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121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政，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田东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洪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1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政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雪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政及其辩护人郑洪权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被告人方政及康某、李某等人（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群英华庭小区A2栋1802房设立办事处，以开展海南种植哈密瓜投资项目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网络、制作募集说明书、公司投资运营宣某手册，进行推广及被害人熟人间相互介绍等途径面向社会宣某，诱骗被害人黄某1、黄某2、邬某1、甘某、黄某3、谭某、冯某1以借款方式向该公司投资，非法收取“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912000元。被告人方政集资后未将款项实际投入种植哈密瓜等实业中，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后潜逃。
被告人方政辩称其仅负责介绍客户投资，对集资款是否用于生产经营并不知情。
辩护人提出：1.指控方政对被害人的集资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不足；2.方政向被害人集资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方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方政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被告人方政伙同“康某”、“李某”等人（均身份不详，在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群英华庭小区A2栋1802房设立办事处，虚构海南种植哈密瓜的投资项目，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制作募集说明书、公司投资运营宣某手册并通过被害人熟人间相互介绍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某，诱骗被害人黄某1、黄某2、邬某1、甘某、黄某3、谭某、冯某1向该公司投资，非法收取“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912000元。被告人方政等人在集资后未将款项实际投入约定的种植哈密瓜项目中，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后潜逃。
2015年9月18日，被告人方政被公安人员抓获。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上旬，其朋友黄某1称通过“李树强”介绍投资了一个种植哈密瓜的项目。后黄某1带其到火炬开发区群英华庭的一栋楼房里与禾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板“康某”、经理方政见面。对方向其介绍了种植哈密瓜的项目及相关网址。方政说投资10万，利润收益就有8万，且本金可以在投资后的三个月收回。后来其陆续投入了907000元（其中包含利息，实际本金为810000元）。2013年5月份左右，“康某”和方政带其与其他投资者到海南考察，其发现该项目不可行就要求归还投资的利润，经多次催促但对方拖着不还。2013年7月25日，其与其他投资者一起到深圳找方政归还投资款，后方政就写了一张欠条给其，同意同年10月30日前还款，但至今也未归还。再后来，其就联系不上方政和“康某”了。其对被告人方政作了辨认。
2.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份，其通过“李树强”介绍向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的“禾森农业投资计划”陆续投资人民币约40万元。方政对其承诺投资后半年本金和分红（是本金的80%）一起返还。期间方政与其见面共六七次，都在向其鼓吹哈密瓜项目的高回报额。之后其还介绍妹妹黄某2、亲戚邬某1等人参与投资，包括黄某2投了人民币90万元，邬某2投了人民币20万元，冯某1投了人民币20万元，谭某投了人民币10万元，甘某投了人民币10万元，都是通过其汇款给方政的。其是以现金、汇款、pos机刷卡、无折存款等方式将钱转交给方政的。后来其和亲戚朋友均没有收到过分红，本金也无法追回。2013年5月份之后，其和几名投资者一起到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向方政索要本金和利息，但均被方政用各种理由搪塞，再后来就找不到方政了。其对被告人方政作了辨认。
3.被害人邬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份，其通过黄某1介绍认识了方政。方政向其介绍了该哈密瓜项目的良好前景，并介绍了目前禾森公司在海南的种植情况等细节，还称因扩大规模需要资金，并向其许某称投资可以三个月回本，连本带利返还。后来其就分5次通过黄某1投资了人民币222000元。2013年5月份，在约定收益期限到了后，对方一直没支付本息。发现被骗后，其与多名投资者到中山的公司讨债，发现中山的公司已经没人了，后又到深圳的公司找到了方政。方政答应过几天才有钱，并写下借据。再后来就发现联系不到方政了。其对被告人方政作了辨认。
4.被害人甘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份，其经朋友黄某1介绍得知了禾森农业投资计划公司在海南岛有一个哈密瓜的投资项目，回报利润很高，投资期限为3个月。后来其就分多次通过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的工商银行转账11万元给黄某1。黄某1称帮其将钱转给了该公司的经理方政。后来一直收不到投资的本息。
5.被害人黄某3的陈述，证明2013年3月份，其通过朋友介绍得知了一间公司在海南有一个种植哈密瓜的高回报项目。后来就一起到位于中山港的一个小区的上述公司了解情况。公司的老板方政和“康某”向其介绍了投资项目，称哈密瓜基地需要资金进行扩大种植规模，向社会有诚意的投资人集资，并承诺5个月内可以回本，即投资10万元就可以在5个月内收回本息18万元，而且投资后每个星期都可以收到返息约4000元。经过对方的多次鼓动，其最终答应投资10万元，通过网银刷卡支付给了对方。后来一直没有收到过本息，其多次向方政询问，但对方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再后来就联系不上方政和“康某”了。
6.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上旬经朋友邬某1和黄某1的介绍得知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有一个投资农业生产的项目，在海南种植哈密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方政。该公司的网页中介绍称投资满半年后，公司会连本带利息全交回给投资者，其投资15万元在半年后可以赚到11万元的纯利润。其于2013年4月25日在黄某1的帮助下汇款15万元到该公司的账户。随即，其在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的网络主页上查找，确认了自己已成功投资了15万元。后来，其没能收回本金和分红，也联系不上方政。
7.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其经朋友黄某1等人介绍投资了一个在海南岛种植哈密瓜的项目，称投资20万就可以在3个月后翻一倍，现在不投资就来不及了。由于时间紧迫，其随后就在广州市白云机场路段的交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汇款20万到黄某1提供的账号上。后来由于一直收不到本息，其就与黄某1等人报了警。
8.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至4月期间，其将火炬开发区群英华庭小区A2栋1802房出租给一名叫“康某”的人。
9.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的抓获经过、中山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的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9月18日下午5时许，公安人员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军转大酒店209号房将已被网上追逃的被告人方政抓获。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方政处扣押了卡号为62×××78的工商银行卡。
10.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流水清单，证明2013年4月24日，卡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收到黄某1汇入人民币147000元（同日消费、ATM取款21500元，次日转账至个人账户、取款25035元）。2013年4月28日、29日收到黄某1汇入共计人民币100000元（28日取款10000元、29日消费18000元、网转110000元）。2013年4月30日收到黄某1汇入人民币280000元（5月1日至7日ATM取款26000元，网转出363555元）。上述黄某1汇入的金额共计人民币527000元。另外，该清单有多次的网转入、现存大额现金的记录，但未显示款项来源。2013年3月31日、4月15日、11月29日该账户先后3次向户名为康某的账户转账，金额共计人民币80000元。
11.被害人黄某2提供的借条、禾森公司会员清单、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2013年7月25日，借款人康某、方政借到黄某2人民币907200元，约定2013年10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落款为湖北禾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会员的姓名及投资金额，其中载明黄某132万元、黄某281万元、邬某125万元、甘某11万元、谭某10万元、谭金莲5万元、冯某120万元。2013年4月29日，黄某2分7次转账给对方共计人民币69300元
12.被害人黄某1提供的禾森农业投资计划、银行流水清单及汇款凭证等书证，证明黄某1向方政汇入款项的情况，其中2013年4月30日汇入人民币28万元，现金存款人民币1万元。
13.被害人邬某1提供的募集说明书、土地收益交易合同等，证明募集说明书上有“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金土地》一号土地收益权基金”的字样，土地收益权交易合同上有“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字样，募集说明书写明非公开募集且回购溢价为一年20％、二年50％、三年100％。
14.被害人谭某提供的借条1张，证明2013年7月25日借款人康某、方政借到谭某人民币16万元，预定2013年10月30日前归还。
15.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银行活期明细，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由康某出资450万元、方政出资50万元成立，经营范围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基金、受托资产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投资管理。该公司在成立后无大额资金流水记录。
16.湖北省荆门市禾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等、租赁协议，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康某，出资比例为100%；公司经营地址位于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虎牙关大道66号的金王子大酒店大堂101室。
17.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证明其企业登记数据库中无“禾森农业投资公司”企业名称登记记录。
18.被告人方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2月份的时候，其与“康某”等人租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群英华庭小区A2栋1802房，以“湖北省荆门市禾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广东办事处”名义对外宣某一个在海南种植哈密瓜的投资项目。该办事处并没有工商及税务登记，只是为了方便宣某上述哈密瓜种植项目。后来，其通过“李树强”认识了黄某1、黄某2等投资人，并向她们介绍了哈密瓜种植项目的投资回报，即分为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静态收益以投资100000元为例，每日可收红利800元。动态收益就是给介绍人回扣，以每介绍一个投资人投资100000元为例，可收取5000元回扣。后来“李树强”、黄某1、黄某2等人自己投资也通过介绍他人投资，20多名投资人总共投了约人民币2000000元。黄某1等人当时急于投资，所以就没有合同和收款发票。所有的投资款都是其与“康某”、“李某”商量着用的，主要用于之前投资人的返利、其与“康某”共同成立的深圳康禾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及安排投资人到海南参观、接待等费用。其中约580000元汇入其的工商银行账户，用于上述康禾森公司。其他投资款汇入“康某”的账户。先加入投资的投资人都能够按期拿到本息，但从2013年4月开始，后期的投资者包括黄某1、黄某2等人由于投入时间短，所以没有收到分红，她们投入的资金用于返还之前投资人的本金和分红，并没有用于哈密瓜的种植。其也想过没办法去支付这样的高息分红。
其称虽然没有按照给投资者的约定将钱用于哈密瓜种植，但其只要能够按照返利计划给投资者回报，至于款项如何使用，对投资者意义不大。《禾森公司会员表》是黄某1写的，该表上的投资额是本金，而借条是在“康某”的授权下签发的，借条上的金额是加利息的数额。深圳的投资公司基本不经营，为融资提供合法渠道，该公司有融资资格，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康某”找公司作的账，花费十几万元的“过桥资金”。
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方政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方政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经查，首先，被告人方政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其以种植哈密瓜项目为名，并以高额利息回报吸引被害人投入资金，在收取被害人资金后，其与“康某”、“李某”三人共同商量使用，主要用于返还之前投资人的利息、深圳的投资基金管理公司的房租、工人工资等日常费用以及带被害人到海南参观的费用等用途，并供认并没有将资金用于所宣某的哈密瓜种植经营；其次，被告人方政向被害人宣某和许某的投资期限和利息收益，显然远远高于种植业的正常收益率及周期。被告人方政在侦查阶段亦供认明知这种收益率是不可能通过哈密瓜的种植获得，但为了吸引被害人投资，只能以高收益率吸引投资。其还供认“将约定返利给投资者就可以了，至于款项用作什么，对投资者意义并不大”；第三，被告人方政虽当庭翻供称集资款有用于哈密瓜的种植，但其无法指认种植地点或提供任何证明投资项目真实存在运营的证据，亦没有向办案单位提供任何可供调查核实的线索；第四，被告人方政在收取被害人的集资款后不仅没有返还约定的收益，而且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逃匿。综上，本案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方政伙同他人虚构集资项目，在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其主观上显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二、本案集资诈骗的行为是单位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辩护人辩称方政等人的行为系以禾森公司的名义实施，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经查，被告人方政所提的禾森公司即荆门市禾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康某。被告人方政等人虽然以禾森公司的名义对外非法集资，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在案，且无证据表明方政在该公司有任职或经该公司授权履行职务，亦无证据表明方政等人的非法集资行为系由禾森公司经集体决策，权利义务由该公司享有和承担。其行为不足以认定为职务行为，应当以自然人犯罪论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政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依法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政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第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政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25年9月1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方政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912000元，依法发还给被害人。
（发还限额为：黄月先人民币810000元；黄小群人民币320000元；邬国民人民币222000元；甘启生人民币110000元；黄国盛人民币100000元；谭秋莲人民币150000元；冯铁勇人民币200000元。不能足额追缴的，按上述损失比例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洁贞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保法
吴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