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竹保健食品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使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蔡宁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绍波，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冰玲，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现居住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宝安店，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负责人李达，总经理。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限办公使用）。
法定代表人洪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容梅，女，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美竹保健食品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向建明，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宝安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宝安店）、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购物时间、地点：2014年6月分两次在被告华润万家宝安店购买。二、购物名称、型号、数量：由被告美竹公司生产的“膳之堂”燕窝6瓶装11盒（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日），“膳之堂”燕窝8瓶装1盒（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16日）。三、购物金额：人民币2，068元。四、向建明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产品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0328010050，但经向建明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4年8月1日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该答复书中注明qs440328010050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持有者是美竹公司，发证日期为2009年8月17日，有效期至2011年6月25日，产品名称是其他食品（燕窝制品、鸡精类饮品、雪蛤制品），该证书已过有效期，因持有者没有换证延续，已注销。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一审诉讼请求：1、三被告退还原告购买货款人民币2，068元，赔偿原告人民币20，680元；2、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涉案“膳之堂”燕窝西洋参含片属于食品，经查，该产品的生产许可证qs440328010050已经于2011年6月25日过期并注销，也就是说，涉案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16日以及2014年5月2日的燕窝产品是没有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产品。被告美竹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明知已经没有生产许可仍然生产，被告华润万家宝安店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生产许可信息属于政府公开内容，可以查询）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已经过期的情况下仍然销售，这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生产与销售的强制性许可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向建明有权主张华润万家宝安店、美竹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并主张十倍赔偿款即人民币20，680元。被告华润万家宝安店、美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以及举证的权利，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华润万家与华润万家宝安店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故对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宝安店、美竹保健食品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向建明返还货款人民币2，068元并支付赔偿款项人民币20，680元；二、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对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宝安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向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人民币184元，由三被告承担。
上诉人美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一审原告所有诉讼请求；2、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所购买的产品并未造成其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中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从惩罚性立法目的及侵权法原理角度看，《食品安全法》中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是一种产品责任，而产品责任适用于侵权责任，因此，惩罚性赔偿制度适用于侵权领域，而非合同领域。消费者依据上述法条要求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需同时符合两个前提条件：第一，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二，生产者或消费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给消费者造成了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而一审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除了价款损失外，还存在人身等其他损失，故判定一审被告向一审原告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定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生产涉案产品时，已经合法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符合食品生产许可条件，依法可以生产燕窝类饮品。涉案燕窝产品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16日和2014年5月2日，在该期间内，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符合食品生产许可条件，依法可以生产燕窝类饮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40306011317，发证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有效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其中，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发证日期为2013年11月l5日，有效日期2016年6月30日。因此，上诉人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生产与销售的强制性许可规定。而包装上之所以使用ih的生产许可证编号qs440328010050，属于印刷时错误，但并未影响产品生产工艺、流程及产品本身质量。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合法传唤上诉人参加一审开庭。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并未收到法院的任何传票及案件材料，一审法院未合法传唤一审被告便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四、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2日向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西丽店购买了与本案同款的燕窝产品，并于2014年7月23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西丽法庭提起诉讼，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案号为（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642号。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l3日和2014年6月22日，分别两次向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宝安店购买同类产品，且在购买过程中进行拍照取证，并于2014年9月10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案由、理由与在两法庭所提起的诉讼一致。另外，被上诉人还分别以同一款产品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区分局和龙岗区分局进行投诉，并以此向上诉人索要高额赔偿。这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该商品存在外包装印刷瑕疵的问题，而故意购买相关产品、以获取不正当赔偿为目的。如果判其获得产品价款的十倍赔偿，不仅与法律规定相悖，而且助长了这种以合法手段获得不正当赔偿、企图不劳而获的不良社会风气，为市场经济带来不稳定因素。
被上诉人向建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补充提交两份证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1、5号答复文件（答复复印件）。我对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和执行标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意见，因为生产许可证和执行标准不能适用本案的产品。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答辩称：我们认为在我们门店销售的产品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并且签订了合作守则，明确要求供应商提供的商品要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另外我方认为涉案的产品不符合十倍的赔偿要求，因为生产许可证和执行标准是存在瑕疵并不会误导消费者购买，而且也没有对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产生损害，与侵权法的第四十七条不相符。关于退货，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必须以交还货物作为退款条件，现在被上诉人还占有涉案产品，因此不符合退货的要求。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宝安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上诉人美竹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号为qs440306011317的生产许可证以及副页；证明美竹公司在生产涉案产品时取得了合法有效的生产许可证；2、中国质量检验协会、中国产品推广评价中心为美竹公司颁发的证书；证明涉案产品取得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质量信得过产品”荣誉称号；3、中国质量检验协会网页资料；证明“国家技术监督局”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旧称，是中国质量检验协会的主管部门；4、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明木糖醇是一种甜味剂，其含量没有限制；5、美竹公司q／smz001-2008冰糖燕窝企业标准；证明美竹公司的企业标准已依规定进行备案；6、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2012年9月1日、2014年2月26日检验报告；证明产品质量合格；7、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642号民事裁定书和向建明的民事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向建明非普通消费者；8、编号为qs440328010050、qs440306011088的生产许可证和qs440306011317的生产许可证以及副页；证明美竹公司具有合法有效的生产许可证，具有合法生产资质；9、美竹公司q／smz001s-2010冰糖燕窝饮品企业标准；证明美竹公司的企业标准已依规定进行备案；10、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2013年10月21日检验报告；证明产品质量合格。被上诉人向建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向建明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市质政复（2015）1号和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美竹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和执行标准不能适用于本案产品。上诉人美竹公司和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华润万家宝安店认为上述证据额提交时间超出了举证期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不能证明向建明的主张。
另查，美竹公司提交的qs440306011317的生产许可证副页所列明的产品为冰糖燕窝饮品，未包括木糖醇燕窝。
再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建明于2014年6月从原审被告华润万家宝安店购买了由上诉人美竹公司生产的“膳之堂”燕窝6瓶装11盒、8瓶装1盒，共计支付价款2068元，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产品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和5月2日生产，但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产品生产许可证号qs440328010050已于2011年6月25日过期并注销，故原审认定美竹公司明知已经没有生产许可仍然生产、华润万家宝安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生产许可过期而仍然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美竹公司上诉主张其生产涉案产品时已经取得了编号为qs440306011317的生产许可证，其错误印刷旧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不影响产品本身的质量，对此，本院认为，编号为qs440306011317的生产许可证副页所列明的“冰糖燕窝饮品”与涉案产品“木糖醇燕窝”不完全相同，不能认定该生产许可证已经涵盖本案被上诉人向建明所购买的产品，故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美竹公司提交的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2012年9月1日、2013年10月21日、2014年2月26日的检验报告，亦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诉人美竹公司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进行生产的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向建明要求赔偿损失，并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美竹公司认为涉案产品未造成向建明任何损失，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被上诉人向建明不是普通消费者，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核实，上诉人美竹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系美竹公司主动放弃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缺席判决未违反法律规定，美竹公司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美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由上诉人美竹保健食品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雅媛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