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再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秦宗根，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住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刚，资中县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诉人）：刘玉祥，男，194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住资中县。 上诉人秦宗根与被上诉人刘玉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资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资中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玉祥不服该判决，于2016年3月10日向该院申诉，该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川1025民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刘玉祥的再审申请。资中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4日向该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建议再审，该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川1025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1025民再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秦宗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宗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刚、被上诉人刘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宗根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玉祥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玉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借款本金是19.9万元，出具借条时包含了借款的利息4万元，另1000元是手续费。因此，原审再审认定本金24万元错误；其已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刘玉祥，偿还方式为：一是向刘玉祥偿还现金125000元；二是因刘玉祥女儿刘鲜华及其女婿秦武明开办餐馆资金紧缺，刘玉祥电话指定其将剩余借款归还其女儿及女婿，上诉人按照刘玉祥的要求将剩余借款115000元支付给秦武明。再审后，从秦路明处取得刘玉祥指定将剩余借款支付给其本人的证据。综上，上诉人已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 刘玉祥答辩称，借款本金是24万元，且秦宗根仅还了12.5万元。同时，约定了月利息3%，应从2009年1月14日起按该约定判决本金和利息。 刘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宗根偿还其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宗根，又名秦宗华，原系刘玉祥妹夫。2008年7月2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秦燕转款人民币5万元；2008年7月13日转款人民币1.9万元；2008年7月14日转款人民币13万元，共计转款人民币19.9万元。2009年1月14日，秦宗华向刘玉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玉祥现金人民币：〈20.0000万〉另加四万,一共24万人民币。借款人秦宗华2009年1月14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玉祥出借借款给秦宗根有2009年1月14日借条，收款人为秦宗华。2015年5月5日龙江镇铁佛村村委会证实本案“秦宗根”与“秦宗华”系同一人，“秦宗根”又名“秦宗华”，借条中借款人秦宗华，实际是秦宗根。秦宗根未出庭，无法得以印证，只能从证据规则中举证责任分配予以阐明，该借条是真实存在的。但因借款合同为实践性的合同，不仅需借款合意，也需有出借人向借款人资金的支付。刘玉祥称秦燕为秦宗根侄女，除无亲属关系的证明外，也无被告秦宗根指定秦燕收款的证据。因此，刘玉祥提供证据尚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秦宗根借款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玉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刘玉祥负担。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资中县人民检察院向资中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5）资中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错误，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理由如下： 秦宗根书写的借条。秦宗华向刘玉祥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20万元另加4万，共24万元，借款人为秦宗华。资中县龙江镇铁佛村村委会证实“秦宗根”与“秦宗华”系同一人，借条中落款的借款人秦宗华实际就是秦宗根。秦武明出具的证明，证明龙江镇农富村3组的秦宗根当其面在家写了一张借刘玉祥24万元的借条。虽秦武明没出庭作证，但有其他的证据借条、秦宗根的口述佐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转款凭证。2008年7月2日，刘玉祥通过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向秦燕转款5万元；同月13日，转款1.9万元；同月14日，转款13万元，共计转款19.9万元。证明刘玉祥向秦宗根侄女秦燕转款19.9万元的事实。秦宗根也承认其收到了这笔钱。按民间交易习惯，一般情况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都是收到款项后才出具借条，还款后将借条收回。本案中，借条仍在出借人手中，按交易习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 综上所述，有充分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刘玉祥的诉讼主张应支持。 一审再审中刘玉祥称，秦宗根向其借款本金20万元，另外4万元是从借款之日到出具借条这段时间的利息（2008年7月13日至2009年1月14日按约定月息3%结算半年的利息），结算后的4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因此秦宗根从2009年1月14日起共欠本金24万元。请求法院判决：秦宗根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秦宗根负担。 刘玉祥提供了下列证据： 1．借条一张，证明秦宗根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 2．银行打款凭据、秦燕的身份信息、秦宗达的身份信息、秦宗根的身份信息、本人身份信息，证明刘玉祥2008年通过银行打了19.9万元到秦宗根指定的秦燕的账户上； 3．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秦宗根就是秦宗华； 4．秦武明的证明材料，证明借条是秦宗根写的。 5．接警单及公安机关信访事项回访反馈表，证明秦武明到其家里面把借条撕掉后并报案的事实。 秦宗根提供了以下的证据： 1．资中县龙江镇铁佛村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秦宗根本人只有一个名字等相关身份信息； 2．对张顶木的调查笔录，证明秦宗根向刘玉祥偿还了12.5万元的事实及过程，且另外向刘玉祥偿还过5万元； 3、刘玉祥儿子的电话录音，证明秦宗根向刘玉祥女儿刘鲜华打了5万元的事实； 4、刘鲜华的电话录音，证明秦宗根之前向刘玉祥偿还了5万元的事实； 一审再审法院根据秦宗根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秦思伟（秦宗根之子）在中国农业银行资中县支行龙江营业所开银行卡号6228480510406300911在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清单，其中只有一笔五万元的交易记录为在2010年3月30日秦思伟通过账号6228480510406300911向收款人为秦武明的收款账号为6228480510342367016打款5万元。 秦宗根对刘玉祥提出的证据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关于身份信息无异议，但对打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我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对证据四有异议，不是事实；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刘玉祥对秦宗根提出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秦宗根有两个名字，还有个名字是秦宗华；对证据2我是收的12.5万元是利息，并不是本金，另外只有钱打到我的卡上的才是还我的钱，打到别的人的卡上的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3我没有委托过任何人把钱打到我的女儿的卡上，我也没有委托我女儿来收钱；对证据4的录音我要说的是他借我女儿的钱他打给我女儿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另外我女儿在电话中也说了没有收到钱，我是没有收到任何的钱。 刘玉祥对一审再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 秦宗根对一审再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过当事人庭审质证，一审再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刘玉祥提交的证据1、2、4均真实、合法、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5因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刘玉祥提交的证据3与秦宗根提交的证据1相互矛盾，秦宗根提交的证据1否定了刘玉祥提交的证据3，该院采信秦宗根在户籍上无别名的事实。对于秦宗根提交的证据2其中证明其偿还刘玉祥12.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其中证明秦宗根通过在中国农业银行资中县支行龙江营业所向刘玉祥的女儿刘鲜华在农行的卡上转款5万元，以证明秦宗根偿还了刘玉祥5万元的事实，因与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相矛盾，不予认定；对秦宗根提交的证据3、4因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该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合法性，但证明的事实与秦宗根所要证明的事实无关联。 资中县人民检察院向原审再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检察建议中调查的事实认定为新证据。 一审再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宗根在2008年汶川地震后，因工程需要，向原审原告刘玉祥借款人民币20万元，刘玉祥于2008年7月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秦燕（原审被告秦宗根指定的接受借款的账户）转款人民币5万元，2008年7月13日转款1.9万元，2008年7月14日转款13万元，共计转款人民币19.9万元，借款费用0.1万元；转款19.9万元到秦燕账户后，秦宗根便直接转到其工地上支付了工程款。2009年1月14日秦宗根以秦宗华的名义向刘玉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玉祥现金人民币：〈20.0000万〉另加四万,一共24万人民币。借款人秦宗2009年1月14日”。借条上的“另加四万”系借款本金20万所应付的利息。2011年6月25日秦宗根用现金偿还刘玉祥12.5万元。 另查明，该院于2014年3月25日以（2014）资中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驳回原告刘玉祥的起诉”的裁定。 一审再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秦宗根是否已全部偿还全部借款；二、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 刘玉祥与秦宗根就借款本金20万元无异议，且秦宗根亲笔书写借条，并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4万元。秦宗根向刘玉祥出具借条时写明“一共24万人民币”，表明秦宗根同意此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万元。该借款除刘玉祥认可秦宗根已偿还12.5万元外，其余借款无证据证明秦宗根已偿还，秦宗根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秦宗根尚欠刘玉祥本金11.5万元。 刘玉祥认为秦宗根应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利息从2009年1月1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但按月利率3%计算只是刘玉祥主张的口头约定，并无书面约定和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秦宗根在书写借条时仅就出具借条之前的利息予以了约定，对出具借条后的利息并未约定，并不认可口头约定。为此，刘玉祥诉请按月利率3%计息，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刘玉祥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刘玉祥主张的利息请求可按年利率6%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由于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证据的出现足以推翻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故原审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刘玉祥的诉讼请求。二、被申诉人秦宗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诉人刘玉祥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00元，并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申诉人刘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宗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2012）资中民初2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秦宗根与蔡循英于2011年12月29日离婚，且无共同债务。证据二：资中县公证处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蔡循英作证证词的公证书，同时蔡循英于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秦宗根于2010年4月左右已全部偿还借款。证据三：2016年12月25日秦宗根与秦武明通话记录，证明刘玉祥指示秦宗根将10万元汇给刘玉祥女儿的前夫秦武明，用于归还借款中的余款。刘玉祥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他没有委托其女儿收钱，更没有委托秦武明收钱。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秦宗根、蔡循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有无债务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法律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本案借款债务产生于蔡循英与秦宗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蔡循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秦宗根与秦武明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刘玉祥委托秦武明代为收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全部清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秦宗根于2009年1月14日以秦宗华的名义向刘玉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玉祥现金人民币：〈20.0000万〉另加四万,一共24万人民币。因借条上的“另加四万”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为借款利息，故应将当事人双方认可的实际出借金额19.99万元及1000元手续费合计20万元认定为本金。秦宗根关于本金20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双方当事人对约定利息期间及利率标准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刘玉祥未提供利息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利息及利率主张，因此，借条上“另加4万元”可视为借款期内的利息。而秦宗根于2011年6月25日现金偿还刘玉祥125000元的还款中，应先扣除应支付的利息4万元，剩余余款本金认定为11.5万元。一审再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4万元无事实依据，且前期结算本息后利息4万元超出法定年利率24%，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一审再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秦宗根已偿还1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是否偿还借款11.5万元存在争议。针对是否偿还借款11.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秦宗根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通过农业银行汇款给秦武明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主张的待证事实。刘玉祥在一审再审及二审中均未认可委托他人代为收取借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刘玉祥委托他人收款，秦宗根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在本案不能证明委托收款关系成立的前提下，秦宗根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故秦宗根关于已偿还全部借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宗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秦宗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勇 审判员  胡文斌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钟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