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初字第1794号
原告郝水法，男，1934年3月14日出生。
原告李雪梅，女，1934年10月14日出生。
原告陈梅英，女，1958年12月22日出生。
原告郝龙，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
原告郝飞，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
以上五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国强。
被告樊关磊，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淑军，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宏亮，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
被告高留串，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歹付伟，新郑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李秀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诉被告樊关磊、高留串、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强，被告樊关磊的委托代理人贾淑军，被告高留串的委托代理人歹付伟，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诉称，2013年5月26日21时02分，原告的亲人郝艳生在新郑市金城路市直幼儿园路口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与一辆沿金城路由东向西行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三轮摩托车逃逸，造成郝艳生受伤；同日21时04分，被告樊关磊驾驶豫A27E**小型普通客车沿金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躺在路上等待救助的郝艳生发生第二次事故，肇事后樊关磊驾车逃逸，后郝艳生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樊关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樊关磊驾驶豫27E**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共计428938.29元。
被告樊关磊辩称，1、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新公交认字第201300006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法院针对本次事故责任予以重新划分。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樊关磊发生事故后逃逸与客观事实不符，樊关磊在事故发生后用手机拨打了“120”，在“120”救护车到达后，樊关磊积极协助医护人员对郝艳生实施了救助直至救护车离开后樊关磊才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指认樊关磊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身体有接触，通过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现场证人询问的笔录也可印证该事实。由此可充分证明樊关磊在事发当时根本不知道其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身体有接触。我国法律关于交通事故逃逸的规定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主观上是明知且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的追究，而从庭审中的证据来看，其主观上不是明知，且在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及时接受询问，在看过监控后才知道其驾驶的车辆前左轮与受害人下肢有轻微接触，其行为显然不构成逃逸。2、从视频监控证据内容来看，樊关磊驶至事故现场的车速是相当缓慢的，其车辆前左轮仅与受害人的下肢有轻微接触。而原告方向法庭提交的新郑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来看，受害人的伤情主要被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也显示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由此可说明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逃逸机动三轮车的致害行为，樊关磊的肇事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樊关磊不应承担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新郑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樊关磊承担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显然是加重了樊关磊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恳请合议庭予以重新划分。郝艳生受伤是由时空上具有先后的两个侵权行为结合形成的，应当属于间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两车的车主的行为系间接结合而非直接结合，故被告樊关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3、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郝艳生是与两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被害人的损失应先扣除两辆机动车的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对于樊关磊承担的部分，因樊关磊驾驶的车辆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樊关磊的行为构成逃逸，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者责任险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方造成的责任所承担的风险，肇事车辆与保险公司的权利义务应依据保单和合同法加以确定。保险公司在保单中将保险车辆肇事逃逸列为免责事由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被告保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对其免责进行告知，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高留串辩称，豫A27E**客车车主是高留串，该车辆在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樊关磊在借用高留串的豫A27E**客车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樊关磊具有驾驶资格，车主高留串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高留串也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高留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有二个侵权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与共同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商业险按照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六项约定，樊关磊驾车逃逸属于免责赔偿范围，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因交通事故创伤治疗的用药部分及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付诉讼费等间接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6日21时02分，郝艳生在新郑市金城路市直幼儿园路口处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与一辆沿金城路由东向西行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三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后逃逸，造成郝艳生受伤，至21时04分时，樊关磊驾驶豫A27E**小型普通客车沿金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处时，与躺在道路上等待救助的郝艳生发生二次事故，后郝艳生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新公交认字第201300069-1号、201300069-2号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公交认字第20130006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三轮摩托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郝艳生无与此事故有关的过错行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新公交认字第20130006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关磊在机动车道路上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承担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三轮摩托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承担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郝艳生无与此事故有关的过错行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郝艳生被送往新郑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股骨干骨折及右侧膝关节骨折、吸入性肺炎等，后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5月27日4时30分死亡，共支付医疗费11872.17元。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直接导致郝艳生死亡的疾病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
另查明，1、豫A27E**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高留串，该车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元）及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7月15日0时起至2013年7月14日24时止。
2、郝水法、李雪梅分别系郝艳生之父、之母，均系城镇居民。郝水法、李雪梅有郝艳生等子女三人，郝龙、郝飞分别系郝艳生之子，陈梅英系郝艳生妻子。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新郑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出院证、病历、居民医学的死亡证明，医疗费票据，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调查后作出的两份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三轮摩托车驾驶人及樊关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郝艳生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但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及樊关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认定樊关磊的侵权行为在郝艳生死亡这一结果的中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樊关磊应当对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因其亲属郝艳生死亡而发生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要求高留串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要求赔偿因其亲属郝艳生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超出因交通事故创伤治疗的用药部分及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郝艳生的医疗费用中存在上述情形，本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11872.17元。（二）死亡赔偿金：郝艳生系城镇居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的标准，依法计算20年，可计死亡赔偿金408852.4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郝水法、李雪梅系郝艳生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均系城镇居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2.96元／年的标准，均依法计算5年，扣除其他扶养人应负担的部分，可计郝水法、李雪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5776.53元。（四）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可计丧葬费为17101.5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郝艳生死亡，致使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六）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为办理其亲属郝艳生的丧葬事宜势必产生必要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25602.60元。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豫A27E**小型普通客车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鉴于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投保义务人及是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目前尚未查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因其亲属郝艳生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共计110000元。扣除三轮摩托车投保义务人或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共计111872.17元［（11872.17元-10000元）＋110000元］，不足部分为293730.43元（525602.60元-10000元-110000元-111872.17元）。待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投保义务人或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查明后，就超出其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的部分可以向三轮摩托车投保义务人或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追偿。
豫A27E**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樊关磊因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全部责任，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六项之规定，其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未能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高留串作出提示，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各项损失100000元。樊关磊应当承担依据事故责任对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的下余损失46865.22元（293730.43×50%-1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各项损失共计2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樊关磊应当赔偿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各项损失共计46865.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要求被告高留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734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8904元，由原告郝水法、李雪梅、陈梅英、郝龙、郝飞负担2922元，由被告樊关磊负担59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后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刘沛佩
审 判 员 高 魁
代理审判员 常晓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