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一终字第0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号。
法定代表人：牛文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兆康，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吉祥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周丽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国安，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永定，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华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欣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皓华富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兆康、王敏，被上诉人颐欣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永定、赵国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6日，颐欣诚公司（乙方）与皓华富泰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土地概况）相关内容为：“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区域（以下简称“地块”）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北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西经国用（2006出）第60号，占地面积8603．3平方米；该地块现使用用途为工业出让用地”。该协议第二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相关内容为：“1、本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肆仟万元整。2、本协议签订后，支付人民币捌佰万元。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提供该地块相关手续，并派遣专人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在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并变成住宅开发用地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4、在上述付款期限内，如甲方提前需要零星资金，乙方应保证甲方要求，但金额需在约定金额内。5、上述货币支付价款总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剩余贰仟万元价款的支付……”。该协议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相关内容为：“2、在2011年6月30日前，甲方在办理完搬迁等事宜，将该地块交付乙方使用。4、提供该地块过户所需的相关法律文件、权属证明，并保证所提供的资料真实、合法、委派专门人员负责配合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5、及时按约定时间搬离该土地，不得影响开发进度。6、承担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过程中转让方应当承担的全部税、费，承担本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买受房屋的产权过户的全部税、费，并承担履行上述义务所需支付的费用或对其他第三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该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相关内容为：“1、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以及第七条的约定，导致乙方不能对本协议约定地块进行开发建设的，构成根本违约，乙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协议或者解除本协议。如乙方选择解除本协议，甲方除承担乙方在过户土地使用权、筹建、开发或建设过程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外，还应向乙方承担本协议价款总额10％的惩罚性违约金。”
协议签订后，颐欣诚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30日支付皓华富泰公司400万元；于2010年12月30日支付皓华富泰公司29万元；于2011年1月24日支付皓华富泰公司371万元。以上共计800万元。
2012年4月18日、4月21日、4月23日，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在《华商报》，三次刊登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规划建设管理的通告》。主要内容：“经开区规划范围内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转让土地，自本通告发布日起，我委不再受理经开区中心区范围内工业用地土地用途变更申请”。该院于2013年7月25日前往西安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调查，该通告仍在使用中。
当事人双方对支付零星资金的时间、数额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2011年9月28日，颐欣诚公司给皓华富泰公司发的《关于加快联合开发进程的通知》有关内容为：“在此过程中，贵公司提出搬迁、拆除厂房的要求，虽然这样会影响过户开发事宜，但我公司充分考虑到贵公司实际状况，同意搬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皓华富泰公司称：“．．．实际上这之后，颐欣诚公司仍不让搬也不给零星资金，当时要是给200万元也就搬了．．．．．．直到2012年4月18日管委会通告也办不成了。”
本案一审被告为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宗地号：西经国用（2006出）第6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却为“陕西皓华富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经查，2013年8月28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说明：“土地证号为西经国用（2006出）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权利人是陕西皓华富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为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
一审庭审中，皓华富泰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颐欣诚公司造成的，颐欣诚公司应赔偿其公司的损失，但未提出反诉。一审庭审中皓华富泰公司认可仍有工人在车间工作，但处于半停产状态。该院向皓华富泰公司释明，是否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皓华富泰公司表示由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办。
颐欣诚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2010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皓华富泰公司返还其支付的800万元合同履行价款：承担协议履行期间其支出的合理费用1562861。28元；并承担违约金40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皓华富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颐欣诚公司、皓华富泰公司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协议，根据本案双方协议履行情况，该院依法准许。皓华富泰公司认为在2012年4月18日《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规划建设管理的通告》之后，开发区管委会不再受理土地过户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颐欣诚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要求皓华富泰公司进行搬迁，故颐欣诚公司以2011年6月30日皓华富泰公司未搬迁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然在2011年9月28日之后，颐欣诚公司提出搬迁，皓华富泰公司却并未搬迁，且直到本案审理期间皓华富泰公司仍有工人在涉案土地的车间内工作，虽皓华富泰公司以2011年9月28日后颐欣诚公司仍不让其搬也不给零星资金进行抗辩，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故皓华富泰公司此辩称之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自2011年9月28日起皓华富泰公司构成违约。皓华富泰公司其余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根据双方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之约定，颐欣诚公司要求皓华富泰公司返还已支付的800万元合同履行价款，并承担违约金400万元之请求，该院依法应予支持。另，颐欣诚公司要求皓华富泰公司支付其履行协议期间支出费用1562861．28元之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九十四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当事人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800万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400万元；（四）驳回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8000元；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13800元。
皓华富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改判第二项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80万元。2、请求依法撤销第三项，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称上诉人违约无事实根据。上诉人没有违约，依约履行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回函证明了答辩人履约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履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让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颐欣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颐欣诚公司与皓华富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协议，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皓华富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皓华富泰公司负有在2011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搬迁等事宜，将涉案地块交付颐欣诚公司使用的义务，至此时间节点，皓华富泰公司实际上未完成该项义务。在2011年9月28日，颐欣诚公司给皓华富泰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快联合开发进程的通知》中明确表示同意皓华富泰公司提出搬迁、拆除厂房的要求，自此至颐欣诚公司提起诉讼，皓华富泰公司并未搬迁，也未将涉案地块交付颐欣诚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9月28日起皓华富泰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妥。皓华富泰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以及第七条的约定，导致乙方不能对本协议约定地块进行开发建设的，构成根本违约，乙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协议或者解除本协议。如乙方选择解除本协议，甲方除承担乙方在过户土地使用权、筹建、开发或建设过程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外，还应向乙方承担本协议价款总额10％的惩罚性违约金”之约定，颐欣诚公司要求皓华富泰公司返还已支付的800万元合同履行价款，并承担违约金之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判决皓华富泰公司支付颐欣诚公司违约金400万元过高，应予纠正。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颐欣诚公司起诉请求第一项是解除2010年12月2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皓华富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对因违约解除合同的，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仍继续有效。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定皓华富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不妥，应予纠正。至于皓华富泰公司上诉认为颐欣诚公司违约给其造成320万元损失一节，因其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二审双方又未达成调解协议，可另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和第二项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800万元；
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0万元；
四、驳回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0元，由陕西皓华富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1260元，陕西颐欣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0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军
审 判 员 刘立革
代审判员 李 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滕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