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组织机构代码15526508-9。
法定代表人陈国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珍，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陈理智，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平，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彭永、陈奇斌，北京东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三建公司”）与上诉人陈国平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理智、李玉珍，陈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三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国平向集三建公司支付351135.62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0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陈国平承担。
原审判决查明，1993年7月29日，原厦门市集美区第三建筑公司土方工程队（以下简称“土方队”）为乙方，福建省建筑机械化施工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省机械化公司”）为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省机械化公司将其承包的厦门市集美区北部新区二期场整工程中的部分土方挖填工程分包给土方队；合同工程数量为土方量15万立方米，单价为9.9元，总造价为148.5万元；乙方指派陈国平为工地现场代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1993年8月15日，李玉珍和陈国平签订分工协议1份，约定土方队向省机械化公司承包集美北区土方挖运任务分工为：陈国平负责做好挖填土方区及道路畅通；做好处理填方区及挖方区各项障碍物，理顺地方各种关系；保证资金交付施工使用；负责技术及图纸。李玉珍的任务为组织好车辆进场工作，组织好施工，抓进度，保证按期完成任务；以每立方6.5元的价格负责挖运（不包括土尾推平及碾压，本土区内运距不得超过2公里）。1993年8月8日，土方队于与漳州市闽南土石方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代表人为许溪河）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土方队以2公里内每立方6元、超出2公里每增1公里补1元的价格承包给闽南公司进行施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判决书认定，土方队于1993年11月间完成工程任务，经机械化公司与土方队的双方代表核算，认可土方队完成工程量为139604立方米，总价款为1382079.60元；土方队应分摊道路修复和赔偿树木等费用15533.07元，从工程款抵扣。省机械化公司于1993年9月12日、9月29日、12月13日和1994年3月1日共计汇工程款70万元至土方队账户，该款由陈国平领取支付施工费用。省机械化公司根据陈国平的指定，于1995年1月15日汇工程款40万元至集美延平劳务公司，于1996年9月5日汇工程款25万元至后溪供销社下梧加油站，该两笔款项由陈国平开具收款收据。判决最终维持一审关于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土方队16546.6元的判决内容，并判决省机械化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厦民终字第223号判决认定，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判决，陈国平享有支配资金及工程结算的权利，因此陈国平支付的25万元油款，应认定为履行土方队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土方队提出陈国平支付25万元油款是用于清结自己个人在下梧加油站的债务，至今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判决认定，原厦门市集美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土方队已经注销，诉讼主体变更为主办单位厦门市集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判决还认定，1993年8月15日土方队与陈国平之间签订的分工协议，确定了双方之间在工程承包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认定讼争工程系由陈国平与土方队根据协议共同完成；土方队和陈国平共同设立的账户中的款项是土方队与陈国平基于合同关系而共同共有。2008年，集三建公司不服（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2008年12月6日，集三建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再审申请，并经裁定准许。2010年，李玉珍以陈国平为被告，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2011年5月9日，李玉珍以将以厦门市集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另行起诉为由申请撤诉，经裁定准许。1994年3月28日，李玉珍确认已分两次收到陈国平支付的北区土方工程款8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集三建公司主张析分工程款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未超过诉讼时效，讼争工程款应如何析分。
1、集三建公司主张析分工程款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集三建公司认为，其一直在主张讼争工程款，故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提供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判决书、（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书、（2008）厦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2010）集民初字第282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陈国平认为，集三建公司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讼争工程在1993年11月就已经完工，土方队从未要求清算，现在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申请再审不能造成时效中断；李玉珍以自己名义提起的诉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分工协议，能证明双方有合作完成讼争工程的合意；生效的（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基于分工协议共同完成讼争工程，共同设立账户中的款项为双方共有，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讼争工程款应为双方共有。析分共有财产的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起算，主张析分被拒绝之日为权利受侵害日。集三建公司或土方队以不当得利或侵权之诉起诉陈国平，其并非主张析分共有财产，陈国平不同意不当得利及侵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并不对集三建公司或土方队的共有权利造成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集三建公司共有权利受到侵害，即主张析分工程款被拒绝之日起起算，其于2013年5月9日起诉析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除此之外，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敦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土方队、集三建公司、李玉珍对讼争工程款一直在不断地诉讼主张权利，只是基于对法律关系的甄别和诉讼主体的认识原因未获法院支持，故而不宜以此认定其怠于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
2、讼争工程款应如何析分
集三建公司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382079.60元，扣除应分摊费用15533.07元，工程款共计1366546.53元；工程的挖运及土尾推平等部分系由土方队组织施工，相应的工程款1108455.76元应归土方队所有；扣除上述由土方队组织施工之外的剩余款项258090.77元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平均分配，陈国平应得款项为129045.39元。其共收款135万元，支付给闽南公司的工程款为89819元，支付给集三建公司工程款80000元，尚持有480181元，减去其应得的129045.39元，应支付集三建公司351135.62元。其提供工程承包合同1份，分工协议1份，土方工程施工合同1份，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判决书1份，（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书1份，厦门单位估价表1份，调查笔录2份，审理笔录1份，证人郑某安、李某勤、李某坤的证言予以证明。陈国平主张本案工程没有任何利润，故无法析分。扣除应分摊费用后工程款共计1366546.53元，支付原告挂靠费80000元，省机械化公司支付到土方队账户的工程款700000元已支付给许溪河、李丽义作为施工费，因工程加油款支付下梧加油站250000元，省机械化公司付至延平公司400000元已支付给吴伟宏、李丽义等施工人396000元，剩余的4000元也已支付工程垫付款。其提供工程承包合同1份、证明及印鉴1份、土房工程施工合同1份、分工协议1份、笔录9份、后溪供销社证明1份、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厦民终字第223号判决1份、许溪河收条1份、李玉珍收条1份、李丽义和吴伟宏的收条11份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如前所述，本案讼争工程系陈国平与土方队根据各自分工共同完成，故集三建公司主张工程的挖运及土尾推平等部分系其独自完成，相应的工程款1108455.76元应归其所有，扣除上述款项外的258090.77元才属于双方共同所有，没有事实依据。生效的（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判决书认定，省机械化公司于1993年9月12日、9月29日、12月13日和1994年3月1日共计汇工程款70万元至土方队账户，该款由陈国平领取支付施工费用。生效的（2000）厦民终字第223号判决认定，陈国平支付的25万元油款，应认定为履行土方队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土方队提出陈国平支付25万元油款是用于清结自己个人在下梧加油站的债务，至今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当中，双方并无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证据，故应认定该两次支付的费用为讼争工程支出的费用，以上共计950000元。集三建公司提交的土方队和闽南公司结算清单，许溪河在其笔录中称并非其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集三建公司主张的施工费用支出仅89819元。因陈国平支付的工程施工费有700000元，其仅提交李丽义等人出具的396000元施工费收条，上述收条不足证明在支付的700000元工程款外，陈国平另支付396000元施工费。故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持有的支付至延平公司40万元系讼争工程支出费用，应认定为工程的利润所得。讼争工程总价款为1382079.60元，扣除应分摊费用15533.07元，工程施工费及油款支出950000元，剩余416546.53元为利润所得。双方合作协议中并无利润分配条款，依法应予等额分配，故土方队和陈国平应分得的份额各为208273.26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因析分基于合同取得共有财产引发的合同纠纷。生效判决认定土方队已经注销，诉讼主体已变更为主办单位集三建公司，故土方队的权利义务由集三建公司承担。集三建公司在讼争工程中应分得款项为208273.26元，已从陈国平处领受80000元，通过诉讼从省机械化公司处获得16546.6元，故陈国平尚应支付集三建公司款项为111726.66元（208273.26元-80000元-16546.6元）。集三建公司主张陈国平支付共有款项中111726.66元部分，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集三建公司尚主张陈国平支付相应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因土方队以不当得利、侵权关系向陈国平主张权利，其不予认可，在此期间陈国平并未对集三建公司权利造成损害，集三建公司主张该期间的析分款项利息，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应从析分款项被拒之日起计算，酌定为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该期限之后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1726.66元（从2013年5月9日起算，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国平、集三建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集三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国平支出工程施工费70万元及油款共25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引用（2000）厦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的内容直接认定本案油款支出为25万元是错误的，上述民事判决关于该笔25万元的认定是基于该笔款项的对外效力而作出的，因此不能仅凭此认定该笔25万元应作为承包方内部结算的支出而予以扣减，还应当结合证据进行认定，从陈国平提交的后溪供销社出具的证明内容看，后溪供销社证明该笔25万元是陈国平从1993年8月至1994年初加油所欠款项，由于讼争工程在1993年11月前就已完工，因此陈国平在后溪供销社所欠加油款必然有部分不是用以讼争工程，所以陈国平并无证据证明讼争工程加油款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原审判决认定陈国平支出施工费用70万元是根据（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然认定汇到土方队账户的70万元由陈国平人领取支付施工费用，然而该说法实则并无证据证明。就本案而言，陈国平仍应提交对外支付施工费用的证据以证明其就讼争工程支出施工费用的数额。原审判决并未按分工协议据实结算工程款项并因此作出陈国平应付上诉人款项111726.66元的错误判决。根据陈国平与土方队签订的分工协议，土方队以每立方米6.5元单价负责挖运，可见讼争工程土方挖运已明确约定由土方队实施并按6.5元的单价结算，因此本案应先按6.5元的单价计算土方挖运的工程款给土方队，其余协议未约定由何人完成的部分才存在各自分一半工程款的情形，更何况在本案讼争工程实际上是由土方队施工的其完成的工程量为1108455.76元，该部分应先计入被上诉人应先向土方队的款项数额，扣除上述土方队单独完成的工程量，剩余工程款项258090.77元才属于分工协议未约定如何分配的情形，应由各自分一半，因此陈国平应向集三建公司支付351135.62元及利息。三、退一万步讲，就算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集三建公司支付给许溪河的进场费3万元也应列作支出，据此陈国平应补给集三建公司3万元，仅就此而言，陈国平亦应向集三建公司支付141726.66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集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国平答辩称，上诉人集三建公司的上诉事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判决全部驳回集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关于支出加油款25万元事实认定正确。原审判决根据业已生效的（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2000）厦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结合土方队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中载明的“陈国平具有对外支配资金”和后溪供销社出具的证明，维持原先判决中关于陈国平支付加油款25万元系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显然是正确。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承包合同、支付证明，足以证实该25万元加油款属于土方队应支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陈国平无需再举证，集三建公司如对此不予认可，应有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因此，集三建公司主张的内部结算应由陈国平负举证责任的理由不成成立，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其提出相反证据。而其辩称的证明期间届满日期超过了工程竣工期间，陈国平认为并不影响该25万元加油款的事实认定，因为证明期间已涵盖在工程施工期间。所谓的必然有部分加油款不是用以诉争工程，只是集三建公司的推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原审判决关于支出70万元施工费用的事实认定正确。同理，关于70万元施工费用的支出问题，业已生效的（1997）厦房终字第119号已有认定，陈国平无需再举证，集三建公司如对此不予认可，应有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对于其所陈述的除了判决之外没有证据的问题，是集三建公司对于之前诉讼过程不了解所致，实际上当时提供的承包合同、收款收据、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足以证实，法院也不会凭空认定事实的。三、关于分工协议问题。实际上，分工协议并未履行。根据之前的庭审笔录及检察院调查情况来看，集三建公司和李玉珍均未具体施工，不存在要按照分工协议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给集三建公司问题。况且，分工协议也只是陈国平与李玉珍之间，并非涉及集三建公司。李玉珍也收到了工程款8万元，当然实际上该笔工程款系挂靠费用，因李玉珍实际上也没有参与施工。四、关于是否应付集三建公司款项问题。1、时效问题。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论述，陈国平认为不合法。首先是对于讼争工程款问题，李玉珍以个人名义起诉，并不能导致集三建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结果，因为法律主体不一致。其次是即便集三建公司前身是土方队，不管是以什么名义起诉陈国平，均是对于讼争工程款主张权利，可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根据之前数个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最后以土方队或其权利义务承接者名义申请再审撤回申请日期2008年12月6日起算，距2013年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再次是不能以当事人不清楚具体法律关系，就认定其主张新的法律关系时才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2、双方实际关系是挂靠合同关系，并非合作承包施工合同关系，诉争工程是陈国平挂靠土方队独立完成的，集三建公司无权要求析分工程款。虽然分工协议实际未履行，但从其中约定的每平方米6.5元价格负责挖运的条款来看，双方就不可能是合作承包的法律关系。如果是双方合作承包，不可能设置挖运条款的价格。显然，双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2002年1月11日出具的《民事抗诉书》中认定的挂靠与被挂靠的情况。3、本案中作为挂靠管理单位的集三建公司，没有依法建立会计账目，属于严重违法我国企业会计制度。由此产生的清算款项问题，应由集三建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同时，理应依据陈国平出具的相应凭证作为结算依据。4、讼争工程的利润问题。陈国平收到省机械化公司工程款135万元，其中70万元转到土方队账户，陆续支付给相关人员；25万元直接汇给后溪供销社支付了施工期间的加油款；40万元汇到了延平公司，支付给施工人员396000元，且有相应的施工人员出具的11张收条（集三建公司作为管理单位，未履行法定会计建账义务，无法提供结算凭证，理应采信陈国平出具的“收条”证据），故讼争工程没有利润可析分。5、关于集三建公司支付许溪河进场费问题。首先根据承包合同集三建公司无权对外支配资金；其次是否支付给许溪河进场费、支付多少进场费，并没有得到陈国平的同意，陈国平也不知情。因此，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集三建公司的上诉。
陈国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对讼争工程支出费用简单地局限于集三建公司提交的简易的结算清单，对微小企业施工工程费用结构经验不足，忽视工程款项的基本合理结构，致使对陈国平施工所应涉及的其它相关费用、施工管理费用、公关费用、其他杂费等等一律忽略不计，作出“支付至延平公司40万元的”被认定为“工程利润所得”，显然是认定事实上的错误。此外尚有其他细节错误。二、原审判决片面认定施工工程利润结构成份，错误认定工程利润额，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工程总价款，扣除分摊费用、工程施工费及油款，从而认定“剩余416546.53元为利润所得”，显然与事实不符。工程实际亏损。三、原审判决简单划分利润分配标准，直接侵犯了被告的利益。应当看到，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只有陈国平单方，土方队并未参与陈国平共同实施施工，这一事实是清楚的，收取挂靠费之后，并无再平分利润的道理。原审判决平分利润的分配标准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集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集三建公司答辩称，关于讼争工程支出应由何方负担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分工协议，应由陈国平就讼争工程项目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分工协议，土方队系以6.5元的单价进行施工，而陈国平负责财务处理。且讼争工程也是陈国平掌控中。因此，应由陈国平就讼争工程款支出的项目、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陈国平仅提供了部分人员的收条，其中部分还不是讼争工程的款项，应当就集三公司的项目予以剥离出来，而剩下的项目由双方按照比例进行分摊。
经审理查明，陈国平对原审判决查明之事实提出异议如下：一、（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认定土方对与陈国平之间的关系认定有误，事实上应是挂靠关系；二、李玉珍确认收到的是8万元系属挂靠费，而非工程款。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案讼争工程系由陈国平以土方队的名义签订”，“土方队与陈国平之间签订的协议，确定了双方之间在工程承包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认定本案讼争工程系由陈国平与土方队根据协议共同完成的”。
再查明，陈国平确认土方队进场时所垫付的3万元款项，应支付给集三建公司。集三建公司确认系由陈国平向闽南公司支付工程款。
又查明，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集三公司提供其与闽南公司之间结算的依据，其提供了与闽南公司“本机械队承担集美北部二期土方挖运工程”的结算单复印件，其中有闽南公司代表“许溪河”的签名，陈国平对此不予认可，并举示2001年8月7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向许溪河所作的调查笔录，其称“不是，我从来没有与李玉珍进行结算，签名不是我写的”。
审理过程中，陈国平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陈国平与李丽义之间的结算书，拟证明现已与案外人李丽义进行结算，共支付651517元；二、收条，拟证明李玉珍不是实际施工人，陈国平与集三建公司之间只是挂靠关系；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闽检民抗（2001）97号民事抗诉书，拟证明其与集三建公司之间仅为挂靠关系，而非合作承包关系。集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陈国平与李丽义之间的结算书系属编造的，在陈国平提交的证据中，李丽义提出是在1995年底结清工程款，而此结算书却为1995年1月16日；二、对于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陈国平拟证明之事实不符，由李玉珍对工程进度的确认，但款项系由陈国平发放；三、对与该抗诉书，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共同完成施工，而非挂靠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陈国平与李丽义的结算书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故不予评判。至于收条和民事抗诉书，在本院作出的（2002）厦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业已认定陈国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该工程系由其承揽后挂靠土方队的事实”，故对拟证明之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05）厦民终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业已认定，1993年8月15日陈国平与土方队签订的分工协议，确定了双方在工程承包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该生效判决仍维持其效力，本案必应受在先判决之拘束。依照上述认定，土方队与陈国平所确定的《分工协议》中业已明确土方队系按每立方米6.5元的价格负责进行挖运，土方队即应以此计取工程款项，而其余工程款项支出与收入均与其无关。依照本院作出的（1997）厦民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之认定，土方队与省机械化公司所确认的工程量为139604平方米，其计取的工程款项即应为（139604立方米×6.5元）907426元。嗣后，土方队与闽南公司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将15万立方米挖运的讼争工程全部交由闽南公司施工，其所定价格为每立方米6元。虽集三建公司上诉主张称其实际施工，完成“道路扫平和土尾推平”等工程和部分立方挖运工程，但该主张与其和闽南公司所约定之工程范围相悖，集三建公司另据以主张的证人证言均未明确系由土方队予以完成上述项目，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集三建公司与陈国平均予以确认闽南公司所收取的工程款系由陈国平予以支付，集三建公司即与闽南公司实际所应收取工程款项不存在盈亏之利害关系，故集三建公司依照与陈国平之间分工协议所约定之应收工程款即为与闽南公司之间的差价部分，即为69802元（139604立方米×6.5元-139604立方米×6.0元），加之陈国平须偿付土方队垫付的30000元，故合计为99802元。现陈国平业已支付80000元，尚应向集三建公司支付19802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国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9802元及其利息（以19802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陈国平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陈国平负担148元，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7元，由陈国平负担295元，厦门集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宁
代理审判员 李向阳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清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