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丛天，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双利，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常雪，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花沿军，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李丛天因与被上诉人陆双利、被上诉人花沿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李丛天，被上诉人陆双利及委托代理人常雪，被上诉人花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2日，陆双利与李丛天签订《车辆置换协议》，约定李丛天用花沿军持有的×××号宾利轿车与陆双利名下×××号奔驰轿车相置换，陆双利同时将差价65万元现金给付李丛天。双方约定，李丛天有义务配合陆双利为×××号宾利轿车进行年审、检车和保险交付。协议签订后，陆双利将×××号奔驰轿车及相应手续和65万元现金交给李丛天。李丛天将×××号宾利轿车及相应手续交给陆双利。2013年4月26日，李丛天与花沿军签订《车辆置换协议》，约定李丛天用陆双利名下牌照号×××号奔驰轿车与花沿军持有的×××号宾利轿车相置换，李丛天同时将差价45万元现金给付花沿军。双方约定，花沿军有义务配合李丛天为×××号宾利轿车进行年审、检车和保险交付。协议签订后，李丛天将×××号奔驰轿车及相应手续和45万元现金交给花沿军。后陆双利协助花沿军将×××号奔驰轿车更名过户至花沿军名下，该车牌照号变更为×××号。2013年11月，李丛天如约为陆双利办理了×××号宾利轿车年检手续。2014年9月，李丛天前往广州办理×××号宾利轿车年检手续时，李丛天知该车已在当地办理完年检，无法再次办理。后陆双利以该车无法办理年检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明，诉争×××号宾利轿车系由广州市车管所登记车辆，登记车主为案外人郑义豪。该车系由花沿军于2013年3月5日自杭州远达车行购得。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与广州市车管所调查核实：×××号宾利轿车车主曾于2013年1月21日和12月5日两次办理补领行驶证业务。2014年8月28日，另有一台悬挂×××号牌的宾利轿车凭2013年12月5日补换发的行驶证进行了年检。2015年10月15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陆双利持有的×××号宾利轿车进行痕迹鉴定，作出穗公（司）鉴（痕迹）字［2015］294号《痕迹检验报告》结论为:该车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未发现改动痕迹。2015年10月22日，广州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陆双利持有的×××号宾利轿车号牌进行文检鉴定，并作出穗刑（文检）［2015］732号《文件鉴定书》，结论为陆双利持有的×××号宾利轿车号牌是伪造的。
陆双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陆双利与李丛天签订的车辆置换协议书；二、李丛天返还65万元车辆置换金；三、花沿军向陆双利返还其占有的现为花沿军名下的×××号奔驰轿车；四、如花沿军未能归还奔驰车，责令李丛天赔偿陆双利奔驰轿车价值45万元，以及因未年检不能上道行驶，而造成从2014年9月到目前为止的租车费用2万元，租库损失5,000元，检车的费用损失5,000元，对更换的宾利车进行维修的费用18万元，上述损失只主张5万元与轿车价值45万元合计66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陆双利与李丛天之间签订并履行的《车辆置换协议》实质上是对双方车辆进行所有权转移的买卖交易。该协议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中有关×××号宾利轿车以协助办理年检方式占有使用，而不进行更名过户的约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即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时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约定。现陆双利所持有的×××号宾利轿车虽然与广州市车管所登记存档的车辆一致，但因该车悬挂的号牌是伪造的，不能进行年检并上道行驶，故陆双利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关于陆双利要求解除与李丛天之间《车辆置换协议》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李丛天应将陆双利交付的购车款65万元及用于置换的奔驰轿车返还给陆双利。同时陆双利将×××号宾利轿车返还给李丛天。因奔驰轿车现登记在花沿军名下并且由花沿军占有使用，故李丛天如不能在法院指定期限内返还该车，则应按该车置换时价值45万元赔偿。另关于陆双利所诉李丛天应赔偿陆双利因×××号宾利轿车不能年检上道行驶而产生的租用代步车及租用车库存放×××号宾利轿车费用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判决：一、李丛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陆双利购车款65万元；二、李丛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陆双利用于置换的现为花沿军名下×××号奔驰轿车并协助陆双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同时陆双利将×××号宾利轿车返还李丛天。如果李丛天不能按期返还×××号奔驰轿车，应赔偿陆双利该车置换价值45万元；三、李丛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陆双利经济损失5万元。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270元，由李丛天负担。
判后,李丛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李丛天与陆双利签订的协议并非进行车辆买卖，而是车辆使用权的置换，对于宾利车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陆双利是清楚和认可的。车辆号牌的伪造并非李丛天过错，原审判决解除协议缺乏证据支持。
被上诉人陆双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花沿军辩称：花沿军与李丛天是车辆买卖，协议是李丛天起草的，宾利车的情况李丛天都知道，宾利车不能过户，花沿军将宾利车卖给李丛天作价是85万元，李丛天在签协议之前给花沿军20万元现金，协议签订当时李丛天给花沿军25万元，李丛天表示在陆双利处顶了一台奔驰，等李丛天将奔驰卖出去后再给花沿军40万元，后期李丛天没有卖出去奔驰，花沿军将奔驰车要回来了，奔驰车顶了40万元车款。
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丛天以4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奔驰轿车抵给花沿军。
本院认为：陆双利与李丛天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车辆置换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李丛天）车辆车号为×××牌宾利轿车车辆信息与车牌相符为正规车辆（不为走私、不为盗抢、不为事故车辆）。但该车辆号牌经广州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确认系伪造。由此，可确定案涉车辆号牌与案涉车辆不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辆上道行使，车辆与号牌必须相符，且必须系交管部门核发的正规牌照。虽然案涉车辆号牌不是李丛天伪造，但伪造号牌的车辆是不具备正常上道行使条件，而陆双利以65万元及一台奔驰轿车置换的案涉车辆，应是符合机动车上道行驶规定的车辆，现该车无法正常上道行使，致使陆双利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陆双利申请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李丛天上诉主张车辆号牌的伪造并非其过错，原审判决解除协议缺乏证据支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判决李丛天返还陆双利65万元及置换奔驰轿车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认定如李丛天不能返还奔驰车，应赔偿陆双利该车置换价值45万元缺乏依据，因李丛天与花沿军抵顶奔驰车的价格系40万元，故本案奔驰车的置换价应确定40万元为宜。原审判决李丛天承担经济损失5万元，因陆双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李丛天承担该部分赔偿损失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陆双利与李丛天签订的案涉《车辆置换协议》；
二、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丛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陆双利用于置换的现为×××号奔驰轿车并协助陆双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同时陆双利将×××号宾利轿车返还李丛天。如果李丛天不能按期返还×××号奔驰轿车，应赔偿陆双利该车置换价值40万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陆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丛天负担9,373元、陆双利负担9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丛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李丛天负担9,373元、陆双利负担9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杰
审 判 员 张 弘
代理审判员 杨大为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振宇
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