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临刑二终字第23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原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住沂水县。1998年至2013年3月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2013年5月2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兴国，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沂刑二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学珍、陆晓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李兴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以来，被告人唐某利用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斯科沃（山东）有限公司总经理党某、沂水县高桥镇农技站站长王文春等人所送的现金，共计38000元，并在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唐某已退交全部赃款。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08年年底，被告人唐某利用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斯科沃（山东）有限公司总经理党某为感谢唐某在配方肥推广上给予的帮助及搞好关系所送的3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某供述：2008年底的一天我和斯科沃公司的老板党某到济南网联公司汇报配方肥生产情况，在去济南的车上，党某出的车，党某说今年给推广了不少化肥，给我3000块钱喝酒的，我说咱们兄弟不用这样，当时也就客气了一下就把这3000块钱拿起来了。这3000块钱让我用于自己家庭开支了。因为我是沂水农业局土肥站的站长，我帮党某推广了不少化肥，他也挣了钱，他为了感谢我才送的钱。
（2）证人党某证实：从2008年开始，沂水县农业局推广的配方肥基本上都是我们斯科沃公司的。2008年底的一天我和唐某到济南网联公司汇报配方肥生产情况，在去济南路上，我在车里给了唐某3000元现金，说今年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给推广了不少化肥，给他3000块钱喝酒的，当时唐某客气了一下就把这3000块钱收下了。因为唐某当时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主要负责全县的配方肥推广工作，我们公司是沂水县配方肥的定点生产企业，我送给他这3000元就是为了对他为我们公司推广配方肥表示感谢并希望他继续帮助我们公司推广配方肥。
2、2010年9月29日，被告人唐某利用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的职务之便，以买房缺钱为由向斯科沃（山东）有限公司总经理党某索要现金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某供述：2008年时，有一次我和斯科沃公司老板党某闲聊时，党某说让我帮忙给他推广配方肥，他每吨给我2、3块钱的好处费，我当时说不用客气，到时候轧伙着一块喝酒就是，这事我就记心里去了。2011年夏天我在御龙湾买了套房子，总房价是39.5万元，当时还差3万块钱，其实我当时自己家里还有存单，但是因为还没有到期就不想取出来。我觉得这几年帮党某推广了不少配方肥，他也曾说过每吨给我2、3块钱，这样我就想从党某那里拿3万块钱买房子用，我就给党某打电话说小孩买房子，问他借3万块钱用，党某当时答应的很痛快，我就去了斯科沃公司找的党某，他领着我到财务科，我把家属的银行卡上留给了财务科的工作人员，我接着给写了个借条，大体意思：今借到现金3万元，我在借条上签名写的时间。我让财务科工作人员直接把钱打到我家属的银行卡上。这样我就走了，当天下午或者第二天这3万块钱就打到我家属银行卡上了，我就用这3万块钱交了购房款。这3万块钱我到现在也没有还给他，他也没有问我要过。我买房子时家里还有存款，是因为我当时觉得我帮党某推广了不少化肥，他挣了不少钱，他也说过每吨给我2、3块钱，说借他的钱是为了好听，实际上借他这3万块钱也没打算还他，当时给写个借条也是为了怕以后出事，万一出问题的话也好解释，再说这3万块钱党某也不可能问我要了，他不要我也不可能还给他。我当时说借钱也就是个形式，也没打算还他这个钱，也就没有约定利息。
我借党某3万块钱的时候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我当时说借钱也就是个形式，也没打算还他这个钱，也就没有约定利息。当时实际上是想以买房这事为借口，问党某要以前他承诺给我的每吨2、3块钱的回扣，也就不可能说利息的事，正常借钱的话肯定得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
我记得家里当时还有20万左右的存单，具体是哪个银行的我想不清楚了，存单放在了家里的保险柜里。
（2）证人党某证言：2008年时，我和唐某约定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每给我们公司推广一吨配方肥，就给唐某2、3块钱的好处费。到了2010年9月份时，唐某打电话联系我，说是要买房子缺点钱，想着使我点钱，我觉得这几年唐某帮着推广了不少配方肥，我也曾说过每吨给他两三块钱的好处费，就答应了。之后唐某就到了我公司，我领着他到财务科，唐某把他家属刘艳的银行卡号留给了我们公司财务科的工作人员，并在我们公司财务科的制式借条上签了字并填写了借款金额3万元和借款日期，我在这张制式借条上签了字。这样我们财务科工作人员当天下午直接把这3万元钱打到唐某家属刘艳的银行卡上了，这个卡是信用社的。我借给唐某这3万元钱，仅仅是个名义，实际就是送给他的。因为之前我就答应唐某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站每给我们公司推广1吨配方肥就给他2、3块钱的好处费，另外因为唐某当时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主要负责全县的配方肥推广工作，我们公司是沂水县配方肥的定点生产企业，我给他以上30000元现金就是为了对他为我们公司推广配方肥表示感谢并希望他继续帮助我们公司推广配方肥，所以唐某借我这3万元钱我根本就没打算要，他跟我借那30000块钱实际上就是个形式，他根本就不会还给我，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和唐某也并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和还款期限，之所以让他签个借条，就是为了好从公司下账，否则财务上没法给他钱，也是怕以后出事，万一出问题的话也好解释，这三万块钱唐某到现在也没有还给我。
（3）书证
借款单一份证实，2013年5月27日，侦查人员从斯科沃公司党某处提取借款单复印件一份，记载：借款单位（或个人）：唐某，借款金额：叁万元，厂长签字：党某，2010年9月29日。
②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一份证实，2013年5月27日，侦查人员从党某处提取个人业务转账回单复印件一份，证实2010年9月29日党某账户（916070130010100014089）转给刘艳账户（90×××58）30000元。
收据一份，证实2013年7月23日，侦查人员从唐某之妻刘艳处提取房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记载2010年9月30日，唐某因购买御龙湾28号楼东单元三层东户，付款给沂水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378280元。
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实，2013年7月23日，侦查人员从唐某之妻刘艳处提取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记载唐某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
中国农业银行查询账户明细三份，证实唐某定期一本通（15-886400440030360）于2013年1月31日开户，于2月8日销户时余额30000元；唐某之妻刘艳定期一本通（15-886400440018639）于2011年1月24日开户，于2013年2月24日销户时余额26000元，期间余额最多时为42124.5元；唐某的工资卡（15-886700460005592）于2013年5月24日销户时余额3281.51元，于2013年2月27日余额为56994.72元。
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临沂通达路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二份，证实唐某的证券（1998年9月9日开户，资金账号53×××90、证券名称生意宝）于2013年7月24日查询时市值10206元；刘艳的证券（2000年5月15日开户，资金账号53×××66，证券名称中国中铁）于2013年7月24日查询时余额7182元。
3、2008年年底，被告人唐某利用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沂水镇农技站张某（主持工作）为感谢唐某在省农业厅田间小区试验项目中将沂水镇选为试验镇所送的3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某供述：从2007年开始，省农业厅确定了沂水县作为田间小区试验的试点县，我负责给省农业厅选择田间小区试验的地点。我确定了沂水镇和高桥镇等乡镇作为田间小区试验的重点镇，所以沂水镇和高桥镇的农技站得到了一部分试验经费。大约在2007年或者是2008年年底，具体时间想不清楚了，我和沂水镇农技站站长张某在路上骑着自行车碰着了，临走候张某拿出了3000元现金给了我，我收下了。
她给我送现金一是为了感谢我在工作上给予的支持，二是想和我搞好关系以便我在工作上继续给予照顾，这钱让我用于家庭开支了。
2、证人张某证言：2007年沂水镇和其它几个乡镇被唐某选为省农业厅田间小区试验的地点，我们沂水镇农技站也因此得到了3万多元试验经费，这个经费是2008年底拨下来的。2008年年底，为了对唐某表示感谢，并希望他继续照顾我们农技站工作，多给我们项目，所以我代表单位给唐某送了3000元钱。当时我和唐某都骑着自行车在路上碰着了，拉了会呱，在临走时我拿出了3000元现金给了他，唐某客气了一下就把这3000元钱收下了。
4、2008年年底，被告人唐某利用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沂水县高桥镇农技站站长王文春为感谢唐某在省农业厅田间小区试验项目中将高桥镇选为试验镇所送的1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某供述：我也选了高桥镇作为田间小区的实验地点，高桥镇农技站也因此得到了一部分实验经费。我和高桥镇农技站站长王文春一块吃完饭往外走时，王文春拿出了1000元现金塞给了我，他当时说是感谢我对他工作的支持，也是想和我搞好关系以便我在工作上继续给予他照顾，我客气一下就收下了，这钱让我用于家庭开支了。
（2）证人王文春证言：我从2007年1月份开始担任高桥镇农技站站长，唐某选择了我们高桥镇和其他几个乡镇作为试验项目的地点，因此我们高桥农技站得到了总共1万多元钱的国家财政专项拨款试验经费，这个经费在2008年底拨下来了一部分。在这笔经费拨下来没几天，为了对唐某表示感谢并希望他继续照顾我们高桥镇农技站工作，多给我们项目，我代表单位给唐某送了1000元钱，他当时客气了一下就把这1000元钱收下了。
5、2008年年底，被告人唐某利用担任沂水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沂水县四十里堡镇农技站站长邵泽华为感谢唐某在省农业厅田间小区试验项目中将四十里堡镇选为试验镇所送的1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某供述：四十里堡镇也被我选做为省农业厅田间小区试验的试点镇，也得到了一部分试验经费。在2008年年底，四十里堡镇农技站站长邵泽华送给我1000元现金，我收下用于家庭开支，给我送钱一是为了感谢我确定他们的乡镇作为试验项目的试点镇；二是他们想和我搞好关系以便我在以后的项目分配上继续给予他们照顾。
（2）证人邵泽华证言：我从1995年至今担任四十里堡镇农技站站长。大约在2007年省农业厅确定沂水县作为田间小区试验的试点县，国家财政专门拨付一部分资金作为试验经费，这个项目的实验地点由唐某负责，我们四十里堡镇被确定为试点，因此我们农技站得到了一部分实验经费，2008年底拨下来的。2008年年底，为了对唐某选择我们四十里堡镇作为试验项目基地表示感谢，并希望他继续照顾我们高桥镇农技站工作，多给我们项目，我代表单位给唐某送了1000元钱，这钱是我们四十里堡镇农技站出的钱。当时唐某把这1000元钱收下了。
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还有下列证据：
1、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扣押通知书、扣押清单、山东省非税收入缴款书，证实唐某之妻刘艳于2013年6月26日上缴我院45600元。
2、沂水县农业局出具的唐某个人简历。
3、户籍证明，证实唐某于1963年5月12日出生。
4、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中对主要事实翻供，不构成坦白；已退缴全部赃款，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庭前多次供述且稳定，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人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上缴的非法所得456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所提“有笔三万元是我借了党某的，买房子用的，指控的其他8000元，我收了但没用于个都作为招待费了，我不是受贿，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该三万元在借款的过程被告人没有索贿的事实和主观故意，借条的存在及商品房购买合同等证据均体现了系民间借贷，公诉人的意见属推理定罪，故该起应属合法的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
另查明，在2010年9月29日上诉人唐某之妻刘艳收到党某的3万元转帐款至案发一直未归还党某后，但自2011年至2013年的三年间，刘艳的农行定期一本通帐户均有多于3万元的定期存款，上诉人唐某的农行定期一本通帐户自2013年1月至同年6月销户时均有多于3万元的存款。
同时还查明，党某自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分三次给过兰陵县农业局土壤肥料工作站站长回扣款共计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党某、李某的证言、兰陵县人民法院关于卜凡中的判决书及其供述、上诉人唐某工资卡的明细、农行定期一本通明细、刘艳农行定期一本通明细等证据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唐某所提“有笔三万元是我借了党某的，买房子用的，我不是受贿，一审法院定性错误”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三万元在借款的过程被告人没有索贿的事实和主观故意，借条的存在及商品房购买合同等证据均体现了系民间借贷，公诉人的意见属推理定罪，故该起应属合法的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唐某以买房名义向党某借款三万元，虽出具了借条，但其供述是以借钱为名索要回扣，证人党某亦证实没打算向上诉人要回该款，供证相互印证，且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借款后至案发后一直有多于3万元的存款，但其一直到不归还借款，因此现有证据能认定上诉人是以借为名索要回扣的行为，其行为应构成受贿，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唐某所提“指控我其他的8000元，我收了但没用于个都作为招待费了，我不是受贿，一审法院定性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了他人财物后，其受贿犯罪已属既遂，其是否将所得款项用于公共支出系其对犯罪所得赃物的一种处置行为，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 华
审判员 吴洪林
审判员 彭善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