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张洪卫，女，苗族，1986年12月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尹均顺，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云，男，汉族，1965年3月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菊，女，汉族，1969年2月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洪国，男，汉族，1952年4月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罗志云、刘洪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07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委托代理人尹均顺，被上诉人刘洪菊及其与罗志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洪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罗志云与被告刘洪菊系夫妻关系，原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双龙乡小坪村二组居民，因遭遇滑坡地质灾害，原居住地不能居住。原告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户主为张洪卫，家庭共同成员有张洪卫的婆婆谢顺香。2006年8月13日，马岭村一组谢顺香作为甲方，与小坪村二组罗芝云（即罗志云）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谢顺香与罗芝云买卖房屋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在马岭村一组小地名大坝子的九柱三间木房、猪牛栏卖给乙方，并将承包的所有田土山林转包给乙方，双方在合理合法、互利互惠、公平的原则下，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在马岭村一组（大坝子）的九柱三间木房、猪牛栏以18000元大写壹万捌仟元整的价格卖给乙方（甲方除“寿方”、被条、棉絮外，一律不带走任何物品），在交房之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二、甲方将自己承包的所有田、土、山林永久性地转包给乙方，由乙方管理使用，甲方将土地证、林权证交付给乙方。三、老乡政府（办公楼）对面有一块土，在张家岩谢顺芝能劳动的情况下，由谢顺芝使用，不能劳动使用时交付给乙方，所有权属乙方。四、甲方百年归天回家安排老屋的地盘在乙方家园子内选定，安排后事在乙方家安排，回家玩耍在老家安排住宿，由乙方安排。五、甲方在乙方山林头指定的两根松树、壹根酸枣，在2006年内必须砍伐，逾期不砍伐属乙方所有。六、双方在此协议上签字生效，产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上有组长陈明光加盖个人印章，在场人刘洪国签名，甲方因谢顺香不识字，由张洪卫代笔，乙方由刘洪菊代笔，并有执笔人庹峰华签名。二被告家庭于2003年在原小坪村二组遭受地质灾害后即搬入前述协议约定的房屋中居住，原告张洪卫一家前往重庆居住。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林权证原件交付给二被告，二被告于2010年11月30日将原登记在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变更登记并取得发包方同意，办理了以罗志云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将购买的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罗志云。2009年5月6日，马岭村一组村民就“关于小坪村二组村民罗志云到马岭村一组落户的群众意见”进行表决，共62名村民签名同意罗志云、刘洪菊一家落户到马岭村一组。二被告取得马岭村一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权后，因同组村民张洪国家建房占用了一小块土地，补偿给罗志云10**元。2013年罗志云、刘洪菊将小地名“芭蕉塘”的部分林木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德昌。
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诉称：原告于2010年7月30日依法承包了田土，地名叫“小水冒”、“麻布奥”、“上朝”、“还担担”、“铁心堡”、“抱子坨”、“新田坡”、“烂田湾”、“天平丘学校背后”等土地。2006年11月原告依法承包了林地，小地名“天平丘”、“小水冒”、“芭蕉塘”等。被告趁原告外出务工不在家，擅自将原告承包的“烂田湾”土地卖一块给马岭村一组张洪国家（1000元价格）作宅基地，并将原告承包的芭蕉塘林地与土地侵占，原告要求其退还山林土地，被告不愿。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1.停止侵害，返还林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赔偿损失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罗志云、刘洪菊一审辩称：被告与原告的婆婆谢顺香签订了承包地转让协议，并取得了村组的同意，被告已经以18000元的价钱取得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被告不存在侵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物权保护纠纷。原告请求二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土地和林地承包的经营权，赔偿损失3000元。从原告的请求来看，必先审查原告对争议的林地及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争议的土地及林地原属于原告家庭所有，后于2006年8月13日转包给二被告。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谢顺香与罗芝云买卖房屋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得到当地基层组织及小组村民的同意，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购买的房屋已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流转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重新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说明二被告已经就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与发包方重新建立了承发包关系。虽然林权未重新办理权属证明，但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及原告将林权证原件交付给被告持有这一行为，表明林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均已流转给二被告的事实。原告在未解除或确认双方《关于谢顺香与罗芝云买卖房屋的协议》无效之前，二被告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权享有当然的权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前一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则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同村不同组，且协议内容永久性转包不合法，转让未经村组、政府进行程序审批，协议关于土地、山林转让部分无效；且上诉人具有合法的林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
被上诉人罗志云、刘洪菊答辩称：被上诉人根据协议书已取得了争议山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侵权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了双龙乡农服中心说明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主名字涂改为罗志云，经村组调解更正为张洪卫。经质证，被上诉人罗志云、刘洪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罗志云、刘洪菊提交了双龙乡小坪村村委证明和庹某某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原居住地滑坡的事实。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质证认为，对滑坡事实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双龙乡农服中心说明相互印证，对土地现登记在上诉人张洪卫名下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被上诉人原居住地滑坡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且上诉人对此事实也无异议，故双龙乡小坪村村委证明和庹某某证明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编号为CQ39341010041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2011年确权办证时户主填为罗志云，后户主更正为张洪卫。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谢顺香与罗芝云买卖房屋的协议》中土地、山林流转的性质及效力；2.罗志云、刘洪菊是否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该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针对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均在《关于谢顺香与罗芝云买卖房屋的协议》上签名盖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的约定，土地、山林流转的性质是“永久性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转包转让的并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只是一定期限的土地使用权，原承包方与发包方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变；“永久性转包”的期限为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因此，本案中，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仍然是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人，罗志云、刘洪菊只享有土地、山林在承包期剩余期限内的管理使用权。
罗志云、刘洪菊原系农村户籍，现已落户在双龙乡马岭村一组，作为转包主体适格；使用土地也是为了农业生产及生活需要，并未改变土地用途；当年的村长陈明光、文书庹峰华在协议上签名，可以视为转包已经村组备案。因此，《关于谢顺香与罗芝云买卖房屋的协议》中土地、山林转包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基于对焦点一的分析，罗志云、刘洪菊对山林具有管理义务，管理也需要付出相应的劳务；罗志云、刘洪菊享有山林使用权期限为剩余的承包年限，期限较长，且出售款数额较小。故本院酌情认定属于合理使用管理范围，罗志云、刘洪菊不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同组村民张洪国家建房占地得款1000元的问题，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财产损失，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裁判理由错误，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洪卫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庹华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