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锦碧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第三工业区平泰昌工业园厂房*楼（办公场所）。注册号：440306105679571。
法定代表人：彭忠平。
委托代理人：谢新志，广�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巴布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周屋龙华路温塘工业园区*栋*楼。注册号：441900001544932。
法定代表人：聂细林。
委托代理人：谢新志，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辰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茅竹镇泉塘村。注册号：431121000015552（1-1）S。
法定代表人：陈兴杰。
委托代理人：钟华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锦碧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碧钰公司）、东莞市巴布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布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辰高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辰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5月2日，华辰公司与锦碧钰公司签署《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华辰公司向锦碧钰公司供应各种涂料。由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华辰公司已经按合同、订单向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送货，双方确定金额为1900000元，但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拒不支付货款。因此华辰公司在2013年12月23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于2014年1月21日就货款事实达成还款计划，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华辰公司撤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确认拖欠华辰公司货款1690000元，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分七次支付拖欠的货款，如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逾期不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则视为违约，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需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及按照银行利率计算未付款部分金额的银行利息。截至起诉，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没有完全履行约定，尚拖欠货款240512.72元。因此，华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连带向华辰公司支付欠款240512.72元；2.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连带向华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40512.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承担。
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一审答辩及反诉称：双方在2014年1月21日达成协议，确认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拖欠华辰公司货款1690000元。协议签订后，华辰公司拒绝向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在后几期中扣留了华辰公司应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增值税税额。同时，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并非故意拖欠货款，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即使华辰公司存在损失，也仅是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华辰公司赔偿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的经济损失245555.56元；2.华辰公司向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支付利息（以245555.5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华辰公司承担。
华辰公司针对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的反诉答辩称：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双方协议中确定的1690000元是不含税的，如果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需要华辰公司开具发票，锦碧钰公司、华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原价格的前提下加7%的税点。另外，华辰公司在2013年12月曾经就案�纠纷向深圳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当时的数额是1910000元，后双方庭外和解，签署了案涉的协议书，华辰公司因此申请撤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辰公司向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供应油漆产品。2014年1月2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确认拖欠华辰公司货款1690000元，由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分七次支付给华辰公司；如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则应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并按照银行利率计算未付款部分金额的银行利息一并支付给华辰公司。华辰公司主张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后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仍然拖欠货款240512.72元未付。对此，华辰公司提交了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协议书、银行流水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确认拖欠华辰公司货款，表示同意向华辰公司支付货款240512.72元，但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认为由于华辰公司拒绝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并非故意拖欠货款。
庭审中，双方对于协议书中确定的1690000元货款是否含税各执一词。华辰公司主张报价单上列明了报价是不含税的，如果含税，需要增加7%的费用，而双方在协商的时候达成了各自负责自己负担的税费的合意，所以最终约定总欠款数额为1690000元是不含税的。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则认为是含税的，华辰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从双方提交的报价单的第二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报价单的价格是不含税的，如果含税需要加收7%。而对账单上亦分别有含税应付货款及不含税应付货款，但所有对账单的两种价格总额均远大于协议书中确定的1690000元，无法确认该1690000元是否含税。且双方长期存在交易，无法一一对应货款及相应的订单。
关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反诉请求，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主张由于华辰公司拒绝提供税额为245555.56元的增值税发票，导致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无法在以后作抵扣，所以要求华辰公司赔偿损失。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放弃了其主张的第二项反诉请求。
以上事实，有华辰公司提供的《协议书》、银行流水清单、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查封清单、商品购销合同、采购订单、送货单、报价单、对账单等，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提供的货物报价单、律师函及快递单、付款银行流水清单、电子缴税凭证、增值税发票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书证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华辰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二、华辰公司应否赔偿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损失。
关于焦�一。双方在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基于双方存在买卖交易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自愿签署，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中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已经确认拖欠华辰公司货款240512.72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如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均构成违约。因此，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华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及未付款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对华辰公司该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双方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1690000元是否含税均各执一词，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无法确认该1690000元是否含税。华辰公司是否向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由税务部门规管，假如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可以向相应行政部门进行投诉处理。其次，对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主张�税额损失，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该项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大小。因此，原审法院对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辰公司支付货款240512.72元；二、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512.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6527.7元、保全费2262.56元及反诉诉讼费2491.67元，均由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承担。
上诉人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1.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1690000元是否含税，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如果该1690000元含税，那么华辰公司应向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否则应赔偿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因要求开增值税发票而多支付的货款，或赔偿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因此，1690000元是否含税，法院应予以查明。2.1690000元是否含税可以查明，因为双方约定了不含税的价格。所以用双方交易的不含税之总货款减去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即等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签订《协议书》之时拖欠的不含税的货款1690000元，再减去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签订《协议书》之时拖欠的不含税的货款，等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因要求提供增值税发票而多支付货款。华辰公司对双方交易的不含税总货款负有举证责任，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对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负有举证责任。双方交易的不含税之总货款为3665300元，签订该协议前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52142.43元，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签订《协议书》之时拖欠的不含税的货款1413157.57元。1690000元包含了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为了让华辰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而多支付的240236.79元货款。3.一审判决使事实混淆。一审判决中“而对对账单的两种价格总额均远大于协议书中确定的1690000元”，忽略了在签订《协议书》前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支付了对账单中大部分货款，而华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第6、7、12等页是没有经过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签名确认的。二、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损失实际存在。1.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与华辰公司约定了不含税的价格与含税的价格。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为了取得增值税发票，而在不含税款的基础上向华辰公司多支付了240236.79元货款。华辰公司不提供增值税发票，那么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多支付的240236.79元货款是实际的损失。2.增值税发票是可以用来抵扣。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与华辰公司均是一般纳税人，基本税率均有17%。华辰公司是塑料过油漆的加工商，向华辰公司购买油漆作为生产资料。如果华辰公司提供的生产资料已依法缴纳增值税，锦碧钰公司、巴布�公司就要承担华辰公司应缴纳的税额，因此华辰公司的损失也是必然发生的。三、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对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的请求既合乎法律、亦合乎情理，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认为华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1.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性质是迟延履行违约金。即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支付了违约金后还应当继续支付欠款。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支付欠款的协议，即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逾期履行，给华辰公司造成损失为利息的损失。3.华辰公司的实际损失不足6000元，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签订协议后，先是按期付款的，只是在后几期因华辰公司拒不提供增值税发票扣留了部分欠款。华辰公司损失的利息不足6000元。4.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已按期履行了合同的绝大部分义务，合同中确认的总欠款为1690000元，分八期付完，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只是在最后几期扣留了24512.72元。5.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不按期支付欠款的原因是华辰公司拒绝提供增值税发票。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有能力偿还华辰公司的货款，也同意偿还华辰公司的货款，只是因为华辰公司拒绝提供增值税发票而没有支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提供增值税发票是华辰公司的法定义务。第二，提供增值税发票也是双方约定的义务，双方在协商时也明确约定，各自负责自己负担的税费。第三，双方签订《协议书》的预期利益为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按期支付欠款，�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已按期履行大部分义务，其预期利益已基本实现，但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要求增值税发票的预期利益却完全没有实现，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既支持华辰公司违约金请求，又支持华辰公司利息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公平正义。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支付华辰公司违约金60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辰公司支付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损失245555.56元；判令华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辰公司二审答辩称：华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内容合法有据，争议焦点也是因为总数额，双方约定的总额远远不止169万元，而是以191万起诉。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之前都有按期支付，只是后来才没有按期支付的。双方合同约定有含税价格和不含税价格，报价单有双方签名和盖章的，含税是需要在原来的数额上加7%的，起诉的169万元总额是双方约定的价格。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二审期间表示：双方交易始于2012年3月，自2012年7月起产生欠款行为；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同意支付案涉欠款240512.72元，但华辰公司应当承担未交付发票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拖欠华辰公司贷款240512.72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请求华辰公司赔偿未开具发票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华辰公司应否以及如何向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开具发票，属于税务部门的职能范围。如果华辰公司确有违反税收法律法规上的相关义务，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应先行向税务部门反映处理，由税务部门责令各方依法履行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华辰公司确已违反相关税收法律法规，且已造成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现实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驳回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请求发票损失的主张，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二。首先，商事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意在约束当事人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义务，法律允许违约金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质。其次，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自2012年7月起产生欠款行为，华辰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还款。在此背景下，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经与华辰公司平等自愿地�商后签订《协议书》，承诺还款，使得华辰公司撤诉。从上述过程可知，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历时长久，签订《协议书》却再次违反协议义务，导致华辰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其违约程度严重，情节恶劣。根据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违约程度及主观过错，原审法院判令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依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锦碧钰公司、巴布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73.33元，由深圳市锦碧钰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巴布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文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