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富，男，汉族，1956年6月26日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林，女，汉族，1961年1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无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新宇（系沈春林之子），汉族，1985年11月25日生，驾驶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阿娜（系张新宇之妻），汉族，1986年7月7日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习生（系沈春林之父），汉族，1934年7月27日生，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玉美，系沈春林之母，汉族，1939年2月18日生，无业。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耀中，江苏楚平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长春，男，汉族，1958年2月28日生，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尹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与被上诉人卞长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淮小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富及其与上诉人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耀中，被上诉人卞长春的委托代理人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3月28日，高连才、马爱华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2010年8月15日归还，张绍富进行担保。2011年1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高连才、马爱华返还借款及利息，张绍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审理中，原审依原告申请，对张绍富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营东开发区457号（原王营镇营东村七组）房屋予以查封保全。遂于2011年5月23日作出（2011）淮小民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连才、马爱华偿还借款47645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张绍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绍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1）淮中民终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张绍富于2013年4月22日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提供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淮检侦查纠违（2013）1号纠正违法通知书、在逃人员信息表、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根据纠正违法通知书作出的淮检刑立（2013）293号立案决定书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淮检控申函（2013）3号函五份证据，旨在证明公安机关对卞长春被诈骗案再次刑事立案侦查，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或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审理及中止执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再次立案后，未能进一步查清高连才的借款行为构成诈骗。张绍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不符合再审情形，并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淮中民申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绍富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执行中，沈春林等提出执行异议称，诉争房屋由沈习生、陈玉美出资6万元参与建房，为家庭共有财产，且张绍富在酒后因受欺骗而担保，要求中止执行。2013年5月22日，原审作出（2013）淮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要求沈春林与张绍富共同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裁定中止对查封房屋的执行。原告不服，于2013年5月27日向原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13年9月18日撤回起诉，并于2013年9月23日提起代位析产之诉即本案诉讼。
原审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82年登记结婚。第三人张新宇系两被告长子，生于1985年11月，于2005年参加工作，第三人许阿娜系张新宇之妻，二人于2010年8月登记结婚。第三人沈习生、陈玉美系被告张绍富的岳父母。诉争房屋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营东开发区457号（原王营镇营东村七组），为两层楼房一幢，建于1999年8月。2007年3月颁发的房产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张绍富，房屋档案号为淮房（王）字第228**号，该房实际建筑面积257.22平方米，核定确权面积为249.00平方米。2004年12月13日，张绍富向淮阴区国土资源局申请将宅基地使用权从沈某（沈春林弟弟）变更为其本人，2005年1月17日，淮阴区国土资源局批准变更，同日获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政府批准，审批意见为：批准面积132平方米，实际调查面积132.88平方米，超出0.88平方米作临时用地。
原审再查明，因高连才、马爱华、张绍富未按时归还借款，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以高连才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2011年1月26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经过补充侦查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于2011年2月15日作出淮检诉刑不诉（2011）4号不起诉决定书。2011年10月18日，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控申函（2011）3号函，该函要求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加大侦查力度，查清高连才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查清事实后及时函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2012年10月18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作出淮阴公刑撤决字（2012）4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决定书内容为，该局办理的卞长春被诈骗案，因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不予起诉，决定撤销此案。2012年11月9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向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发函，要求对高连才涉嫌诈骗卞长春的犯罪事实继续侦查。2013年1月21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侦监纠违（2013）1号纠正违法通知书，该通知书对公安机关对立案侦查的犯罪嫌疑人高连才作出撤案处理提出纠正。2013年1月24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作出淮公刑立字第（2013）29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卞长春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3年6月21日，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民申受通（2013）8号民事申诉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张绍富，受理其申诉。
原审原告卞长春诉称，原告与被告张绍富、案外人高连才、马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1）淮小民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连才、马爱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卞长春欠款4764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张绍富对上述还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张绍富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淮中民终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张绍富名下的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营东开发区457号（原王营镇营东村七组）房屋予以查封。被告沈春林等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认为：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张绍富名下，但该房建于张绍富与沈春林婚后，不属于张绍富个人财产，卞长春要求沈春林与张绍富共同承担该债务无法律依据，遂作出（2013）淮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诉争房屋中止执行。原告认为，根据（2013）淮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诉争房屋应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绍富应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现原告提起代位析产诉讼，要求对上述诉争房屋中属于被告张绍富的份额予以析产，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两被告辩称，原告卞长春诉高连才、马爱华、张绍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虽已生效，但公安机关已对高连才涉嫌诈骗立案侦查。根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应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才能进行民事诉讼和执行事宜。诉争房屋于2007年建成，张新宇有投资，许阿娜父母出资3万元用于装修，沈习生、陈玉美亦出资6万元用于建房，故该房屋为两被告及四第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且沈习生、陈玉美两位老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共同述称，被告张绍富不服（2013）淮中民申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并向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淮检民申受通（2013）8号民事申诉案件受理通知书，案件已在审查中，故该案的生效判决应当中止执行。诉争房屋宅基地原系案外人沈某所有，被告张绍富于2005年取得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并由家庭共同出资建造了诉争房屋，因此，诉争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并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被告张绍富对原告卞长春负有到期债务未履行，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根据上述规定提起析产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而中止对诉争房产的析产诉讼。2、诉争房屋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一，两被告主张高连才涉嫌诈骗卞长春已再次刑事立案要求中止执行或审理的意见，除了淮检民申受通（2013）8号民事申诉案件受理通知书为新证据外，其余证据均在（2013）淮中民申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中提出，而该生效裁定书认为，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以淮公刑立字（2013）293号立案决定书再次立案后，所侦查的事实与该分局先前立案侦查的的事实系同一事实，且该分局曾就此事实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检察机关以该分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而不起诉。现该分局再次立案后，未能进一步查清高连才的借款行为构成诈骗罪，故驳回了张绍富的再审申请。本案第三人提供的淮检民申受通（2013）8号民事申诉案件受理通知书，只证明检察机关已受理其申诉，亦未有进一步的处理结果，且申诉不影响执行。故两被告及第三人以高连才涉嫌诈骗原告再次刑事立案，且检察机关已受理其申诉为由要求中止审理，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两被告辩称第三人张新宇、沈习生、陈玉美在建造该房时均出资，第三人许阿娜的父母在房屋装潢时亦出资30000元，诉争房屋应当系家庭共同财产。原审认为，诉争房屋建于1999年8月，有现场勘验拍摄的记载建房时间的镶嵌于地面的字迹为证。建房时第三人张新宇尚未独立生活，无经济来源，对两被告辩称第三人张新宇出资建房的陈述，不予采信。第三人以土地登记审批表获得审批的时间为2005年1月来证明诉争房屋的第一层房屋系由案外人沈某所建并推算房屋二层楼房的建房时间为2005年以后，并以第三人张新宇于2005年参加工作并有收入的两份证明来证实第三人张新宇出资建房的事实。原审认为，从被告张绍富取得土地登记及变更审批的相关材料来看，被告张绍富从沈某处转让得来的仅是宅基地使用权并无房屋，故被告张绍富取得土地登记及变更审批的时间不能作为诉争房屋建造起始时间，亦不能证明是否存在一楼受让问题。第三人张新宇参加工作并有收入的两份证明亦不能直接证明其在建造房屋时有出资。四第三人主张第三人许阿娜的父母在房屋装潢时出资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两被告还主张第三人沈习生、陈玉美在建房时出资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提供的证人秦某到庭陈述其未帮助盖房，不知何时盖房，不知投资情况，只听沈习生夫妇讲他们的钱喜欢给谁就给谁，故对沈习生、陈玉美出资60000元建房的主张，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营东开发区457号房屋，丘（地）号为A07031286009，房屋档案号为淮房（王）字第228**号，归被告张绍富与被告沈春林共同共有，两被告对该房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张绍富、沈春林负担。
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卞长春举报高连才涉嫌诈骗重新立案，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涉案房屋建房时间应在2005年以后，原审未作全面调查就认定为1999年8月是错误的；张新宇、许阿娜于2005年均已参加工作，系涉案房屋共同投资人；沈习生、陈玉美作为父母亲投资了涉案房屋的建筑，无需相关手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卞长春答辩称，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系1999年8月所建，故该房屋系张绍富、沈春林为共有人，上诉人提出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为涉案房屋共有人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申请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沈某证明：证人沈某于1999年取得了涉案房屋上面的地基，建房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但在建房时刻过建房时间。后因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房屋要拆迁，证人将所建一层房屋及地基于2004年年底出售给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并过户。
经质证，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诉争的房屋系证人沈某于1998年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建房，镶嵌于地面建房时间为1999年8月份系证人所为。
被上诉人卞长春对证人沈某证言质证意见：1、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在原审时应该申请证人出庭而未申请，现二审申请证人出庭超过了举证时效，不属于新证据。2、证人沈某与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存在重大的利益关系，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关系，缺乏中立性，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3、证人沈某的陈述与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在原审时的陈述矛盾。4、涉案宅基地原属于证人，在90年代将宅基地转给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建好房屋后在2004年底办理了转让手续。5、被上诉人认为仅凭证人的证言来否认该房屋系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不充分。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该中止审理。2、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沈某证言，因其证言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在时间上存有含糊概念，与上诉人的陈述及文字记载有较大的误差，且与上诉人有亲戚关系，故其证言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主张高连才涉嫌诈骗可能影响本案的处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法院、公安、检察机关就涉案问题已多次审查，未能对高连才作出任何结论性意见。就目前只有公安机关根据检察机关意见只是对高连才涉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至二审已一年有余，并未对高连才的诈骗作出定性，故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提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从证人沈某处购得，诉争房屋建于1999年8月，有现场勘验拍摄的记载建房时间的镶嵌于地面的字迹为证。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提出涉案房屋于2005年家庭人员共同建造、张新宇与许阿娜系2008年结婚，许阿娜的父母在房屋装潢时曾经出资、沈习生与陈玉美在建房时亦有出资，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无书面依据。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秦某证言对上诉人建房时间及投资情况并不知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涉案房地产系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共同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绍富、沈春林、张新宇、许阿娜、沈习生、陈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钱明芳
审判员 赵骏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