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2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日照市岚山区日通木材加工厂，住所地日照市。
经营者：王秀貌，男，1960�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果，山东帷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秀，山东帷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祝省，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艳（王祝省之妻）,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
再审申请人日照市岚山区日通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日通木材厂）因与被申请人王祝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鲁民再2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日通木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秀、被申请人王祝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通木材厂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日通木材厂在二审中提交的六份新证据二审法院已经质证，不应当以不是新证据为由不予采纳，程序上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没有正确区分加工承揽和劳动合同的区别，对按量加工计算款项的加工承揽法律关系错误的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祝省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王祝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祝省辩称，日通木材厂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日通木材厂的再审请求。（一）王祝省和日通木材厂是劳动关系，不是承揽关系。日通木材厂向案外人李克森推卸责任，来否定与王祝省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二）王祝省受伤时间是2014年4月26日，日通木材厂称于2014年4月22日已经停产并卖掉设备来否定王祝省是工伤的主张�能成立。1.日通木材厂在一审中承认其管理人员王某对王祝省实行了用工管理。2.《日通木业给王祝省治疗费用明细》能够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王祝省受伤的事实。3.通过原审中的录音可以表明事故发生后，日通木材厂想通过保险减轻自身的赔偿责任。（三）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日通木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通木材厂于2010年依法成立，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业主王秀貌，经营范围为木材加工销售。王祝省主张，其自2014年2月25日到日通木材厂从事挂钩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4月26日，其在工作中受伤，治疗过程中日通木材厂业主为其垫付治疗费用共计7955元。双方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王祝省向日照市岚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作出岚劳人仲案字（2014）第05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日通木材厂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日通木材厂主张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木材加工，其与王祝省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王祝省不是其员工，且王祝省受伤时日通木材厂已经停产，并提供华大国际木材市场园区管理办公室证明复印件一份，记载“兹证明日通木业王秀貌原在我华大园区租赁场地加工，截至2014年4月22日停锯不再生产，于2014年5月1日搬离园区”。王祝省辩称其为日通木材厂员工，工作过程中由日通木材厂指派检尺员王某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安排和考勤等，并由日通木材厂根据实际工作量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祝省对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张某1、郭某1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均称系王祝省同事，同在日通木材厂工作，2014年4月26日11时许，王祝省在工作过程中被木材撞伤，当时两证人均在场，位置是在碑廓镇小湖村。2.照片两张，其中一张为“日通办公室”广告牌，标明的联系方式“138××××2367”系日通木材厂业主王秀貌的手机号码；另一张系厂区图，但无明显标志。3.《日通木业给王祝省治疗费用明细》一份，记载日通木材厂的客户李克森、李强于4月26日分别为刘祝省支付医疗费855元、1800元，王秀貌分别于4月26日、5月1日、5月9日支付800元、500元、2000元、2000元，由王秀貌签字。日通木材厂主张该笔费用是借予王祝省应急，该明细单为借条的性质，并非垫付医疗费。4.录音光盘（附文字稿）一张，王祝省主张录音内容为王秀貌与其通过电话协商赔偿及保险理赔事宜。
一审另查明：日通木材厂未提�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发放工资记录等证据，但主张王祝省系跟着一个承包木材加工的工头到日通木材厂工作的，他们的工资系按承包费一起支取的。王祝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工资系按实际工作量计算，约定每月5日发放，由王秀貌及会计装在信封内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日通木材厂提供的证明，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日通木材厂主张事故发生时业已停业，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结合王祝省提供的证人证言、照片等可以认定，日通木材厂搬离原来的加工场所后仍在继续营业，对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日通木材厂虽主张王祝省提交的《日通木业给王祝省治疗费用明细》为借条性质，因该明细未记载借贷的内容，日通木材厂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借条通常由借款人签字、出�人保存，而该明细表系日通木材厂业主签字、王祝省保存，不符合常理，故对于王祝省主张日通木材厂多次为其垫付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日通木材厂没有提供职工花名册、发放工资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结合双方陈述、证人证言、《日通木业给王祝省治疗费用明细》、录音等可以认定，王祝省长期在日通木材厂工作，从事的木材加工工作系日通木材厂的业务范围，工作时受日通木材厂的监督和管理，由日通木材厂为其发放工资，王祝省在工作中负伤后由日通木材厂垫付部分医疗费，且王祝省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日通木材厂作为用工人数较多的个体经济组织，亦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日通木材厂没有提供职工花名册、发放工资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日通木材厂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1作出（2014）岚民一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日通木材厂负担。
日通木材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中，日通木材厂二审期间提交的华大国际木材市场出具的证明原件、尹清建的证明、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岚山分局碑廓工商所的回复、《日通木业给王祝省治疗费用明细》、证人张某2、郭某2的书面证明及证人李某、潘某及王某的证言均不属于前述新的证据，王祝省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日通木材厂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二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日通木材厂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王祝省在日通木材厂处从事木材加工工作，接受日通木材厂日常工作管理，其从事的工作亦为日通木材厂业务的组成部分，日通木材厂虽称王祝省与他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日通木材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日通木业给王祝省治疗费用明细》�录音资料等证据认定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日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通木材厂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祝省与日通木材厂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王祝省与日通木材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首先，关于日通木材厂主张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二审法院未予采纳的问题。日通木材厂二审提交了华大国际木材市场出具的证明原件、尹清建的证明、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岚山分局碑廓工商所的回复、证人张某2、郭某2的书面证明及证人李某、潘某及王某的证言，上述证据虽然逾期提交，但是并不直接发生证据失权的后果，二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新证据不当。但是，二审法院庭审中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述证据王祝省均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最终未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日通木材厂主张与王祝省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日通木材厂主张王祝省是李某承揽日通木材厂的工作后雇佣，没有提供关于承揽关系存在的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日通木材厂虽然与王祝省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但王祝省在日通木材厂工作，从事木材加工，而且王祝省受伤后日通木材厂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结合上述事实，原审认定主张日通木材厂与王祝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日通木材厂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爱云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