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刑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于山西省交口县，汉族，户籍地交口县水头镇水头村。
原审被告人任某，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于山西省交口县，汉族，户籍地交口县石口乡岔口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5日由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控诉原审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Ο一三年一月三十日作出（2012）交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Ο一三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3）吕刑终字第19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2）交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于二Ο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3）交刑重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冯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任某与任某甲原系夫妻关系，生有二子一女，二人离婚后，三个未成年子女均归被告人任某抚养。任某甲后与自诉人冯某组建新的家庭。2010年7月6日晚21时左右，因任某甲三年未付子女抚养费，被告人任某让三个子女去自诉人冯某在交口县康城开的化妆品门市找任某甲要生活费，被告人任某听到孩子哭声后，急忙赶到现场，进门后被告人与自诉人发生口角，后被告人任某与自诉人冯某相互撕打，在互殴中，双方均受伤，被告人任某认为，自己因经济困难，支付不起鉴定费用而未作鉴定。冯某之伤经交口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交）公鉴（伤）字（2010）088号鉴定书鉴定：冯某之左外踝韧带损伤构成轻伤；全身多处抓伤及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鉴定书上标明冯某伤情：双上肢及前胸部多处散在皮肤抓伤及皮下出血性紫斑，右足背青紫、肿胀伴皮肤擦伤，左足背青紫肿胀，左足内翻应力试验阳性，左跟腓韧带处压痛阳性，自诉人冯某受伤后在交口县康城中心卫生院、交口县宏康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11元。经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多次主持调解，未形成一致意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提供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甲证言证明，任某是我的前妻，冯某是我现在的妻子。2010年7月6日晚21时许，我在街上和朋友闲聊，我外甥女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店里有事就没接电话直接往家走，赶到家时进去看见冯某和任某打架，两人撕扯到一块外甥女在拉架，我也过去拉架，拉开后发现冯某的项链不在了就向任某要，任某不承认，冯某就追出去要项链，两人就又打在一块，就在这时派出所的人员来了才拉开。是一条价值一万余元的黄金项链。冯某肚子上被任某用夹子刺伤了，两条腿上、脚上被任某用高跟鞋踢烂皮了，胳膊、脖子多处被手抓伤。
2、证人曹某证言证明，2010年7月6日晚上我和俊某相跟上去他家门市，他有点事就先走了让我等会，我就进门市和冯某、玉某的妻子闲聊。这时听到后门有人踢门，冯某就去开门，开门后看到任某的二儿子问他爸在哪，冯某说不在，这时任某的大儿子、女儿就进来上去抓住冯某的胳膊，冯某就往门外推他们兄妹三人，他们不出去。紧接着任某出现在后门说你打我家孩子干什么，冯某说我没有打，于是二人就打起来了，我上去拉也拉不开，我就回家拿手机给俊某打电话，俊某说他已经在店里了，我就去了店里看到派出所人员去了。我没有看到任某拿什么东西打冯某，也没有看到是否捅伤了，也没有看到她脖子上戴着项链。
3、证人史某证言证明，我是任某甲的外甥女，今天晚上21点30分许，我在商店门口歇着听到有人在蹬后门，于是冯某就看是怎么回事，我也跟到了后门，冯某一开门就有个小孩进来打冯某，紧接着任某也进来并将另外两个小孩推进店里，然后三个小孩和任某就撕打冯某，我过去拉架，那三个小孩还摔了我的手机，三个小孩继续又抓又打又咬冯某，任某也打并把冯某的黄金项链从脖子上拽到自己手里，又拿出一个发卡来刺冯某的肚子，三个小孩中的老大拿起冯某家的炒锅朝冯某头上打，我夺下锅，任某用她穿的高跟鞋踩冯某的双脚并踢双腿，之后我拦住三个小孩不让打冯某，冯某和任某撕打在一起，我赶紧给我舅舅任某甲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我就报警打110了。随后任某甲回来了，我就和我舅把冯某和任某拉开，之后派出所的就来了。
4、证人任某乙证言证明，2010年7月6日晚9时许，我和我弟弟、妹妹去一品名日化找我爸，我们当时走的后门，开门后我们问冯某我爸在不在，她说不在，而且还问我踢门干什么，我当时敲门没人开就踢，说话中间她就打我弟弟后背，当时我弟弟就哭了。后来我妈就过来问她为什么打我弟弟，说话间冯某就抓住我妈的头发，我妈抓住她的衣领口，我们兄妹三人看见冯某打我妈，上去就抓冯某的胳膊、身上。我姐姐史某将我们往外推，后来我爸去了将我们拉开，后来派出所的就去了。我们找我爸是去要抚养费、生活费，我妈脖子上有抓伤、肚子疼、头晕，都是冯某抓的。我没注意我妈拽冯某的项链。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我是康城镇锦源宾馆的老板，我和打架双方都认识，没有别的关系。2010年7月6日晚上，我吃完饭准备回家途中看到冯某的儿子在店外我就过去逗他玩，我和冯某就聊了一会。这时有人踢冯某的后门，冯某问谁，问了好几声没有人回应，她就过去开门，进来三个小孩并叫喊着你要咋了，顺手就推冯某，冯某也推三个小孩，这时任某进来就和冯某撕扯到一起，店里的服务员拉不开，我看到冯某胳膊被抓伤，裙子也被扯烂。过了一会任某甲回来了把冯某和任某拉开我就回家了。冯某当时脖子一定戴着项链了，因为当时我还仔细看了一下，问她说你的项链值一万多元，她还笑了一下。
6、证人马某证言证明，我是冯某的朋友，任某我不认识。2010年7月6日21时许，我朋友杜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康城一品名日化门市旁的小广场看人家跳舞，走到门市口时看到很多人，因为我和冯某是朋友，我听到打闹声就进去了，进去看到冯某与任某及三个孩子撕打在一块，冯某胸部、肚子上、腿上、脚上遍体鳞伤，穿的裙子被扯破不能穿了，我就赶紧去拉架，当时店里的服务员也往开拉，这时任某甲回来了，派出所的人员也到了。冯某后来向任某要项链，但是任某不承认。
（二）自诉人冯某陈述
主要内容：今天晚上21时30分许，我在商店门口歇着，听见有人在蹬后门，于是我就去看怎么回事，一开门就看到有三个小孩在门后，其中一个走到我身旁就咬我，我往外推他们，没推出去，紧接着任某进来了，上来什么也不说就抓住我的脖子，将我的项链拽走，这时她大儿子就拿炒锅打我，我一闪就打在了任某头上，于是我将她头发抓住，她从口袋掏出一个发卡向我身上刺，当时我将她手抓住，任某就叫喊三个小孩咬我、抓我，三个小孩就将我的胳膊抓伤，并将我的手链拽走，还将我顶在柜子上不让动，用她的鞋后跟踢我腿，旁人没办法拉开我们，这时任某甲回来了将任某拉出去，派出所的也来了。一开门咬我的是她二儿子，项链是任某拽走的，手链是三个小孩拽走的，价值共一万七千多元。
（三）被告人任某供述
2010年7月6日晚我本来是想让孩子们向任某甲要生活费的，但是冯某打我孩子，所以我们打了一架。我没有见她的项链和手链，冯某一开始便抓住我的头发摁下去，我一直抬不起头什么也看不见，我伸手抓住她的衣服，这时孩子们急着拽冯某，让她放开我，门市上的那个女孩把我孩子们推到了旁边。后来，冯某卡着我的脖子，我就推了她两把，随手也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捅了她两下。
（四）鉴定意见
交口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交）公鉴（伤）字（2010）088号鉴定证明，冯某之左外踝韧带损伤构成轻伤，全身多处抓伤及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
（五）医疗费条据证明，康城中心卫生院6支240元；宏康医院4支271元；伤情鉴定费条据一支800元，交通费3支白条600元，山西省公路运输票10支448元；项链销售票一支9844.8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任某不能正确处理纠纷导致双方互殴，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所犯罪行轻微，危害不大，也无从重量刑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又因被告人任某与自诉人丈夫任某甲离婚后，独自一人带三个未成年子女，忙于照顾子女，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有收入，近三年来，孩子之父（冯某的丈夫）任某甲从未支付子女抚养费，导致经济极度紧张，生活处于困境，这也是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的重要原因。尽管如此，在调解时，任某仍然同意以子女抚养费抵顶（任某甲所欠的子女抚养费）自诉人冯某的经济损失，由于赔偿数额有差异，且自诉人之丈夫即任某前夫任某甲仍然拒不履行其应给其三个未成年子女的给付义务，故未达成协议。综上所述，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第三十条［免处的适用规则］，对被告人任某免于刑事处罚，以便其照顾未成年子女，否则其子女有可能会因失去监管而荒废学业，流浪社会，成为有问题青少年，给社会带来不安定因素，也影响到国民素质的提高，为了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故依法判处被告人任某免于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确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内容。自诉人诉请的住院治疗费2000元，属于押金，而非正规票据，不予考虑；医疗费511元、伤情鉴定费800元，交通费448元（另3支白条不予考虑），有合法依据，予以支持；由于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所以误工费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护理费、陪侍费因缺乏医疗机构的意见及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要求被告人赔偿14700元的黄金项链，因证人任某甲与史某均系自诉人之亲属，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故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因没有依据，不予考虑；皮肤伤疤修复治疗费用，由于尚未发生，不予考虑。家中物品的损害赔偿费，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任某支付自诉人冯某医疗费511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448元，总计17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自诉人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某的主要上诉意见：一、该案的起因并非是因为欠原审被告人任某三年抚养费，原审被告人任某的行为造成我轻伤，应该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因情况特殊，史某是唯一的见证人，应认定原审被告人任某抢夺其项链；三、因任某的伤害行为给我造成的损失都应该赔偿我。
原审被告人任某的主要书面答辩意见：打架中，其也受伤，因没钱就没有鉴定，医药费条据丢了，至今任某甲已经欠下抚养费四万五千元，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该案的起因是原审被告人的三个孩子去上诉人在交口县康城开的化妆品门市找任某甲要生活费，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除了本案起因之外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任某不能正确处理纠纷，与上诉人冯某互相殴打，并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所犯罪行轻微，危害不大，也无从重量刑情节，认罪态度好，再结合原审被告人的实际情况和原审多次调解的具体情况，本着原审被告人便于照顾三个未成年子女，进而减少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统一的目的，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任某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请求的医疗费511元、鉴定费8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左外踝韧带损伤，考虑到其治疗伤情过程中所经营化妆品门市的实际情况，其请求赔偿的误工费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营养费、陪侍费酌情共支持3000元。关于上诉人认为应追究原审被告人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双方各自的实际情况等对原审被告人量刑并无不当，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应认定原审被告人抢夺其项链并赔偿价值14700元的黄金项链的意见，因只有上诉人外甥女史某、丈夫任某甲可以证明，与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皮肤伤疤修复治疗费用20000元尚未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家中物品损坏赔偿费3000元，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应赔偿给上诉人的物质损失总计9311元。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判赔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3）交刑重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3）交刑重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人任某支付自诉人冯某医疗费511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448元，总计17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自诉人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人任某赔偿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陪侍费共计931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照明
审 判 员 杨淑红
代理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