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民一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福安，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恩东，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该院耳鼻喉科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广路，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芙蓉，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乃文，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夫。
上诉人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0）威环民一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3月7日，原告因咽部不适入住被告医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茎突过长综合症。同年3月10日，被告对原告全麻下行双侧茎突截短术，术后给予抗生素、止血治疗，原告于同年4月3日出院。2004年5月24日，原告第二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5日出院。在上述两次住院后，原告出现头昏、四肢无力、恶心、发言不准等症状，此后原告又陆续就诊于威海市立医院、北京复兴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四医院、北京医院、威海光华医院、威海卫人民医院、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等医院，并进行了相关门诊和住院治疗，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四医院在原告于2005年11月7日至同年11月14日住院期间诊断原告的病情为重症肌无力（全身型）。原、被告因此产生医疗纠纷，2005年8月，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其医疗行为与原告现在的“重症肌无力”的病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进行鉴定。在经鉴定被告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情况下，原告申请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现在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认为，被告对原告的手术选择及手术操作存在医疗缺陷，但与重症肌无力的发生、发展无因果关系；被告在术后用药上存在过错，不能排除与原告目前重症肌无力状况存在间接因果，即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中有过错，与其现在病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结合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以（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对原告之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对该判决不服并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威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1月15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被告按生效判决确定赔偿比例（40％）赔偿其2006年11月至2007年12月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3065.24元。经审理，原审法院以（2008）威环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按此前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40％）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威民一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3月2日，原告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先后九次住院的各项经济损失的40％即医疗费31694.31元、住宿费148元、交通费8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20元、外出就医补助费2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2193.1元、复印费73.2元，共计73546.21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被告申请，对于原告的治疗行为与治疗肌无力综合症有无关联，原告的休治、护理时间等进行了鉴定，而对于其要求对于原告的疾病与被告此前的治疗行为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原告于2009年3月25日至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四零四医院治疗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高脂血症的治疗与治疗肌无力综合症无关，明显用于治疗该两项的费用共计1427.48元；2009年4月3日至22日在威海经区医院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血管性头痛的项目与肌无力综合症无关，该项费用为37.2元。除上述费用外，其他费用为合理治疗费用。同时，因原告目前状况需较长时间的休治，具体期限无法评定，原告在住院期间需护理，护理期限以住院时间为准。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其治疗费用均为合理，被告则以其申请的事项系该住院期间的治疗与其2004年3月的治疗行为有无因果进行鉴定为由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例、医疗费单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2）临鉴字第515号鉴定报告书、（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书、（2008）威环民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威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2010）威民一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诉争费用仍系原告为治疗肌无力综合症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而非其他疾病所产生的费用，被告因不当诊疗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即肌无力病症作为后遗病症已客观存在，被告再行申请对本案因果关系及其比例进行重新鉴定，既无充足有效的反驳证据证实，且违反诊疗规律和病理学常识，亦不符合重新鉴定之法定条件，其申请不予照准。在此基础上，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以及奈替米星注射液的使用说明书能证明被告术后用药上存在过错，与原告目前重症肌无力综合症的状况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即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与其现在病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特别是参照此前两次的生效判决，对于原告本次诉讼基于治疗肌无力综合症的相关费用的合理诉求应当按照40％的比例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1694.31元的请求，结合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兑除其中的不合理支出1464.68元外，其合理医疗费用为77771.1元，则原告的该项请求以确定为31108.4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医疗费用已经社会保险予以支付，其不应再行给付的辩称，因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的侵权纠纷，原、被告之间作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与社保部门建立社会保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基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向被告主张医疗费用，系民法所调整的范畴，原告所参与的社会保险系社会保障法律范畴，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而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在原告的该赔偿请求权的行使未加重被告赔偿义务的前提下，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住宿费148元、交通费817.6元、复印费73.2元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42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其住院天数及相关法律规定，其该项请求以2652元为合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外出就医补助费2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2400元、护理费12193.1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出具的其本人及护理人员所在单位证明仅加盖公章，而无出具证明人的签名，但结合此前诉讼中上述单位的相关证明，其误工及护理费用计算标准仍应当分别参照原告月工资1800元，陪护人员月工资3000元计算为宜，结合鉴定报告，其误工费损失以确定为17280元、护理费损失以8844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医疗费损失31108.4元；二、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误工费损失17280元；三、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护理费损失8844元；四、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住院伙食补助费2652元；五、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交通费损失817.6元；六、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住宿费损失148元；七、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裴芙蓉复印费损失73.2元；八、驳回原告裴芙蓉要求被告赔偿其外出就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七项，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共应赔偿原告裴芙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6092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元，原告裴芙蓉负担130元，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690元。鉴定费3200元，原告裴芙蓉负担200元，被告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3000元。
上诉人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自其出具至今已过6年多，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该意见无法证实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病情及加重状况存在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应当扣除其医保已报销费用，根据法律“填补原则”，被上诉人不应因其伤情而获利，上诉人不应全额赔偿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裴芙蓉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2005）威环民一初字第1910号案件中依法委托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现在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根据该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术后用药上存在过错，不能排除与原告目前重症肌无力状况存在间接因果，即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中有过错，与其现在病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为有效证据。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应当依照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病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与侵权赔偿是两个独立并行的债务及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保险报销依据的是医疗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的是侵权法律关系，不能因其中一个债务的清偿而消灭另一个债务。同时，医疗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就侵权人责任的减免只能由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减免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医疗保险部门为被上诉人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形可以减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智慧
代理审判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蒋 涛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