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蕾，女，1979年4月1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日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竹山路88号1幢5A。
法定代表人：张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忠国，男，1980年10月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林，男，1980年3月14日生，汉族。
上诉人任蕾、南京日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忠国、周传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英、上诉人日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冷忠国、周传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3月江宁区人民法院调解书生效后，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没有履行法律文书，不交还涉案房屋并且暴力砸房，一审法院对任蕾一审的诉讼请求存在漏判：房屋外门头大玻璃被砸坏，维修费应为900元；涉案房屋内阁楼被拆除，恢复费用需5800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7月16日任蕾接收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9000元（每月3000元），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27日之间的租金损失实际为4500元，一审法院只判1500元，要求增加3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基础上加判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赔偿损失18700元。
日鑫公司辩称，2015年4月17日之前，日鑫公司已经迁出涉案房屋，且在同月21日又明确告知任蕾，但任蕾没有及时接收房屋，致使损失扩大，对其损失日鑫公司不应当赔偿。任蕾提供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仅以收款收据作为证据，依据不足，且相关费用过高。
冷忠国、周传林未答辩。
日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任蕾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按照江宁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日鑫公司只有迁出义务，没有交付义务，在日鑫公司告知任蕾迁出后，任蕾未能及时接收房屋，房屋的损失应由任蕾自行承担。二、对于玻璃门损失，任蕾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失为4800元没有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日鑫公司为侵权人。三、对于清洁费损失，任蕾提交的票据有多项费用，并不是单纯的清洁费，且不能证明该损失与日鑫公司有因果联系。四、对于卷帘门损失，周传林陈述其在接手时亦为损坏状态，故不应由日鑫公司赔偿。
任蕾辩称，一、日鑫公司未经产权人同意擅自侵占房屋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其造成的房租损失19500元应当赔偿。二、玻璃门损失应当由日鑫公司赔偿，任蕾维修安装玻璃门和室内门的费用是5400元，而不是48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元清洁费应当由日鑫公司承担。四、日鑫公司还应当赔偿两扇卷帘门门锁的全部损失1040元。
冷忠国、周传林未答辩。
任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冷忠国赔偿擅自拆除二分之一二楼的损失费3800元；二、冷忠国赔偿财产损坏、损失费9420元；三、冷忠国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四、冷忠国赔偿非法侵占涉案房屋的房屋损失（自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27日）20000元；五、周传林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日鑫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862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向任蕾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4日任蕾与冷忠国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任蕾将其所有的18-50号房屋租赁给冷忠国使用，后冷忠国将18-50号房屋转租给周传林，周传林又将房屋交由日鑫公司使用。2014年10月8日任蕾就房屋租赁一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日出具（2014）江宁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冷忠国于2015年4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任蕾3000元（含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涉案房屋的房租及相关押金）；二、第三人日鑫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前迁出涉案房屋，如第三人日鑫公司不按时迁出涉案房屋，则原告任蕾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且第三人日鑫公司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五、原告任蕾不得再向被告冷忠国、第三人周传林、日鑫公司主张其他费用；六、三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争议”。后任蕾就该民事调解书申请一审法院执行。
一审审理中，任蕾提出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口头道歉，日鑫公司、周传林予以拒绝。关于任蕾主张的冷忠国擅自拆除的二分之一二楼损失，其提出该二分之一二楼位于正门入口的右手方，并提供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该部分二楼存曾真实存在，该证言为：“陆：我是做房地产中介的，后来我去看了原告的房子，搭了一个楼阁。审：是全满的楼阁吗。陆：不是，楼上大概有10平方米。……原：你看到的楼阁是什么样的。陆：一进门右手边有一个楼阁，左手边没有……”。关于任蕾主张的财产损失9420元，其提供金额为220元的收条，证明卷帘门损坏后修复损失费220元；提供金额为5400元的收款收据，证明玻璃门损失4800元，该玻璃门损坏有录像为证，另该收据中有3个移门费用600元，就该移门损坏情况，任蕾未能举证；提供金额为300元收款收据，证明产生卷帘门换锁费300元；提供金额为2000元的收款收据，证明拆除地板以及清扫垃圾费用为2000元；提供结账单，证明其连体厨柜损失800元。任蕾主张的东侧大窗户维修款500元未实际产生，就其主张的电灯电线2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未举证证明。关于房租损失，任蕾提出由于涉案房屋被砸坏，其主张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27日的房租损失4500元。另，任蕾自认开放式连体厨柜系冷忠国损坏，其于2014年8月知道二楼被拆，于2015年4月21日知道房屋被砸，周传林自认其接手房屋时房屋卷帘门已损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蕾提供的照片以及光盘可证明涉案房屋在向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出租期间，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在使用涉案房屋时对涉房屋造成了一定损害，任蕾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就该部分损失要求赔偿。任蕾提供的收款收据可证明其产生的实际损失分别为：维修卷帘门损失220元、玻璃门损失4800元、清洁费损失2000元、卷帘门锁损失300元。对于任蕾主张的移门费用，因其并无证据证明该移门发生损坏，无法正常使用，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对任蕾主张的东侧大窗户维修费用，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对任蕾主张的电灯电线费用、精神损失费，其并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任蕾主张二分之一二楼的损失费用，其虽提供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存在疑点，证人陈述入门左手处没有阁楼，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任蕾对该部分损失，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任蕾主张的连体橱柜损失，案外人出具的结账单可证明该连体厨柜真实存在，考虑到折旧问题，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00元；关于任蕾主张的租金损失，考虑到房屋损坏后任蕾需要时间修复，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租金损失为1500元，对任蕾主张的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损失，因（2014）江宁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调解书已调解结案，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再行处理。任蕾提出开放式连体厨柜系冷忠国损坏，与其他日鑫公司、周传林无关，故冷忠国应赔偿任蕾该部分损失200元。关于维修卷帘门损失，因周传林自认其接受涉案房屋时该门已坏，故该部分损失与日鑫公司无关，周传林并无证据证明该卷帘门系冷忠国损坏，其作为涉案房屋使用人，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周传林应赔偿任蕾维修卷帘门损失220元。对于玻璃门损失4800元、清洁费损失2000元、卷帘门锁损失300元，损失共计7100元，日鑫公司作为涉案房屋交付前的最后租赁人，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系冷忠国、周传林所致，故其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任蕾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口头赔礼道歉，日鑫公司、周传林当庭拒绝，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任蕾自认其于2015年4月21日知道房屋被砸一事，日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任蕾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判决：一、冷忠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任蕾经济损失200元。二、周传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任蕾经济损失220元。三、南京日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任蕾经济损失7100元。四、驳回任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8元，由任蕾负担180元，冷忠国负担50元、周传林负担50元，日鑫公司负担108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任蕾提交以下证据：一、门头照片1张，证明日鑫公司将门头上的玻璃砸坏，损失800元，该价格系玻璃店的维修报价。二、阁楼照片1张，证明日鑫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时，将阁楼拆除，损失5800元，该价格系上诉人咨询装修队得到的报价。日鑫公司质证称，关于阁楼，上诉人任蕾在一审中只要求冷忠国对其拆除二分之一阁楼进行赔偿，并没有要求日鑫公司赔偿；根据（2014）江宁民初字第3712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日鑫公司只应在2015年4月17日前迁出涉案房屋，并不是向任蕾交接涉案房屋；关于门头玻璃，该玻璃系日鑫公司自行安装，日鑫公司有权进行拆除；在签署民事调解书时，任蕾早就知道二分之一阁楼被拆除。冷忠国、周传林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任蕾提出的诉请请求第二项损失9420元构成为：双面玻璃门5400元、清洁费2000元、卷帘门锁300元、维修卷帘门220元、门头玻璃500元、一楼背面开放式连体橱柜800元、电灯电线2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任蕾还要求日鑫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赔偿另外一个卷帘门损失220元和卷帘门锁损失300元，并陈述该卷帘门、门锁和门头玻璃尚未维修。日鑫公司主张玻璃门头系其自己安装，任蕾陈述不清楚之前的玻璃门头是谁拆除。任蕾还陈述其在2015年7月16日收回涉案房屋，2015年8月27日将涉案房屋重新出租。另外，任蕾表示不再要求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向其赔礼道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任蕾所有的房屋在出租过程中财产遭受损失，其有权要求承租人予以赔偿。一、关于任蕾主张的阁楼损失费用3800元，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二审中其提交的阁楼照片亦不能证明阁楼被承租人损害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任蕾主张的财产损失9420元（包括双面玻璃门5400元、清洁费2000元、卷帘门锁300元、维修卷帘门220元、门头玻璃500元、一楼背面开放式连体橱柜800元、电灯电线200元），任蕾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出租过程中确实遭受财产损失，且其在事后对涉案房屋重新进行了修整，虽然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切证明涉案房屋中财产损坏的具体数额，但其修整房屋确实支出了部分费用，故本案可参照任蕾修整房屋的支出酌定涉案房屋中的财产损失。因日鑫公司系最后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其不能举证该损失系周传林、冷忠国造成的情况下，其应当对任蕾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参照任蕾修整房屋的支出酌定日鑫公司赔偿任蕾财产损失7100元。日鑫公司主张任蕾未能及时接收房屋相应的损失应由任蕾自行承担、任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任蕾主张的另外一个卷帘门损失220元和卷帘门锁损失300元，因其一审中仅主张了一个卷帘门和门锁的损失，故其二审中对另外一个卷帘门和门锁提出主张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任蕾主张的门头玻璃损失800元，其在一审中仅主张该损失为500元，且其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该玻璃在承租前就已经存在，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任蕾主张的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的租金损失9000元和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27日之间的租金损失4500元，因在江宁区人民法院3712号案件中，本案各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日鑫公司应于2015年4月17日迁出涉案房屋，否则应向任蕾支付占有使用费，故任蕾主张的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的租金损失系重复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任蕾主张的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27日之间的租金损失4500元，因任蕾并未举证证明该损失，但房屋中财产被损坏后确实对其重新出租造成了影响，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该损失为150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仅阐述了该理由，在判决书主文部分并未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日鑫公司应当对任蕾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院已酌定日鑫公司赔偿任蕾财产损失7100元，又因周传林和冷忠国均未举证自己对房屋租金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故本院认定涉案房屋租金损失1500元由冷忠国承担，周传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任蕾要求日鑫公司、冷忠国、周传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其二审中已不再主张，本院对此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任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日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租金损失漏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冷忠国赔偿任蕾经济损失1500元，周传林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任蕾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合计718元，由上诉人任蕾负担410元，由上诉人日鑫公司负担158元，由被上诉人冷忠国、周传林各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白文虎
审判员 刘 凡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