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靓，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莉，女，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仪征市。
上诉人张毅靓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毅靓、张毅莉系兄妹，双方父母为张福根与谢凤玉。谢凤玉于2011年11月27日因病去世。2003年8月11日，张毅靓与案外人上海弘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公司”）签订《认购书》，向弘基公司购买上海市聚丰园路XXX弄XXX号店铺（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0，683元。签署认购书时，张毅靓缴付预付款240，683元。2003年8月19日，张毅靓、张毅莉共同与弘基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主要约定张毅靓、张毅莉向弘基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房价480，683元，暂测建筑面积40.76平方米。2003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签署交接书后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04年3月1日，双方对系争房屋进行验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根据验收交接时实测面积45.31平方米，双方将总房款确定为494，580元并在房屋交接书上写明上述总房款已付清，已开具收据、发票。2004年4月12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为张毅靓、张毅莉共同共有。
2014年8月，张毅靓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购买系争房屋时，张毅靓于当日支付房款240，683元。张毅靓父亲张福根原拥有江苏房屋一套，其得知张毅靓购房后，张福根将该房屋出售，得款17万元资助张毅靓。在此过程中，母亲谢凤玉表示将其中的4.5万元作为张毅莉的出资，并使张毅莉作为系争房屋的共同购房人，此事暂未告知张毅莉。之后，张毅靓以其与张毅莉名义签订预售合同，并再支付房款24万元。交房后，张毅靓根据实际测绘面积再补交房款13，897元。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毅靓、张毅莉名下，产权性质为共同共有。现张毅莉多次要求各半分割系争房屋租赁费用，虽经多方劝解，其仍固执己见。张毅靓认为鉴于目前双方关系，宜分割系争房屋。根据双方出资情况（张毅莉出资4.5万元、张毅靓出资449，580元），故起诉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其中张毅靓占91%产权份额，张毅莉占9%产权份额。
原审审理中，关于合同签订、产证登记等情况，张毅靓表示，《预售合同》与房屋交接书上落款处的张毅靓、“张毅莉”的签字均是张毅靓所签，张毅莉的印章是张毅靓未经张毅莉同意的情况下刻后盖上的，张毅莉并不知道。后续产证也是张毅靓去办理的。购房时，由于部分资金是谢凤玉提供的，其表示资金中的4.5万元是为张毅莉出资的，故要求把张毅莉名字写上去，但是先不要告诉张毅莉，若以后张毅莉生活不好再告诉张毅莉。因此，张毅莉并不清楚整个房屋的交易情况，也不知道产证上有张毅莉的名字。2011年左右，谢凤玉生病时，张毅靓向张毅莉承认了产证上有张毅莉的名字，也告诉了张毅莉有4.5万元所对应的份额，张毅莉不吭声。为此事，张毅莉还和父母闹过矛盾。
原审审理中，张毅靓提供其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出资情况，该明细主要载明：（1）2003年7月1日账户余额为3，017.92元；（2）2003年8月8日异地存款存入20万元；（3）2003年8月9日现金存款4万元；（4）2003年8月11日现金取款240，683元；（5）2003年8月14日现金存款15万元；（6）2003年8月18日异地存款5万元；（7）2003年8月19日异地存款2万元；（8）2003年8月20日现金存款17，700元；（9）2003年8月19日现金取款24万元；（10）2004年3月1日，现金取款1.5万元。对上述款项的存支及来源，张毅靓表示，2003年8月8日异地存款20万元，系其父母卖房所得款项17万元再另行加上其可能的存款3万元一并汇款给张毅靓；2003年8月9日存款是张毅靓存进去的，记不住了，应该是张毅靓自己的钱款，不是借的。2003年8月14日的15万元现金存款是向其阿姨谢碧玉、舅舅等一并借取的，由谢碧玉汇款给张毅靓；2013年8月18日的异地存款5万元是张毅靓向其同学ＸＸ借的；2013年8月19日的2万元是张毅靓向其丈母娘张嘉莉借的；2003年8月20日现金存款17，700元可能是张毅靓自己的。同时，张毅靓向其老婆同学于昆借了2万元，可能是以现金方式给的。另外，2003年8月11日、8月19日支取的款项及2004年3月1日支取的部分款项均用于支付房款。
张毅靓另提供2012年张福根出具的《确认书》以证明其出资等事实，内容为：“本人张福根曾于2003年8月将位于江苏省仪征市胥浦东山二村21幢105室的房屋出售得款约17万元。后我夫妇将此款交给儿子张毅靓用于支付购买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商铺。本人确认这笔款项中属于本人的部分归我儿子张毅靓所有。我对此无异议。至于此款中属于我妻子谢凤玉的部分，据我所知她曾表示将其中的部分（计肆万伍仟元整）代我女儿张毅莉出资，已使张毅莉作为共同出资人并成为聚丰园路商铺的共有人。对此我亦无异议。”
张福根另到庭作证称，张福根得知张毅靓买房缺钱，就将其自有房屋出售得款17.5万元交给张毅靓，至于张毅靓另外买房还需要多少钱，是借还是弄，张福根就不管了。张毅莉对购房的情况是不知道的，所有购房手续都是张毅靓一人去办理的。后来，张毅莉单位有下岗的风声传出来，当时张毅莉刚好离婚带小孩，生活来源存在问题。谢凤玉就悄悄跟张毅靓讲，以后张毅莉生活有困难了，就让张毅靓资助张毅莉一点生活费，哪里知道张毅靓将张毅莉的名字也写到产证上去了。张毅莉在购房中一分钱也没有拿出来。张福根不清楚谢凤玉是否说过4.5万元为张毅莉的出资，但是按照逻辑推理，应该是这个数字。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出示了另案中由张毅莉提供的证人张福根在2014年1月出具的《证言》，该证言内容为“本人共有两个子女，女儿张毅莉与儿子张毅靓。2003年7月，我与他们的母亲（2011年过世）将江苏的房子卖掉共计175，000元（壹拾柒万伍仟元），另外借了一部分钱款（这部分借款是他们母亲操办的我不清楚），于2003年购置了聚丰园路XXX弄XXX号的商铺并登记在两个子女张毅莉和张毅靓的名下。由于一部分购房款是借来的，因此家庭内部约定，商铺购置后的前8年的出租受益用来偿还购置房产的借款。8年以后房屋的受益由张毅靓和张毅莉共同享有。以上情况是本人的真实意识（思）表示，经过本人确认。”张福根表示，该《证言》是张福根签的。当时张福根不同意张毅莉的观点或不签字，张毅莉就要跟张福根吵架。为了避免矛盾，张福根就糊里糊涂签了字。里面所讲的8年租金用于偿还借款不属实，至于部分借款是否是谢凤玉操办的不清楚。
经质证，张毅靓认为，大致上认可证人证言。当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比例都是口头上说的，早知道有产权纠纷，就应该在产证上将产权份额写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不动产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张毅靓、张毅莉虽具有兄妹家庭关系，然双方已就系争房屋的使用收益分配产生矛盾，关系不可调和，并诉至法院。在此情况下，考虑到物之有效使用及对可能收益的合理处分，张毅靓请求以按份共有形式分割系争房屋，可予准许。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各自份额。依照相关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通过张毅靓对其提供的银行明细中有关资金来源、存支的说明，可反映大部分购房款来源于原张毅莉父母赞助及向亲戚朋友举债，仅是因为张毅靓在办理房屋交易手续，有关钱款通过张毅靓账户来处理，张毅靓主张大部分钱款均系其个人出资，应有确切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张毅靓通过张福根证言以证明父母出资中张毅莉仅占有4.5万元所对应的份额，然张福根前后证言，存在矛盾之处，法院不予采信，而谢凤玉去世后该节事实亦已难以查清，故对张毅靓主张父母出资中张毅莉仅占有4.5万元所对应份额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张毅靓另主张向亲戚朋友举债系其个人行为，然未就具体借款情况进行举证，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法院难以认定系争房屋大部分房款为张毅靓个人出资。在实际交易中，张毅靓陈述所有交易手续甚至包括签字等都是张毅靓处理的，张毅莉事先对交易不知情也不知道产证登记状况。对此，法院认为，张毅靓自愿为张毅莉进行交易并将系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上述行为应对其具有约束力，不能因为事后纠纷而改变上述行为的原有性质。既然张毅靓自愿将系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就应受共同共有分割规则的约束，在双方未通过协议方式对份额进行确定时，宜以等分为原则。在等分原则基础上，另考虑到房屋交易基本由张毅靓进行办理等因素，可认定张毅靓对系争房屋的取得等有较大贡献。综上，法院酌情确定双方的份额。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市聚丰园路XXX弄XXX号店铺归张毅靓与张毅莉按份共有，其中张毅靓享有五分之三权利份额，张毅莉享有五分之二权利份额。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毅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购买系争房屋时，张毅靓、张毅莉并无共同购买的合意，张毅莉是事后方才知晓其为权利人之一。张毅莉并未参与购买过程，未支付过任何房款，也未对系争房屋行使过占有、使用、处分等行为。此外，从房款支付情况而言，不论是借款还是父母赞助，均系从张毅靓名下帐户支出，依法理应视为张毅靓的钱款。故张毅莉的出资仅为按家庭协议确认的母亲认可的4.5万元。张毅莉、张毅靓并非直系亲属关系，系争房屋应认定为按份共有。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毅靓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毅莉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目前就系争房屋所存在的矛盾，作出对系争房屋份额予以分割的判决，并无不当。现张毅靓提起上诉，对系争房屋的份额提出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登记为张毅莉、张毅靓两人共同共有，而张毅靓在本案审理中也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两人之间就系争房屋共有关系和份额有相应约定。本案中，张毅莉未到庭应诉，对系争房屋购买过程未作相应陈述，但根据张毅靓的自述，其独自完成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故系争房屋共同共有的登记现状应为张毅靓自己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根据已有的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系争房屋应当在共同共有的基础上予以分割，并无不妥。此外，在签订系争房屋预售合同时，张毅靓、张毅莉已明确为共同购房人，故在缺乏双方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房款具体付款人来确认双方份额。本案中，张毅靓主张其出资了绝大部分，但就借款支付的房款部分并未提供相应借款系其个人借款的依据，而父母出资部分，仅依据张福根在本案中所出具的与前案相矛盾的证言，在效力上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故原审法院对张毅靓关于张毅莉仅享有4.5万元出资份额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酌情确定张毅莉、张毅靓各自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上诉人张毅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姚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