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文。
委托代理人：谢场兴，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乌纱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曾民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绮敏，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乌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纱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礼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5月18日，乌纱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刘学文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生产设备归乌纱村委会所有；二、刘学文将建筑物内的家具及办公用品等物品搬离，并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和租赁土地交回给乌纱村委会；三、刘学文向乌纱村委会支付占用费13886.46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月每平米1元计算至2015年5月12日止，之后按每日16.10元计算至刘学文交回土地之日止；四、由刘学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于2006年8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乌纱村委会将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乌纱村东某围490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刘学文使用，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1元，合同期满时，属于刘学文的厂房、设备需在期满一个月内拆卸搬走，交还土地给乌纱村委会，若不按期拆迁，视刘学文放弃厂房、设备所有权，其厂房、设备无偿归乌纱村委会所有等内容。租赁到期后，刘学文拒不搬迁，乌纱村委会遂向法院起诉。
刘学文答辩称：刘学文认为合同期限未到，因为刘学文已经支付乌纱村委会租金到2015年底。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9日，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为：“出租方（甲方）：江海区礼乐街道乌纱村委会承租方（乙方）：刘学文一、租赁土地地点：礼乐街道乌纱村东某围。二、租赁土地面积：土地面积490平方米。三、租赁土地期限：租赁期限6年。由2006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四、租金计算：由2006年1月1日起每月每平方米土地租金为1元（大写壹元）……七、乙方责任……（5）合同期满，属于乙方的厂房、设备要在合同期满后1个月内拆卸搬走，交还土地给甲方，拆迁期不计算租金，若是不按期拆迁，视乙方放弃拥有厂房、设备的权利，其厂房、设备就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到期后，刘学文继续租赁乌纱村委会土地一年，并交纳了2012年土地租金，乌纱村委会给刘学文出具了相关收据。之后，刘学文没有将其租赁的土地交回乌纱村委会，乌纱村委会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刘学文将其租赁的土地交回乌纱村委会。
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乌纱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刘学文交回本案争议的土地。2015年6月1日，刘学文向乌纱村委会账户汇款17640元，现金缴款单注明“地租”。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能证明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成立，该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到期日为2011年12月31日，之后，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以实际行为续签了1年的《土地租赁合同》，即合同的实际到期日为2012年12月31日。在合同到期后，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并没有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刘学文也一直未向乌纱村委会支付租金，直到2015年6月1日，刘学文才向乌纱村委会账户汇款17640元，但乌纱村委会并没有出具承诺刘学文交纳租金的相关票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之间已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刘学文辩称合同期限未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学文在合同到期后，不将所租赁的土地交回给乌纱村委会，仍继续占有使用，已损害了乌纱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应该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乌纱村委会要求刘学文将其租赁到期的土地交回，并将建筑物内的物品搬离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在合同上注明“若是不按期拆迁，视乙方放弃拥有厂房、设备的权利，其厂房、设备就无偿归甲方所有”，但合同也同时注明“合同期满，属于乙方的厂房、设备要在合同期满后1个月内拆卸搬走”，约定刘学文搬迁厂房有一个月的延展期，而乌纱村委会现在直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刘学文将其在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及生产设备归乌纱村委会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关于“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乌纱村委会要求刘学文按每月每平方米1元承担其无权占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刘学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租赁的土地（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乌纱村东某围，面积490平方米）交回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乌纱村民委员会，并将土地上的附属物（包括房屋、机器设备、办公用品等）搬离；
二、刘学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土地占用费（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刘学文将土地交回之日止，按每月每平方米1元计算）给乌纱村委会（刘学文2015年6月1日向乌纱村委会账户汇款17640元予以抵扣后多还少补）；
三、驳回乌纱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8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按减半收取174元，由刘学文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刘学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和乌纱村委会于2012年10月15日向刘学文发出了让刘学文在2012年11月30日前继续交付2012年全年租金5880元的通知，以及乌纱村委会2012年11月27日收取刘学文2012年全年租金5880元的《收据》等相关证据证实，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二、本案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关系，就不适用侵权行为引起的返还原物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从2006年8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来看，合同约定的期限到2011年12月31日。该合同到期以前，刘学文向乌纱村委会提出续签申请，并没有遭到乌纱村委会的反对，而是乌纱村委会在2012年10月15日向刘学文发出了继续交付2012年全年租金5880元的通知以及乌纱村委会2012年11月27日收取刘学文2012年全年租金5880元的《收据》的事实。再加上乌纱村委会并没有与刘学文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土地的合同关系。
刘学文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以证明如果乌纱村委会认为要与刘学文终止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时，一定是在交付最后一期的土地租金时，相应扣减定金1500元的事实；2、2003年1月25日的《收据》、2011年11月10日的《通知》，以证明刘学文按《土地租赁合同》交付押金1500元和期满时乌纱村委会通知刘学文交付租金的事实；3、2012年11月27日的《收据》、2012年10月15日的《通知》，以证明乌纱村委会在2012年10月15日向刘学文发出了继续交付2012年全年租金5880元的通知以及乌纱村委会于2012年11月27日收取刘学文2012年全年租金5880元。该《收据》中并没有扣减1500元定金的意思，正好说明了乌纱村委会没有终止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的事实；4、《现金缴款单》，以证明刘学文按《土地租赁合同》要求自觉交付2013年至2015年三年的租金共17640元的事实；5、《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以证明刘学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所建的厂房经评定为350350元。
乌纱村委会答辩称：一、上诉状中的理由都是刘学文单方口头陈述，并没有实际的证据，真实的情况是乌纱村委会只是和刘学文口头续约至2012年底，在2012年底的时候乌纱村委会口头明确表示不再与刘学文续约，要求刘学文搬迁离场，但刘学文不愿意，还要求乌纱村委会赔偿其损失，乌纱村委会不予答应。在这三年期间，乌纱村委会多次和刘学文沟通要求其交回土地，刘学文拒不交还，而且本案中的厂房刘学文已经不再用于经营生产，但刘学文仍霸占至今，未缴纳任何费用。二、刘学文根本没有向乌纱村委会提出过任何书面的合同申请。乌纱村委会也没有收到过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租金，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同时如果真的有存在不定期租赁的情况下，按正常缴纳租金的时间为何刘学文没有在当年按时交租，这个也是证明了双方在这3年内根本不存在租赁关系。刘学文的行为是非法占用乌纱村委会的土地。三、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乌纱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乌纱村委会对刘学文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为：1、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刘学文交付的定金问题，不是终止合同的条件；2、对证据2的《收据》有异议，租赁合同时间是从2006年1月1日开始，而押金收据的时间是2003年1月25日，故该收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5、证据5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核实。
经审查，刘学文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乌纱村委会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中的《收据》载明日期为2003年1月25日，而《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及租赁期限起点均为2006年。乌纱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而刘学文没有进一步提供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乌纱村委会对刘学文提供的证据2中的《通知》及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刘学文的证据4在一审时已提供，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学文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于2006年8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刘学文）责任：（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乙方需要交付定金1500元给甲方（乌纱村委会），定金不计利息，租赁期满时定金作为租金，相应减少当年的租金……”。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是否还存在租赁关系，刘学文应否返还涉案土地。
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显示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截止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之后，刘学文继续使用乌纱村委会的土地，乌纱村委会收取刘学文2012年租金。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租赁期限延展至2012年。乌纱村委会分别在2011年底和2012年底发出通知要求刘学文交租，但从通知书内容看只是通知刘学文在指定时间之前交租，并没有表示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交租时间。刘学文以此为据主张双方约定变更交租时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之后，乌纱村委会再没有发出通知要求刘学文交租，截止至本案诉讼前也没有收取刘学文的租金，该事实印证其所主张2013年之后不同意将涉案土地继续租赁刘学文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在2013年后不再存在租赁关系。
乌纱村委会与刘学文于2006年8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刘学文）责任：（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乙方需要交付定金1500元给甲方（乌纱村委会），定金不计利息，租赁期满时定金作为租金，相应减少当年的租金……”，该条款只是包含租金与定金结算方式的内容。即使刘学文关于其已交付定金的主张成立，双方对定金没有结算的事实亦不能证实双方在2013年之后仍存在租赁关系。再结合2013年之后，乌纱村委会再没有向刘学文发出催交租金的通知，截止至本案诉讼前也没有收取刘学文的租金的事实，本院对刘学文关于双方还存在租赁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刘学文以此为据抗辩乌纱村委会有关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刘学文将涉案土地交回乌纱村委会，并将土地上的附属物搬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学文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刘学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