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平。委托代理人赵敏,常州市钟楼区广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崇智。委托代理人朱志良，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池上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河东菜场1号。负责人葛龙华，该居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坚峰。上诉人王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崇智、陈立群、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池上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池上居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孟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0月18日，池上居委会（发包方）与陈立群（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工程名称：西夏墅镇池上社区外墙涂白工程。2、工程地点：安西公路、镇南东路、社区周边、东直街、高巷里至东南村委道路两边。工程内容：所看到的黑水泥居民户外墙用外墙涂料涂白。合同签订后，陈立群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志平，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按每平米9元计算。该价格包含施工过程中搭脚手架部分由王志平提供并负责。后经郑加洪介绍，王志平与龚益发取得联系，由龚益发组织人员到工地提供劳务。劳务价格约定为每平米4元。后龚益发、龚益雄、李崇智、彭涛四人到工地施工。2012年11月24日下午14时10分许，李崇智在作业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后即被送往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至2012年12月12日出院。2013年10月11日，李崇智因取内固定再次进入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3年10月19日出院，两次共计住院26天。2013年11月2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李崇智伤情所作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崇智因外伤致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崇智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八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鉴定费用2100元已由李崇智预交。另查明：2012年11月29日，经常州市西夏墅镇池上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王志平与陈立群达成一份调解协议。在该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上作如下登记：“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王志平承包陈立群在恽正南家东山墙搭脚手，约定每平方9元，由于竹制脚手架老化，王志平手下一工人李崇智摔下，造成右脚骨折，现已住院治疗。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陈立群一次性赔偿承包者王志平捌仟元，先付伍仟元，另外叁仟元在脚手全部清除完毕，待陈立群现场确认后再支付，一次性解决，今后互不干扰。履行方式、时限：5天内拆除完毕。”。王志平和陈立群在该登记表中签名确认。又查明，龚益发、龚益雄、李崇智、彭涛四人系亲属关系，平时四人一起为他人提供劳务时，劳务报酬平均分配。李崇智、王志平、陈立群三人均无建筑业（包括搭建脚手架）相关从业资质。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124元。2013年11月20日，李崇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志平、陈立群、池上居委会连带赔偿事故损失合计127661.7元（扣除王志平已付的6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王志平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最后一手承包人是龚益发，龚益发从事搭脚手架工作多年，有相应的资质，所以我不应承担责任。2、李崇智从事脚手架作业，是受龚益发的雇佣，为龚益发提供劳务，并且在作业过程中疏忽大意，完全放纵高空作业的危险程度，造成了本次伤害，李崇智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3、李崇智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过高，伤残赔偿金也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治疗过程中我垫付了医药费7000元。陈立群辩称，所涉工程是池上居委会承包给我，我再按每平米9元的价格（含搭脚手架）转包给王志平，脚手架也是王志平的。所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责任应由王志平承担。事故发生后，经村委调解，我跟王志平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我一次性支付王志平8000元，现已了结。我与李崇智不认识，无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李崇智对我的诉讼请求。池上居委会辩称，2012年10月18日，池上居委会与陈立群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安全责任已明确由陈立群承担。池上居委会不认识李崇智，也未雇佣李崇智提供劳务。2012年11月29日，池上居委会与王志平、陈立群达成口头协议，对此事故已作了结。一审庭审中，李崇智认可王志平垫付医疗费6000元。对于李崇智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王志平、陈立群、池上居委会认为该鉴定系单方委托，故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同时表示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本身存在不合理。一审中，李崇智为证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标准，提供了向本市公安机关申请领取的暂住证明。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崇智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其有权要求接受劳务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李崇智与王志平之间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李崇智是否向王志平提供劳务。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李崇智是在王志平承包的工地受伤，工地上使用的脚手架等建材均由王志平提供，再结合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载明的情况，可以认定李崇智与王志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关于王志平认为事前其只与龚益发联系并商讨劳务价格，故其与龚益发之间形成了转包关系，李崇智是受龚益发的雇佣的意见，承包关系作为一种合同关系，首先要有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合意，但庭审中王志平并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简单把自己与龚益发商讨劳务价格的行为理解为双方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该种理解过于单方片面，而又因龚益发并不认可其与王志平之间系转包关系，李崇智也不认可其与龚益发之间系雇佣关系，故对王志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王志平作为雇主对李崇智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现李崇智在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其理应负有赔偿责任。而李崇智事发时无证作业，安全意识薄弱，疏忽大意，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综合以上情况，确定李崇智损失由王志平承担80%，李崇智自己承担20%。另外，因本案所涉工程系专项作业工程，池上居委会将工程发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陈立群，陈立群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志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李崇智要求王志平、陈立群、池上居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李崇智举证及王志平、陈立群、池上居委会质证，确定李崇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项目标准、期限金额（元）备注医疗费35707.7结合相应病历及票据伙食补助费18元／天26天468根据住院天数营养费12元／天90天1080根据鉴定报告护理费60元／天90天5400期限根据鉴定报告，标准根据当地同级别护理交通费500根据治疗、居住地等情况酌定误工费3000元／月8个月24000李崇智主张收入水平较同行业偏低，故按3000元／月计算，期限根据鉴定报告残疾赔偿金29677＊20＊0.159354因李崇智长期在本地务工、生活，主张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根据伤残等级，事故过错等酌定合计130509.70以上李崇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130509.7元。由王志平按责承担10520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王志平已向李崇智垫付6000元，故还需向李崇智赔付99208元。陈立群和池上居委会对上述债务向李崇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判决：1、王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崇智事故损失人民币99208元。2、陈立群和池上居委会与王志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李崇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元（已减半）及鉴定费2100元，由李崇智负担584元，由王志平、陈立群、池上居委会连带负担203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王志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鉴定系被上诉人李崇智单方委托，未经王志平认可，对鉴定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2、李崇智事发时在暂住地暂住时间不足六个月，赔偿标准应适用李崇智户籍地四川省2012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王志平工程业务来源于陈立群，王志平不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李崇智对王志平的诉讼请求，并支付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崇智辩称：1、伤残鉴定是律师事务所委托的鉴定机构，委托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李崇智从2007年起就在当地同一个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长期在本地打工生活，一审也提供了相关暂住证明。3、陈立群将承包的建筑工程发包给王志平，由于池上居委会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立群，我要求他们三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立群口头辩称：1、对鉴定我不懂，没有意见。2、对李崇智赔偿标准我也不懂，没有意见。3、我和王志平之间发生联系和伤者没有关系，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池上居委会未作书面答辩。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李崇智伤残等级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认定问题。李崇智伤残等级虽由其单方委托鉴定，但该鉴定结论性质属于李崇智提供的证据，且由从事伤残鉴定工作的专业机构作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志平虽然提出单方鉴定的异议，但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合理性，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崇智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正确，王志平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无理由，应予驳回。二、关于李崇智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认定问题。李崇智长期在本地务工、生活的事实，有本市公安机关签发的暂住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据此按照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王志平应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由被上诉人陈立群承包后违法转包给王志平，李崇智系在为王志平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李崇智与王志平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志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王志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元，由上诉人王志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万扬飞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