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林建国，山东青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已死亡）
继承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
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姜某、孙某甲、姜某甲、孙某乙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姜某、孙某甲、姜某甲在一审中诉称，原告李某乙与孙某丙于1959年6月2日登记结婚，生育子女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这些子女与孙某丁一起生活，尽了赡养义务。孙某丁与李某乙婚前生育有四人，分别是姜某、孙某甲、姜某甲、孙某乙，这些子女未与孙某丙共同生活。孙某丙于2015年1月28日因病死亡，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将发放死亡一次性抚恤金12万元。由于原被告达不成协议，该抚恤金未发放，原告与被告李某甲协商未果；而被告孙某乙声称不参与且不提供相关证件，只能列为被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分割孙某丙死亡一次性抚恤金11.7528万元；2、依法分割孙某丙补助金8345.40元;3、诉讼费由被告李某甲负担。
原审被告孙某乙在一审时辩称，同意由我方以及六原告、被告李某甲平均分割孙某丙丧葬费以及抚恤金117528元、补助金8345.40元。
原审被告李某甲在一审时辩称，一、本案为婚姻家庭纠纷应当参照继承对抚恤金、丧葬费、补助金进行分割，孙某丙去世前立有遗嘱，内容是其名下的工资待遇及房产等一切财产归李某甲所有，我们请求法庭以及六原告、被告孙某乙实现老人生前愿望。二、即使要将孙某丙的丧葬费、抚恤金、补助费予以分割也应当扣除老人去世后所花费的必要花销58789元。三、根据孙某丙所发放的117528元抚恤金、丧葬费可以推断出老人生前月工资不足三千元，因为老人生前长期卧床都是由李某甲照顾，其生活开支都是合理的费用，该费用都是李某甲支付，应当从以上费用中予以扣除。四、在老人生病住院期间，都是由李某甲照顾，除了原告李某乙去看望之外，其他原告以及被告孙某乙都没有去看望。
原审法院审理和认定的事实是：原告李某乙与孙某丙系再婚，二人婚后生育原告李某丙、原告李某丁及被告李某甲三人。孙某丙与原告李某乙再婚前育有子女四人，即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孙某丙于2015年1月28日去世。孙某丙去世后，相关部门共发放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共计117528元；另发放各项补贴补助金共计8345.4元。
庭审中被告李某甲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3日的《遗嘱》一份，载明：“我是孙某丙，现在病情较重，但神志清醒，现对我百年以后的事做如下安排：我多年卧床，是小儿子李某甲关爱照顾，尽到了做儿子的责任，我深感欣慰。我百年之后，身后我名下的房屋及一切工资待遇等一切财产归小儿子李某甲所有。多年来病重及营养治疗花钱很多，所剩钱款不多，全部留给小儿李某甲，任何人不得干预。此为最终遗嘱。”同时，被告李某甲提交孙某丙订立遗嘱时录音录像一份。该录音录像载明，孙某丙订立遗嘱时呈卧床状态，由他人将遗嘱内容念给孙某丙听后，由孙某丙本人签名确认，捺印系由他人握住孙某丙手指完成。六原告对该遗嘱及录音录像质证称，孙某丙十年前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正常书写，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有异议，其系刻录，并非原始证据，不具有直接证明力。遗嘱自始至终没有听到老人关于该遗嘱内容的意见，没有老人自己关于财产的处理情况；该遗嘱系事先打好，由其中一位见证人进行宣读，不能证明是老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通过录音录像可看出，老人签字捺印系受别人指使，该遗嘱不是老人客观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
庭审中六原告另称，孙某丙去世前患有小脑萎缩导致四肢瘫痪，哮喘多年，后期精神状况不好，脑子糊里糊涂。被告李某甲对此称，孙某丙去世前患有哮喘心衰，十六七年前已经瘫痪在床。精神状况正常，表达能力正常；并提交孙某丙病例一份，其称该病例载明2015年1月20日时孙某丙精神状况为“神志清楚”。六原告及被告孙某乙对此质证称，该病例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另，被告李某甲提交《山东青岛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记录》一宗，该记录中载明孙某丙入院时间2014年9月5日，载明“脑萎缩病史10余年”，出院时间2015年1月4日，该期间西医诊断病情第7项为脑萎缩。
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李某甲出具收据发票共14张，证明孙某丙去世后，其为办理后事共花费丧葬费共计19135元；提交医药费收据11张，证明其为孙某丙支付医药费15554元；提交欠条3张，证明因孙某丙在世时找护工护理，尚欠护工护理费共计24100元。六原告及被告孙某乙对此质证称，被告李某甲提交的证据应当在遗产纠纷中予以处理，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应当处理抚恤金及补助金，且老人所发放的丧葬费仅有1000元，对被告李某甲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另，因为老人生前系青岛建筑公司医院的离休干部，工资较高，医疗费用应当由其单位报销而非个人支付，即使是个人支付，孙某丙工资也足以支付。对于欠条不予认可。
再查明，庭审中原被告称，孙某丙于1999年瘫痪在床，2000年、2001年左右由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进行照顾；2001年至2010年孙某丙居住在自己家中，由家政人员看护；2010年10月份以后由被告李某甲照顾。
原审法院认为，遗嘱继承是对遗嘱人生前处分其财产的意愿的实现，反映被继承人的意志。处理抚恤金及丧葬费事宜时，参照继承法处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通过庭审，本案的审理焦点为：被告李某甲提交的由孙某丙亲笔签名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通过被告李某甲提交的病例，其称2015年1月20日孙某丙精神状况为“神志清楚”，但通过《山东青岛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孙某丙患××史10余年，在出院时2015年1月4日该病症尚未治愈，故孙某丙在2015年1月3日订立遗嘱时行为能力存在瑕疵。且通过录音录像，可看出该《遗嘱》是由他人打印并宣读给孙某丙听取后签字，并非由孙某丙口述完成，无法体现孙某丙处分其财产的相关意愿；另，孙某丙捺印也是由他人握住其手指完成，故该订立遗嘱的过程无法证明是孙某丙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遗嘱效力存在瑕疵，法院不予认可。
丧葬费是指对逝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支出，一般包括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所花费的各项费用；抚恤金系死者单位按照劳动保险法规及相关的抚恤规定，给予该死者生前抚养、赡养的家属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因死者去世办理身后事宜所花费的费用，应当从抚恤金及丧葬费用予以扣除。故，对于被告李某甲称其为孙某丙支付的丧葬费用19135元，应当从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117528元中予以扣除，故孙某丙丧葬费及抚恤金尚剩余98393元（117528元-19135元=98393元）。对于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因本案并非继承纠纷，该两笔费用应当在继承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不一并解决。
对于各当事人所应分得的丧葬费、抚恤金的数额，因抚恤金系发放给死者生前抚养、赡养的家属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应适当照顾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原告李圣训作为孙某丙的配偶，且年岁已高，应当适当多分；被告李某甲在孙某丙生前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亦应当适当多分；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对孙某丙亦承担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亦适当多分；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虽系孙某丙之子女，但在本案中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因此应当少分或不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法院酌情考虑由原告李某乙、被告李某甲各自分得30%的份额，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各自分得10%的份额，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各自分得5%的份额。故，对于丧葬费及抚恤金117528元，原告李某乙分得29517.9元（98393元×30%=29517.9元），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各自分得9839.3元（98393元×10%=9839.3元），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各自分得4919.65元（98393元×5%=4919.65元），被告李某甲分得48652.9元（98393元×30%+19135元=48652.9元）。对于补助金8345.4元，由原告李某乙、被告李某甲各自分得2503.62元（8345.4元×30%=2503.62元），由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各自分得834.54元（8345.4元×10%=834.54元），由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各自分得417.27元（8345.4元×5%=417.2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某丙名下丧葬费及抚恤金117528元，由原告李某乙、分得29517.9元，由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各自分得9839.3元，由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各自分得4919.65元，由被告李某甲分得48652.9元。二、孙某丙名下补助金8345.4元，原告李某乙、被告李某甲各自分得2503.62元，由原告李某丁、原告李某丙各自分得834.54元，由原告姜某、原告姜某甲、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各自分得417.27元。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六原告负担1756元，由被告孙某乙负担135元，由被告李某甲负担810元。因上述费用六原告已经预缴，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六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某甲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孙某丙所立遗嘱合法有效，本案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孙某丙生前自负医药费15554元、尚欠的陪护费24100元，应当从抚恤金中扣除。
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审理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协议，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财产纠纷。二审审理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孙某丙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李某甲提交法院的孙某丙遗嘱形式上为自书遗嘱，但实质为代书遗嘱。从李某甲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中可以判明，孙某丙作出遗嘱时已无法正常书写，系他人打印内容后告知孙某丙，孙某丙签字、捺印时均由他人握住孙某丙手指完成，无法判明遗嘱内容是否是孙某丙真实意思表示。且孙某丙作出遗嘱时已患有小脑萎缩十余年，多年卧病在床，上诉人李某甲未能提供公证机构等权威机构出具的孙某丙精神状况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孙某丙订立遗嘱时行为能力存在瑕疵，无法证明是孙某丙真实意思表示，对该遗嘱不予认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李某甲主张的孙某丙生前支出的医药费、护理费，属于继承纠纷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共有纠纷审理的内容，上诉人李某甲可另案主张。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翔飞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