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6855号
原告：史硕敏，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群，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晓春，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然翔，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颖，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荣，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喆元，上海市千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硕敏诉被告李晓春、曹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硕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朱超群，被告李晓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颖，被告曹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喆元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审理需要，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史硕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朱超群，被告李晓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然翔，被告曹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喆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硕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李晓春与曹荣签订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将房屋产权恢复至原告史硕敏名下；2、购房款由被告李晓春归还被告曹荣；3、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产权房，原登记在原告名下，房屋一直由原告祖母及原告父亲实际居住。2015年3月31日，两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被告曹荣名下。在整个房屋买卖过程中，被告曹荣未实际看房、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简单且存在诸多空白、房屋实际过户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中介公司信息虚假、两被告又系小贷公司员工、过户后被告曹荣未主张任何房屋权利、原告未收到房款等问题，可见，两被告之间的交易系虚假交易，足以证明两被告并不具有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两被告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原告对于系争房屋的合法权益。故涉诉。
被告李晓春辩称，原告在2014年10月办理公证委托，委托被告办理系争房屋买卖。之后，被告李晓春按中介公司要求也是委托中介公司进行房屋买卖，相关事由都是由中介处理。被告李晓春并未违反原告真实意思，买卖合同理应有效，故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曹荣辩称，被告曹荣和李晓春并不认识，达成本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通过中介介绍。且被告李晓春持有原告的公证委托书，被告曹荣也按合同支付全额房款，且当时系争房屋的买卖价格符合当时的房价。两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之事实，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原登记在原告名下，房屋一直由原告祖母及原告父亲居住使用。2014年7月30日该房屋的房地产抵押权人为武震、债权数额为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2014年10月28日，史硕敏与李晓春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办理出售系争房屋的相关事宜进行公证，并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委托人与受委托人身份信息资料、无婚姻登记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委托书，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也对委托事宜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及整个公证委托书专用光盘。其中《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委托人史硕敏因无法亲自办理出售上海市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之房地产的相关事宜，特委托李晓春、杨海中任何一人为委托人的代理人，就上述房地产代表委托人办理下列附录中所列中全部事项，凡受托人在上述委托权限内代理委托人就上述房地产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及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委托人均予以认可，上述委托的期限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止。《委托书》附录事项共十二项，也明确受托人具有代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变更协议、解除协议、代为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及过户手续、代为签署相关登记文件、代为收取房价款、代为办理审税手续、代向房地产登记部门及税务机关调取相关材料、相关票据等事项。同年10月29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沪东证字第4429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委托书签名，证明史硕敏在公证处，在上述的《委托书》上签名。2015年1月15日原告因涉嫌妨害公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3月31日，被告李晓春代表原告与被告曹荣通过中介方上海江宁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1、由甲方即史硕敏将系争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乙方即曹荣；2、甲方于2015年5月15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的7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等进行查验。查验后甲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3、双方确认在2015年4月22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4、甲方未按时交房或乙方未按约交付房款的，双方均按国家相关政策法规处理；5、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并于同年4月1日前支付50万元、同月22日前支付80万元、同年5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同年5月14日武震注销了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当日，被告李晓春代表原告与被告曹荣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就系争房屋申请办理房地产权利登记。2015年4月1日被告曹荣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李晓春50万元。2015年5月8日被告曹荣支付契税15,000元。2015年5月25日被告曹荣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2015年6月8日原告被刑满释放。同年6月18日被告曹荣又支付被告李晓春100万元。同年7月9日，原告的祖母颜光华以其系系争房屋安置人，且为系争房屋的隐名共有人等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晓春代表史硕敏于曹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28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颜光华全部诉讼请求。后颜光华不服本院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12月23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后原告以两被告并不具有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两被告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原告对于系争房屋的合法权益为由涉诉。
另查，上海江宁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证泉，而李证泉也是上海钮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另外股东有李雷、左静及上海市瑾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从事公司资产管理、投资管理等业务。被告李晓春在系争房屋买卖期间系上海钮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
审理中，由于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两被告就系争房屋买卖时的价格进行评估，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2015年3月31日的房屋市值为2,227,00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7,200元。
庭审中，被告李晓春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购房款去向。被告曹荣也未能提供当时在中介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另被告李晓春对承办人传唤被告李晓春本人到庭置之不理。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逮捕通知书及释放证明书，居住证明、残疾证，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争房屋单价，大连路XXX号照片、中介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上海钮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银行流水(李晓春)、许昌路XXX号照片，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银行流水(李晓春)，高利贷催款照片，房地产登记簿，曹荣2014年-2015年的银行流水，被告曹荣提供的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份，税收缴款书，照片，被告李晓春提供的照片及法院调取的(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5426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民终10999号民事判决书、曹荣工商银行尾号1858、李晓春下工商银行尾号3596的银行流水、尾号5295银行流水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李晓春依据经过相关公证处公证的原告出具的《委托书》，代表原告与被告曹荣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行为虽然有效，但该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还理应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两被告在系争房屋买卖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理的情况：1、原告与原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被告李晓春系小额贷款公司的员工，与原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也是认识的，而两被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显示的中介方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被告李晓春工作单位的投资人，因此被告李晓春与中介单位也是认识的，另被告曹荣在该合同上留的地址系该小额贷款公司的地址；2、庭审中，被告李晓春称其收取的购房款150万元已归还原系争房屋抵押人及原告所欠债务的其他债权人，但对该主张被告李晓春并未能提供证据，且审理中被告李晓春也未按承办人的传唤本人到庭参加应诉；3、作为买受方，按常理在购房前理应实地看房，了解房屋的实际情况，但被告曹荣不仅在购房前未实际看房，且购房后在房屋迟迟未交付的情况下，也未主张权利；4、两被告至今未能提供当时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及《佣金确认书》，被告曹荣也未能提供佣金的支付凭证，且两被告对《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签订的过程、地点的陈述不清，且陈述的实际办理系争房屋买卖的中介公司的名称与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中介公司名称也不一致；5、虽然从被告李晓春、曹荣的银行转账单看，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曹荣支付购房款实际已由被告李晓春返还给曹荣，但从曹荣的银行账户上也可反映，购房时被告曹荣账户上的50万元并未支付给被告李晓春，被告曹荣分两次支付的购房款时，账户上并无钱款；6、根据评估结论，两被告的房屋买卖的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曹荣并非善意取得，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之事实。故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应归原告所有，而被告曹荣因购房支付的房款，鉴于原告原将系争房屋抵押登记给案外人、在房屋买卖过程中该抵押登记已撤销及购房款实际由被告李晓春收取之事实，购房款150万元由原告与被告李晓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曹荣支付的契税，由于被告曹荣在本次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故该损失理应由被告曹荣自行承担，至于曹荣主张的佣金损失，因被告曹荣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李晓春与被告曹荣就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地产权利归原告史硕敏所有；
二、原告史硕敏与被告李晓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被告曹荣购房款150万元；
三、被告曹荣在收到上述购房款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原告史硕敏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时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史硕敏自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李晓春与被告曹荣共同负担，评估费7,500元由原告史硕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国良
审 判 员 吕 琪
人民陪审员 江梅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文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