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2刑终6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月宽。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11日被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1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5日经崂山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6日被崂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涛、张美良，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月宽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作出（2015）崂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月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宁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常月宽及其辩护人张涛、张美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3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常月宽任山东省莱西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莱西市水利局党委副书记、书记、局长，其中2005年3月至2007年2月兼任莱西湖生态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党委书记（以下简称莱西湖管委会），主持莱西湖管委会党委的全面工作。
2005年底，青岛信达荣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荣昌公司）在莱西湖生态保护区内开发建设千禧湖滨度假项目，由莱西湖管委会负责项目的协调及项目材料初审等工作。2006年12月24日，经莱西湖管委会主任赵某（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常月宽与赵某利用职务之便，各自购买信达荣昌公司与四川宏达集团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的位于本市城阳区的千禧国际村的房屋1套。被告人常月宽购买的101号楼2单元402户的房屋合同价格为人民币555248.40元，2008年7月4日被告人常月宽实际支付人民币391020元，房款差价为人民币164228.40元。2011年1月27日，被告人常月宽之妻吕某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2013年5月2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办案人员到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调查被告人常月宽的房产情况。被告人常月宽发觉后，于次日委托赵某将房款差价补缴至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常月宽的到案经过。
2、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基本情况登记表、莱西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中国共产党莱西市委员会（通知）等证实，被告人常月宽的任职时间及职务。
3、莱西市第十六届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会议纪要、莱西湖生态保护区管委会会议纪要、工作职责、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文件材料一宗证实，莱西湖管委会的工作职责及被告人常月宽与赵某等人的职责分工；另证实莱西湖管委会对信达荣昌公司的建设项目有协调及帮助作用。
4、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06年12月24日，常某与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千禧国际村X号楼X单元X户购买合同，合同约定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4260元，总房价为人民币555248.4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
5、记账凭证、销售交款通知单、收款收据证实，2008年7月4日，缴纳房款人民币391020元，销售交款通知单上记载的付款方式是一次性缴清。
6、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证实，2008年12月30日，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给常某开出办证联，千禧国际村X号楼X单元X户建筑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4260元，金额共计人民币555248.40元；2011年1月25日开出的契税证，计税金额为人民币555248.40元，实纳金额为人民币16657元。
7、青岛市房地产登记薄证实，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房屋所有人为常某。
8�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总分类账、现金及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现金缴款单证实，常某（常晟）购房款在该公司的记账情况。
9、记账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5月3日，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收到常某补缴的购房款人民币164228.40元。
10、千禧国际村2006年销售明细、千禧国际村全程营销代理合同、千禧国际村元禧组团价格调整请示、千禧联席会会议纪要、关于价格折扣的函、千禧国际村营销方案、房屋销售合同、付款凭证证实，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房屋的销售政策及价格。
11、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千禧国际村101号楼至104号楼的房屋户型设计一致，该公司销售房屋按照合同价格收取房款�
12、证人毕某（信达荣昌公司副总经理）证实，信达荣昌公司在城阳区和四川宏达公司合作开发了千禧国际村，占20%的股份。公司在莱西还开发千禧湖滨度假项目，莱西湖管委会的主要职责是征地、租地、拆迁、规划等。其公司报批的手续必须先报到莱西湖管委会，管委会审查后再分别报送其他业务部门，如土地、规划等。2006年在千禧湖滨度假项目征完地后，其与公司的董事长高某及赵某一起时，赵某提出和常月宽希望购买房屋，高某让他们去选城阳国际村的房子。高某告诉其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们，其跟赵某说城阳的房屋平均价格是4000多元，其公司按照3000元的价格卖给他和常月宽。常月宽应该知道给他便宜了价格，因为他交房款也是按照3000元一平米交的。房款差价一直挂在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的账上，账目怎么处理其不知道。其公司在莱西湖的开发项目中，常月宽和赵某给了公司很大的帮助，赵某协调让公司晚交了租金，常月宽帮助协调了迁坟工作，价格上给其公司做了让步。2013年5月份左右，检察院的人到城阳千禧国际村查两人的房子，仲某跟其和高某说了这件事，高某让其通知赵某把钱交上，其打电话给赵某说检察院查他和常月宽的房子，让赵某和常月宽把房屋差价补上，第二天赵某跟其讲房屋差价补上了。
13、证人高某（信达荣昌公司董事长）证实，考虑到赵某、常月宽所在的莱西湖管委会对其公司开发的项目有协调的职责，其公司决定将房屋低价出售给二人。后来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对二人的房屋检查，公司通知二人补缴房款。房款差价挂在应收账上，实际上是给信达荣昌公司挂的，等于信达荣昌公司欠四川宏达公司的钱，这笔差价最后肯定要处理，一般等项目清算分配利润时四川宏达公司会将这笔差价从信达荣昌公司应分得的利润中扣除。
14、证人仲某（信达荣昌公司总经理）证实，大约2006年，高某或毕某说起常月宽、赵某想在千禧国际村买房子，二人在信达荣昌公司开发的莱西千禧湖滨度假项目征地中帮了不少忙，买房可以按照成本价每平米3000元。其同意后就安排销售公司按照每平米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常月宽和赵某。大约2013年5月，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来调查常月宽的房子，其跟高某、毕某说了这件事，高某让毕某打电话给常月宽和赵某，第二天他们就把差价补上了。
15、证人王某（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出纳）证实，常某和赵一芃购买房屋是按照3000元每平米交的房款，一次性交清全部房款。办房产证开发票时，是按照合同价格开的。2013年5月，仲某给其打电话，说常某和赵一芃的房屋要来补交房款差价，让其按照合同价格收款。第二天一名约40岁的男子用现金一次性补交了常某和赵一芃的合同差价款。
16、证人吕某（被告人常月宽之妻）证实，2006年常月宽说和赵某到城阳千禧国际村买房子，认识朋友可以便宜。2006年12月，其与赵某之妻一起去千禧国际村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房价每平方米4200元。2008年其与赵某之妻一起交了房款。其按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一次性缴清了房款，共计39万余元。2011年年底，其与赵某之妻一起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证。2013年上半年，常月宽讲检察院查其购买的千禧国际村的房子，他把购买的差价交上了。
17、证人赵某证实，2005年信达荣昌公司开发了�西湖东岸千禧湖滨度假项目，当时其担任莱西湖管委会主任，常月宽担任书记，其与常月宽通过工作关系认识了高某和毕某。2006年下半年，毕某告诉其他们公司开发的千禧国际村的房子挺好。过了一段时间，其与妻子秦某、常月宽的妻子吕某一起去千禧国际村选好房子，一次性付清了房款，大约38万余元。后约2011年办理了房产证。购房合同是其妻秦某签的，合同上面积单价是4300元，实际交款是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高某和毕某以低于市场1000元的价格卖给其和常月宽房子，是因为信达荣昌公司正开发莱西湖东岸千禧湖滨度假项目，莱西湖管委会负责开发项目的协调管理，项目的很多工作都需要莱西湖管委会的支持。2013年5月份的一天，毕某给其打电话，讲崂山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去千禧国际村查其与常月宽的房子，让其先将房款差价交上。第二天其去千禧国际村把其与常月宽的房款差价交上了。
18、证人常某（被告人常月宽之子）证实，其家庭房屋及车辆的购买情况。
19、证人修方舟证实，青岛千禧置业咨询有限公司是信达荣昌公司和四川宏达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的房屋销售公司。其与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负责与客户对接签订购房合同、制作销售交款通知单、带领客户缴纳房款以及确定销售价格和涨幅。
20、证人曲某证实，青岛千禧置业咨询有限公司是信达荣昌公司出资成立的房屋销售公司，专门代理销售青岛千禧国际村项目，这个项目的开发商是青岛千禧国际村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由信达荣昌公司和四川宏达公司合资成立。另证实房屋拟定的销售价格及优惠价格程度。
21、证人秦某（赵某之妻）证实，大约2006年的时候，其与赵某一起去千禧国际村看房子，售楼人员介绍的房价是4000余元，其问售楼人员能不能便宜，他们说不能便宜。其提出分期付款，售楼人员答复经向领导汇报，领导同意了。吕某也在千禧国际村买了一套房子，价格也是4000余元，其与吕某一起交了先期付款的30余万元。分期付款条款在合同中没写，也没有约定什么时候交尾款。
22、证人周某（曾任莱西湖管委会组织委员）证实，其在莱西湖管委会工作期间负责办公会议记录及档案保管等工作。管委会在2005年底引进了信达荣昌公司开发的千禧湖滨度假项目，包括湖滨植物园和半岛会议中心等项目。莱西湖管委会围绕这个项目与信达荣昌公司对接，管委会主要做工作协调和项目材料初审等工作，具体就是协调征地拆迁�规划、建设等事务。他们公司先把材料报到莱西湖管委会，管委会同意后再报送给市政府或其他业务部门。管委会收到开发公司申请材料或其他工作需要审批上报后，一般召开班子会议进行研究，或报管委会书记、主任同意后再由主任签发呈批文件，上报给莱西市政府或相关部门。
23、被告人常月宽供称，2006年或2007年的时候，其想给儿子常某在青岛买套房子。其与千禧国际村开发商一起吃饭时，开发商有个姓毕的副总说他们有个千禧国际村的项目，有房可以卖给其。其讲钱不凑手，毕总说其只需付三分之二的房款，余款挂账，等入住后再交也可以。后来吕某选定了房子，先交了30万元。到了2013年开发商销售人员打电话给其，说有人来检查，让其把剩余房款交上，其就将剩余房款交上了。开发商没有讲哪里的人来检查。
2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常月宽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月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常月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常月宽受贿所得人民币164228.4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常月宽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常月宽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常月宽为正常购买房屋，不构成受贿罪，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常月宽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常月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常月宽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常月宽为正常购买房屋，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常月宽在任莱西市莱西湖生态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权，对涉案行贿人公司在其辖区内开发�目给予帮助，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行贿人公司房屋的事实经过。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常月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了利益，并以享受购房优惠形式，收受贿赂的事实及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常月宽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傅庆涛
代理审判员 杜 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