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36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航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元洪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伟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武，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曦晖，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文，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炜丹，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建航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曦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华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辅助器具费为37621元；即航华公司应支付龚曦晖的费用合计为155236.69元，扣除已支付的92985元和先予执行的35425元，航华公司仅应支付26826.69元。事实和理由：1.工伤赔偿不同于侵权赔偿，侵权纠纷中有关辅助器具费可参照最长护理期限的规定不适用于劳动争议纠纷。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工伤致残需要安装假肢等辅助器具的费用能否一次性支付的复函》（闽劳社函（2005）110号）规定，工伤职工经鉴定可以安装辅助器具的，何时安装、更换必须经过严格规范的操作程序和劳动能力鉴定机构的确定，不允许采取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航华公司没有向龚曦晖一次性支付20年辅助器具费的义务。一审判决已确认双方保留劳动关系、航华公司每月向龚曦晖支付伤残津贴等，不存在后续产生的辅助器具费无处主张难以执行的问题。航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事后也积极救治、垫付款项近100000元，一审判决酌定的辅助器具费极大增加了航华公司的经济负担。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载明的大腿假肢安装一次最高费用36000元，航华公司应以此为限支付。航华公司一审中申请法院对龚曦晖合理的假肢费用进行鉴定，一审判决未载明不予鉴定的理由，直接按照与发票金额不符的《假肢评估证明》计算，费用过高。2.假肢维护费尚未产生，应待实际支出后主张。退一步说，即使需要一次性支付20年的假肢维护费用，根据《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内容，大腿假肢价格限额36000元，每具假肢使用期限8年，包含3年的免费保修期，保修期后的年度维修费用不超过产品价格的10%；也需要扣除20年共3具假肢的9年保修期限，维护费为39600元（36000元×11年×10%）。3.龚曦晖目前仅支出首次安装假肢期间的食宿费，其提交的《安装假肢食宿费发票》金额仅1621元，航华公司承担的食宿费应以1621元为限。4.《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第（一）项明确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20元/日，一审判决按照30元/日计算应予以调整，为1100元（55×20）。龚曦晖辩称：1.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工伤致残需要安装假肢等辅助器具的费用能否一次性支付的复函》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未适用并无不当。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一至四级因工伤残农民工工伤保险长期待遇一次性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规定可以看出，我省并未禁止伤残农民工一次性领取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因航华公司未为龚曦晖办理工伤保险，致龚曦晖无法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取得安装假肢的费用，一审法院从便利当事人角度出发判令航华公司一次性支付辅助器具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已认定龚曦晖装配假肢的费用高于价格限额，判决按照36000元计算。3.《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规定的价格限额标准有效期为2年，一审审理期间已失效，不能作为裁判标准，假肢费用应随经济增长相应提高，不能当然认为保修期为3年，更不能从维护期中扣除。一审法院根据《假肢评估证明》认定假肢维护费，并无不当。4.根据《假肢评估证明》，更换维护假肢每次10天，期间每人每天食宿50元，另龚曦晖一审中主张首次装配假肢时间为30天，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并无不妥。5.本案各项目认定的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内，且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龚曦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留双方劳动关系；2.航华公司支付龚曦晖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176元；3.航华公司支付龚曦晖医疗费692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5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384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0808元；4.航华公司按月支付龚曦晖伤残津贴2886元、护理费1336元（自2015年7月1日计付至龚曦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中护理费应随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增长而增长）；5.航华公司支付龚曦晖已支出假肢费73000元、安装假肢食宿费3000元及后续更换假肢费216000元、更换假肢食宿费5000元、每年假肢维修保养费144000元;6.航华公司以伤残津贴为基数为龚曦晖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龚曦晖受聘于航华公司从事上料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8月30日龚曦晖上料时由于操作不慎带钢滑倒压伤左腿，当即被送往福清友好医院住院治疗，当天转院至福建省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11日出院，住院42天。出院诊断：1、左小腿压榨伤清创术后；2左小腿血管神经损伤，左小腿血管栓塞，左小腿肌肉坏死；3、左大腿截肢术后；4、左内踝骨折内固定术后；5、左腓骨中段骨折。出院后用药及建议：1、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继续行功能锻炼；2、建议安装假肢。2014年10月15日龚曦晖再次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13天。龚曦晖两次在协和医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69039.1元。航华公司已支付龚曦晖医疗费57968.91元，龚曦晖自行支付11070.19元。龚曦晖左大腿截肢手术后到福州融康义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安装了假肢。2014年12月10日该公司出具“闽融康假鉴书：20141201号”假肢(矫形辅助器具)评估证明，康复器具装配意见：建议装配组件式假肢，价格36000元，假肢使用年限8年，首次装配假肢时间约6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为10天，需陪护一人，每人每天食宿50元整，每年的维修保养费为假肢(矫形辅助器具)款的10%。2015年3月18日龚曦晖伤情经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5年4月30日龚曦晖的伤情经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四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2015年10月22日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作出鉴定结论书，增加了可安装假肢的内容。龚曦晖工作期间航华公司未为龚曦晖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受伤前龚曦晖月平均工资为3510元，受伤前的工资龚曦晖已全部领取。2016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融民初字第64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航华公司先予支付龚曦晖35000元。龚曦晖受伤后航华公司另支付龚曦晖各项费用共计92985元(不含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龚曦晖遭受工伤并经鉴定为四级伤残，航华公司未为龚曦晖办理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双方保留劳动关系。故龚曦晖诉请确认双方保留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航华公司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支付龚曦晖工伤保险待遇：1、医疗费11070.19元，双方对医疗费总额69039.1元与航华公司已支付57968.91元医疗费无异议，故龚曦晖支付的差额部分11070.19元航华公司应支付龚曦晖；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5×30)；3、住院期间护理费5276.5元(35017÷365×55)；4、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8080元(3510×8)；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710元(3510×21)；6、辅助器具费：185000元。考虑到龚曦晖的年龄、伤情等因素，参照护理期限最长期限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航华公司一次性支付龚曦晖20年期限内的辅助器具费。龚曦晖虽主张首次装配的假肢费用为73000元并提供八张合计金额为73000元的假肢发票，但该金额与假肢评估证明不符，且超过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载明的大腿假肢价格限额36000元的限度，故对龚曦晖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据《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参照假肢装配机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辅助器具费如下：假肢费108000元(假肢使用年限8年，需安装3次假肢)，假肢维护费72000元(36000×20×10%)，安装、更换假肢期间的食宿费5000元[50×(30×2+10×2×2)]。龚曦晖主张首次装配时间按30天，予以照准。上述金额合计304786.7元，扣除航华公司已支付龚曦晖92985元和一审法院裁定先予执行35000元，航华公司仍应支付龚曦晖176801.7元。此外，航华公司应按月支付龚曦晖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伤残津贴每月为75%本人工资即2632.5元，生活护理费每月为30%统筹地区工资即1471元(58839÷12×30%)。航华公司亦应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龚曦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以伤残津贴为基数为龚曦晖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龚曦晖另诉请航华公司支付交通费和伙食费，但并非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龚曦晖诉请航华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但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形成劳动关系，龚曦晖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曦晖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龚曦晖与航华公司保留劳动关系；二、航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龚曦晖医疗费1107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276.5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80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710元，辅助器具费185000元，合计304786.7元，扣除航华公司已支付龚曦晖92985元和一审法院裁定先予执行35000元，仍应支付176801.7元；三、航华公司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支付龚曦晖伤残津贴2632.5元、生活护理费1471元；四、航华公司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龚曦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以伤残津贴为基数为龚曦晖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五、驳回龚曦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当事人争议的工伤保险待遇，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工伤职工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职工在统筹地区医疗机构就医的，伙食补助费以每人每天20元的标准计发；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含省外）异地就医的伙食补助费以每人每天35元的标准计发。因工伤医疗依赖等原因申请转回户籍所在地的一般地区医疗机构住院治疗的，其伙食补助费以每人每天20元的标准计发。”龚曦晖并未离开统筹地区就医，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人每天20元的标准计发，为1100元（20元/天×55天）。2.辅助器具相关费用。虽然《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工伤致残需要安装假肢等辅助器具的费用能否一次性支付的复函》认为“经研究，并经请示劳动保障部，按照国家和我省现行工伤保险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对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等辅助器具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工伤职工原有器官的形态和功能，至于安装假肢等辅助器具何时安装、何时更换不是职工自主决定，必须经过严格规范的操作程序和劳动能力鉴定机构的确定，不得采取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因此，你市浦城县有关单位的工伤职工提出按预期寿命75岁计算，每四年更换假肢一次，共八次计人民币198万元的使用由有关部门一次性支付的要求，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如企业改制解体，则应按现行有关规定，为工伤职工留足费用，以解决工伤职工更换假肢问题。”，但该规定主要是针对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的情况，其中也明确要为工伤职工留足费用。本案中，航华公司未给龚曦晖缴纳工伤保险，而龚曦晖年纪尚轻，一审判决酌定航华公司支付20年期限内的辅助器具相关费用，有利于保护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关于假肢费，福州融康义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有出具《假肢（矫型辅助器具）评估证明》，确定假肢价格36000元，并未超过《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中规定的价格限额，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航华公司仍申请对假肢价格进行评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假肢维护费，《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价格限额）（修订）》2013年10月18日起执行，价格限额标准有效期2年，至一审庭审时已超过有效期；且该指导价目也未明确大腿假肢的3年保修期内不能计算维修费用。航华公司主张扣除3次3年共计9年保修期的维修费用，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安装、更换假肢期间的食宿费，虽然一审中龚曦晖提交的2014年12月9日福州融康义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住宿费1543元，但该收款收据仅是龚曦晖一人的费用，而龚曦晖在安装假肢时必须由他人陪同，《假肢（矫型辅助器具）评估证明》也明确需陪护壹人，首次装配假肢时间约为6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为10天，每人每天食宿50元。一审判决计算的食宿费并未超过上述标准，应予以维持。因此，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100元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均无不当。航华公司应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为：医疗费1107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276.5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80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710元，辅助器具费185000元（含假肢费108000元、假肢维护费72000元、食宿费5000元），共计304236.69元；扣除已支付的92985元和先予执行的35000元，航华公司仍应向龚曦晖支付176251.6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应依法予以改判；航华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福建航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龚曦晖一次性支付176251.69元；四、驳回龚曦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福建航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航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审 判 员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