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3民初903号
原告：吴明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聪，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飞耀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跃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莉，公司员工。
被告：湖州市浙北大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国良，总经理。
被告：湖州浙北大厦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国良，总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郁其成，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明生与被告浙江飞耀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耀装饰公司）、湖州市浙北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北大厦公司）、湖州浙北大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由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办【2015】26号通知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日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吴玻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7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明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聪，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郁有成到庭参加全部二次庭审，飞耀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明生起诉称，飞耀装饰公司与湖州浙北大厦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月13日注销，由浙北大厦公司吸收合并，以下简称浙北大厦购物中心）于2010年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飞耀装饰公司承接浙北大厦购物中心外立面幕墙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飞耀装饰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吴明生施工，并约定了单价。吴明生组织人员于2011年8月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飞耀装饰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吴某甲由飞耀装饰公司实际控制的东阳市XX建筑有限公司的账户或直接由飞耀装饰公司向吴明生支付工程款。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联系单及工程完工后的结算由飞耀装饰公司与吴明生完成。涉案工程总体于2013年5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7月15日，吴明生与飞耀装饰公司就班组协议范围内的工程量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确认结算总价为4351961.23元。但上述结算总价未包括联系单确定的增加工程量295579.1元。上述合计，吴明生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总额为4647540.33元。截止吴明生起诉之日，飞耀装饰公司尚欠工程款665040.33元。另查明，浙北大厦购物中心及浙北大厦置业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至今尚欠飞耀装饰公司数百万元工程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吴明生有权要求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飞耀装饰公司支付吴明生工程款665040.3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92043.88元，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明生根据飞耀装饰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135000元的事实，将要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530043.33元。
被告飞耀装饰公司未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吴明生主张的增加工程量的价款295579.1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相应逾期支付利息也应扣除。飞耀装饰公司应支付给吴明生的工程款数额应以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作为结算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吴明生不合理部分的诉请。
被告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未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1、吴明生与飞耀装饰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与吴明生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的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吴明生主张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已无欠付飞耀装饰公司工程价款，剩余未支付的360万元实际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对此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与飞耀装饰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凭证均能证明。3、虽然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尚有360万元未支付，但该款项已被有关司法机关协助执行，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已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之说。综上，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请求驳回吴明生对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点为：1、飞耀装饰公司截止目前尚欠吴明生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吴明生的意见为530042.33元，其中包括新增工程量价款295579.1元，是否成立？飞耀装饰公司意见为234463.33元，即不存在新增工程量价款295579.1元。2、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目前尚欠飞耀装饰公司的3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飞耀装饰公司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的意见为应退还给飞耀装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吴明生的意见为系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
针对上述争议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吴明生提供的证据及飞耀装饰公司和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
工程量增加报告、工作联系单、浙北大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各1份，以证明增加工程量价款为295579.1元的事实。飞耀装饰公司认为上述三份材料中签字的“唐某甲”不是其公司员工，且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中载明“用于经济活动无效”，故不认可。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表示其不是当事人，不发表意见。
被告飞耀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吴明生、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
关于解决浙北大厦农民工工资的协议1份，以证明飞耀装饰公司尚欠吴明生工程款为234463.23元的事实。吴明生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在乙方一栏签字，表明其不认可飞耀装饰公司主张的截止2016年1月23日尚欠吴明生工程款为234463.23元，尚应包括新增工程量价款295579.1元。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表示其不是当事人，不发表意见。
被告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吴明生、飞耀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
1、浙北大厦公司与飞耀装饰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工程结算清单）1份，以证明涉案工程尾款经飞耀装饰公司的工作组协调，由飞耀装饰公司具体经办，经过结算确认未支付的尾款为360万元，且该款项的性质为尚未退还给飞耀装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吴明生及飞耀装饰公司对协议书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从协议书中能够清楚表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至今仍欠付飞耀装饰公司360万元系工程款。
2、飞耀装饰公司开具的发票20份（当庭提供），以证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是工程款，而不是退还保证金，从而印证尚未支付的3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履行保证金的事实。吴明生及飞耀装饰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金额合计为67675045.08元，已超过了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自己提供的浙北购物中心大厦工程款载明的决算价，故不能证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工程款发票不可能超过结算价，结合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2013年5月10日，按照两年保修期计算，最后的保修金也应在2015年5月10日支付，保修金也应该是工程款的一部分，故剩下的360万元内大部分是保修金，而不是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
本院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争议事实如下：
本院认为，飞耀装饰公司对吴明生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在吴明生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在工程量增加报告、工作联系单、浙北大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签字的“唐某甲”的签字行为系履行飞耀装饰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之前，吴明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吴明生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飞耀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吴明生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因吴明生、飞耀装饰公司对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而根据协议书第4条的内容“根据上述本协议1、2、3条，乙方实际剩余款项为3600000元，由甲方退还乙方”理解，尚欠360万元款项性质应属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应退还飞耀装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确认：
飞耀装饰公司与原浙北大厦购物中心（已于2015年1月13日注销，由浙北大厦公司吸收合并）、浙北大厦置业公司于2010年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飞耀装饰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飞耀装饰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飞耀装饰公司与吴明生口头约定飞耀装饰公司将上述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吴明生施工，并约定了单价。后吴明生组织人员于2011年8月进场施工，于2013年5月底完工，于2013年6月1日实际交付，于2013年8月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经吴明生与飞耀装饰公司结算，截止2016年1月23日，飞耀装饰公司尚欠吴明生工程款369463.23元，后飞耀装饰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支付吴明生135000元。截止目前，飞耀装饰公司尚欠吴明生工程款234463.23元。另查明，飞耀装饰公司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经结算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协议书1份，确认截止该日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尚有36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飞耀装饰公司。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向浙北大厦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浙北大厦公司协助将飞耀装饰公司的430万元债权汇入该院指定账户。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向浙北大厦公司送达执行协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浙北大厦公司协助将飞耀装饰公司的550万元债权予以冻结。东阳市公安局于2015年9月16日冻结浙北大厦公司银行存款700万元。
本院认为，虽吴明生与飞耀装饰公司口头约定的分包合同因吴明生作为个人不具备分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应认定无效，但因吴明生已实际完成分包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并经竣工验收合格，飞耀装饰公司仍应按照约定支付吴明生工程款。故吴明生要求飞耀装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目前飞耀装饰公司尚欠吴明生工程款数额应为234463.23元，对吴明生主张新增工程量价款295579.1元，因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飞耀装饰公司又不认可，不予认定。飞耀装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吴明生未举证证明尚欠234463.23元工程款系保修金还是进度款，且双方未对付款期限及利率进行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应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的次日（即2015年8月10日）开始计算，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由于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尚欠飞耀装饰公司3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故吴明生要求浙北大厦公司、浙北大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明生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飞耀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明生工程款234463.2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自2015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吴明生对被告湖州市浙北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湖州浙北大厦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吴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21元，由原告吴明生承担4972元，被告浙江飞耀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0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玻
人民陪审员 乔立仁
人民陪审员 李发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方俊欢
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事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锉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