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再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磊。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勇。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明，青岛黄岛大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宗松。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邢相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刚，男，该村委会调解主任。
再审申请人彭磊、李勇因与被申请人魏宗松、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碾头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鲁02民申30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磊、李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明，被申请人魏宗松，原审第三人东碾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邢相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磊、李勇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和《转让协议》足以证明，魏宗松将协议书中约定的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整体转让给了再审申请人，原审认定大古墩林地不在再审申请人承包范围，属认定事实错误。2、虽然双方没有办理交接记录，但是双方存在交接事实，再审申请人给付魏宗松转让费后，魏宗松就从看护管理房搬离到烟台东村居住，相距大古墩林地15公里之远，魏宗松主张其一直在经营管理大古墩林地，显然不符合常理。3、东碾头村委会于2014年5月8日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虽然魏宗松及村委会不认可，但是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采信。
魏宗松辩称，其在2010年11月到村委申请转让，至今村委也没有批准，虽然再审申请人提供了转让协议，但转让协议上的盖章其并不清楚，也没有村委领导签字，使用转让协议应当终止。转让协议上没有说明包括大古墩，而且转让时间也不是2006年5月18日，这个时间不知是谁伪造的。
东碾头村委会述称，彭磊、李勇与魏宗松转让的时候是村书记张金宝个人办理的，具体转让标的村委会不清楚。
彭磊、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宗松返还占用的大古墩26亩林地，将该林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清除，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2月30日，甲方东碾头村委会与乙方魏宗松签订《协议书》，内容包括六项，其中：一、承包位置、方式：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提供给乙方承包使用。土地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和受益权。承包使用期内，乙方家庭成员享有土地使用继承权，到期后同样价格，乙方有优先权。二、承包使用年限：承包使用期为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起至2054年2月30日止。三、交费方法：费用一次性付清，共合人民币叁万玖仟元整（￥39000元）。六、承包使用期内，乙方对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卖买，若乙方在承包期需要转让，必需有甲方办理转让手续，甲方不得干涉，否则按违约处理。在协议书下方，由甲方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及法定代表人张利松、乙方魏宗松分别签名、盖章。时间为：2004年2月30日。在该协议书的最下方，注明：同意乙方魏宗松按协议转让，并加盖了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民委员会印章，张金宝签名。
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委会于2004年2月30日为魏宗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4年2月30日我村与魏宗松签订协议书，承包经营我村东山，承包经营费39000元，已一次性付清。承包范围除了我村东山外尚包括大古墩预计7亩林地（四至纪家沟地）。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至2054年2月30日。甲方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委会及其代表人张金宝、张利松与乙方魏宗松分别盖章、签名。
魏宗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勇、彭磊、作为丙方的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包括五项，其中：一、转让土地和附着物承包位置、方式：原甲方承包使用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以及地面附着物转让给乙方。土地和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权。承包使用期内，乙方家庭成员享有土地使用继承权，到期后同样价格，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二、承包使用年限：承包使用期为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起至2054年2月30日止。在转让协议下方，甲方魏宗松、乙方彭磊、李勇、丙方原胶南市张家楼镇东碾头村发委员会分别签名和盖章，并注明时间为：2006年5月18日。
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东山与大古墩实际距离约为2-3里。
因区划调整，原胶南市与原青岛市黄岛区于2012年调整为青岛市黄岛区。
彭磊、李勇以魏宗松侵占其承包林地，于2014年6月5日向魏宗松送达了《清除地上建筑物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彭磊、李勇与魏宗松的转让协议中是否包括大古墩林地。根据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及调查了解的事实，东碾头村东山与大古墩林地并不联接，实际距离约为2-3里。为避免因两块林地不相接连而致该村委会继任人对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产生误解，魏宗松在2004年与东碾头村签定承包协议书时，要求该村委会及其代表人出具了证明一份作为合同的附件，证实大古墩林地也包含在协议书确定的承包范围内。可见，彭磊、李勇及当时的东碾头村委会及其代表人对上述情况是清楚明确的。2006年魏宗松与彭磊、李勇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中转让土地和附着物承包位置、方式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虽较为一致，但基于大古墩与东山并非同一地段的事实，要确定两份协议约定的承包标是否同一，需结合后期的交接、管理等综合分析。彭磊、李勇虽主张魏宗松已将大古墩林地交付其管理，但综合彭磊、李勇和魏宗松以及东碾头村委会的陈述及及原审法院的调查，大古墩林地应系一直由魏宗松管理经营至今。综上，彭磊、李勇要求魏宗松返还讼争林地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魏宗松主张彭磊、李勇和魏宗松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但其亦承认为将东山转让给彭磊、李勇，并征得村委批准同意，魏宗松将该协议书给了村委会，现该协议书中该村委会盖章，在转让协议中有当时该村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对魏宗松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彭磊、李勇的诉讼请求。
彭磊、李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61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魏宗松返还占用两上诉人承包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东山大古墩林地26亩；3、依法改判由魏宗松将该林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清除；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宗松全部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关于讼争的大古墩林地的地上物及使用状况，上诉人主张李勇找了一个人看管，但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大古墩林地中先种地后种树，盖了房子，近期种了树苗，还搞养殖，2012年通了电。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盖了房子，但称树是被上诉人在转让前种的，2014年通电，对有无养殖其不清楚。法庭要求上诉人庭后三日内核实并书面答复，不答复视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地上物现状，上诉人未按期答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是否包含大古墩林地。
被上诉人与东碾头村委会于2004年2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是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同日双方签订了《证明》一份，证明中写明协议书承包东山费用已一次性付清，承包范围除了东山外，还包括大古墩林地。《协议书》与《证明》说明协议书中的承包范围“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并不明确、全面，因此，被上诉人与东碾头村委会在《证明》中写明了承包范围除了东山外还包括大古墩林地。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范围为“原甲方（被上诉人）承包使用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及地面附着物”，并未明确写明是否包含大古墩林地。且《转让协议》第四.1约定“自协议签定之日起，乙方（上诉人）全面接管并享有东山的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仅写明上诉人接管东山，而未写明接管了大古墩林地。根据东碾头村委会庭审中的陈述证实，大古墩林地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经营。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中对承包范围仅写了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及地面附着物，双方未签订交接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实际承包了大古墩林地并接管使用。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加盖东碾头村委会印章的证明，无村委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求。二审庭审中，经询问该证明的形成过程，上诉人称系李勇找东碾头村委会书记张利松开具证明并到政府盖的章。但一审法院对张利松调查时，张利松称其对证明的内容不清楚。一审法院对东碾头村委会原负责人张金宝调查时，其陈述对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土地的范围并不清楚。本案庭审中，东碾头村委会对于该份证明亦明确予以否认。因此，仅凭加盖东碾头村委会印章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范围。原审法院对该证明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彭磊、李勇负担。
再审庭审中，彭磊、李勇申请证人陈某1、逄某、刘某1、陈某2、刘某2出庭作证。陈某1证实，2010年10月，李勇雇其看管东山、大古墩、康王坟三块山地，2014年春天，魏宗松用挖掘机将李勇栽的杨树挖了，并建了五间房屋。其他4名证人证实，2011年3月，李勇向逄某购买16000棵杨树苗，由刘某2运到大古墩，刘某1、陈某2等人将树苗栽种在大古墩林地。魏宗松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对购买树苗、运输、栽树的细节描述一致，本院对李勇于2011年3月购买树苗并栽种在大古墩林地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5月8日，东碾头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委会与魏宗松于2004年2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魏宗松承包我村东山土地和山一宗，期限50年（自2004年2月30日至2054年2月30日止），魏宗松已一次性交清所承包东山土地和山一宗50年的承包费39000元。2006年5月18日经我村委会同意，魏宗松将所承包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山一宗指：本村大古墩林地，经实测该山地为26亩）的承包权及地上附着物一次性转让给了李勇、彭磊，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本村大古墩林地26亩（四至纪家沟地）在李勇、彭磊的承包范围。”一审期间法院对东碾头村书记张利松进行调查，其对上述证明上的公章没有异议，但称对证明的内容不清楚。二审期间东碾头村委会称，2014年5月8日，村书记张利松接到社区区长的电话，要求给一份证明盖村委会的章。后来来了一个人，拿着一份证明和转让合同，张利松就让村会计到镇里给盖了章。
再审期间，魏宗松提交2010年9月6日的《胶南市农业结构调整用地申请表》、2010年9月10日的《胶南市农业结构调整用地预审表》、2011年4月29日的《胶南市农业结构调整用地审批表》，欲证明因需在大古墩林地建养殖场，其向相关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得到批准。魏宗松另提交其与原胶南市供电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的《居民供用电合同》，欲证明其申请向大古墩提供工商业用电。
还查明，2010年9月14日，魏宗松出具收条，收到彭磊、李勇林地转让费60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彭磊、李勇与魏宗松约定的转让范围是否包括大古墩林地。
首先，2004年2月，东碾头村委会与魏宗松签订《协议书》，将东山面积一宗（包括山和地）承包给魏宗松，并出具证明明确魏宗松的承包范围除东山外尚包括大古墩林地。2006年5月，魏宗松与彭磊、李勇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范围为“原甲方（魏宗松）承包使用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及地面附着物”。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与《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表述基本一致，如魏宗松转让范围不包括大古墩林地，其应当予以注明。
其次，证人陈某1、逄某、刘某1、陈某2、刘某2证实，李勇、彭磊接收大古墩林地后由陈某1进行管理，并于2011年春天栽种了杨树。上述事实证明彭磊、李勇在接收大古墩林地后，对大古墩林地进行了管理和经营。
最后，2014年5月8日，东碾头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魏宗松与彭磊、李勇签订《转让协议》，将包括大古墩林地在内的东山土地和山一宗转让给彭磊、李勇。该证明虽没有经办人签字，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经本院再审期间调查，该证明确系东碾头村委会出具，魏宗松与东碾头村委会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
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彭磊、李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魏宗松约定的转让范围包括大古墩林地，原审认定双方转让范围不包括大古墩林地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魏宗松将大古墩林地转让后，仍然占用该林地并构建房屋，构成侵权，其应当将建筑物自行清除，并将大古墩林地返还给彭磊、李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23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61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魏宗松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东碾头村涉案大古墩林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清除，并将大古墩林地返还给再审申请人彭磊、李勇。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共计1550元，由被申请人魏宗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鲁滨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