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某某，女，个体户。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男，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赵某某、靳某某因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0日，原告郝某某在二被告赵某某、靳某某经营的茌平县商业城兴国酒店用品商行购买规格为800×560×800的单炒多功能酒店专用炉一个，价值1750元，并由被告赵某某安装。安装时，被告赵某某将该炉子的一个排气孔堵塞，另外一个排气孔上安装了一个三通，一个排气管通向室外，另一个排气管通向室内且该排气筒上安装了球阀。2013年12月20日，原告在使用过程中该炉子发生爆炸致使原告受伤，原告随即被送往茌平县人民医院，当日原告又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经诊断原告颈5锥体骨折并脱位；右股骨骨折；双肺挫伤；全身多处烧烫伤；头皮裂伤术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22天。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15680.8元，急救车转诊费15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司法技术科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了聊医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73号郝某某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郝某某左上肢肌力Ⅳ级属于七级伤残；2、郝某某受伤后的误工时间应到伤残评定时止；郝某某受伤后护理期限约为五个月，其中一个月需要二人护理，其余四个月需要一人护理；营养期限约为三个月；3、郝某某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5万至1.8万元。二次手术时误工时间约为一个月，护理时间约为二十天，需要一人护理。原告为此花去司法鉴定费2000元。茌平县商业城兴国酒店用品商行由二被告共同经营，系个体工商户，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负责人靳某某，2011年12月8日，该个体工商户已被注销。但注销后，二被告一直经营该商行。涉案炉子是被告赵某某自己生产的，但被告赵某某无生产炉子许可证，该炉子上无警示标志、没有使用说明书。涉案炉子燃烧原料是煤块，炉子具有炒菜、供暖、烧水、蒸食品的功能，炉子是用钢板焊接，钢板外边是保温材料，炉子外皮是铁皮包装；炉子上体及炉身四周均有水。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炉子爆炸后，炉子裂开的位置为安装三通一边的炉身。被告赵某某自己陈述该炉子使用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有：排气管绝对不能堵塞，炉体不能缺水；没有专业人员不得私自安装。被告主张已将上述注意事项口头告知是原告，但原告不予认可。另查明，原告之女郝某甲，2009年6月16日出生，原告受伤时4周岁；原告父亲郝某乙，1952年3月26日出生，原告受伤时61周岁；母亲吕某某，1947年8月5日出生，原告受伤时66周岁；上述抚养人均为村民。郝某乙与吕某某共有4个子女，长女郝某丙、次女郝某丁、长子郝某某、次子郝某戊。原告于2014年8月4日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茌平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的病历复印件及收费单据，原告及护理人员的户口薄及身份证、被抚养人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茌平县冯屯镇大桑村民委员会及茌平县公安局冯官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票据、安装酒店专用炉的清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所谓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产品缺陷一般分为：设计缺陷、制造缺陷、警示缺陷。本案原告在使用被告赵某某生产、销售的炉子时，该炉子发生爆炸，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炉子进行设计缺陷、制造缺陷鉴定，其举证责任未完成，故不足以证明涉案炉子存在设计缺陷和制造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但被告生产的涉案炉子，炉体上无警示标志、也没有使用说明书，且被告赵某某自认该炉子使用过程中有三点注意事项，被告虽主张口头告知原告，但原告不认可，被告赵某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应认定该炉子存在警示缺陷。被告虽主张本案炉子爆炸系原告私自安装水空调，是原告使用不当所致，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辩解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赵某某作为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靳某某作为销售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靳某某在销售环节造成了涉案炉子的缺陷，故原告要求被告靳某某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损失有：医疗费115680.8元；急救车转诊费15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原告经鉴定为七级伤残，按农民标准计算，赔偿20年，其残疾赔偿金为95056元，现原告主张84960元，本院予以支持；经鉴定郝某某受伤后护理期限约为五个月，其中一个月需要二人护理，其余四个月需要一人护理；二次手术时护理时间约为二十天，需要一人护理。护理人员刘某某、郝某乙均为农民，无固定收入，故其护理费23446元，现原告要求护理费22192元，本院予以支持；郝某某受伤后的误工时间应到伤残评定时止，为284天；郝某某二次手术时误工时间约为一个月，故误工费共计为36810.22元，现原告要求误工费36172.96元，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现原告要求66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8568.2元，现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4214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次手术费经鉴定是15000元至18000元，本院认为按16500元为宜；营养期限约为三个月，营养费原告主张按每日30元计算，被告主张每日按15元计算，本院认为，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原告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对营养费的意见，但被告认可按每日15元计算，故营养费为1350元；被告赵某某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致使原告受伤致残，给原告带来精神上的损害，但原告要求精神损失费4000元过高，应以3000元为宜。上述损失中，急救车转让费1500元属于交通费，鉴于原告未主张交通费，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2140元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271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0一五年七月六日判决：一、被告赵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郝某某医疗费115680.8元、残疾赔偿金127100元、护理费22192元、误工费3617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二次手术费16500元、营养费为135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以上共计324655.76元。二、驳回原告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原告郝某某承担73元，被告赵某某承担6155元。
原审被告赵某某、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专用炉存在“警示缺陷”的事实错误。涉案专用炉及排气管为金属材质，排气管畅通且被牢牢固定在专用炉上，非专业人员不易更改。上诉人正是以这种特有的安装方式，履行了自己的警示义务。只要用户不擅自更改专用炉及排气管构造的使用，就应当认为是合理的使用。在合理使用的条件下，不会造成产品本身的损害或者可能危及到人身、财产的安全。反之，则不属于“使用”的范畴，更不存在“使用不当”的行为。因此，涉案专用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也就不属于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的情形。所以原审判决对上述法律条文的适用存在错误，导致认定涉案专用炉存在“警示缺陷”的错误。第二，原审判决对涉案专用炉“警示缺陷”与损害事故（即专用炉的爆炸）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警示缺陷”不会导致涉案专用炉的爆炸，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必然性。上诉人对专用炉的安装，排除了专用炉的不合理危险。原审法院未查明专用炉爆炸损害事故的原因，并认为只要存在一种产品缺陷，就一概推定为与损害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错误适用。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数额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在茌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42936.33元，该费用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第四，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误工费数额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农、林、牧、渔业国有经济同行业工资标准进行认定错误，该标准是专门从事农业、林业、牧业、渔业经营的职工工资收入。本案被上诉人及护理人员并非真正从事上述职业的人员，其实际收入未达到该标准。
被上诉人郝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齐鲁电视台关于本案涉案炉子爆炸事故报道的视频，事故爆炸后现场视频、及赵某某与于运来的手机通话录音、赵某某与陌生人的视频录音，并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郝某某安装了水空调导致涉案炉子爆炸。上诉人还提交了炉子原理演示视频，拟证明如果不私自改装，炉子不会爆炸。经质证，被上诉人郝某某对以上证据材料均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第一，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产品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第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应依法予以支持的数额是多少。第三，护理费、误工费应适用哪一种标准计算。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之规定，上诉人赵某某作为涉案炉子的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其应当对法律规定的产品生产者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规定生产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形。因赵某某未尽到举证责任，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所以对被上诉人郝某某因购买赵某某生产的炉子爆炸导致受伤的损害结果，赵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上诉人靳某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亦未就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提出上诉，故对靳某某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治疗期间报销医疗费基于其与社会医疗保险承保单位之间存在社会保险关系而发生，基于此种法律关系的保险赔偿与基于产品侵权所致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同种债务，彼此之间不发生竞合，在确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数额时，不应将已报销的医疗费予以核减。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郝某某及其护理人员刘某某、郝某乙系农民，主要生活来源于农业生产，一审判决根据全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上诉人赵某某、靳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