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伯轩，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飞，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文，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杭州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3776526XJ。
法定代表人：滕皋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郑伯轩因与被上诉人郭云飞、被上诉人莫文、原审被告杭州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郑伯轩系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观邸国际3幢5单元2404室的所有权人之一。2016年10月21日，郭云飞、莫文作为买受方、甲方，华邦公司作为居间人、乙方，郑伯轩作为出卖方、丙方，三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一、为表示甲方对乙方居间提供的物业购买诚意，于2016年10月21日向乙方交付意向金100000元作洽谈之用，并于甲丙双方在居间协议上签字时，甲方同意交付给乙方的意向金直接转为购房定金；二、物业的基本情况：物业名称为观邸国际3幢5单元2404室住宅，共有权人为张红妍，有设定抵押，丙方领取甲方首付款还贷；三、甲方确认其能接受的成交条件为：总房款3380000元整；交易税费由甲方承担；房款支付方式：甲方同意于《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2000000元整打入乙方银行保证金账户，余款1380000元整办理商业按揭，待银行放贷且房产证、契证办出转付给丙方；……五、若甲方所提之要求丙方全部接受，则甲方同意将该意向金转为购买该物业之定金；六、当丙方接受甲方提出的购买条件而签署本协议后，甲、丙双方需积极履行本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双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之后10天内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届时，如果甲方未能依约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甲方已交付的定金不予返还，丙方同意将不予返还之定金的50%支付给乙方，作为居间费用，如果丙方未能依约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则丙方应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包含甲方已支付定金），甲方同意将丙方双倍返还之定金（包含甲方已支付定金）的25%支付给乙方，作为居间费用；七、丙方同意将本协议第二条所述之物业通过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购买条件出卖给甲方。同日，郭云飞将意向金100000元支付给华邦公司。应郑伯轩的要求，华邦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将该100000元支付至郑伯轩的女儿的账户内。2016年10月29日，双方到达华邦公司准备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时，郑伯轩提出按总房价2400000元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以减少房屋交易所需缴纳的税费，并提出华邦公司应减少居间费用。遂导致双方未能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条件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7年1月3日，郭云飞委托华邦公司向郑伯轩发送催告函告知，其将按协议约定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并要求郑伯轩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000元。2017年2月8日，郭云飞、莫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郑伯轩承担违约责任，向郭云飞、莫文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并承担卖方未履行合同产生的全部费用；2.由郑伯轩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郭云飞、莫文支付的律师费；3.判令华邦公司对上述郭云飞、莫文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郭云飞、莫文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伯轩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2.判令华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郑伯轩、华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郑伯轩已收取郭云飞、莫文定金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在该协议签订后10日内按该协议约定条件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但郑伯轩在双方准备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时，却提出按总房价2400000元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以少交税费。该院认为，因总房价2400000元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如果按该房价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将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而归于无效，并且，该合同亦将可能因不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归于无效，因此，郑伯轩提出以该价格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属于恶意磋商，违反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此其一。其二，郑伯轩提出以总房价2400000元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意味着郭云飞、莫文除了需要支付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的首付款2000000元之外，能办理商业按揭贷款的总额仅为400000元，与双方真实交易价格3380000元之间的差额980000元，郭云飞、莫文已经无法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而是需要以自有资金支付，因此，郑伯轩提出按总房价2400000元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事实上是要求郭云飞、莫文变更购房款支付方式，该行为亦违反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对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郑伯轩未能依照《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邦公司将定金100000元转交给郑伯轩，未违反合同约定，而案涉房产虽已设立抵押权，但并不影响上市交易，该房产是否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信息华邦公司在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之时也无权获取，因此，华邦公司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对于郭云飞、莫文要求华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判决：一、郑伯轩双倍返还郭云飞、莫文定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云飞、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郑伯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郑伯轩负担。
宣判后，郑伯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伯轩不存在违约。1.2016年10月21日，郑伯轩与郭云飞、莫文、华邦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时和郭云飞、莫文约定：郑伯轩同意以338万元的价格转让杭州市滨江区观邸国际小区3幢5单元2404室的住房，郭云飞、莫文同意先期支付200万元预付款给郑伯轩，用于归还浙江省农业银行浦江县黄宅支行的贷款335万元，不足部分由郑伯轩自筹解决，银行解冻房产质押手续后，郑伯轩把产权证和土地证交给郭云飞、莫文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余款138万元等郭云飞、莫文办完银行按揭后全款支付给郑伯轩。2016年10月29日，双方到华邦公司总部准备签订正式合同，郭云飞、莫文方因中介费过高提出异议，当日没有签订合同。2016年11月24日，双方再次到华邦公司总部签订正式合同时，郭云飞、莫文提出，郑伯轩必须把银行的抵押贷款自行解决，解冻房产后才能支付200万元的预付款，要不然这个合同不能签订。2.这个合同的重点在于，郭云飞、莫文同意预付200万元给郑伯轩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此约定在郭云飞、莫文方提供给法院的证明材料中清晰表明了约定的真实性。郭云飞、莫文在2016年11月24日去华邦公司总部签约时突然提出让郑伯轩自行解决银行贷款资金，属于违约行为。二、即使郑伯轩违约，也不适用定金罚则，双方并没有约定郭云飞、莫文支付的10万元是定金，而是意向金，在郭云飞、莫文提供给法院的证明材料中华邦公司通用机打收据里，款项内容：意向金。不适用合同法第115条的规定。1.双方与华邦公司的居间协议里第四条第2条款约定，在此期间，如甲方所提出要求，丙方无法接受，致使交易无法达成时，乙方将在日内将上述意向金如数退还甲方。2.居间协议第五条约定，如甲方所提要求，丙方全部接受，则甲方同意将该意向金转为购买该物业之定金。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郭云飞、莫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云飞、莫文承担。
被上诉人郭云飞、莫文答辩称：一、郑伯轩的违约事实清楚。2016年10月21日三方签订居间合同至2016年12月9日，郑伯轩一直未提供房产证等房产交易相关资料，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买卖双方无法签订真实的房屋转让合同。二、郑伯轩提出的“郭云飞、莫文方因中介费过高提出异议，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完全不符合事实。事实是：2016年10月29日，是郑伯轩自己提出：房子的出售价格写成240万元，并要求降低中介费。这个要求是购房人提出，这点在经纪人祝明亮签署的“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未能签订的原因说明“与房东给莫文的微信记录中有清楚的反映，在一审法庭上郑伯轩自己也清楚地向法官承认。降低房价和中介费，受益的是购房人，反而售房人提出这个要求，原因就是郑伯轩没有房产证，根本无法签订合同。三、郑伯轩所述：“2016年11月24日，双方再次到华邦公司总部签订正式合同时……。”完全是捏造事实，2016年11月24日双方并没有去华邦公司总部。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郑伯轩总是借口各种理由拖延时间，不与购房人与经纪人接触或不理睬经纪人，这在郭云飞与经纪人祝明亮、郑伯轩与经纪人祝明亮的微信记录中都能很清楚的反映。事实情况如下：2006年11月21日，郭云飞、莫文与经纪人就中介费达成一致，同时一致否认了郑伯轩降低房价的要求，顺利解除了郑伯轩设置的交易障碍。郭云飞立即就这个信息通知郑伯轩。2016年11月22日晚，莫文与郑伯轩电话沟通房屋交易事项，郑伯轩告知莫文：需要全额支付房款335万元房价（给予一次性付款优惠3万元），其中抵押贷款165万元，另欠银行担保款170万元，如不付全款，房屋产权证件无法从银行取得，合同无法签订。此后至2016年12月9日，郭云飞与经纪人祝明亮反复沟通如何解决该事项，经纪人祝明亮也同时督促郑伯轩签订合同，郑伯轩要求买方支付全款或不予理睬。2016年12月9日，买卖双方再次到华邦公司总部，郑伯轩要求买方支付280万元首付款，其他款项垫资方垫资，郑伯轩也提供了个人征信记录，要求垫资方垫资。垫资方对郑伯轩个人信用、诉讼情况进行访谈，当问及其是否有诉讼事项时，郑伯轩明确予以否认。但垫资方已事先对其涉及的诉讼事项进行了调查，了解到郑伯轩个人涉及两起诉讼，故垫资方认为郑伯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垫资方不愿垫资（如一定需要垫资，则按垫资额每日0.6%收取费用）。郑伯轩一会说要去朋友处按2分息借款，一会又说要去“我爱我家”打包办理此事，便不辞而别。其后经纪人多次以微信等方式联系郑伯轩商量该事项，但郑伯轩均置之不理。此后郭云飞、莫文也多次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郑伯轩，要求终止居间协议归还定金，但郑伯轩不予理会。郭云飞、莫文不得不委托华邦公司向郑伯轩发送催告函。直到2016年12月31日，郑伯轩在房产无法交易的情况，既不与郭云飞、莫文协商终止居间协议，也不归还定金。郑伯轩却据此说是郭云飞、莫文不签合同。再说，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案涉房屋一直在上涨，买方不签购房合同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因郑伯轩拖延解决此次购房交易，导致郭云飞、莫文损失惨重。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郑伯轩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华邦公司称：根据杭州市房地产交易的规定，在网签之前，郑伯轩应当将房屋权属证件的原件交给中介机构核对，但郑伯轩隐瞒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接近了房价总额的事实，属于高风险交易，导致案涉房屋买卖交易未能成功。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郑伯轩、华邦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郭云飞、莫文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买卖是郑伯轩违约；2.透明售房网关于案涉楼盘的均价走势图，拟证明在郑伯轩拖延期间，案涉房屋价格上涨了三四十万元。
对郭云飞、莫文提交的上述证据，郑伯轩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华邦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能够证明因郑伯轩未能解除案涉房屋上的抵押，导致双方未能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伯轩与郭云飞、莫文、华邦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切实履行。在郭云飞、莫文按照《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意向金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后十日内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即应当在2016年10月31日前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郑伯轩上诉认为，系郭云飞、莫文提出中介费过高要求做低房价，这与其二审陈述不符，二审中其明确表示系其提出做低房价的建议。另，郑伯轩提出双方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时郭云飞、莫文同意预付200万元给郑伯轩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对此，郑伯轩并无证据证明；且根据二审中郭云飞、莫文提供的证据，郭云飞、莫文对此并未同意。故本院认为，双方在磋商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过程中，郑伯轩提出的做低房价减少税费导致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事实清楚。且做低房价减少税费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并会对郭云飞、莫文的按揭贷款造成影响。鉴于郑伯轩违约导致双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即2016年10月31日前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且双方此后亦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故郑伯轩应承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郭云飞、莫文支付的意向金在该协议签订后转为定金，因郑伯轩违约未能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其应当按照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双倍返还定金。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伯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