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可立祥，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务农，现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张信文，红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国（又名黄石柱），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现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荣，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赵坤，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可立祥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原告可立祥与被告黄荣国、刘顺荣双方共同协商后签订了一份《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原告）将其草果地水源的使用权有偿永久转让给乙方（被告）使用；二、转让金额为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该水源使用权转让后，如与周边田地相关所有人发生纠纷，一切协调责任及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甲方承担。三、该地块使用权转让后，乙方有权在上述草果地自由选址建盖水池，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建盖水池溢出的水由甲方自由使用；四、在乙方所建盖水池周围100米范围内甲方不得再建水池、砍伐大树，甲方现有水池除外；五、转让金支付方式：先付陆万元整，后付贰拾万元整。合同签订当天被告支付了60000.00元转让金给原告。后被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建盖水池，因新发寨村民小组干涉架设水管经过新发寨而停工至今。2015年11月12日原告诉讼来院，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欠原告的水源使用转让金200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和有偿使用制度。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国务院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组织实施。取水权是指民事主体依照法定程序取得取水利用的权利。取水权属于资源利用权，属于用益物权范畴。本案中，原告未取得相关取水使用权证，就将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属非法转让，其行为不受国家法律保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可立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原告可立祥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可立祥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只认定了双方签订《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及内容，对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欠20万元欠条给上诉人的事实未作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进行判决错误。该条款规定禁止国家所有的矿藏、水流，国家所有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的买卖、出租、非法转让等，并未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水源或水塘，即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水源或水塘的使用权法律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法无禁止即为允许，而本案所涉水在上诉人家草果地内，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水源，不在本法条规定禁止范围内，故一审适用该条款进行判决与案件性质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对水流、水塘进行了划分，第七条明确规定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无须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本案上诉人使用自己草果地内水的行为，完全符合本条规定，被排除在办理取水许可范围之外，同时国务院《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予明确规定了不需办理取水许可证的范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对案中的涉水的使用在不需办理取水许可证的范围内，然而一审却根据《水法》第三条、第七条规定，以上诉人未取得相关取水使用权证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然一审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自相茅盾，按其所适用《水法》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正好完全说明上诉人无需办理取水许可证。3、一审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双方在平等、自愿下签订的《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和由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完全证实了自己的主张即二被上诉人欠20万元的事实，可一审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理由错误。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判决书第3页第二段）引用了《水法》的相关规定，却又与《水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符，且其阐述理由无任何说服力，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判决书第3页第2段第3行至第7行（即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实施），这部分从内容上看似《水法》第七条规定的内容，但却将第七条关于但书部分（即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的除外）省略，而本案案情正好符合该但书部分，一个法律条款如得不到全面正确的贯通执行，必定得出错误之结论。另外，《水法》及其相关法规中，均找不到判决书第3页第2段第4-5行关于‘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表述。可见，一审认为所阐述理由部分于法不符，其对法律条款进行了分割、支解，故作出‘原告未取得取水使用权证，就将水资源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属非法转让，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的结论与《水法》等规定不符，显属错误。四、双方签订的《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依法应支付欠款2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l、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水源使用权的行为村小组和乡政府均知晓且同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签订合同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55条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合同为有效合同，完全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双方签订合同后对合同约定内容已进行了实际履行，上诉人将水源和土地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后已实际在上诉人的草果地内修建了水池，从签订合同至今已占用了原告的草果地及水源两年多时间，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水源及水池所在草果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因此，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应将所欠2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3、根据《水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八条及《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及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使用其草果地内的水源的行为，在不需要办理取水许可的范围即无需办理许可许可证；因此一审以上诉人末取得取水许可使用权就将水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为由认定属非法转让，不受法律保护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一审对关于取水制度、办理取水许可范围及相关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4、本案中，上诉人的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不仅是水源的使用权，还包括修建水池所占用上诉人的草果地，其转让费包括了水源使用权和占用草果地的费用，目前为止，水源使用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修建水池已实际占用了上诉人草果地两年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认定理由及判决结果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恰当。一、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欠20万元欠条给上诉人的事实未作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的观点是不成立的。本案中出现的20万元欠条与民间债权债务有本质的区别。该欠条基于双方签订无效《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所以，虽然对该欠条以及答辩人已支付给上诉人人民币6万元都未作认定，但不影响本案主体事实及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一审人民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四款中明确规定：“禁止国家所有的矿藏、水流、国家所有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山岭、草地、荒地、滩涂的买卖、出租、非法转让”等是正确的，因为本案涉及的是水流资源，并不是集体所建的水库和水塘，退一步讲，即便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水库或水塘，上诉人也只能使用无权出卖。2、上诉人称：“本案所涉及水在上诉人家草果地内，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水源，不在本法条规定禁止范围内，一审适用该条款进行判决与案件性质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亦不成立。本案事实真相是：本案所涉水源位于金平县铜厂乡××厂村民三组××一片自然生长的杂木林地东边和西边的两侧，在水源的周边上诉人栽有草果。该水源系自然流淌的地表水和地下水，应属国家所有。林地、草果地、水源等上诉人均未办理权属使用证。上诉人卖给答辩人东边水源，答辩人还未建水池，西边水源建3.5米长、1.5米宽的简易水池，水池内接有两节水管，水管内的水系地面水和答辩人开挖出来的地下水，往下沿距8米左右是新发寨村民小组的水源地及林地，该小组不同意经过被迫停用。水池往上沿距150米左右系上诉人前几年就卖给陈斗升、陈征荣等打矿使用的水源。虽然是上诉人栽种在水源周边的草果，但上诉人对草果地和林地不具有用益物权，作为自然流淌的水资源须办理取水许可证。否则，是无权进行处分，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三、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理由错误”的观点依然不成立。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条规定：水资源包括地表水和地下水；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水源超出了上诉人自用水范畴，其无权对石平跑马湾地的水资源进行转让，其自主卖水的行为无合法依据，其与答辩人签订的《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作为20万元的欠款条，基于《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产生的。首先，上诉人对水源使用权转让行为系违法行为，那么，基于该违法行为产生的欠条要求法院支持于法无据。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及符合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精神：合同无效后，应该合同取得的6万元人民币理应返还答辩人。四、上诉人称：“答辩人对水源使用两年多”不是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答辩人组织人背马驮将建水池材料运进石平跑马湾林地后，刚施工第二天，由于水必经过新发寨村民小组水源地和林地，该村小组不允许经过，答辩人被迫停工未建成使用。上诉人也未按“合同”约定出面协调。当村委会、乡政府出面时，上诉人回避不到场，导致协调未果。相反，建造简易水池造成答辩人受到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余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上诉人所述事实与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返还答辩人所支付的人民币6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本院征求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可立祥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审遗漏了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欠20万元欠条给上诉人的事实未作认定。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可立祥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在二审中提交图片证据，证明：1、合同约定的转让水源有两处；2、上诉人的水管还未拆除。经审查，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对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欠20万元欠条给上诉人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片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案件事实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可立祥与黄荣国、刘顺荣签订《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天，黄荣国、刘顺荣即支付了60000.00元卖水预付款给可立祥，并同时出具《欠条》一份给可立祥。《欠条》载明：“今七号洞黄石柱、刘顺荣欠铜厂可立祥卖水款200000元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可立祥与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签订的《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上诉人可立祥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水资源包括地表水和地下水；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不能成为水资源的所有人，但享有使用权。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和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除外。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可立祥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地中的水源有权使用，不需要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作为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上诉人可立祥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地中的水源无权转让、买卖，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也未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依法取得取水权，故双方订立的《水源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可立祥主张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被上诉人黄荣国、刘顺荣支付转让金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可立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伟审 判 员  陆 斌代理审判员  邵丽萍二Ｏ二Ｏ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