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平民再终字第28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政委，男。
委托代理人任雨现，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郭金河，男。
委托代理人刘艳军，河南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瑞平，女。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青苗，女。
委托代理人王颜涛，汝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超飞，男。
委托代理人王颜涛，汝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一审原告王青苗、王超飞与一审被告郭政委、郭金河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7日作出（2013）汝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政委、郭金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平民三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平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郭政委及委托代理人任雨现，原审上诉人郭金河及委托代理人刘艳军、王瑞平，原审被上诉人王青苗、王超飞及委托代理人王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金河与郭政委系堂叔侄关系。2013年农历8月，郭金河电话约郭政委说，我准备建房你过来看一下，后郭政委到现场。郭金河述，因为郭政委这些年一直从事房屋建筑。看后我要求说，我这房子你给干了吧，郭政委说行。并问现在的建筑价是多少，政委说，每平方米105元，就这样我把建房工程包给了郭政委。2013年8月19日（农历）我通知郭政委今天开工，郭政委带着人都去了。开工当天王某没有去，后来王某去了。我建房的干活人员都是郭政委派出的，郭政委每天都到我家看。建筑设备大部分都是郭政委的，少部分租赁设备也是郭政委让我去租赁站拉的。郭政委对郭金河的陈述不予认可。郭政委自述，郭金河述我承包不属实。他要求让我给他建房有这事，可我只答应给他找人，来干活人按天记工，每人每天工资是120元。我没有承包。所有去的工人都明确给人家说了，郭金河建房是按天记工，你们谁想去就去，不想去可以还来这里干。干活人的出勤工是郭金河记的。我只是有时间去工地看一看。对大部分建筑设备是他的事实未发表否认意见，却述少部分设备是郭金河自己租赁的。我只是介绍人，不是承包人。双方对是否承包各执一词，双方没有签订承包的书面协议书。庭审中郭政委申请出庭的干活证人，证明去郭金河家干活是郭政委让去的，干活的工由郭政委记，工钱由郭政委开。郭政委交代了在郭金河家干活是天工，每天120元。并证实，安全措施没有，经常都是自己注意安全防范。2013年10月13日王某在郭金河家建房封顶时，十齿耙把脱落从二层房顶坠落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生前与王青苗婚生有二女一男。长女王某甲，次女王某乙均结婚成家，子王超飞现未成年。王某父母均已病故。王某死亡的当天郭金河经郭申转交给郭政委10000元，郭政委将钱交给王某家属。后经汝州市钟楼办事处及村委会调解，郭金河、郭政委各向王某家属支付30000元后，王某的尸体才安葬。王青苗、王超飞认可收到以上所述的70000元现金。王青苗、王超飞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郭政委近些年一直从事建筑行业，但没有取得建筑资质证。王某近些年也一直与郭政委一起施工建筑，在该建筑队伍中还是一名技术较好的人员。
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时，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因遭受伤害所需支出的交通费，造成伤残、死亡的还应支付残疾器具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本案王青苗之夫，王超飞之父王某2013年10月13日在郭金河家建房施工期间，因耙子把脱落摔伤抢救无效死亡，郭政委、郭金河对此事实认可。可是，该损害事实属于意外事故，不是郭政委、郭金河直接原因侵害王某人身而造成死亡。而王某近些年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应该有自身安全的防范意识，因王某没有高度注意安全防范，造成该事故的意外发生，故此，王某应承担该事故20%的过错责任，所以，王青苗、王超飞要求郭政委、郭金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王青苗、王超飞的请求应在与法律相符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庭审中郭政委称述，该建房工程不属自己承包，自己只是一个为郭金河建房提供劳务的介绍人，但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施工人员由其组织，建筑设备的大部分由其提供，应视为郭政委是该建房工程的施工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受到的伤害虽不是郭政委直接侵权所造成，但是郭政委作为个人劳务的接受者和组织者，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该事故结果的主要原因，所以，郭政委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60%。郭金河明知郭政委没有建筑资质证，却选择其承建房屋，造成王某意外死亡事件，郭金河应负选择过错责任，所以，应对王某的意外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事实，郭政委、郭金河应赔偿王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被扶养人和家属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年）÷2（6个月）＝17101.5元；王某生前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为150498.8元（农村居民纯收入7524.94元×20）；王某生前被扶养人王超飞现年13岁还需抚养5年，抚养费12580.35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是5032.14元×5÷2），上述三项总计是180180.65元。王某承担20%的责任即180180.650×0.2＝36036.13元，郭政伟承担60%的责任即180180.65×0.6＝108108.39元，郭金河承担20%的责任即180180.650×0.2＝36036.13元。王青苗、王超飞因王某意外死亡造成精神上较大伤害，但是，王青苗、王超飞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数额过高，并且王某自己也有责任，酌定赔偿每人20000元，即40000元，由郭政委、郭金河各自负担20000元。上述郭政委应承担的份额为128108.39元，郭金河应承担的份额为56036.13元。王某死亡后，被告郭政委已先付给王青苗、王超飞现金30000元，郭金河已付王青苗、王超飞现金40000元，该款应从各自赔偿的总额中予以扣除。王青苗、王超飞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0元，因王某发生意外事件后没有住院，且也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误工费的客观证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郭政委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给原告王青苗、王超飞、王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98108.39元；二、限被告郭金河在判决生效后赔付原告王青苗、王超飞、王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16036.13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郭政委负担2000元，郭金河负担1300元，王青苗、王超飞负担1150元。
郭政委上诉称，上诉人郭政委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工匠，为人谦和，老实本分，当地不少人家建房都愿意找郭政委帮忙。本案中，郭金河与郭政委系堂叔侄关系，郭政委没有承包郭金河的建房工程，只是自有的闲置的钢管、小搅拌机等建筑作业工具让郭金河无偿使用，郭金河还租用的有别人的建筑工具，双方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是郭金河自己带领大家干活，郭金河自己记工，大家都是郭金河的雇员。郭金河建房一星期后，王某来到郭金河家干活，发生本案事故时，王某用的也是郭金河家的十齿耙子。王某出事后，郭金河先后赔偿王某40000元，郭政委在村干部的要求下，也拿出30000元让王某家属安排后事。中国现行法律规范中，并无对农村工匠有资质要求，一审判决查明郭政委无建筑资质没有意义，更不应该以此作为归责的理由。本案中，郭金河应当承担至少60%的责任，王某自己应承担至少40%的责任，郭政委没有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郭政委不承担责任。
郭金河上诉称，郭政委与王某的雇佣关系是十分清楚的，对此，一审中郭政委自己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郭金河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没有意见，但对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有不当之处。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20%，郭金河只应承担8000元，而一审判决承担20000元是不当的，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
王青苗、王超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正确，王某是提供劳务者，郭政委是接受者，郭金河是房主，但是认定王某自己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在本案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郭政委申请吕延峰、闫迎旭、石振国和桂光周到庭作证，证明他们与郭金河存在雇佣关系。作证时，表述的主要内容是由郭金河记工，但均没有见到过郭金河的记工。吕延峰、闫迎旭、石振国和桂光周的到庭作证，未能证明其与郭金河存在雇佣关系。同时，上诉人郭金河对以上四人二审作证明确表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郭政委上诉的主张是其与王某未构成雇佣关系，对王某的死亡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申请吕延峰、闫迎旭、石振国和桂光周到庭作证，证明他们与郭金河存在雇佣关系，从而比照排除其与王某存在雇佣关系，因吕延峰、闫迎旭、石振国和桂光周的到庭作证，未能证明其与郭金河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审期间郭政委提供的证人，开租赁站的冯素环当庭陈述，郭金河拉东西时是在经办人一栏签的字，郭金河拉东西的票据上都标注有郭政委的名字（称郭政委为介绍人）；具体参加施工的丁鹏涛、焦金福均当庭陈述，未看到郭金河记工，同样不能因此排除郭政委与王某在本案中存在的雇佣关系。郭政委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郭金河上诉主张其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实践上，在审判实践中，判决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并不以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因此，郭金河的该主张本院二审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把郭政委的名字误写为“郭政伟”，二审查明后对此进行了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上诉人郭政委负担2253元，由上诉人郭金河负担1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本案受害人王某的死亡，郭政委与郭金河谁应承担主要责任需要进一步调查，在查明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要进一步查证郭政委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施工承包者或是涉案房屋的召集、组织、施工者，要进一步查明郭金河是否是涉案房屋施工人员的直接雇佣者。综上，原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平民三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及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汝州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文平
审判员 武炳耀
审判员 张占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江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