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0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森，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广东省汕头市。因本案于2013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婷，汕头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ＸＸ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8日作出（2013）汕中法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ＸＸ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ＸＸ森，认为事实清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ＸＸ森有多年吸食毒品经历，曾被强制戒毒及劳动教养，并因吸毒对妻子姚某某实施过暴力行为。2013年2月23日晚，姚某某和儿子陈某甲在家中商量次日要将ＸＸ森送至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不让其再吸食毒品，遭到ＸＸ森拒绝，双方发生争吵，后陈某甲离开。次日早上8时许，ＸＸ森担心被送治疗而将家里一楼大门反锁，后与姚某某在三楼房间发生争吵、推搡，继而互殴。在此过程中，ＸＸ森产生杀死姚某某的恶念，遂持木椅多次猛砸姚某某的头部、身体等部位致其倒地死亡。当天上午9时多，陈某甲回到家因大门被反锁就呼唤其母亲，ＸＸ森在楼上谎称姚某某去了市场，陈某甲前去寻找未果又返回，后进入家中上三楼时发现姚某某被害遂报警，公安干警赶赴现场将ＸＸ森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姚某某符合受钝器作用致头面部创口伴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被告人ＸＸ森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验冰毒），结果呈阳性。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ＸＸ森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且ＸＸ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判处。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认定被告人ＸＸ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ＸＸ森上诉称：被害人姚某某先动手打我，我是自卫，也不是故意要打死她的。原判对我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辩护人辩护提出：ＸＸ森具有自首情节；其作案时因吸食毒品出现精神失常，没有前科，系初犯。根据上述情况，建议二审给予ＸＸ森较大幅度的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ＸＸ森于2013年2月24日早上，与其妻子姚某某发生争执后持木椅猛砸姚某某的身体，致姚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报案、立案情况。
2、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刑侦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当日，公安人员接到报案后，去到案发现场抓获ＸＸ森。
3、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ＸＸ森家（为四层半楼房），中心现场位于三楼，被害人姚某某的尸体侧卧于客厅门后，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木椅碎块、电风扇、血痕等情况。
4、物证，有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椅碎块、电风扇、血迹、毛发，以及陈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冰毒1包（0.3克）、吸管1条、饮料空瓶1个。
5、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潮阳公（司）鉴（尸）字（2013）02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姚某某体表检查躯干及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面部多处挫裂创口存在，以右颞顶枕部为甚；解剖见有颞顶部骨窗形成，骨碎片内陷，左颞顶部见硬模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胸第3、4肋骨骨折，胃内应激性出血。鉴定意见是，死者姚某某符合受钝器作用致头面部创口伴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6、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3）02037号《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食厅、客厅等9处血迹，ＸＸ森脸上、右手上、带血袜子、2只带血拖鞋，衣服及裤子处血迹与被害人姚某某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
7、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ＸＸ森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ＸＸ森作案时无精神病；2、其对本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5月25日，陈某甲向公安机关送交1小包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并反映该包晶体系2月23日其从ＸＸ森身上找到。经检验，该检材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9、公安机关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3年2月25日17时许，经对ＸＸ森尿液检测样本进行甲基安非他明现场检测，结果呈阳性。
10、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的强制戒毒决定书、汕头市禁毒委的戒毒帮教档案、汕头市劳教委的解除劳动教养通知书，证实：ＸＸ森因吸毒成瘾，于2004年11月27日至2005年5月26日被强制戒毒，于2005年11月19日至2007年4月6日被劳动教养。
11、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ＸＸ森系吸毒人员，是该居委戒毒帮教对象，其有酗酒、家庭暴力行为，居委会曾多次对ＸＸ森殴打姚某某进行调解。
12、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ＸＸ森、被害人姚某某的身份及家庭基本情况。
1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我父亲ＸＸ森吸食毒品至今已有十几二十年了，2004年期间还因为这个问题动手打断了我妈的腿，因吸食毒品海洛因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过，后又被转汕头劳动教养管理所戒毒过，但他出所后一直断断续续在吸食。他曾吸食过海洛因、K粉，现在又吸食冰毒。我们家人劝阻他，他根本不听，还与我们吵架。因我爸平时有吸毒和赌博的习惯，吸毒后以及向我妈要不到钱时就会打我妈。2011年下半年，我父亲曾被送到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院）治疗，诊断他患有抑郁症，医生当时说只是轻度抑郁不是精神病，叫我们回家开导他就好，别让他接触毒品。
2013年2月23日18时多，我母亲姚某某打电话给我，说我父亲不舒服，我于23时许从潮州回到家中，因为时间太晚就打算24日将我父亲送往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之后我就离开，家中就剩我父母二人住在3楼。24日9时许，我多次拨打电话给我母亲，无人接听，我回到家用钥匙开门时门被反锁。我在楼下大声叫我母亲，我父亲ＸＸ森在三楼称我母亲去市场买菜，我听后就去市场找我母亲，但没找到。10时多我重新回到家门口用钥匙开进去，走上三楼时就看到我母亲倒在大厅里，面朝地，周围全部都是血，我父亲坐在大厅椅子上吸烟。我见状就拨打120和110报警，120救护人员和文光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救护医生诊断称我母亲已死亡。
2月23日上午，我父亲躲在三楼房间吸毒，我去阻止他，从他口袋里搜到一包冰毒，后上缴公安机关。
陈某甲对案发现场、上诉人ＸＸ森及被害人姚某甲进行了辨认。
1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我父亲ＸＸ森长期吸毒，曾在2004年11月份被汕头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送去强制戒毒，后复吸于2005年11月份被劳动教养。ＸＸ森还长期有赌博恶习，经常向我母亲姚某某索要毒资、赌资，未成后对我母亲实施辱骂殴打。2005年11月左右，ＸＸ森因吸毒无钱向我母亲索要不成，在家中将我母亲的腿打折，还打电话叫我拿2000元去赎我母亲，当时我报了110，文光派出所的同志出警并将我父亲抓去强制戒毒。我父亲对我母亲实施家庭暴力是长期的，稍有不顺就打我母亲，文光居委的干部也多次到我家中协调解决。
我父亲没有精神病史，他有暴力倾向，长期酗酒、吸毒，对生活不满。因他长期对我母亲进行殴打，我们也没法制止，就将他送去一私立精神病院疗养，目的是将他隔离起来，让我母亲好过些。我父亲没有接受过鉴定及治疗，但曾带他到汕头精神病院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只是轻微的抑郁症，不用住院。
2013年2月23日，我弟陈某甲在ＸＸ森身上搜到一包疑似冰毒的东西。
1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我是ＸＸ森的邻居，他有吸毒行为，在不发作的时候和人相处正常，但有些时候就会在家喊叫及打老婆。2013年正月十五（2月24日）早上，我听说在七八点时ＸＸ森的妻子姚某某哭了一阵子后就没声音了，10点就发现了ＸＸ森打死其妻子的事。
16、上诉人ＸＸ森的供述：姚某某总说我有患精神病，要将我送至精神医院进行隔离，加上平时姚某某总是将我关闭在家中不让我出门，我们之间多次因此事而发生争吵。2013年2月23日晚上，姚某某和我儿子陈某甲在我面前商量隔天要将我送至精神医院进行隔离医治，还要先将我捆绑起来，后来姚某某说捆绑我会出事，就没有捆绑我，当天晚上陈某甲先离开家里，只剩下姚某某和我在家中。隔天上午天亮不久，我和姚某某便因要将我送至精神医院一事再次发生争吵，开始我们只是赤手空拳推来推去，后性起就都拿起家里的木凳互砸，我力气比较大，打得到她，她力气小，只打我一两下。后来我越想越气，觉得不要留她了，打得大力，以致凳子打到了姚某某的头，她倒下去后，我又朝她身体不知哪个部位又用力砸了二下，她就再没和我起来打，一直在流血后，后来就死了。当天没有其他人进入我家中，家中的房门在我和老婆打架之前被我反锁。
对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ＸＸ森的供述，在与被害人姚某某拿木凳互砸时，被害人力气小，只打其一两下，而其打被害人多下，后越想越生气，产生杀死被害人的想法，遂持凳用力打被害人头部等处；法医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口，其中颞顶部骨窗形成，骨碎片内陷，证实ＸＸ森确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故ＸＸ森上诉称其是自卫，没有打死被害人的故意，与事实不符。（2）ＸＸ森在打死被害人之后虽滞留于现场，但并未报警或去投案，其在侦查阶段也未提到知道有其他人报警，故辩护人提出ＸＸ森构成有自首，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吸食毒品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4）ＸＸ森身染吸毒恶习，因对被害人欲将其送医治疗不满而杀死被害人，作案动机卑劣，且杀人手段残忍，原判已考虑本案犯罪发生在家庭内部，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以及ＸＸ森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其量刑属于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森因对其妻欲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吸毒恶习不满，非法剥夺其妻子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犯罪行为发生于家庭成员之间，ＸＸ森归案后亦能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ＸＸ森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再给予从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麟
审 判 员 林俞先
代理审判员 王洪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龙
单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