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山市四通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建设东路48号B座。
法定代表人：蒋淑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全毓、陈美丽，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伟，男，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住址：湖北省通城县五里镇凤鸣村*组。
上诉人鹤山市四通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承揽合同纠纷以及鹤山市四通达家具有限公司反诉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4）江鹤法民三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间，李伟承包了四通达公司的编藤车间，李伟利用承包的车间，按照四通达公司的要求，为四通达公司加工家具产品。2014年2月21日，李伟和四通达公司经对账签订了《四通达对账单》，该对账单订明：四通达公司应付李伟总金额224105元，已付211087.50元，应付13017.50元。2014年2月22日，四通达公司支付了13017.50元给李伟的妻子余国丽。对账单还订明了此对账不含承包合同中双方押金23220元。在对账单的已付款项中，有两笔付款是以支票方式支付，一张是伟侑支票20000元，李伟已承兑收款。另一张是四通达支票（支票号为：19957390，金额：4175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30日），因出票日期错误（2014年2月没有30日），银行拒绝承兑，李伟没有收款。2014年3月2日，四通达公司重新开具支票（支票号为：19957391，金额：4175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日）给李伟妻子余国丽。
2014年2月23日，李伟和四通达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订明：四通达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正式与李伟、余国丽终止编藤车间承包合同，合同承包期限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以下四通达公司为甲方，李伟、余国丽为乙方）。1、乙方已付清所有编藤车间工资。如有编藤车间工人索要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编藤工资，乙方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2、乙方在承包编藤车间与其他任何公司所产生的加工生产、债务往来与甲方无任何连带关系，如在承包合同时间段外乙方与其他公司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凡牵扯到甲方，甲方将追究乙方法律责任。3、关于与林泰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订单，如林泰实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因交货期延迟或编藤质量存在任何问题而拒收220张椅子，则乙方无条件承担一切后果。
2014年3月25日，四通达公司出具支票（支票号为：19957393，金额：2322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给李伟；李伟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了吉安公司。当吉安公司通过银行向四通达公司收款时，银行以四通达公司的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绝付款，吉安公司和李伟均没有收取该支票的款项。
2014年1月16日，四通达公司将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脚塞900个、铝脚套管900个、枪钉10盒等货物交给李伟。
李伟以四通达公司交付的两张四通达支票（分别为支票号19957390，金额41750元和支票号19957393，金额23220元）合共金额64970元未能收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四通达公司则以李伟收取其货物未支付货款为由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反诉为买卖合同纠纷，李伟与四通达公司的诉讼主体均适格。双方原设立的承包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李伟与四通达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四通达对账单》和2月23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后便均已终止，双方应按照《四通达对账单》和《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
《四通达对账单》确定了四通达公司应付给李伟224105元，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四通达公司已按照《四通达对账单》约定，已付了211087.50元给李伟，又支付了13017.50元给李伟的妻子余国丽后已支付完毕。在付给李伟的付款中，其中四通达公司通过银行支票（支票号为：19957390，金额：4175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30日），因出票日期错误（2014年2月没有30日），银行拒绝承兑，李伟没有收款，但四通达公司又重新于2014年3月2日出具银行支票（支票号为：19957391，金额：4175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日）给李伟妻子余国丽，有李伟的妻子余国丽作为该支票的收款人签名，李伟也承认。但认为余国丽签收该支票后，又被四通达公司抢回，由于李伟没有证据证明四通达公司抢回该支票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既然李伟已收取了四通达公司的支票号为：19957391的支票，又认为其没有收取支票款项的，可以按照《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票据权利，另行处理，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不作调整。
双方在《四通达对账单》订明了“此对账单不含承包合同中双方押金：23220元”，2014年3月25日，四通达公司出具了未填写收款人的支票（支票号为：19957393，金额为23220元）给李伟，以支付押金给李伟，证明了四通达公司同意将押金退回给李伟。李伟因欠吉安公司的其他款项，又将该支票转交给吉安公司，用以支付其欠吉安公司的货款，当吉安公司以收款人名义向鹤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示付款时，因该支票账号资金不足被退票。吉安公司将该支票退回给了李伟，李伟提供了该支票的原件及付款银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等证据，要求四通达公司支付押金，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在四通达公司的反诉中，四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证明了李伟收取了其货物，因为李伟和四通达公司之间在此期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李伟收取四通达公司货物的行为是李伟和四通达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还是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四通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原材料交付给李伟作为承揽人承揽加工的行为，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首先，四通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双方设立过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其次，《送货单》上货物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李伟和四通达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四通达对账单》中又无将该交货交付的事实的性质作出确定。2014年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也无将该批交接的货物的性质作出确定。第三，《合同终止协议书》第3点确定了林泰实业公司与四通达公司有生产订单，如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因交货期延迟或编藤质量存在任何问题而拒收220张椅子，则由李伟承担一切后果。证明了李伟为四通达公司承揽加工了林泰实业公司的220张椅子，而该220张椅子原材料与《送货单》上记载的“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等材料的性质和数量均接近。第四，四通达公司认为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举证。综上，原审法院对李伟收取四通达公司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脚塞900个、铝脚套管900个、枪钉10盒等货物的行为，认定为李伟和四通达公司之间在加工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四通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原材料交付给李伟作为承揽人承揽加工的行为。据此，四通达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李伟返还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脚塞900个、铝脚套管900个、枪钉10盒给四通达公司或者支付相应价值的货款人民币33004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是李伟和四通达公司在终止承包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后签订了《四通达对账单》、《合同终止协议书》，在履行《四通达对账单》、《合同终止协议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所造成的，各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通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押金23220元给李伟；二、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通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四通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1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伟负担466.5元，四通达公司负担255元。本案反诉费313元由四通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四通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判决错误。1.李伟领取材料，尚未交付劳动成果，应予归还。双方在一审时均确认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存在加工承包关系，对于李伟2014年1月16日因委托加工而收取四通达公司的货物，是在双方加工承包关系期限内，且经李伟签收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李伟所主张的是承揽关系的事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李伟并未就其领取的材料作合理的交代，应依法归还。2、其次涉案材料属于李伟管理，依据双方确认的终止协议书来看，双方确认的关于林泰实业所涉及的材料即是李伟领取的上述材料，而与林泰实业签订订货合同的负责人为李伟的妻子余国丽，李伟至今没有将劳动成果交付四通达公司，经核实也未交货给林泰实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承揽关系，仅为李伟单方面陈述，且李伟主张合同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事实上，四通达公司和李伟的关系应为广义上的普通承包关系。在承包期间，李伟多次以四通达公司的名义对外交易，自行收取货款，不受四通达公司的干预与管理；李伟加工的地点并非四通达公司的车间，且李伟不受四通达公司的任何控制与约束，李伟的妻子与林泰实业的交易是否完成，李伟没有任何交代，而协议仅约定该批货物没有交货的责任，货物是否交付四通达公司未作明确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以严格的承揽关系来推定李伟无需退还四通达公司的材料依据不足。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依法维持第一项；2.判令李伟返还2014年1月6日收取的包括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脚塞900个、铝脚套管900个、枪钉10盒等货物，或支付相应价值的货款33004元；3.判令四通达公司无需退还李伟23220元押金；4.请求判令李伟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李伟答辩称：四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与四通达公司在2014年2月22日签订了一份终止协议，在所有关系终止的情况下，其与四通达公司不存在有任何货物纠纷。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四通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影印本两张，证明其与李伟曾因交货发生争执，寻求公安机关解决，四通达公司曾报警，相关公安人员也到场做了笔录；2.焊高户外家具公司委外订单一份，证明四通达公司与李伟之间不是纯粹的加工承揽关系，而是承包关系，该份订单货款均是李伟受益；3.编藤加工生产合同一份，证明李伟在领取四通达公司的相关材料后，均要送回相关的劳动成果和成品；4.加工承揽合同，证明涉案的加工地点是在江门市吉安实业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也就是涉案的林泰实业。上述证据均证明李伟加工地点不在四通达公司处，而是在其自己的地点或是其他厂家。
针对四通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李伟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照片显示是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之前发生的，当时四通达公司已经欠其货款达30多万元，所以其把货物押住。双方均有报警，也经鹤山桃源政府协调过四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也经当地政府协调过；其与四通达公司是承包和合作关系，其承揽四通达公司一个小车间生产。证据2：承揽订单只是一个生产合同单，其是根据该单进行生产，该单仅是能证明其与四通达公司有合作关系，不代表可作其他用途。证据3：焊高户外家具公司的订单是其个人外协加工的订单，与四通达公司无任何关系，焊高户外产品从未在四通达公司车间生产过。关于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第2份证据意见一致，该份合同与四通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个人与江门市吉安实业有限公司合作的。
本院对四通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上述加工或承揽合同与四通达公司主张的要求返还加工材料存在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本诉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反诉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一件民事案件只处理一个法律关系的原则，本诉与反诉相互独立，不适宜合并审理。但鉴于原审法院已审理并作出裁判，从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本案不作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围绕上诉人四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伟是否应将收取的四通达公司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等货物返还给四通达公司及四通达公司是否应退还李伟押金23220元。
李伟和四通达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因李伟和四通达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四通达对账单》并无特别对四通达公司交付该批材料给李伟的事实作出明确约定，在2014年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对该批货物是否已交付也并没有特别提及，四通达公司主张其在签署协议时没有考虑周全因此没写上并不具说服性。《合同终止协议书》第3点明确林泰实业公司与四通达公司的生产订单，如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因交货期延迟或编藤质量存在任何问题而拒收220张椅子，则由李伟承担一切后果。上述约定可证实李伟为四通达公司承揽加工了林泰实业公司的220张椅子，而该220张椅子原材料与《送货单》上记载的“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等材料的性质和数量均接近，四通达公司在二审中也主张该批交付的材料是属于林泰公司的订单，可以印证李伟主张的四通达公司交付的该批材料即是《合同终止协议书》第3点约定的林泰公司的订单相吻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伟收取四通达公司方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脚塞900个、铝脚套管900个、枪钉10盒等货物的行为，是在李伟和四通达公司履行加工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四通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原材料交付给作为承揽人李伟加工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时四通达公司并未单独提出要求李伟返还交付给李伟的管椅架223张、片藤651公斤等材料，该《合同终止协议书》中双方关于林泰实业公司与四通达公司生产订单权利义务明确，现并无证据证明四通达公司交付加工材料给李伟后因无法交付定作物给林泰公司，林泰公司向四通达公司或李伟主张要求交付定作物的情况。因此，本院对四通达公司主张要求李伟返还上述货物材料或支付相应价值的货款不予支持。四通达公司与李伟签订的《四通达对账单》注明四通达公司出具金额为23220元支票给李伟用于支付押金，可证明四通达公司同意将押金退回给李伟，因该支票账号资金不足被退票，现李伟要求四通达公司支付押金合法有据，四通达公司要求不予退还押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案二审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四通达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