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商提字第5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阳。委托代理人：丁垠宇，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小乐，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莎，女，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灯塔街**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楼某。申请再审人赵阳因与被申请人沙莎、楼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丽商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4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依法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伍华红、倪佳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小乐，被申请人楼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沙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18日，一审原告赵阳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赵阳与沙莎系电力公司同事。2012年10月12日，沙莎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赵阳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2年11月15日又向赵阳借款人民币45万元，沙莎借款同日均向赵阳出具书面借条各一份，并签字予以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5%(即每月人民币9750元)，鉴于双方为同事且关系较好，沙莎每月给赵阳人民币1万元作为利息。借款后，沙莎每月通过银行打款和现金给付方式支付赵阳利息人民币1万元，直至2013年8月9日沙莎支付利息1万元后，便再也未支付任何款项，经赵阳多次催讨未果。沙莎与楼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虽于2012年12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该两笔借款时间均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沙莎与楼某应共同偿还。请求：一、沙莎与楼某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沙莎与楼某承担。沙莎一审答辩称，2012年10月12日的借条载明20万元借款是事实，另2012年11月15日的借条45万元没有交付给沙莎；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借到的20万元款项已偿还本金10万元；沙莎向赵阳借款20万元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个人债务。沙莎愿意归还该个人债务10万元。楼某一审答辩称，楼某与沙莎双方婚后的财产，各自独立，沙莎的工资收入从未用于家庭支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沙莎所有的对外借款及负债从未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及家庭支出。本案所涉金额为65万元的两笔借款，发生在楼某与沙莎离婚的前五十天，沙莎不可能为家庭共同生活而借款，这五十天家庭也没有任何大额支出。沙莎的借款均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任何生意周转。楼某与沙莎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沙莎应当支付给儿子楼好150万元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沙莎至今分文未付。楼某有足够的生活来源，无需用借款来生活。对于赵阳诉请的借款，楼某毫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请求驳回对楼某的诉讼请求。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楼某与沙莎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4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双方以各自名义对外的债权债务均由各自承担。赵阳与沙莎系电力公司同事。2012年10月12日，沙莎出具借条向赵阳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条载明：今向赵阳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同年11月15日，沙莎又出具借条向赵阳借款人民币45万元，借条载明：今向赵阳借到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之后，沙莎每月支付给赵阳1万元直至2013年8月9日，共计10万元。之后沙莎未再支付，经赵阳多次催讨未果。另查明，2011年11月3日，沙莎因赌博被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处以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加上赵阳提供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授权书、短信及支取凭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沙莎虽对款项的交付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来推翻案涉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对案涉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问题，借条上虽然没有写明借款利息，但从赵阳的款项来源于银行借款来看，借款不计利息不符合常理，再加上沙莎每月支付赵阳人民币1万元，与赵阳陈述的利息支付基本相符，沙莎提出已偿还本金10万元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赵阳诉请要求沙莎归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楼某与沙莎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沙莎的借款行为虽然发生在楼某与沙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沙莎经常参与赌博，赵阳在楼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巨额资金在间隔三十多天时间分两次出借给沙莎，赵阳作为沙莎的同事，而且赵阳又认沙莎的儿子做干儿子，双方关系较为密切，赵阳应当清楚沙莎家庭的具体情况，知悉该巨额资金已超出用于夫妻日常生活的开支，赵阳应负有相信其已尽善意且无过失地将沙莎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举证责任，但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证人的当庭作证已证明沙莎经常参与赌博，赵阳也无证据证明沙莎所借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当认定本案债务为沙莎的个人债务。赵阳诉请要求楼某共同归还其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丽莲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一、沙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赵阳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驳回赵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8920元，由赵阳负担4000元，沙莎负担4920元。赵阳不服一审判决，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阳与沙莎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并不知道沙莎参与赌博。沙莎借款时称款项用于楼某所从事的房地产公司。楼某与沙莎之间的离婚协议书能够说明楼某与沙莎可能存在为了躲避巨额债务而协议离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发生在楼某与沙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沙莎是以楼某做房地产投资的名义借款。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只有公安局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沙莎有经常赌博的习惯，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与本案借款时间间隔较长，不能证明本案借款被用于赌博。一审证人吕某系楼某原工作单位职工，与楼某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余证人只认识沙莎和楼某。因此，一审对楼某提供证据的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与关联性原则，应当不予采信。请求依法改判。沙莎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赵阳只是交付了20万元借款，并非65万元借款。2012年11月15日借条载明的45万元，赵阳并未实际交付。赵阳对45万元款项的交付陈述为：2012年10月14日晚现金交付25万元，现金包括10月15日59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10月28日孙海芳归还的20万元，因此赵阳款项的来源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至10月28日，故2012年10月14日根本不可能存在现金交付。另外的20万元赵阳汇付到案外人厉军的账户，与沙莎无关。二、沙莎归还的1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沙莎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根据赵阳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沙莎每月还款的金额与赵阳主张的口头约定月利率1.5%的金额不一致，故该10万元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沙莎和赵阳关系密切，一审中赵阳确认沙莎儿子认赵阳为舅舅，并非普通的同事关系。沙莎曾为赵阳在中国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没有收取担保费用，这说明赵阳借给沙莎的20万元不计利息完全是可能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楼某对沙莎的上诉无异议，针对赵阳的上诉答辩称，赵阳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符。赵阳与沙莎长期有经济来往，其与沙莎本人及家庭关系良好。本案借款后几十天内沙莎就与楼某离婚，沙莎的借款根本没有用于楼某工作的房地产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10月12日，沙莎向赵阳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2年11月13日赵阳将银行贷款20万元支付到案外人厉军的账户，同年11月15日，沙莎又向赵阳出具45万元借条。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率。截止2013年8月9日止，沙莎共偿还赵阳10万元。至本案诉讼时，沙莎尚欠赵阳借款本金30万元。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借款本金是多少；二、归还的10万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三、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楼某、沙莎的夫妻共同之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沙莎主张2012年11月15日的借条出具后，赵阳没有实际交付。赵阳则主张45万元中25万元系现金交付，20万元系银行转账到案外人厉军的账户。对转账的20万元，赵阳提供了收条、取款凭证、手机短信等证据。手机短信明确反映了沙莎将厉军的银行账户告知赵阳，结合赵阳确实将20万元款项汇入厉军账号的事实，应当认定汇入厉军账号的20万元系沙莎向赵阳的借款，沙莎上诉主张该20万元系赵阳与厉军的个人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现金交付的25万元，赵阳提供了出具给孙海芳的收条。由于孙海芳陈述的款项归还赵阳的时间与赵阳在一审中陈述的出借款项给沙莎的时间相矛盾，且孙海芳与赵阳又系亲戚，两人之间的往来款项均为现金，并非银行取款，而赵阳未能提供在第一次出借款项后，其持有大额现金的合理证据，故该25万元现金交付事实尚不能认定。沙莎关于25万元现金未实际交付的上诉主张有理，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赵阳在出借款项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虽然赵阳主张口头约定利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视为未约定借款利率，即归还的1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沙莎关于1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有理，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讼争借款发生在沙莎与楼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沙莎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但楼某并不能证明讼争借款被沙莎用于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讼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之债。故赵阳关于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之债的上诉主张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浙丽商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3）丽莲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二、沙莎、楼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赵阳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赵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8920元，由赵阳负担4000元，沙莎负担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赵阳负担4000元，沙莎、楼某共同负担8050元。赵阳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2012年11月15日借条中的25万元未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赵阳在庭审中虽对上述款项的交付情况的陈述存在口误，但该口误不足以认定赵阳未向沙莎交付上述款项，且赵阳已经证明上述款项的来源，二审未予采信明显存在错误。2.沙莎向赵阳交付的10万元应为利息而非本金。65万元的总借款以1.5%计息，属于正常民间借贷的利率，从每月定时支付的外观表象也与支付利息的情形相符合。请求：支持赵阳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楼某答辩称，1.从离婚协议看，楼某与沙莎夫妻共同财产均分给了沙莎；2.按离婚协议要求沙莎支付儿子的抚养费150万元，沙莎至今未付；3.从2012年7月至12月，沙莎向他人借款达317万元之巨；4.楼某前几年均在江西打工，对于沙莎向外借款赌博不知情，且赵阳与沙莎系好友；5.沙莎的债务均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赵阳对楼某的诉讼请求。再审中，赵阳未提交新证据。楼某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结案通知书，证明本案已终结；2.与沙莎相关的民事判决书一份、债权人上诉状三份及借条，证明沙莎在离婚前五个月恶意借款达263万元；3.刑事判决书，证明沙莎所借巨额资金全部用于赌博、挥霍。对此，赵阳质证认为1.真实性无异议，但楼某已支付款项不证明本案能够终结；2.与本案无关联性；3.真实性无异议，但沙莎的诈骗行为发生在2013年，与本案2012年借款无关联。本院认为：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3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综合全案予以分析。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判决确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沙莎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正服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沙莎借款后归还1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对现金交付的25万元，赵阳提供了出具给孙海芳的收条。由于孙海芳与赵阳系亲戚关系，且大额现金交付未通过银行转账，亦与之前的借款交付习惯不同，故该25万元现金交付事实尚不能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赵阳在出借款项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故归还的1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综上，赵阳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丽商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忠良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