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五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文化街***号。
代表人：张德柱，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晓娟，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新新，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德亮，男，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冰，男，汉族，无业。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明波，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代祥，男，汉族，驾驶员。
原审被告：李光玉，男，民族、职业不详。
原审被告：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住所地：东阿县工业园区香江路西晨光路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4月6日11时45分许，刘代祥驾驶鲁P×××××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聊城市东昌府区聊位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李海务蔡庄路口处，该车与由西向东蔡清丽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蔡清丽当场死亡。2014年4月25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做出聊东昌公交认字（2014）第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代祥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和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蔡清丽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两者的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过错程度相当，刘代祥与蔡清丽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4月17日刘代祥作为甲方、被告李光玉作为甲方代理人，二原告作为乙方在东昌府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甲方按保险公司赔付额赔付乙方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2、甲方另外再赔偿乙方除保险以外的其它费用35000元整。3、乙方放弃车辆保全，双方放弃车辆鉴定。4、乙方当事人收到所有赔偿款后，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民事和刑事责任。5、双方当事人签字后，互不追究责任。6、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调委会盖章后生效。原告称刘代祥已按协议第二条将35000元交付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电动自行车损失91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00元。原告因蔡清丽死亡支出收尸费、运尸费等共计6596元。2014年4月11日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做出（聊）公（东）（尸）（2014）DJ1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蔡清丽系颅脑损伤死亡。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死者蔡清丽于1970年7月17日出生。原告杜德亮系蔡清丽之夫，杜德亮系六级伤残（右小腿中段以远缺失），杜德亮居住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新世纪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杜德亮有××且无职业。杜冰系蔡清丽之子。蔡清丽的父母均已死亡。被告刘代祥系被告李光玉的雇员，刘代祥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该次交通事故。鲁P×××××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实际车主为被告李光玉。该车在被告东阿人保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及一份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病历、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刘代祥驾驶机动车与蔡清丽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分析并对有关当事人询问后，做出了刘代祥与蔡清丽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做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东阿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及被告刘代祥所负责任，确定被告聊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65%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原告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的损失，应由被告李光玉承担责任；被告刘代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不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刘代祥承担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李光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蔡清丽、被告刘代祥所负的事故责任，并结合蔡清丽驾驶的系电动自行车，车速较快，蔡清丽在驾驶时应尽到比行人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等情形，由被告李光玉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东昌府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的调解协议第一项没有具体的赔偿数额，无法确定刘代祥的责任，且该项调解协议涉及的内容对原告的利益具有重大影响，在无法按协议第一条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起诉上述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审理。原告诉求赔偿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的如下：1、丧葬费23826元。2、死亡赔偿金分两部分，共计650840元。一、死亡赔偿金565280元（28264元／年×20年）；二、关于原告杜德亮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杜德亮为六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死者蔡清丽系其妻子，对杜德亮有扶养义务，所以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560元（17112元×20年×5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3、电动自行车车损910元。4、车损鉴定费100元。5、交通费500元。6、尸体鉴定费2000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162元，按三人五天计算，计款（77.44元／天×3人×5天），8、根据蔡清丽及刘代祥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684338元。原告要求的料理死者事宜的费用6595元属于丧葬费范畴，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由被告东阿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东阿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车损910元。以上共计110910元。原告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45840元、丧葬费23826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162元，以上共计571328元，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应由被告东阿人保公司按65%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计款371363元。原告其他的损失即鉴定费2100元，应由被告李光玉按65%责任承担，计款1365元，由被告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杜德亮、杜冰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损共计11091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杜德亮、杜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共计371363元。三、被告李光玉赔偿原告杜德亮、杜冰鉴定费1365元。四、被告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原告杜德亮、杜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原告杜德亮、杜冰承担631元，被告李光玉、刘代祥、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承担8555元（以上费用原告已预交，判决书生效后全部转实收，待案款过付时再结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民事判决中的部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55614元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项损失。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杜德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依法应当由蔡清丽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抚养人，我公司不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杜德亮并不符合上述解释中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理由如下：1、受害人蔡清丽对其丈夫杜德亮无侵权法中的扶养义务。虽然《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是该扶养义务是相互的，不仅妻子对丈夫有扶养义务，丈夫对妻子也有扶养义务。而侵权法中所指的被扶养生活费是一种单向的义务，仅指一方对另一方的义务，二者并不等同。2、被上诉人杜德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首先，被上诉人仅仅提供其曾因交通事故造成六级伤残，但是该六级伤残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其次，杜德亮应有其他生活来源，虽然杜德亮曾因交通事故造成六级伤残，但是其已因该六级伤残获得相应的赔偿，不管其目前赔偿数额获得多少并不影响其获得赔偿的权利，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也不应以该项标准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且杜德亮应依法从其儿子的赡养费中获得生活来源，因为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是法定的、无条件的即杜德亮是有其他生活来源的。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杜德亮不属于蔡清丽的被扶养人，其也不符合《侵权法》中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杜德亮、杜冰辩称：1、杜德亮为六级伤残，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2、杜德亮是死者蔡清丽的丈夫，蔡清丽对答辩人有抚养义务，所以答辩人要求的抚养费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代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被告李光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被告东阿县第十汽车运输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杜德亮作为死者蔡清丽的丈夫，系蔡清丽的近亲属，因此，杜德亮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被抚养人的范围。杜德亮系××人，一审中杜德亮提交了所在社区的证明，证明杜德亮无业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杜德亮系被抚养人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