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圣亚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中山路。法定代表人：韩传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铁钧、竺士孟，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王国强，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千川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刘维山，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青岛圣亚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亚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青岛千川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圣亚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铁钧、竺士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百货公司、千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亚伦公司2012年7月31日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圣亚伦公司自1994年与百货公司建立中山路177号、89号房屋租赁关系，在此期间，圣亚伦公司垫付了装修费10万元，在百货公司将租赁房屋转交给千川公司（其系百货公司分立企业）时，百货公司认可欠圣亚伦公司88600元，另百货公司欠圣亚伦公司餐费、债务利息等，上述债款经双方确认共计223776元，为此双方于2003年3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债款与圣亚伦公司下属企业圣亚伦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千川公司欠租（128758.42元），在百货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做出处理，但百货公司迟迟没处理，导致千川公司起诉圣亚伦公司拖欠租金。请求判令：1、百货公司与千川公司支付债款223776元及利息124000元，共计347776元；2、诉讼费用由百货公司与千川公司承担。百货公司辩称，1、协议书确认在2003年形成欠款关系，因此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圣亚伦公司主张的欠款至今已9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圣亚伦公司的诉讼请求；2、圣亚伦公司主张欠款证据不足。协议书提到欠款数额，同时也提到还有其他证据作为协议书的附件，因此除协议书外，圣亚伦公司还应提供其他附属证据，否则欠款事实不成立，协议书没约定利息，圣亚伦公司主张利息无依据；3、本案所涉款项是附履行条件的，现条件不具备，其无还款义务。协议书第2条约定“此笔债务以及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在乙方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做出处理”，现百货公司没有破产清算，只是按政府要求处于托管状态，主体资格完全存在，为此协议书提到的债务不具备履行条件，圣亚伦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且协议书约定债务在破产时处理，至于如何处理再行协商，没有明确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圣亚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千川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不符，将其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圣亚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证据，均与千川公司无关，即协议不是千川公司所签，欠款不是千川公司所欠；百货公司与千川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既不是联营又不是合资，更不是企业分立，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千川公司是由青岛商业总公司等单位出资设立的；2、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圣亚伦公司追加千川公司为被告的请求。千川公司与圣亚伦公司因租赁场地合同纠纷，千川公司曾于2002年10月诉至青岛市南法院，诉求圣亚伦公司支付租赁费用，该案诉讼中，圣亚伦公司提起反诉，主张百货公司所欠圣亚伦公司费用223776元，应由千川公司与百货公司共同承担，经法院审查，圣亚伦公司所称欠款与千川公司无关，该案驳回圣亚伦公司诉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追加千川公司为被告无法律依据。综上，圣亚伦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圣亚伦公司原为青岛圣亚伦制衣公司。1998年2月28日，圣亚伦公司（甲方）和百货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市商业总公司关于百货集团和千川百货有限公司分离的文件精神，甲方与乙方的联营承包关系变更为与千川公司的联营承包关系，并决定甲方向乙方交纳的联营承包费截止1998年2月末为止，但因乙方已于1997年底提前收取，在双方割算中，乙方欠甲方88600元，为此双方协商如下：一、经乙方领导签字甲方借款合计88600元（1、中缅商务公司2万元及利息8000元；2、为北京垫付的茶叶款35000元；3、经割算乙方从甲方超收的25600元），乙方认可；2、乙方由于目前还款比较困难，需分别情况还款1、乙方经领导批准向中缅商务公司借款及利息28000元，不再增计利息，由乙方负责索要并负责还款，争取99年还清；2、甲方为乙方垫付的茶叶款3.5万元，由乙方争取99年内还清；3、截止98年2月末，乙方超收的25600元，争取2000年6月末还清。2002年，千川公司将圣亚伦公司和案外人韩传志共同列为被告，将百货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圣亚伦公司和案外人韩传志支付租金128758.42元及违约金，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解除租赁合同。韩传志提出反诉称：“在被告圣亚伦制衣公司与原告前身即第三人合作期间，双方互有债务没有结清，至今原告尚欠被告债款223776元，为此，要求判令原告偿付欠款223776元。”2003年1月15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南法民初字第11376号民事判决，判决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对青岛圣亚伦商贸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以清算后的财产支付青岛圣亚伦商贸有限公司所欠租金128758.42元及利息，驳回韩传志的反诉请求。该判决载明“被告韩传志反诉原告赔偿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系第三人与圣亚伦制衣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而原告与第三人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该判决已生效。2003年3月20日，圣亚伦公司（甲方）和百货公司（乙方）就青岛圣亚伦商贸有限公司（已被工商局吊销）在清算过程中涉及的双方债务处理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与乙方是圣亚伦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对该公司清算时，应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先进行清理，甲方1994年与乙方建立中山路177号、89号房屋租赁关系，在此期间，甲方应乙方请求，垫付了中山路177号房装修费10万元（有单据），在乙方转交房屋给千川公司时，甲方又与乙方就双方的其他借款等达成债务确认协议，承认欠甲方88600元（有协议书），另有欠餐费、债务利息等，共计欠甲方债款223776元，经双方核对欠债凭据无误，乙方认可欠债额；2、圣亚伦商贸有限公司被吊销前，欠千川公司房租（千川公司提出欠租额为128758.42元，需经核实），经双方协商同意，此笔债务以及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在乙方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做出处理。2005年，千川公司将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共同列为被告，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支付租金128758.42元及利息。该案中，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答辩。2006年4月19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5）南法民初字第12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向千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租金128758.42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百货公司称其现没有破产，属于政府托管状态，其资产全部由政府托管中心来决定，自身没有决定权，不同意偿还圣亚伦公司债务，且该债务亦不具备协议书约定的偿还条件。千川公司系经青岛市财贸委员会和青岛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由青岛市商业总公司、青岛亨得利钟表眼镜珠宝公司、青岛第四百货商店、青岛百维商用设施配套中心、青岛世界眼镜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在1998年2月28日和2003年3月2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本案债权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为此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关于圣亚伦公司要求支付债款223776元及利息124000元的诉讼请求。百货公司认可欠圣亚伦公司债款223776元，但不同意付款，并认为付款条件不成立。根据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2003年3月20日所签的《协议书》，双方在协议第2条对上述债款作了明确约定即“经双方协商同意，此笔债务以及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在乙方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做出处理”，而现百货公司未处于破产清算过程中，所以，百货公司向圣亚伦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而圣亚伦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千川公司应支付圣亚伦公司上述债款，故，圣亚伦公司要求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支付债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年2月17日作出（2012）北民二商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驳回圣亚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7元，由圣亚伦公司负担。圣亚伦公司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其与百货公司在协议中的约定并非是附条件，而是为当事人相互之间抵顶三角债。千川公司改制前系百货公司所属，改制时承接了百货公司的部分资产，圣亚伦公司与百货公司为相互之间抵顶债权债务、避免千川公司起诉圣亚伦公司而签订协议。但百货公司未协调好千川公司，导致千川公司起诉圣亚伦公司并进入执行程序。此种情况下，该约定因千川公司不认可而失效。现在百货公司被政府托管，破产清算遥遥无期，一审判决显然袒护赖账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圣亚伦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撤销。百货公司答辩称，其与圣亚伦公司明确约定债权债务在破产清算时统一处理，现付款条件不成就。百货公司与千川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单位，不存在三角债的关系。千川公司答辩称，千川公司与百货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千川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也不存在三角债的关系。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于200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在百货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做出处理，现百货公司并未进入破产清算过程，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圣亚伦公司要求百货公司支付债务款项及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圣亚伦公司和百货公司于200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千川公司的盖章或签字，千川公司也不认可与其有关系。而千川公司与百货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圣亚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千川公司应当对该协议所涉款项承担责任，其要求千川公司支付债务款项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8日作出（2013）青民一终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7元，由青岛圣亚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再审申请人圣亚伦公司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双方在200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此笔债务以及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在乙方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作出处理”。该约定并非是附付款条件，而是为了当事人相互之间抵顶三角债，即圣亚伦公司欠千川公司的债务与百货公司欠圣亚伦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顶，但是该约定因千川公司不认可该约定内容而无效。由于千川公司不认可协议中关于抵顶债务的内容而起诉圣亚伦公司，该案经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现在百货公司被政府托管，破产清算更是遥遥无期。千川公司系百货公司在改制过程中的分立企业，承接部分原百货公司的资产，圣亚伦公司认为千川公司也应对百货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并应与圣亚伦公司的租赁费相互抵顶。请求法院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百货公司及千川公司未进行答辩。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焦点问题为，百货公司向圣亚伦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百货公司与圣亚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协议中约定第三方千川公司的义务，因千川公司未对协议内容进行追认，对千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双方关于债务在百货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处理的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故圣亚伦公司关于“此笔债务以及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在乙方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作出处理”的约定因千川公司不认可该约定内容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但双方约定在百货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统一作出处理，现百货公司尚未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故原审法院认定百货公司向圣亚伦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圣亚伦公司关于“千川公司系百货公司在改制过程中的分立企业，承接部分原百货公司的资产，千川公司也应对百货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圣亚伦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继鹏助理审判员  姜晓玲助理审判员  王立泽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