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57号
原告（反诉被告）原告深圳市凯科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志辉。
委托代理人谭元林，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成光，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景欣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进山。
委托代理人杨文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岳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深圳市凯科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景欣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谭元林、卢成光，被告委托代理人杨文华、谭岳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合作生产协议书》，双方就共同开发香薰机系列产品达成一致。双方第一条约定由被告负责产品外观设计和产品功能要求及专利申请和对外推广销售，原告负责产品全套电子部分的开发、测试、加工生产、售后维修等三保业务。第七条约定：在合同过程中甲乙方在原有技术上新的发明创造，为甲乙双方共有，双方对专利技术有保密义务，不得私自转让第三方使用，否则应赔偿经济损失；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应互相信任，严格遵守保密条款。在未经对方允许下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向第三方转让技术和产品，亦不得将双方共同开发产品移至其他第三方公司生产；在协议期内，甲乙双方不得单独与其他厂商合作生产该系列产品。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均应向对方赔偿损失人民币5000000元，同时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协议签署后，原告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与被告合作开发了香薰机的系列产品，主要型号为LM-168、LM-08、18、20等产品。2012年8月，被告无视双方约定，将LM-168、LM-08产品转移到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拓公司）生产，唆使帝拓公司抄袭原告公司专利技术，用在18和20型号的机器上，并同时唆使帝拓公司抄袭原告的LM-168和LM-08上的电子控制方案，进行LM-168和LM-08产品的转移准备工作。对此原告已经严正警告被告，如继续违约将承担责任，被告承认违约行为，为此2012年12月双方签定了《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在第五条约定：“为保证景欣不再将168和08型两款机器挪出凯科特生产，景欣需要保持在凯科特有2000PCS的制品或成品机库存，即一旦凯科特仓库库存将要低于2000PCS时，景欣需及时补充订单和原材料到凯科特仓库，当低于1800PCS时，凯科特停止出货。”其中，“为保证景欣不再将168和08型两款机器挪出凯科特生产”表明景欣泰之前已经存在把涉案产品转移到第三方公司生产的违约行为。2013年9月，被告再次违背双方的约定将LM168和LM08两款产品全部转移到帝拓公司生产。同时，邹进山入股帝拓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的违约事实确凿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依法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00元；2、被告继续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禁止被告及第三方生产该产品；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和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作生产产品。依据被告的调查和证据显示，原告实际上是在2013年将双方合作的产品进行了单独的开模，避开了被告进行了仿制。被告在2013年12月进行了公证购买，到开庭前也进行了公证购买，证明到今天原告一直在仿制。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原告在违背合同宗旨从事根本违约的行为，并不是被告违约。本案原告与另案原告实际上相互串通销售，两个原告相互销售各自和被告进行合作生产的产品，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被告没有违约，不应当支持原告的请求。
被告反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合作生产协议书》，约定基本合作模式为：甲方（即反诉被告）主要负责按照乙方（即反诉原告）所研发之外观及功能需求制造合作产品，乙方主要负责销售合作产品，乙方按成本上浮一定比例向甲方支付加工费，甲方若需单独销售合作产品须向乙方回购。在合作期间，双方合作开发了LM-168、LM-08等型号的超声波香薰机产品，在原被告双方履行涉案《合作生产协议书》过程中，反诉原告一致基于诚信原则维持与反诉被告之间的上述合作关系，反诉被告在本诉诉状中所诉称的所谓反诉原告违约之情节并不成立。相反，反诉被告在履行过程中，未经反诉原告允许且故意隐瞒反诉原告，擅自开模仿制并销售LM-168等型号的合作产品为掩饰其该等违约行为，反诉被告并就该等自主命名为CAST-168、CAST-168S等。另外，双方《合作生产协议书》第一条、第七条明确约定，合作部分产生的知识产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且应由乙方（反诉原告）申请专利。但是，据反诉被告网站宣传及专利检索核查，反诉被告违背该等约定，擅自就合作产品申请取得了四项专利。反诉被告之上述行为直接违反了双方《合作生产协议书》之明文约定，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据《合作生产协议书》第七条、第九等条款之约定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500万元。同时，反诉被告之上述严重违约行为直接破坏了双方的基本合作模式，导致反诉原告之合同目的落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串通他人凭空捏造事实一起起诉诬蔑反诉原告，进一步破坏双方之合作信任基础，事实上构成以行为表明之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有关规定，反诉原告得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2、禁止反诉被告私自仿制、销售合作产品；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付违约金计人民币5000000元；4、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反诉，原告答辩称，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作生产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没有根据，要求反诉被告赔偿违约金也没有根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合作生产协议书》，共同开发生产香薰机系列产品。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产品外观设计和产品功能要求及专利申请和对外推广销售，原告负责产品全套电子部分的开发、测试、加工生产、售后维修等三保业务。协议第七条约定，在合作过程中双方在原有技术上新的发明创造，为甲乙双方共有，双方对专利技术有保密义务，不得私自转让第三方使用，否则应赔偿经济损失；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应互相信任，严格遵守保密条款。在未经对方允许下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向第三方转让技术和产品，亦不得将双方共同开发产品移至其他第三方公司生产；在协议期内，甲乙双方不得单独与其他厂商合作生产该系列产品，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均应向对方赔偿损失5000000元，同时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协议签署后，双方合作开发了香薰机的系列产品，主要型号为LM-168、LM-008等产品。2012年12月20日，原告与“香港景欣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就有关合作生产香薰机的事项签署《深圳凯科特与香港景欣关于合作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为保证景欣不再将168和08型两款机器挪出凯科特生产，景欣需要保持在凯科特有2000PCS的制品或成品机库存，即一旦凯科特仓库库存将要低于2000PCS时，景欣需及时补充订单和原材料到凯科特仓库，当低于1800PCS时，凯科特停止出货”。“香港景欣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署名人为邹进山，系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12日邹进山成为案外人帝拓公司股东，2013年7月成为案外人帝拓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因双方合作的问题，凯科特未再向被告出货。原告提供的2015年5月的公证证据显示，案外人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在其公司网页上展示“厂家自销”香薰机产品，型号为LM-001、LM-168、LM-008等，截至2015年4月29日成交502台。网页展示的香薰机外形与本案原被告双方合作的LM-168、LM-008产品高度相似。被告申请证人刘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案外人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系刘某、孙某的外观专利授权。另查明，在被告与原告合作的同期，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博瑞斯特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生产FDO1等型号的香薰机产品。
同时查明，被告提供的公证实物证据及公证网页证据显示，原告深圳市凯科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用自主的品牌CAST对外销售的“CAST-168、169”等型号香薰机产品，与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的产品整体外观相同，仅底部排风格不同。被告提供了专利查询信息，证明原告销售人员宋志宏对上述产品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作生产协议书》、《深圳凯科特与香港景欣关于合作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订单、对帐单、网页公证书、实物购买公证书、《新产品开发与销售合作书》、专利查询信息、双方购买的香薰机实物证据等证据以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为合同违约损害赔偿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享有合同权利，并应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作生产协议书》约定，被告负责产品外观设计和产品功能要求及专利申请和对外推广销售，原告负责产品全套电子部分的开发、测试、加工生产、售后维修等三保业务；在合作过程中双方在原有技术上新的发明创造，为甲乙双方共有，双方对专利技术有保密义务，不得私自转让第三方使用，否则应赔偿经济损失；在未经对方允许下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向第三方转让技术和产品，亦不得将双方共同开发产品移至其他第三方公司生产；在协议期内，原被告双方不得单独与其他厂商合作生产该系列产品，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均应向对方赔偿损失5000000元，同时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均主张对方违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方面，首先，双方合作产品的外观设计及产品功能系被告负责。双方合作的产品投产后，案外人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亦在网页推广销售外观高度相似的相同产品。被告作为双方合作产品的外观设计开发方，负责外观专利的申请。但被告并未申请专利，该外观设计专利却由案外人刘某、孙某申请，又被授权给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邹进山作为股东、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使用，本院认定外观专利的申请人刘某、孙某与被告及案外人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系利益关联方。案外人深圳市帝拓电子有限公司对该外观技术进行使用并生产销售同类产品的行为，构成被告对原告合同利益的损害；其次，原告提供证据《深圳凯科特与香港景欣关于合作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的描述“为保证景欣不再将168和08型两款机器挪出凯科特生产”，是为“景欣”公司曾有将合作产品挪出凯科特生产的记录。被告主张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为“香港景欣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景欣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无关，但被告在反诉主张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该诉请中的补充协议，被告无法提供其他版本。基于“香港景欣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景欣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主体的关联性及《深圳凯科特与香港景欣关于合作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所约定事实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认定被告自认《深圳凯科特与香港景欣关于合作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即为原被告双方《合作生产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即被告有过“将168和08型两款机器挪出凯科特生产”的违约行为；第三，在被告与原告合作的同期，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博瑞斯特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生产FDO1等型号的香薰机产品。《合作生产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不得单独与其他厂商合作生产该系列产品”。按照合同目的理解，“该系列产品”显然是指产品种类，而非被告所理解的产品机型。因此，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博瑞斯特科技有限公司同期合作开发生产香薰机产品，亦构成对《合作生产协议书》的违反。综合上述，本院认定，被告构成违约。
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违约方面，被告提供的公证购买的实物证据及公证网页证据显示，原告深圳市凯科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用自主的品牌CAST对外销售的“CAST-168、169”等型号香薰机产品，与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的产品整体外观相同，仅底部排风格不同。被告还提供了专利查询信息，证明原告销售人员宋志宏对上述产品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本院认定，原告系对双方合作技术及产品的私自利用。根据《合作生产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专利申请由被告负责；第七条约定，合作部分产生的知识产权归双方共同所有，双方不得私自转让第三方使用，否则赔偿经济损失。原告生产的“CAST-168、169”等型号香薰机产品，外观与双方合作的产品高度相似，且被告还略作改变后申请了专利自行使用，明显排除了被告的合同利益，系违约行为。原告庭审中主张对产品的销售是基于合同约定各方均有销售权，但该销售权只能是指对合作产品的销售，原告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原告将双方合作的产品冠以原告自主品牌销售，私自牟利，其违约性质，与合同约定的“不得将双方共同开发的产品移至其他第三方公司生产”无异。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亦对被告构成违约。
本案基于双方违约，且原告已未依照约定生产并向被告提供合同项下的合作产品，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书》及《深圳凯科特与香港景欣关于合作生产香薰机的补充协议》已无履行的基础，应予以解除。双方互相违约，各方关于诉请对方违约赔偿人民币5000000元的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凯科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景欣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234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方 杰
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伦
人民陪审员 麦 兆 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超宇（兼）
书 记 员 王 子 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1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