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8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艳萍。
委托代理人张伟，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庆荣。
委托代理人甘洪健，北镇市沟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光宇。
上诉人王艳萍因与被上诉人黄庆荣、郭光宇医疗美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镇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0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艳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黄庆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甘洪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光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黄庆荣诉称，被告王艳萍系经营金珊美容院（同金珊美容院、以下同）个体户，被告郭光宇系被告王艳萍聘用的美容师。2014年6月，原告去被告王艳萍处，被告称其将聘用专业美容师郭浩然（实际名叫郭光宇）做美容，能做除皱、填充面部紧致提升等微整形手术。原告信以为真，便交付被告王艳萍15万元美容费，该费用被二被告平分。但由于时间关系原告一次美容没有做。后原告得知被告郭光宇没有任何从业资格，并涉嫌诈骗被北镇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美容费15万元。
一审被告王艳萍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一、原告所述的事实与实不符。原告诉称“原告交付15万元美容费之后一次美容没做”之词，实数歪曲事实。实际情况是，原告为提升自己的面容形象，找到答辩人请求为其进行面部微整形。因答辩人与原告相识交往十年之久，为了满足原告的需求并保证其微整形成功，答辩人通过朋友介绍引进了本案另一被告郭光宇（根据郭光宇当时出示的有关证明，郭光宇的身份是美容专家）来北镇为客户提供美容服务。答辩人与郭光宇见面并对微整形相关内容包括费用等项目咨询后，同意郭光宇为其微整形并同意其服务价格。自2014年6月至10月间，郭光宇为原告作了3次面部微整形。此节事实除答辩人服务记录外，有原告黄庆荣、被告郭光宇录音为凭。另外，原告支付的15万元服务费已经全部交给郭光宇。二、原告返还美容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上述事实，美容专家郭光宇为原告黄庆荣提供了3次微整形美容服务，且原告经整形后，其要求的面部美容微整形效果已经完成，且无不良反应或者其它损害。此节有原告面部微整形前后的照片为证。依据公平和有偿原则，原告接受了美容服务并且不能证明微整形服务存在瑕疵，故原告请求返还美容服务费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2015年2月初，因郭光宇自2014年11月不辞而别，造成答辩人经营的美容服务客户不能及时接受美容服务，并直接导致客户纷纷要求答辩人给予履行合同的原因，答辩人在与郭光宇联系不上的情形下，向北镇市警方报警，请求对郭光宇进行调查。经警方侦查初步确定，郭光宇最初与答辩人出示的有关证件、印章均系伪造。故警方正式立案。目前郭光宇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移送北镇市检察院审查起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答辩人请求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一审被告郭光宇辩称，被告同意返还被告从被告王艳萍处取得的美容费75000元，该费用已被北镇市公安局以涉案资金名义扣押，除此75000元费用外，公安机关还扣押其他相关人员的美容费5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王艳萍系经营美容院的个体业户。2014年5月，被告王艳萍经人介绍与被告郭光宇相识，被告郭光宇自称是吉林省医学美容整形协会会长，大连医科大学美容学院副教授。二被告经协商同意。由被告郭光宇在被告王艳萍美容院为客户做面部美容微整形手术。随后，被告王艳萍与原告口头达成在被告美容院做面部微整形手术协议，被告王艳萍一次性收取原告美容费15万元。2014年7月15日，二被告签订为原告做面部微整形手术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被告王艳萍）同意乙方（郭光宇）在金珊美容院做针剂（除皱、填充、面部紧致提升等）微整形，乙方负责技术产品，3-5年内免费技术跟踪。协议签订后，被告郭光宇共为原告做了三次美容。此后，被告郭光宇在被告王艳萍处又先后为他人做了美容。2014年11月1日，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展提升瘦脸术、隆鼻术、双眼皮、眼袋术、下颌术、富贵脸、美眉术、苹果肌等整形术；甲方（郭光宇）负责对客户手术的操作并保证疗效及手术安全。如达不到顾客需要的效果，甲方需双倍赔偿乙方；截止2014年11月1日，共计收到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元整。甲方收到人民币共计壹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后二被告发生矛盾，被告郭光宇于被告王艳萍断绝联系，被告郭光宇也因此未能再给原告做美容手术。后被告王艳萍以被告郭光宇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郭光宇被立案侦查，现取保候审中。原审另查明，被告王艳萍所经营的美容院工商登记已经注销，被告王艳萍所经营的美容院没有取得执业许可证，被告王艳萍亦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被告郭光宇既不是吉林省医学美容整形协会会长、大连医科大学美容学院副教授，也不具有美容执业医师资格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与被告王艳萍达成的口头美容服务合同，故本案所调整的应是原告与被告王艳萍之间的美容服务的法律关系。依照卫生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从事医疗美容的服务机构必须取得执业许可证，并在卫生管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从事美容医疗的从业人员应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而被告王艳萍在其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下，仍擅自从事医疗美容业务，并与原告达成美容服务合同，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王艳萍与原告口头达成的美容服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将15万元美容费全部交付给被告王艳萍，该美容费系被告王艳萍依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原告要求被告王艳萍返还15万元美容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二被告系合伙的法律关系，该合伙关系建立在原告与被告王艳萍达成口头协议之后，且没有向原告明示。二被告如何分割原告所支付的美容费，系合伙内部财产关系的调整，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郭光宇返还美容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之间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另案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卫生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艳萍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返还原告黄庆荣美容费15万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郭光宇返还美容费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王艳萍负担。
宣判后，被告王艳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2015）北民二初字第021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上诉人是有合法营业执照的合法经营者；二、原审原告自愿接受微整形服务，服务合同依法成立；三、上诉人与郭光宇签订的协议是被欺诈所为，郭光宇接收了美容费并同意返还，原审没有判决郭光宇返还美容费违反了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则。
被上诉人黄庆荣辩称，一审中郭光宇同意返还75000元，二审应判决郭光宇返还75000元并对其余75000元与王艳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经营的美容院未获得医疗机构经营许可证，郭光宇也没有执业医师资格，双方虽订立了合同，但该合同无效，收取的美容费应予返还。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郭光宇出面对黄庆荣进行微整形方面的咨询并确定微整形方案及项目。在庭审中，上诉人王艳萍提供了其经营的北镇市金姗美容院三部工商执照，其营业范围登记为美容护肤服务;微雕；保健食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及工商档案机读资料等载卷佐证，这些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王艳萍经营的美容院为被上诉人黄庆荣提供包括针剂微整形在内的美容服务，其服务项目属于卫生部规定的医疗美容。从事医疗美容服务的，美容院应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应具备执业医师资格。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王艳萍经营的金姗美容院不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郭光宇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二人从事医疗美容活动，属于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的情形，订立的医疗美容服务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被上诉人郭光宇直接参与协商确定合同内容并收取美容费，与王艳萍订立合作协议，共同为黄庆荣提供美容服务，应与王艳萍共同返还收取的15万元美容费，并互负连带责任。郭光宇对外与黄庆荣直接接触并协商确定美容服务项目及方案，对内与王艳萍订立合作协议，应与王艳萍共同对一审原告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原判决认定一审原告黄庆荣要求郭光宇返还美容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021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艳萍、被上诉人郭光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黄庆荣美容费15万元，并互付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045元，合计5995元，由上诉人王艳萍和被上诉人郭光宇共同负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丽萍
审判员 刘树林
审判员 闻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丹
相关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卫生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
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
第十一条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二）具有从事相关临床学科工作经历。其中，负责实施美容外科项目的应具有６年以上从事美容外科或整形外科等相关专业临床工作经历；负责实施美容牙科项目的应具有５年以上从事美容牙科或口腔科专业临床工作经历；负责实施美容中医科和美容皮肤科项目的应分别具有３年以上从事中医专业和皮肤病专业临床工作经历；（三）经过医疗美容专业培训或进修并合格，或已从事医疗美容临床工作１年以上；（四）省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
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