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075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学旺，男，1990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羁押，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3）2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学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志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学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李学旺因感情纠纷意欲自杀，后产生通过杀人以被判处死刑的想法。当日16时许，被告人李学旺在本市海淀区双泉堡环球歌厅南侧胡同一无名发廊内，采取手掐、用裁纸刀划脖子的方式，对被害人万×（女，32岁）实施杀害，致使被害人颈部及左手软组织损伤，面部及双眼周围出现广泛密集大量皮肤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后被告人李学旺被到场群众及时制止。经依法鉴定，被害人万×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害人家属、被告人李学旺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李学旺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学旺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学旺定罪处罚。被告人李学旺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属于故意杀人罪的情节较轻。被告人李学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学旺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应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学旺当庭对自己是怎么“停手”的情节有辩解，提请法庭酌予考虑。
被告人李学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是自动停止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李学旺因感情纠纷意欲自杀，后产生通过杀人被判处死刑的想法。当日16时许，被告人李学旺在本市海淀区双泉堡环球歌厅南侧胡同一无名发廊内，采取手掐、用裁纸刀划脖子的方式，对被害人万×（女、32岁）实施杀害，致使被害人颈部及左手软组织损伤，面部及双眼周围出现广泛密集大量皮肤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后被告人李学旺被到场群众及时制止。经依法鉴定，被害人万×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害人家属、被告人李学旺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李学旺传唤到案。本案民事赔偿问题另行解决。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李学旺的供述，供称2013年8月23日其因交女友情感问题，产生了轻生的想法。当天12时许，在一个杂货店内买了一把裁纸刀想自杀，后来又想跳河，但最终没有勇气自杀。直到24日凌晨在网吧上网时就琢磨想杀个人，报警后判死刑。24日下午16时左右，其从环球歌厅的一个网吧出来，上身光着膀子，右手拿着白色T恤，下身穿着黑裤子，脚穿拖鞋，裤子右侧后兜内装着裁纸刀，在双泉堡环球歌厅附近的路上转悠，心里不断斗争到底要不要杀人。当其走到环球歌厅南侧一胡同里的一间无名发廊门口时，看到一名30多岁的女子，身高1.6米左右，梳着马尾辫，穿着短袖上衣，在里面凳子上坐着。其见她是一个人，又是女的，好下手，就下决心要杀了她，于是从裤兜内拿出刀，用T恤盖着。进屋后，这女的以为其是嫖客，就把门关上了，将其带到屋内左边的床边。其先问多少钱，她说100元。其就翻翻兜说没带钱，她以为其在开玩笑就翻其兜，其就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使出全力掐她脖子，一心想把她掐死。这时，她按了一个门铃似的按钮，还用脚蹬其和用手推其。其为了给她一些希望，不让她反抗，就故意说：“有钱吗？”她说：“有。”但其实际目的不是要钱，就是想杀了她，所以还使劲掐着她的脖子不放。这时，这个女的又按门铃，其就将她按在地上继续掐她，又随手从地上或床上捡起裁纸刀划她脖子，想杀死她，具体划了几下记不清了。当时她脖子就流血了，她还继续反抗，其就继续掐她脖子。过了一分钟左右，进来一女的，还以为其在抢钱，就说要给其钱，要其松手，但是其还继续掐着那女的脖子。这时，又过来两男子，记不清是他们将其手掰开的，还是其自己松开的，手松开后刀就掉地上了。如果不来人，其会将该女子掐死。后来其就坐在床上，没有想跑，想等警察来。被其掐的女子被他人送医院了，这时后来进来的两男的就用木棍和铁凳子打其头部，其用右手一挡手腕也受伤了。这时，其打110报警了，说自己杀人了。过了会儿，警察就到了，其跟警察指认了杀人地点，及裁纸刀扔掉的地点。警察将裁纸刀找到后，就将其带到了派出所。
2、被害人万×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4日16时多，其正坐在发廊的凳子上等活。这时一男青年，身高170厘米以上，大约20多岁，上身光膀子，右手拿着一件白色T恤进了发廊的门，但没有说话。其以为是客人，就把门关了一下，但是没有关严。没想到这个人一下就用双手用力掐住其脖子，其就趴在床上，按了一下铃的开关叫人。其感觉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就用力掰该男子的手，没有掰开。过了四五分钟，该男子松了一下手，其能说话了，就问他要什么都给他，他说你早说啊。然后他又把其按在地上继续用双手掐脖子，大约1至2分钟，其感觉脖子有点疼，手也感觉疼了一下，发现自己流血了，不知道是怎么伤的。其瞄了一下地上，看到一个刀尖。这时其老公的姐姐娄×1进屋，她让该男子放手，说要什么给你，但是该男子不放手。娄×1想过去，其说他有刀，别过来。后来娄×1就退到门口，喊了一声，有人杀人了。这时，其老公就进来了，让那男子松手，他不听。其老公就用屋内的凳子砸他身上，这时候，该男子就松手了。其就倒在地上，感觉有人抱着其走了，后来到了306医院。
3、证人娄×2（被害人万×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4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其在双泉堡往回走的时候，接到姐姐娄×1的电话，说店里有人要拿刀杀其媳妇万×。其就赶紧跑回店里。到店里后，看到万×脸朝上躺在地上，有一个男的骑在她身上，双手掐她的脖子，屋里地上有少许血迹，万×身上和衣服上也有血迹。其当时就要那男的松手，他也不听，其就拿起屋子里的一把凳子对这名男子的头部打下去，后又用木棍打他的头，把木棍打断了，那男的就把万×放开了，坐到旁边的地上。其就赶紧扶起万×去了306医院，就剩下那个男的自己在屋里，门外还有好多人围观。其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报警了。那男子20多岁，身高1米70左右，体态一般，上身光着。
4、证人娄×1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4日下午16时许，其去万×的理发店串门，在门口看见房门开着一条缝，其就直接进去了。进门后，看到有个男子用两只手掐万×的脖子，万×蹲在地上，但是她的头被按着快接近地面，她衣服上有血迹，地上也有血迹。其想去掰那男子的手，这时万×说：“别过来，他手上有刀”，声音很小。于是其赶紧跑出房间，在外面喊：“救命啊，有人拿刀杀人了。”喊完其又给弟弟娄×2打电话，说有人拿刀要杀他老婆，要他赶快回来。其打完电话又回房间劝掐万×的男子，说让他松手，要钱给他钱，现在不找人打他，让他赶紧走。可是那男子说他不想活了。过了一会儿，娄×2回来了，娄×2用凳子和拖把打那男子，那男子才把万×放开。他们让旁观的人帮忙看着这个掐万×的男子，旁观的人说不会放过这种人。然后娄×2就带着万×去医院了，其随后也去医院了。该男子二十多岁，身高1.7米左右，体态一般，短发长脸，上身光着，穿黑色长裤子。
5、证人吴×（东升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4日，其接到所里布警，称在海淀区双泉堡环球歌厅南侧胡同里的月子理发店隔壁，有一起杀人案，嫌疑人在现场。后其立即赶往现场，看到案发现场是一个无名发廊，门口有很多围观群众。经了解情况，发廊内一名男子（被告人李学旺）是嫌疑人，该人上身光着，下身穿深色长裤，头部及前胸有血迹，该人称不想活了，就想杀个人。后民警将李学旺带回派出所。
6、证人侯×（东升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4日，其接到所里布警称，在海淀区双泉堡环球歌厅南侧胡同里的月子理发店隔壁，有一起杀人案，伤者被送往医院，嫌疑人在现场。后其立即和同事吴×一同赶往现场。经了解情况，案发现场的发廊内另一名男子（被告人李学旺）是嫌疑人，该人光着上身，下身穿深色长裤，头部及前胸有血迹，该人称不想活了，想杀人。后民警将李学旺带回派出所。
7、证人阎×（解放军306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4日17时许，其在306医院急诊科值班时，救治被害人万×的相关情况。
8、证人霍×（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5日凌晨1时许，其在单位急诊科值班时，收治了一名叫李学旺的病人的情况，该人被人用棍状物打伤头部及前小臂，造成右前臂软组织损伤，右头顶部清创缝合4针，无生命危险。
9、证人王×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李学旺交往了两个月左右，8月21日就分手了。二人分手后，李学旺跟其说想死，不想活了。
10、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娄×2、娄×1辨认出被告人李学旺就是要杀死被害人万×的男子。
11、110出警单，证实2013年8月24日16时41分，娄×2用手机打110报警，称在双泉堡月子理发店隔壁，有人持刀杀人，伤者是其朋友，他们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嫌疑人还在现场，没穿上衣，报警人不清楚伤人原因。被告人李学旺于2013年8月24日16时46分打110报警，称其在北沙滩环球娱乐中心南侧胡同内的一个公寓，杀人了，拿刀杀的，不认识对方，因为自己不想活了，伤者已送往医院，其还在现场，请民警联系。
12、受案登记表，证实娄×2的报警被东升派出所于2013年8月24日受案的情况。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及物证的提取情况。
14、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民警将涉案的深色裁纸刀一把及银白色断刀片一段依法扣押在案。
1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地面上提取的两处血迹、起获的作案工具裁纸刀刀片及刀把上提取的三处血迹以及被告人李学旺的T恤上的三处血迹为被害人万×所留。被告人李学旺左手上的一处血迹及作案工具裁纸刀刀把上的一处血迹为被告人李学旺和被害人万×的DNA混合。
16、诊断证明、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万×、被告人李学旺的伤情及救治情况。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万×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8、监控录像及辨认作案地点的录像，证实案发现场周边的情况及被告人李学旺辨认作案地点的过程。
19、人员行为轨迹分析，证实被告人李学旺在2013年8月24日案发前，曾在北京东方文翰上网服务中心上网。
20、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学旺的身份情况。
2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4日16时40分许，民警接到娄×2的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李学旺抓获。民警当场起获一把裁纸刀和一段断刀片。2013年8月24日18时，民警将李学旺传唤到东升派出所审查。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学旺对被害人万×的陈述及证人娄×2、娄×1的证言中关于他是如何停止杀害被害人的描述均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辩护意见。关于被告人对相关证据所提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述。上述控方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学旺仅因个人情感纠纷，就起意并实施杀害无辜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学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对证据所提异议，经查，本案的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都能够证明被告人李学旺是在被他人阻止的情况下才没能继续实施杀人行为，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符合逻辑，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学旺系犯罪未遂，具有自首情节，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学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扬传
人民陪审员 王兰芝
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孟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