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2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
负责人杨军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株洲市荷塘区百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发，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杨海华，女，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广东省东莞市。
原审被告：杨小利，女，1971年10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受害人李林辉之妻。
原审被告：杨芳，女，1996年6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受害人李林辉之女。
原审被告：杨李淑仪，女，2002年11月19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受害人李林辉之女。
原审被告：李夫友，男，1947年3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受害人李林辉之父。
原审被告：刘元中，女，1948年1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受害人李林辉之母。
原审被告：刘炎春，男，1972年12月9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原审被告：醴陵市清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清水江乡文山村贺家组。
法定代表人丁利军，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
负责人李先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奔，系人保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根，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发、原审被告杨海华、杨小利、杨芳、杨李淑仪、李夫友、刘元中、刘炎春、醴陵市清江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超出审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在一审的判决基础上核减捌级伤残金和9000元的精神抚慰金。
被上诉人张良发辩称，伤残等级评定进行重新评定后，一医院湘江司法鉴定所的结论为无法确认是否有关联，但是我们在一审提交的求实司法鉴定所的捌级伤残认定结论并没有推翻，鉴定结论只要是捌级，那么精神抚慰金就没有错。
原审被告醴陵市清江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均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良发请求一审判决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170048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0元、误工费19863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28411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5年2月23日，李林辉驾驶粤S060**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醴陵市城区方向沿106国道驶往泗汾镇方向，当日7时50分许，途经106国道醴陵市1786KM+510M地段时驶入路左，与其相对方向直行刘炎春驾驶的湘B630**中型普通客车（车内载有原告张良发等12人）会车时相撞，造成李林辉当场死亡，刘炎春及包括原告在内的12位车内乘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醴陵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3天后出院，用去医疗费51563.33元。2015年3月31日，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株公交认字［2015］第00038号道路交通认定书，认定：李林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炎春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等12名中型客车的乘客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5月29日，原告张良发自行委托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6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良发的伤情已构成壹个捌级伤残、贰个拾级伤残，建议伤后全休壹佰伍拾天，住院期间护理壹人，营养给付二个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平安财险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委托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良发的伤情构成拾级伤残两项；2、无法认定胸6-9及L1椎体的影像学改变与2015年2月23日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已向原告张良发支付了60000元，其他损失没有赔偿。现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原告张良发系醴陵光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职工，原告在公司从事造型工作，从2010年4月至2015年2月一直居住在公司的宿舍，醴陵光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醴陵市西山办事处枫树塘村，该村已被醴陵市人民政府划为城区规划区。还查明，湘B630**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清江客运公司，被告刘炎春系其雇佣的司机，被告清江客运公司为湘B630**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保险金额为40万元。被告杨小利系死者李林辉之妻，被告杨李淑仪、杨芳系李林辉之女，被告李夫友系李林辉之父，被告刘元中系李林辉之母，被告杨小利、杨芳、杨李淑仪、李夫友、刘元中系死者李林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林辉驾驶的粤S060**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杨海华，被告杨海华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湘B630**中型普通客车车内的的12名伤者中，除本案原告以及张汉红、何华姣、杨辉、江良群、朱道游、刘兰英、刘水玲、兰细玲（均已另案起诉）外，何益民就其损失的赔偿问题已与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协商解决，而江海群、张运根已经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9月6日作出判决。
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交通管理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本案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良发虽是农村户口，但是从2010年4月至2015年2月一直在醴陵光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工作，醴陵光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醴陵市西山办事处枫树塘村，该村已被醴陵市人民政府划为城区规划区，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51563.23元，有正式的医药费收据和相关病历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原告住院63天，鉴定意见为出院后需全休150天，其误工时间为213天，原告要求误工费为19863元，该误工费计算出的标准未超过湖南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9863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及误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一般护理的劳务报酬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护理费为6300元（100元/天×6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80元（30元/日×63天）。5、交通费，原告为治疗而实际支出的住宿费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治疗的医院，酌定原告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良发的伤情构成拾级伤残两项；2、无法认定胸6-9及L1椎体的影像学改变与2015年2月23日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胸6-9及L1椎体的影像学改变与2015年2月23日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是认定原告是否构成捌级伤残的关键，在原告的出院诊断中，诊断原告胸第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而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胸6-9及L1椎体的影像学改变与2015年2月23日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而在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原告构成捌级伤残，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构成一处捌级伤残、两处拾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2%，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170048元（26570元×20年×32%）。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6000元。8、营养费，根据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营养给付二个月，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9、鉴定费1000元，原告因鉴定而支出1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共计270054.2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本案被告刘炎春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林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双方均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均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刘炎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林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刘炎春系被告清江客运公司的职工，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清江客运公司来承担。李林辉因交通事故死亡，李林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被告杨小利、杨芳、杨李淑仪、李夫友、刘元中在继承李林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海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虽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但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系清江客运公司与被告人保财险株洲市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人保财险株洲市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保了粤S060**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如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和李林辉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李林辉负有赔偿责任的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
首先进行交强险分配，由于本案系两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多人受伤的后果，其中进入诉讼程序的有原告和张汉红、兰细玲、江良群、刘水玲、何华姣、杨辉、刘兰英、朱道游（均已另案起诉）共九人，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在确定九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的基础上，应由机动车保险人按照责任限额比例进行赔偿。结合原审法院确定的九受害人的损失数额，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原告5619.43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98127.42元，合计为103746.85元（5619.43元+98127.42元）（详见交强险分配方案）。其次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进行赔偿的基础上，尚有166307.38元（270054.23元-103746.85元）未获赔偿。根据责任比例，李林辉对其中的70%计116415.17元（166307.38元×70%）负有赔偿责任，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对其中的30%计49892.21元（166307.38元×30%）负有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同时还承保了李林辉驾驶的粤S060**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保险），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对李林辉负有赔偿责任的该116415.17元负有理赔责任，故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累计赔偿原告220162.02元（103746.85元+116415.17元），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应赔偿原告49892.21元，因事故发生后，被告清江客运公司为原告垫付了60000元医疗费，扣减其负有赔偿责任的49892.21元后，被告清江客运公司超出其责任范围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0107.79元（60000元-49892.21元）。为避免原告重复获赔，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210054.23元（220162.02元-10107.79元），对于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在超出其责任范围内多支付的10107.79元，由被告清江客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良发各项损失210054.23元；二、驳回原告张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被告杨小利、杨芳、杨李淑仪、李夫友、刘元中共同承担3215.8元，由被告醴陵市清江客运有限公司承担1378.2元。
二审中张良发提交新的证据一份：株洲市劳动能力鉴定书，拟证明张良发的伤残等级构成了捌级，且也是根据原来的证据进行的鉴定。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适用的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评定标准，不适用劳动能力，适用标准错误。
原审被告醴陵市清江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杨海华、杨小利、杨芳、杨李淑仪、李夫友、刘元中、刘炎春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佐证张良发的伤情，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采信张良发构成捌级伤情的司法鉴定是否正确以及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现作如下分析认定：
对于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张良发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结论为一个十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上诉人以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结论为两个十级伤残，因缺乏MRI经查影像资料和报告，加之受伤已近一年，故接受重新鉴定的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认定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性。经本院审查，张良发受伤后在连续治疗过程中经过株洲市中心医院会诊CT检查诊断为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在醴陵市中（一）医院针对该诊断结论进行相关治疗，该医院的入院、出院诊断也注明张良发的伤情构成了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而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张良发的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情系另外的事故造成，且重新鉴定后出具的司法意见结论中并未直接否定张良发该胸6-9及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故一审采信张良发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根据客观事实的认定确定了张良发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6000元也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良发的伤情不构成捌级应采用两个十级伤残标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核定本案张良发的各项赔偿标准以及张良发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计算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