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10565号
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德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祝磊，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露，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津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刚。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祝磊、赵露，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杨津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票封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在虹桥机场航站楼国内旅检区域验证柜台对出港旅客提供登机牌票封服务；在委托期限(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11个月)内，被告须向原告无偿提供符合规范标准的票封，并按照每张票封服务费人民币0.50元的含税单价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最终须按照实际服务费与固定服务费(11个月固定保底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700万元)相比取高原则进行清算，并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差额补齐支付给原告。然而协议签订之后，被告一直未依约向原告提供票封。为明确项目能否顺利完成，原告曾多次与被告进行电话及函件沟通和催促，但截至委托期限届满，被告仅在2015年10月1日和9日向原告提供了3万张票封。委托期满，因被告实际支付服务费低于保底服务费，原告依约向被告主张11个月固定保底服务费，但截至目前，被告仍分文未付，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含税的11个月度固定保底服务费计人民币700万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3、被告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应付未付金额(人民币700万元)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为人民币32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票封服务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票封服务的合同委托关系，并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服务费收取标准、支付方式和违约金等；2、催款函及接收单，证明由于被告并未按照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原告特以公函的形式函告被告，要求被告按约履行义务；3、2015年1月19日、2015年1月22日的两份《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与原告下属单位安检处商定每周二和周五配送两次的票封，安检处不承担由于被告公司未能供应票封的原因而导致的一系列责任；4、《送货单》，证明被告仅提供过3万张票封；5、原告致被告的《关于推进票封服务项目工作的函》，证明协议签署之后被告的履约情况；6、被告致原告的《关于推进票封服务项目工作函的复函》，证明被告以复函的形式证实其履约情况以及继续履约的意愿；7、被告致原告的公函，证明被告以公函的形式进一步证实其履约情况以及继续履约和合作的意愿；8、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官网新闻：上海两场年旅客吞吐量突破9,900万人次，证明2015年上海虹桥机场旅客吞吐量达3,900万人次；9、虹桥机场内部统计：2015年12月生产运行综合分析，第五项第(二)款数据显示：2015年度1至12月份虹桥机场候机楼区域出发旅客合计1,963.37万人次；10、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官网统计数据：2015年华东地区机场运输生产情况及附件2015年华东地区机场生产业务量分省排名，证明2015年虹桥机场旅客吞吐量为39,090,865人。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服务合同就是要求原告在机场安检处发放票封广告，这是合同实质。但后来被告在客户处得知，机场内外的所有广告都是由案外人上海机场德高动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独家经营，被告担心德高公司会起诉被告承接广告，所以无法开展业务。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了解到原告的机场安检部门是没有发放广告的权利，故涉案协议不成立，违反了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悦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公证书》一套，系上海机场德高动量广告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宣传内容，证明案外人德高公司与原告签署了独家垄断广告合作协议；2、《中国民用航空安全检查规则》，其中第十六条规定，“安检人员执勤时应当遵守安检职业道德规范和各项工作制度，不得从事与安检工作无关所的活动。”，证明原告在安检处没有发放广告的权利，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不成立的，违反了民航总局的规定。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原告与案外人德高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德高公司网站上简介中描述的内容与本案中的票封广告没有关联性；实践中，原告对票封的问题已与德高公司进行过沟通，德高公司表示票封问题并不在原告和其公司的合作范围内，故原告与德高公司的合约与本案并无关联。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Q-1502-04-0069的《票封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被告)委托乙方(即原告)在虹桥机场航站楼国内旅检区域对出港旅客提供登机牌票封一事，双方就合同主体、双方权利义务服务计费与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达成一致。其中，协议计费标准第5.2.1款约定，每张票封服务费含税单价人民币0.50元。第5.2.2款约定，含税的11个月度固定保底服务费为人民币700万元。第5.2.4款约定，甲方每月15日前按实际送货量与乙方结算上一个月度的服务费。第5.2.5款约定，清算以实际服务费与固定保底服务费相比取高为原则，即：实际服务费大于固定保底服务费时，按照实际服务费收取；实际服务费小于固定保底服务费时，按照固定保底服务费收取，甲方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差额部分的服务费补齐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第5.3.1款约定，乙方在每月15日之前向甲方开出账单和发票，甲方在乙方开具的账单及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上一个月度的服务协议费通过银行汇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或将支票送达乙方)，合作过程中，每月按实际送货量乘以单价结算。违约责任第8.1.1款约定，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本违约的，违约金为人民币30,000元；第8.1.2款约定，甲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按支付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催款函，甲方在收到催款函15天内仍未付款的，属于根本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015年10月8日，原告下属的虹桥国际机场公司安检护卫保障部向被告发送一封《关于推进票封服务项目工作的函》，要求被告对项目推进事宜进行答复。2015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推进票封服务项目工作函的复函》，称由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李彪私人原因离开公司带走广告客户，故只能拟定2016年度广告计划，今年年底之前小批量预计投放200万封。2015年11月2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函，承认没有完成预计投放的保底量，希望明年继续合作。2015年12月11日，原告下属的虹桥国际机场公司安检护卫保障部向被告发送一封《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固定保底服务费人民币700万元，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以及自2016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原、被告召开“票封服务合作专题会议”，并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专题会议纪要》，载明：1、原告的安检作为票封服务的具体实施单位，负责将加盖验讫章的登机牌及证件插入被告提供的票封内再交还旅客。2、被告须向安检无偿提供符合规范标准的票封，票封设计、生产、运输、装卸、保险、技术联络、税收等由被告自行承担。3、安检和被告以虹桥机场职能部门公布的月度国内出港旅客数据为发放、财务清算的主要参考依据。2015年1月20日，原、被告再次召开“票封服务合作专题会议”，并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专题会议纪要》，载明：1、双方合作协议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限为11个月。2、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安检处11个月度的固定保底服务协议费人民币700万元，被告每月15日之前按实际送货与安检结算上一月度服务协议费，2015年12月25日与安检清算11个月度的服务协议费，清算以实际服务协议费与固定保底服务协议费相比取高原则。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告实际仅于2015年10月1日、10月9日向原告提供3万张票封。以上事实，由《票封服务协议》、《催款函》、《送货单》、《关于推进票封服务项目工作的函》、《关于推进票封服务项目工作函的复函》、《公函》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票封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但被告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票封义务，经原告催促后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含税的11个月度固定保底服务费人民币70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没有提供服务，故不应收取人民币700万元服务费，且案外人德高公司垄断机场广告业务，致使被告无法找到客户，故涉案协议不成立。原告则认为，涉案协议中约定了清算以实际服务费与固定保底服务费相比取高为原则，即：实际服务费大于固定保底服务费时，按照实际服务费收取；实际服务费小于固定保底服务费时，按照固定保底服务费收取。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保底服务费人民币700万元，况且原告没有提供服务系由于被告未提供票封的行为导致，属于被告违约在先，案外人德高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原告违约也不能免除被告的违约责任。首先，本案的案由系服务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义务是由被告向原告的安检处无偿提供符合规范标准的票封，原告的安检人员负责将加盖验讫章的登机牌及证件插入被告提供的票封内再交还旅客。审理中，本院询问双方关于约定人民币700万元保底费的依据，对此原告提供了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官网新闻、虹桥机场内部统计以及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官网统计数据等，表示保底费系根据虹桥机场旅客吞吐量计算得出。显然，原告向被告收取服务费是应当以其完成了将被告票封交付给旅客的服务作为依据。而本案中，被告实际仅向原告提供了3万个票封，即原告实际产生的票封服务费为人民币15,000元(协议约定每张票封服务费含税单价人民币0.50元)。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底服务费人民币700万元，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显失公平，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未能提供票封服务的原因，系由于被告未能向原告提供票封，故被告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协议中约定了根本违约的违约金为人民币3万元，还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支付金额的5‰支付逾期违约金，甚至前述的人民币700万元保底费用(在原告没有提供服务的前提下)，均系属于违约金性质。因被告仅同意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故原告还应向本院举证其遭受的具体损失。但原告既未能举证其为涉案服务协议所付出的人力财力成本，也未能提供类似的服务协议证明其遭受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并非广告合同，案外人德高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并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效力，故被告抗辩涉案协议不成立的理由，本院无法采信。但考虑到被告提供的票封肯定与广告业务相关(否则被告将无法获取收益)，且原告声称其在签订协议之前已与案外人德高公司沟通过，则本院要求原告提供案外人德高公司的证明材料，或者提供其与德高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作为参考，以证明被告在原告的安检部门开展票封广告业务，与德高公司在上海机场内的独家广告经营业务无关。但原告均未能向本院提供，故原告不能证明其在签订涉案服务协议时已尽到充分的说明义务以及审慎的核查义务，对涉案服务协议最终无法实际履行亦有一定的责任。最后，对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言，在明知无法向原告提供票封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向原告说明情况并共同协商解决，相反，其在给原告的复函中，还表示愿意继续与原告合作。显然，是被告懈怠与不负责任的态度导致协议始终拖延未能按约履行，从而进一步扩大了原告的损失，故被告仅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对原告亦是不公平的。鉴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及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服务费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300元，由原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元75,050元(已预缴)，由被告悦风(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雪梅
审 判 员 任孟荪
人民陪审员 张 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文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