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森，男，汉族，1957年12月10日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春，女，汉族，1958年2月21日生，住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礼，男，汉族，1953年8月8日生，住泸州市龙马潭区。原审第三人：周玉良，男，汉族，1967年7月22日生，住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李永森、张国春因与被上诉人刘仁礼、原审第三人周玉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森、张国春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被上诉人刘仁礼、原审第三人周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森、张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仁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仁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从2010年7月23日汪隆先（周玉良之妻）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本案还款期限未2010年底，而刘仁礼主张权利的时间却是2016年3月29日。因此，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种种迹象表明，所谓“周玉良与张某、袁某于2014年6月到自贡荣县找李永森催收借款”，纯系伪证，涉嫌妨碍司法公正，应当依法传唤张某、袁某到庭接受询问，以查清事实真相。2、李永森、张国春已给付周玉良、汪隆先夫妇400000.00元，300000.00元借款早已还清。3、刘仁礼与周玉良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但《债权转让通知书》却是3月14日签发的，明显不符合逻辑。4、李永森、张国春与刘仁礼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借款关系，刘仁礼要求李永森、张国春偿还借款，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发生在2005年7月27日，审理裁判此借款行为，理当适用当时的法律。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牵涉债权转让问题，债权转让的权利人之一汪隆先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是否真实，是否和合法等基本事实，都难以查清，且汪隆先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汪隆先、周玉良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拒不追加，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刘仁礼辩称，李永森、张国春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主张过，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周玉良述称，李永森、张国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已在一审中陈述清楚。刘仁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永森、张国春向刘仁礼支付借款300000.00元及从2009年7月2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该案诉讼费用由李永森、张国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森与张国春于1981年1月26日登记结婚。2005年7月27日，张国春向周玉良借款300000.00元，约定月利率3％。李永森、张国春分别于2009年2月19日、2009年7月4日、2009年10月28日向周玉良支付借款利息共300000.00元。李永森于2010年7月23日向周玉良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同日，周玉良与李永森、张国春约定：李永森、张国春还欠周玉良借款260000.00元，于2010年底归还。2012年9月5日，李永森向周玉良偿还利息6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已付至2008年11月27日）。2014年6月，周玉良与张某、袁某到自贡荣县找李永森催收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16日，刘仁礼与周玉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周玉良对张国春享有的借款3000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刘仁礼。周玉良于2016年3月14日书写《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同月15日邮寄。2016年3月16日，张国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春与周玉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有效。刘仁礼与周玉良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有效。张国春收到周玉良的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张国春发生法律效力。该笔借款发生在李永森与张国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永森、张国春应当及时向刘仁礼支付借款本息，但其未及时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永森、张国春与周玉良之间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底，但2012年9月5日李永森、张国春仍然在履行还款义务，且周玉良于2014年6月向李永森催收还款，诉讼时效中断，故刘仁礼于2016年4月8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永森、张国春辩称刘仁礼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2010年7月23日，李永森、张国春尚欠周玉良借款本金260000.00元，因此，刘仁礼也只能向李永森、张国春主张借款本金260000.00元。对刘仁礼主张利息从2009年7月2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森、张国春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仁礼借款本金260000元和利息（利息以3000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0年7月23日止和以26000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仁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800.00元，减半收取2900.00元，由李永森、张国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补充查明：2005年7月27日，张国春向周玉良借款300000.00元，由周玉良书写《借条》一张，张国春仅在该《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玉良现金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月息3分。”一审诉讼中，李永森、张国春向一审法院陈述：“张国春与周玉良间没有约定利息，2005年7月27日的《借条》中的利息是周玉良事后自己添加的。”周玉良向一审法院陈述：“借款是事实，当时是借给张国春的，当时张国春说的是3年后还我600000.00元，当时说好的利息是3分。”李永森、张国春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陈述：“300000.00元本钱还给他之后，汪隆先看到我们赚了钱，就喊我们再拿300000.00元给她。”、“他们说赚到了钱，让我们再拿300000.00元，双方就算清账了。”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争借款的本息如何确定；刘仁礼与周玉良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汪隆先是否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永森、张国春提出还款期限为2010年年底，刘仁礼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虽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0年年底，但2012年9月5日，李永森、张国春仍向周玉良清偿债务，周玉良在一审中证人张某、袁某当庭证实了二人于2014年6月与周玉良前往自贡荣县找李永森催收借款的事实，2016年3月16日张国春收到周玉良债权转让的通知，上述行为和事实，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刘仁礼受让债权后，于2016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永森、张国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借款的本息如何确定。案涉《借条》的内容系周玉良书写，张国春仅在借款人处签字，且该《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位于主文尾部，《借条》亦为周玉良持有，故诉争借款是否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不能仅凭《借条》载明内容予以认定，应结合当事人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从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诉争借款发生于2005年7月27日，借款本金为300000.00元，约定的月利率为3%。李永森、张国春于2009年2月19日支付100000.00元，于2009年7月4日支付100000.00元，于2009年10月28日支付100000.00元，于2010年7月23日支付40000.00元。如果严格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至2009年2月19日，李永森、张国春应承担的利息为390900.00元（一个月按30天计算，四舍五入，保留整数，下同），2009年2月19日至2009年7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40500.00元，2009年7月4日至2009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34800.00元，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7月23日期间的利息为80400.00元，共计546600.00元。但截至2010年7月23日，李永森、张国春实际支付340000.00元，且周玉良的配偶汪隆先在收到2010年7月23日的40000.00元后出具的《收条》载明余下的260000.00元于2010年年底归还，说明诉争借款合同过程中，当事人并未按照2005年7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月利率3%履行。李永森、张国春提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2005年7月27日《借条》上关于月利率3%的内容系周玉良添加的，周玉良向一审法院陈述：“借款是事实，当时是借给张国春的，当时张国春说的是3年后还我600000.00元，当时说好的利息是3分。”李永森、张国春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陈述：“300000.00元本钱还给他之后，汪隆先看到我们赚了钱，就喊我们再拿300000.00元给她。”“他们说赚到了钱，让我们再拿300000.00元，双方就算清账了。”故从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来看，当事人在履行借款合同中存在将2005年7月27日的借款300000.00元按照600000.00元处理的意思表示。结合汪隆先于2010年7月23日收到40000.00元后确定余款为260000.00元的行为，可以看出汪隆先于2010年7月23日收到的40000.00元是直接用于抵扣本金。此时，李永森、张国春已实际支付340000.00元，加上当事人确认的余款260000.00元，李永森、张国春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共计为600000.00元，该事实与当事人就诉争借款按照600000.00元处理的意思表示相互印证。故刘仁礼主张诉争借款存在月利率3%利息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当事人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所印证的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李永森、张国春于2010年7月23日支付40000.00元后，当事人约定余款为260000.00元于2010年年底归还，应视为当事人就借款事实进行结算和确认。双方在该结算中，未明确经过结算后的款项仍应计付利息，应视为双方就诉争借款不再计付利息达成了合意。但是，李永森、张国春未按照约定于2010年年底归还周玉良借款260000.00元，给周玉良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及民间融资的合理成本，依照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规定，确定2011年1月1日起，李永森、张国春应以26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李永森、张国春应承担的利息为：260000.00元×613天÷30天×6%÷12个月=26563.33元，李永森、张国春于2012年9月5日支付周玉良60000.00元，超过该期间应承担的资金利息33436.67元（60000.00元-26563.33元），超过部分抵扣本金，此时诉争借款的本金为226563.33元。此后，李永森、张国春应以226563.33为本金，从2012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三、关于刘仁礼与周玉良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周玉良与刘仁礼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且周玉良也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张国春，故刘仁礼与周玉良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刘仁礼与周玉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周玉良向张国春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但时间上的差异并不能当然否定周玉良与刘仁礼间案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否定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四、关于汪隆先是否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系周玉良将其持有的张国春于2005年7月27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对应的债权转让与刘仁礼后，刘仁礼要求李永森、张国春偿还借款未果所生诉讼。因周玉良与刘仁礼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亦通知了李永森、张国春，故周玉良与刘仁礼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李永森、张国春发生效力。诉争债权的让与人为周玉良，受让人为刘仁礼，债务人为李永森、张国春，李永森、张国春对让与人周玉良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刘仁礼主张，汪隆先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汪隆先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李永森、张国春以一审法院为追加汪隆先参加诉讼系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致使法律适用错误。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二、李永森、张国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刘仁礼借款本金226563.33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26563.33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三、驳回刘仁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刘仁礼承担1885.00元，李永森、张国春承担10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5200.00元，由刘仁礼承担3380.00元，李永森、张国春承担18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