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2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
负责人：曲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福生。
委托代理人：于丽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景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春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瑶。
法定代理人：纪春红（被上诉人宋玉瑶母亲）。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顺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忠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福生、纪春红、宋玉瑶、牟景利、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凌云，被上诉人苗福生的委托代理人于丽真、被上诉人纪春红、宋玉瑶的委托代理人宋顺义、被上诉人牟景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8月6日20时30分许，被告牟景利驾驶辽BA93**、辽B28**挂汽车列车沿仙长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0km+800m处时，越中间线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的宋德福驾驶的辽B2Y8**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宋德福及车内乘员原告及李成言受伤，宋德福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宋德福无证、醉酒、超速驾驶车辆在道路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被告牟景利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越中间线行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被告牟景利与宋德福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当日入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8626.33元（其中非医保用药231.26元）。原告（系农业人口）住院期间由其亲属许玲（系非农业人口）护理。庄河市中心医院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住院疾病诊断书，其中诊休建议：休息壹个月，随诊。依据庄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住院疾病诊断书，结合原告的诉请，参照大连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626.33元（其中非医保用药23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误工费2378.46元（48.54元/天×49天）、护理费1748.57元（92.03元/天×19天）、交通费200元，合计13903.36元。另查,宋德福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纪春红和女儿宋玉瑶。辽BA93**、辽B28**挂汽车列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牟景利，挂靠在被告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本案事故其他受害人李成言诉被告纪春红、宋玉瑶、牟景利、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纪春红、宋玉瑶诉被告牟景利、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本院已立案受理，在该两案的审理中，经本院审查，李成言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5269.61元（不含非医保用药711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435元，合计47154.6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误工费16565.40元、护理费2668.87元、残疾赔偿金201546元、被抚养人女儿生活费32978.40元、被抚养人儿子生活费65956.8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合计342515.47元；纪春红、宋玉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71820元、丧葬费3180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69元、误工费828.2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78422.77元。现原告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被告牟景利与宋德福各自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害，被告牟景利与宋德福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本院确定被告牟景利与宋德福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各按50%的比例赔偿为宜。因宋德福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宋德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告纪春红、宋玉瑶在继承宋德福遗产范围内承担。因辽BA93**、辽B28**挂汽车列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牟景利按50%的比例赔偿。本次事故致乘坐辽B2Y8**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乘员原告及李成言受伤，驾驶员宋德福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交强险限额应按三受害人经济损失的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原告系农业人口，无据证明其居住地已划归城镇管理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误工费应按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8395.07元（不含非医保用药21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合计9345.07元，因李成言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合理损失为47154.61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应按比例赔偿1654元{[9345.07元÷（47154.61元
+9345.07元）]×10000元}，不足部分7691.0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50%的比例赔偿3845.54元，由被告纪春红、宋玉瑶在继承宋德福遗产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3845.54元；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合理损失有：误工费2378.46元、护理费1748.57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327.03元。因李成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合理损失为342515.47元，纪春红、宋玉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合理损失为878422.7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按比例赔偿388元
{[4327.03元÷（4327.03元+342515.47元+878422.77元）]×110000元}，不足部分3939.0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50%的比例赔偿1969.52元，由被告纪春红、宋玉瑶在继承宋德福遗产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1969.52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42元（1654元+388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15.06元（3845.54元+
1969.52元）。原告其余合理损失非医保用药231.26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被告牟景利按50%比例赔偿115.63元，被告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纪春红、宋玉瑶在继承宋德福遗产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115.63元。被告纪春红、宋玉瑶在继承宋德福遗产范围内共计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5930.69元（3845.54元+1969.52元+115.63元）。原告要求被告纪春红、宋玉瑶与牟景利、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已经公安机关认定，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2条规定，主车和挂车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但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商业三者险满额为50万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本案商业三者险限额应为主车与挂车的合计金额即70万元，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原告苗福生合理经济损失204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苗福生合理经济损5815.06元。三、被告纪春红、宋玉瑶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继承宋德福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苗福生合理经济损失5930.69元。四、被告牟景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苗福生合理经济损失115.63元。被告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纪春红、宋玉瑶负担125元，由被告牟景利负担125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多判的由其承担的超主车限额的部分809.69元，并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造成的苗福生、李成言、宋德福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判由我方承担的总额为580882.5元，主车保额为50万，超出主车保额的金额为80882.5元，依据我方笫三者责任险条款第12条约定，主挂车使用时视为一体，事故发生时由主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但总额以主车德责任限额为限。此为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且该条款提交保监会备案，属于合法有效条款，双方应共同遵守。一审法院超越该条款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违背合同自治的原则。按照宋德福在三人中的损失比例，其超出主车保额的金额为55665.71元（计算公式为399780.39/580882.5*80882.5）该部分不属于我方赔偿范畴，应判侵权方承担。
被上诉人苗福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充分保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完全背离了本案的事实，作为上诉人依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12条约定来规避自己的责任，被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依据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并不适用本案。
被上诉人纪春红、宋玉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充分保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完全背离本案的事实，作为上诉人依据第三者责任险第12条的约定来规避自己的责任，被上诉人不认可，投保人在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对该条款做出特别说明，并予以注解，充分说明上诉人没有给予告知该条款的定义，另外，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依据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并不适用本案。
被上诉人牟景利辩称，保险公司所制定的是格式条款，我与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根本没有向我履行告知义务，我只是签字而已。如果出险后主车理赔，挂车不理赔的话，那么挂车在任何时候都是挂在车上，遇险时不理赔，就不应该给挂车投保险，既然给保险，出险时就应该给理赔。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对我们投保人和受害人均不公平。
被上诉人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害人宋德福因醉酒驾车与被上诉人牟景利所驾的挂汽车列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宋德福死亡及同车人员受伤的后果，相关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参照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结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的投保情况，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牟景利、大连顺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保险合同约定。关于上诉人认为依据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12条约定，主挂车使用时视为一体，事故发生时由主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但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认为原判令其超出该限额赔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问题，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第12条的规定，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义务，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做出特别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在主、挂车总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辩解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甘井子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开伦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缪 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