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丰高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戚墅堰区丁堰街道常丰村委华丰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敖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昊，江苏协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生。
委托代理人陆林虎，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丰高�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天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2013）戚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天生一审诉称：2007年12月29日，我和丰高公司因建造车间签订协议书，后我方派人进场做工。2009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部分由我另行对外发包。实际施工中，丰高公司又增加了一些项目及变更，该工程我方施工部分于2010年1月13日经丰高公司组织验收，结论是合格。之后，我将工程交付丰高公司，丰高公司也实际使用。至此，丰高公司尚结欠工程款439575.33元。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丰高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39575.33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4500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0年3月起计�2年6个月）；诉讼费用由丰高公司负担。
丰高公司一审辩称：杨天生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我方已经向杨天生支付了工程款，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目前无需再支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9日杨天生与丰高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杨天生负责为丰高公司建造丁堰街道鑫泰工业园内五层厂房等，约定建筑面积为2469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416元，付款方式为双方在工程进展情况下协商付款，工程全部完工后，丰高公司余20%在两年内分批付款。2008年10月8日丰高公司与菏泽市阳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阳光公司建造戚墅堰区丁堰街道鑫泰工业园内的车间，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8日至2009年7月8日。合同总价为13582250元，付款方式为：1、基础完工付20%；2、主体一层结平付120万；3、二层结平付120万；4、三层结平付120万；5、四层结平付120万；6、五层结平付120万；7、主体完工付120万；8、竣前验收后除留40万元质量保修金外其余款项全部付清。该合同还约定杨天生为副项目经理。2008年12月10日杨天生与丰高公司在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备注，如本工程出现亏损，由丰高公司补贴。
2009年6月18日丰高公司与杨天生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部分，车间框架五层，其他工程项目全部由丰高公司安排其他队伍施工，建筑面积约13364平方米，每平方米488元。办理合同各项费用由杨天生承担，其他全部由丰高公司承担。交阳光公司管理费82000元由杨天生承担，其余管理费由丰高公司承担。付款方式，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总工程款完工验收，施工人员及材料等全部出场付至90%，1、施工人员�场开工支付20万至主体验收结束；2、内外墙开始粉刷前付10万；3、内外墙粉刷完付10万；4、二至四层地坪浇筑付15万；5、底层地坪浇筑完付15万；6、年内付至95%，留5%的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一年满后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双方签订的2007年12月29日的协议书为无效。
2010年1月23日，阳光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丰高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了公章，确认结论为合格。
另查明，该工程丰高公司现已实际使用。
审理中，双方确认施工总面积为13356.28平方米；增加的工程量为：1、地坪40497.6元，2、地沟和墙体42542元，3、二期工程59万元，建墙基础365000元；应扣除的款项：1、已支付工程款6446254.18元，2、代付脚手架费用45万元，3、一楼耐磨地坪和未浇混凝土费用63842.09元，4、代付挖机款4万元，5、代付工程款12万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建设�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杨天生挂靠阳光公司与丰高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协议，违反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本案所涉工程，已由丰高公司验收合格，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现杨天生要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确认的施工总面积为13356.28平方米，故总价为13356.28×488=6517864.64元，加上双方认可的增加工程量总额：40497.6＋42542＋590000＋365000=1038039.6元，减去双方确认的扣减项目：6446254.18＋450000＋63842.09＋40000＋120000=7120096.27元，上述核算后为：6517864.64＋1038039.6-7120096.27=435807.97元。关于丰高公司抗辩，需要追加第三人阳光公司，且建设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因丰高公司与杨天生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协议书，杨天生是适格的承包人，故无需追加第三人；至于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损害赔偿问题，丰高公司未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丰高公司可另案主张。依照双方2009年6月18日的付款约定，年内付至95%，最后5%的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因双方在2010年1月进行竣工验收，且双方工程量存在变更，故该院认定工程款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31日，杨天生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9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丰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天生工程款435807.97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逾期利息（按照本金435807.97元，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9月30日止）；二、驳回杨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在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未自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1元，减半收取4420.5元，由杨天生负担202.5元，丰高公司负担4218元。此款杨天生已垫付，丰高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杨天生。
丰高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工程系我公司发包给阳光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案涉工程并非杨天生承接的工程，其主张工程款，主体不适格。二、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阳光公司至今未进行整改，故工程的质保金尚未达到付款的期限，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无需再支付任何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天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天生承担。
被上诉人杨天生二审答辩称：一、我与丰高公司间签订有施工合同，阳光公司是丰高公司找的，目的是为了以后便于办理产权证，实际上，工程施工都是由我施行，所以不存在主体错误的问题。二、案涉工程于2010年1月经过竣工验收，已经完全超过质保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天生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丰高公司主张工程款。二、丰高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丰高公司与杨天生在2007年12月29日�订协议书，约定由杨天生负责为丰高公司建造案涉工程。随后，丰高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阳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李元直，副项目经理为杨天生。据此，丰高公司与阳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杨天生借用有资质的阳光公司名义签订，系无效合同。其次，丰高公司与杨天生在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由杨天生安排队伍施工，应交阳光公司的管理费82000元由杨天生负担，可见，案涉工程系杨天生承包建造，而对于杨天生挂靠阳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丰高公司是明知也是认可的。最后，根据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丰高公司已对案涉工程组织了竣工验收，并形成竣工验收意见，结论为合格。故虽然丰高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杨天生作为承包人�权要求丰高公司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案涉工程，丰高公司尚有435807.97元工程款未予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丰高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其不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因丰高公司与杨天生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2009年年内付至95%，留5%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一年满后一次性付清，而案涉工程在2010年1月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确定丰高公司应在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并无不当。此外，对于丰高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应的损害赔偿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本院暂不理涉，丰高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丰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1元，由上诉人丰高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