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武商初字第178号
原告张雁斌（公民证号330521197510230218）。
委托代理人周迅，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来炳荣。
委托代理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美珍（公民证号330521195503290221）。
委托代理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雁斌诉被告来炳荣、第三人郑美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蔡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2015年4月10日，因本案审理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昆明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迅，被告及第三人郑美珍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在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外人来炳木尚有600000元借款未归还，约定从2014年9月底开始每月还款100000元，如逾期不还原告可追讨全部款项。同时，由被告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字。因来炳木并未按约定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0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签订离婚协议，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几乎所有财产全部归第三人郑美珍所有，把大部分债务归被告承担。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的行为，属于以离婚的方式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于2014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财产处理的约定；2、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承担。
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辩述称：1、夫妻双方协议离婚并分割财产属于法定权利，不属于撤销权撤销的范围，原告无权要求撤销；2、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之间不存在房产转让的行为，被告也没有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原告要求撤销的对象不存在；3、原告主张的债权还有其他债务人承担，被告及其他债务人均有可供清偿的财产，被告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债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协议复印件1份、（2015）湖德武商初字第164号及（2015）浙湖商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的事实；
2、离婚协议书1份、房屋所有权登记询问笔录2份、房屋登记薄记载信息查询记录原件8份、土地登记资料摘录表1份，拟证明被告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事实；
3、执行裁定书3份，拟证明被告无可供执行财产的事实；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收款收据、发票原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郑美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原告对协议进行了篡改，被告已提请法院再审；对证据2、3，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分割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被告名下尚有资产可供清偿债务；对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因被告及第三人郑美珍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及第三人郑美珍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5）湖德武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及案外人来杏英对德清县天峰果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股权及债权的事实；
2、土地登记资料摘录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名下有一块土地可供清偿债务的事实；
3、浙江省德清县绿生开泰竹木工艺品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对该公司享有股权的事实；
4、（2015）湖德新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对德清县新市镇梦溪村经济合作社享有债权的事实；
5、电话录音1份，拟证明案外人来炳木与原告合伙种植树木有资产可供清偿债务的事实。
原告对证据1、2、3、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资产或债权均不确定，实际清偿债务的程度有限。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即便原告与第三人郑美珍的通话录音为真实的，仅凭双方陈述无法确定案外人来炳木有资产履行债务。
对证据1、2、3、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郑美珍的抗辩主张。对证据5，仅凭录音无法证实来炳木清偿债务的能力，本院不予认定。
结合庭审调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曾为夫妻关系。2014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案外人张雁晓、来炳木、来杏英签订协议一份，确认来炳木向原告及张雁晓借款1000000元，被告及来杏英为担保人，并对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等作了约定。
2014年10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财产分割。关于存款：1、各自名下存款保持不变；2、浙江省德清县绿生开泰竹木工艺品有限公司4800000元应收账款归被告所有，公司现金及银行存款归第三人郑美珍所有，3800000元的应付账款及1300000元贷款由第三人郑美珍负责偿还；3、位于德清县××××幢房屋剩余1000000元贷款由第三人郑美珍负责偿还。关于房屋：1、户主为郑美珍位于德清县××××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2、户主为郑美珍位于德清县武康镇永安小区82幢3单元106室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被告可以居住使用；3、被告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莫干山开发区志远路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4、被告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三桥光华村104国道西侧工业土地（土地证号为德清县国用2000字第17-××号），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郑美珍；5、被告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1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6、被告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2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7、被告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3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8、被告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4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归郑美珍所有；9、浙江省德清县绿生开泰竹木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5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字第××号），由郑美珍负责管理。除以上约定外，双方各自名下其他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与郑美珍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就约定房产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5年6月12日，本院以（2015）湖德武商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案外人来炳木向原告借款、被告与来杏英担保的事实，并判决来炳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575881元，并支付利息40814元（计算至2015年6月12日，其后利息按年利率6.15%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被告及来杏英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及来炳木、来杏英负担案件受理费4617元。2015年9月14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浙湖商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作出的前述判决。
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于1979年1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分割的财产均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
结合庭审调查及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协议分割财产的行为是否可以撤销；二、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协议分割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虽属于平等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但行政登记机关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夫妻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是否侵犯了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并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如果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内容侵犯了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法院应予以撤销。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分割的财产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将夫妻共同财产中本属于被告应得份额的所有权放弃，实质上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如果该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法院可以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原告对其并不享有合法债权，其已提起再审申请，但原告债权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现为合法有效，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以其现有资产足以清偿原告债权，并在庭审中提供了相关财产线索，但上述财产的实际价值并不明确，被告的现有资产能否实际清偿债务尚不能确定。此外，经本院了解，原告就本案债权已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截止目前被告及相关债务人并未就债务作出有效清偿，且被告及相关债务人尚有其他债务经本院强制执行后无法实现清偿。综合考虑以上情形，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分割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在未清偿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与第三人郑美珍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讼争财产归第三人郑美珍所有，导致本院强制执行时被告无有效资产可供执行，使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故被告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应得份额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前述行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在离婚协议中第二条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包括了存款、房屋、土地以及债权债务等内容，而原告仅就被告放弃其财产的行为享有撤销权，对于被告与第三人郑美珍的其他约定，原告无权撤销，故对原告超出其合法权利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被告在离婚协议中放弃的应得份额价值尚不明确，故本院认定撤销的范围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尚未清偿的债权数额为限。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予以承担。被告及第三人郑美珍关于原告债权非合法债权，以及被告与其他债务人以现有资产能够清偿债务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被告来炳荣对原告张雁斌未清偿债务数额范围内，撤销被告来炳荣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分割给第三人郑美珍所有的行为（财产具体包括：截至2014年10月31日浙江省德清县绿生开泰竹木工艺品有限公司现金及银行存款；位于德清县武康镇竹儿弄18号3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永安小区82幢3单元106室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莫干山开发区志远路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三桥光华村104国道西侧工业土地，土地证号为德清县国用2000字第17-××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1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2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3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北路502号4幢房屋，产权证号为德房权证武康镇3字第××号）；
二、被告来炳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雁斌律师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2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045元，由被告来炳荣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昆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严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