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广东XX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莱X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翟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某，广东XX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XX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某。
原审被告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上诉人张某某、深圳市莱X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X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原审被告都X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都X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3月29日，被告张某某驾驶粤B／PF4**号车行驶至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梅林酒店门口时，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某某对此事故负全责，原告本人无过错，对事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住院治疗54天（2009年4月2日至5月26日）。出院时，该医院在《住院病情证明书》中写明：原告胸口、腰／椎体骨折；住院期间陪护1人，需加强营养。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后，于2009年8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粤B／PF4**号车登记在被告莱X公司的名下，肇事车辆在都邦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张某某于2009年12月29日，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工资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10年4月12日撤回了该申请。被告莱X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后于2010年2月26日撤回了该申请。
原审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照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某某对此事故负全责，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莱钢车库对此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前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认可，被告张某某对此事故负全部责，原告不承担责任。都邦公司系肇事车辆承保单位，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都邦公司应在该车辆所投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莱钢车库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应对被告张某某被判决所确定的赔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如下：1、护理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法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54天）需要1人陪护。原告主张护理费为5600元，仅提交了一份有李美娥签名的收据，没有证据显示李美娥的身份，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对护理费金额予以辅证，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护理费参照深圳地区护工劳动报酬情况，按每个护理人员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2700元（50元／天×54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54天，参照深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50元／天.人×54天）。3、医疗费，原告为了治疗支出了医疗费用15815.2元，有相关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八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3。原告为农村居民，但原告提交了居住证明、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商信息单、账户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深圳市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有关赔偿数额的计算应按2009年度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进行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60375.86元（26729.31元／年×20年×30％）。5、鉴定费，原告支出了鉴定费用10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致残，身体及精神均受到一定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误工费，原告于2009年4月2日受伤住院，2009年5月26日出院，结合原告八级伤残及原告受伤情况（胸口、腰／椎体骨折），原告主张持续误工到定残日前一天，即2009年8月4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总误工时间为129天。原告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1733.33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原告误工费为7453元（1733.33元／月÷30天×129天）。8、交通费，原告受伤后在处理事故和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且原告也提供了相应票据，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9、营养费，原告受伤后在治疗和康复过程中必然要加强营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原告上述主张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223844.06元。没有证据显示三被告为原告垫付过款项，故都邦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22000元；余款101844.06元，由被告张某某负责赔偿，被告莱X公司对于被告张某某被判决所确定的上述赔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郑某某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223844.06元；二、被告都X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某122000元；三、被告张某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某在保险限额外应得的赔偿款101844.06元；四、被告深圳市莱X库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张某某被判决所确定的赔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郑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9元（已由原告预交），减半收取2374.5元，由原告负担64.5元，被告都X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259元，被告张某某负担1051元，被告深圳市莱X库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张某某应负担之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张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96707.06元，上诉人张某某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本案在一审审理阶段共开庭三次，争议的焦点是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数额。张某某及原审被告均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证明力。其中，争议最大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条》、《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首先，被上诉人年满60岁，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还在一家摄影公司当业务员，不符合客观常理；其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缴交社保的证明；第三，被上诉人《工资条》的工资正好在个税起征点之下。在众多疑点之下，上诉人张某某在一审举证期内就要求对《工资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在获知上诉人已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没有向法庭提交《工资条》的原件。2010年2月2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法庭进行调查，原审法院问被上诉人是否能提供《工资条》原件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表明不能提供，因此，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工资条是没有证明力的。后来，主审法官给上诉人张某某的代理人打电话，要求该代理人撤回鉴定申请，于是，上诉人张某某作出了有条件的撤回申请，理由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进行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故意隐瞒了双方争议的焦点，隐瞒了被上诉人《工资条》无原件的事实，仅在判决书中简单记载”被告张某某于2009年12月29日提出对原告证据《工资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10年4月12日撤回了该申请”，原审法院这种记载方式，显然就是断章取义，这种表达表达的意思是：张某某放弃了相关的权利，导致《工资条》有证明力，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法律。被上诉人没有《工资条》的原件，不能证明其有收入，也不能证明劳动合同已履行。原审法院在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断居住证明、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商信息单、账户明细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显然，由于被上诉人部分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符合”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的收入”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进行赔偿计算，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适当责任。本案中，福田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上诉人对此事故负全责。但从事故发生的地点来看，此路段是禁止非机动车通行的，被上诉人驾驶自行车（非机动车）通行，也有交通违法行为，故应承担相应责任。
针对张某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真实、有效。对于工资条，被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已出具相关证明，证明工资条的真实性。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由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福田大队作出，由于交警为专业处理交通事故的法定人员，对其作出的认定应予以确认。
针对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莱X公司、原审被告都X公司均未作答辩。
上诉人莱X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上诉人莱X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是：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违反常理，不应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1、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写明具体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不知道是什么路段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莱X公司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派人到现场查看，事发现场的梅林酒店位于梅华路（东西走向）和梅丽路（南北走向）交界处，这两条路全部为全栏杆封闭式的机动车道，属禁止非机动车和行人走的城市快车道，非机动车和行人只能通过天桥和指定斑马线行走。事发当天，司机张某某驾驶上诉人莱X公司名下粤B／PF4**号车，由梅华路驶入梅丽路（由南往北），而被上诉人是从梅林酒店”机动车入车道处”骑自行车违规进入梅丽路，想抄近路横过梅丽路到对面（因梅丽路中间有一个左转弯），于是发生上述相撞事故。梅林酒店”机动车入梅丽路车道处”有明显标志牌，禁止非机动车和行人进入机动车道（即梅丽路，见现场勘察图和录相资料）。在查看现场认定事故责任时，张某某鉴于机动车买了保险，考虑到郑某某老人家年岁过大，出于同情，认为可以由保险公司赔付，于是主动将事故责任全部承揽下来。这样，交警在不制作现场勘察图和拍照等基础调查的前提下，就按张某某单方的意见作出事故认定。2、事故责任认定程序违法，没有将认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使上诉人丧失了申辩权利。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应依照有关规定查明事故原因，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并在将扣留的车辆返还给机动车所有人或实际支配人前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含机动车所有人、实际支配人）”；该意见第18条规定：”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争议较大的，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可要求作出交通事故认定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书面说明或派员出席法庭作证。人民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不准确的，应书面征求作出事故认定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上级部门的意见，有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应在收到书面征求意见的函件之日起15天内作出书面回复”。根据上述规定，事故认定书应送达给当事人。本事故发生后，张某某没有将情况向上诉人莱X公司反映，交警也没有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送达给上诉人莱X公司。上诉人莱X公司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接到福田法院的传票才知事情真相。3、庭审期间，上诉人莱X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交了对交通事故现场的勘察图和照片，以证明事发路段是全封闭的城市快车道，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莱X公司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莱X公司认为，对这种明显违反常理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庭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考虑后，决定是否采信。至于上诉人莱X公司提供的线路图（含照片勘察图等），因两处路段的情形是众所周知的，不存在举证不能或举证过期的问题。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经庭审查明，该工资清单无原件证实，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其收入的依据。原审判决在明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前提下，采信该证据复印件，有违常理。原审中，张某某提出对工资条签名进行鉴定，但因郑某某无法出示工资条原件，故张某某方认为对没有原件的证据无需申请鉴定，于是撤回申请。原审判决将这种撤回视为当事人放弃权利，是对证据规则的误解。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莱X公司的车辆无偿借给张某某使用，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要求莱X公司承担责任，无论从法理、社会道德、公益事业来讲都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针对莱X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某某答辩称，事故发生在2009年3月，距今一年七个月，现场的路况及交通标志牌的树立情况都可能存在重大的变化，上诉人提出的相关路牌设置情况不符合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即使就现状而言，该路段的情况也并不像上诉人所称全部为栏杆封闭式的城市快速道，事实上，在该道路东侧有两个开口通往大路，而在图纸上只标了一处，在中间的栏杆中也有开口，在道路的西面同样也有多个开口供车辆及行人通过。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送达的意见，根据目前的交通法规，事故认定数已经现场送达给了肇事人张某某，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莱X公司将车借给张某某，就应承担可能发生的相关损害过错责任。
针对莱X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车辆的所有权人和驾驶人在有责任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都X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就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以及被上诉人郑某某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某某和莱X公司对福田交警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据张某某和莱X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认定，并不存在明显错误，莱X公司称事故发生路段为全封闭路段，但其提交的照片显示该路段有人行横道，可供行人通行，道路两端也有多处开口，也没有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该路段上有禁止行人进入的警示牌，故上诉人所称该路段为全封闭路段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莱X公司承认在交警处理事故时，张某某主动同意承担全部责任，可见作为肇事司机的张某某，也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上诉人莱X公司还提出未收到交警部门送达的事故认定书，但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送达给机动车所有人，属行政管理的范畴，莱X公司对此有异议，可通过相关途径解决，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法院据以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的一种，对民事证据的采信，主要是考察该证据反映事实的盖然性程度，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的各方责任，并无错误，本院予以采信。故此，上诉人莱X公司上诉提出福田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不应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某某和莱X公司对原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郑某某赔偿费用提出异议，认为郑某某一审时未能提交工资条原件，故无法认定其有固定收入，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项。但郑某某一审时提交了其与深圳市郭氏摄影设计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再综合郑某某提交的工商信息单、营业执照、暂住证、银行存折、电信业务登记单等证据，这些证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郑某某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张某某、莱X公司提出因郑某某未能提交工资表原件，原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莱X公司提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其作为车辆的无偿出借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09年3月，故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2元，由上诉人张某某和上诉人深圳市莱X库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1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飞
审 判 员 袁劲秋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雁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