳发〈2015〉17号中共乡委员会文件一份证明编写村志是应上级政府指导下的非营利行为。上诉人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质证称，1、对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证明材料中委员朱兴旺的签名，朱兴旺在一审时已经出庭作证，对于编撰中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言未被采信，根据该证明材料也可以印证朱聚清的当庭陈述与朱兴旺的证言也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朱兴旺能够证明梁继先曾被劳改过，那么也就不存在朱聚清再次从梁德祥口中获得梁继先被劳改过的事情。朱兴旺为方头村志的委员，其已经掌握了材料，也就不存在向梁德祥等人核实的事实。该证明材料并无相关法律文书予以佐证，且出具证明的其他四个证明人也没有出庭予以作证接受质询，故该证明为虚假。2、对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文件没有任何单位加盖公章，也不符合相关文件的形式，没有抄送报送单位。其次，该文件也并不是二被上诉人可以对梁继先生平内容进行虚假描述的依据，该文件也不是方头村成立地方志编写委员会的法律依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客观性，但不能证明其指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方头村志》对梁继先生平记载“解放后，曾在法院劳教10余年，1964年刑满释放，在家务农”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编纂《方头村志》时对梁继先的名誉构成侵权。上诉人作为梁继先的近亲属，请求被上诉人在村内张贴公告，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各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未超出其自由裁量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3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朱长战、朱聚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方头村张贴公告（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梁德祥、梁志娴、梁桂琴、梁炳乾负担175元，由被上诉人朱长战、朱聚清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阳
审 判 员 王 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