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1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遵义县人，住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
业主章鹏，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汇川区。
委托代理人李云彪，贵州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刚因与被上诉人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汇川区人民法院（2015）汇民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10日，赵刚进入业主杨松开办的“遵义靓车保养场”工作。2000年3月，“遵义靓车保养场”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取得营业执照。2015年5月4日，遵义靓车保养场变更为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业主变更为章鹏。
2001年1月17日，赵刚与遵义靓车保养场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日；工种为钣金岗位；劳动报酬为计件工资制，计件工资按钣金工种要求，提成工时比例为50%。2006年3月15日，赵刚与遵义靓车保养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业务经理（赵刚）必须对内外协调，督促各工种提出事故维修项目及报价单，主动与保险公司协调有关业务事项，做好客户的解答工作”；第四条约定：“赵刚在跑业务的同时，必须在靓车保养场独立一组钣金，并且保证钣金维修质量，厂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取消其中一份工作及不能擅自变更赵刚钣金组的工作人员”：第五条约定：“业务经理每月由靓车支付800元基本工资（含电话费、车费、烟钱），另加受客户委托车辆实收金额的3%提取工资报酬”；第六条约定：“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厂部暂扣业务经理（赵刚）总额15000元整作为押金，按每月500元扣，如业务经理要离职，必须提前两个月用书面方式通知厂方负责人，方可退回押金，如不提前通知厂方，押金不能退回。如厂方要解除赵刚其中一份工作，必须提前一个月用书面方式通知，否则按照押金双倍返还，厂方应给业务经理相应的权利”。
2010年9月21日，遵义靓车保养场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赵刚质量保证金17200元。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赵刚认为遵义靓车保养场擅自将其钣金组的人员调走，取消其经理职务，克扣其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金等，双方产生纠纷。2014年11月15日，赵刚申报离职审批，并经遵义靓车保养场工作人员签字认可“车已做完”、“已查优企赵刚事故车处理完毕”。次日，赵刚以遵义靓车保养场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足额支付工资、不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为由，通过特快专递向遵义靓车保养场提交书面辞职报告。2015年4月17日，赵刚向遵义市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遵义靓车保养场双倍返还押金共计32200元，支付基本工资及提成共计62458元，支付法定假日加班工资3862.06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6000元。
2015年5月29日，遵义市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遵汇劳人仲字（2015）第109号仲裁裁决：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于本裁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赵刚保证金17200元，支付赵刚劳动报酬19258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49元、经济补偿金49000元。
2015年6月8日，赵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双倍返还保证金32200元、支付各种拖欠工资共计62458元、2014年国庆节及2013年春节法定假日加班工资3862.06元、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赵刚主张其月工资为7000元，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认为只有3000余元。由于工资清单和会计记账凭证均在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处保管，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含工资清单在内的会计记账凭证，其提交的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赵刚签字的工资清单又只能证明赵刚从事钣金维修的工资，故应认定赵刚的月工资为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之规定，双方关于双倍返还保证金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赵刚关于双方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不应支持。赵刚主张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拖欠其2006年3月至2014年8月每月基本工资400元，2014年10月、11月钣金工提成工资8140元，2014年9月、10月、11月基本工资及业务经理提成工资6000元，2010年至2012年10月业务经理提成工资5118元。由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没有提供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支付情况的相应证据，赵刚也不能提供2013年3月前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未足额支付工资的相应证据，故应认定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未向赵刚支付2013年4月至2014年8月计17个月的基本工资6800元，2014年10月、11月钣金工提成工资8140元，2014年9月、10月11月基本工资及业务经理提成工资6000元，共计20940元。对于赵刚主张的业务经理提成工资5118元，虽然赵刚提交了委托书等证据，由于赵刚在庭审中认可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在结算时已经明示拒绝支付，且有的委托书上还书面批注“无提成”字样，故赵刚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因此，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向赵刚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0940元。赵刚主张2014年国庆节及2013年春节期间的加班工资，其提供的2014年10月国庆节值班表和2013年春节值班表能证明赵刚加班情况属实，但该表无用人单位印章和签名，表上签字的员工在2014年前已经离职，也未出庭作证，故对赵刚的该项请求不应支持。对于赵刚主张的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认为已经给赵刚进行调休，但仅提供了一张自制考勤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及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
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之规定，赵刚连续工作18年，应当享受每年10天带薪年休假。由于赵刚在2015年4月才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赵刚未超过仲裁时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6日，享有年休假天数为8天（320天÷365天×10天），故赵刚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为5149元（7000元÷21.75天×8天×200%）。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金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本法系2008年1月1日实施，赵刚的经济补偿金应当从施行之日起计算，到解除劳动关系时止共计7年，故赵刚享有的经济补偿金为49000元（7000元／月×7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赵刚不具有相应的情形，对其关于2008年1月1日前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主张赵刚返还借款的问题，赵刚在工作中因业务需要借款是事实，其对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提交的借款凭证也不持异议，但其反驳称相关款项已经结清并在记账凭证中有体现，而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提供的证据系在其财务记账本中选择性提取，未在举证期内提供完整的财务记账本，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刚保证金17200元，未支付工资2094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149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9000元，共计92289元；二、驳回赵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承担。
一审宣判后，赵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双方关于双倍返还保证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判对其双倍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2、赵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被拖欠工资的主张，原判未足额支持其关于基本工资、提成工资的请求不当；3、原判未支持赵刚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当；4、原判未足额支持赵刚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当；5、原判未支持赵刚关于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认为：一、关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否向赵刚双倍返还质量保证金的问题。
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具有双倍返还质量保证金的约定，由于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应认定该约定无效。因此，原判对赵刚关于双倍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赵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采信。
二、关于应否足额支持赵刚关于基本工资、提成工资的请求的问题。
对于赵刚主张的2006年3月至2014年8月基本工资400元／月、2014年10月及11月钣金工提成工资8140元、2014年9至11月基本工资及业务经理提成工资6000元，由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对工资档案依法应当保存两年，原审要求关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提供两年内的证据，要求赵刚提供两年前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赵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原审只判决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向赵刚支付2013年4月至2014年8月的基本工资6800元、2014年10月及11月的钣金工提成工资8140元、2014年9月至11月基本工资及业务经理提成工资6000元正确，赵刚关于该三项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赵刚主张的2010年至2012年10月的业务经理提成工资5118元，由于赵刚提供的“委托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向其支付该款，故原判不支持其该项请求正确，赵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否向赵刚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
虽然赵刚提供了2013年国庆值班表及2014年春节值班表，由于该两份值班表只能反映安排值班的情况，不能反映赵刚实际值班的事实，加之万孝超签名时已经离职，且未出庭作证，故原判对赵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赵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四、关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否按赵刚的请求足额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
原判支持赵刚2014年1月至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514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对于赵刚主张的2013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虽然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主张已进行调休，由于其提供的自制考勤表不足以证明调休事实，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应采信。由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在一审期间并提出时效抗辩理由，故原判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该部分不予支持不当，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向赵刚支付2013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6436.78元（7000元／月÷21.75天／月×10天×2）。
五、关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否向赵刚支付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金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应依之前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之规定，由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拖欠赵刚工资的事实已经查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拖欠工资具有正当事由，赵刚又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关系，故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依法向赵刚支付2008年1月1日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由于1997年5月至2008年1月1日期间赵刚与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存在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时间应认定为11年，故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应向赵刚支付2008年1月1日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000元（11年×7000元／月）。
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汇川区人民法院（2015）汇民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
二、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赵刚支付保证金17200元、拖欠工资2094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585.78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6000元。
三、驳回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赵刚负担5元，汇川区泰保汽车保养场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大刚
审判员 彭 莉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