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长水，男，1972年1月2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靖宇县。
委托代理人：王树成，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绪还，女，1958年10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靖宇县。
委托代理人：郭新敏，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丛长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宇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绪还原审诉称：孙绪还与王全德系夫妻。从2010年起，丛长水用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的名义在靖宇县农业银行贷款直到2015年。丛长水与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约定由王全德、王全田和苑光利以三户联保的形式从靖宇县农业银行各贷款3万元，以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的名义办理银行卡，该卡交给丛长水使用，由丛长水将银行转入卡里的贷款取出使用。丛长水与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三人一同在靖宇县农行办理贷款，贷款合同期限为1年。利息按季度偿还，计息时银行直接通知丛长水偿还。贷款同时按要求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办理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金额3.3万元。保险合同约定，如果王全德、王全田和苑光利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均由保险公司代为清偿他们在靖宇县农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010年至2014年，每年王全德的保费224.4元都是由丛长水交纳的。2015年9月7日，王全德因意外死亡，保险公司将3.3万元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了靖宇县农业银行用于偿还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王全德死亡后3.3万元的保险金应当作为遗产由王全德的继承人来继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将3.3万元保险金支付给靖宇县农业银行是替丛长水偿还银行贷款，在王全德的子女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丛长水未返还孙绪还该保险金属于不当得利。丛长水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已将贷款偿还完毕为由拒绝将3.3万元支付给孙绪还。要求丛长水返还孙绪还3.3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9月7日至3.3万元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
丛长水原审辩称：丛长水对孙绪还陈述的贷款过程和保险情况没有异议。孙绪还与王全德系夫妻。2014年，王全德的贷款3万元是由丛长水使用，丛长水支付了前三季度的利息。第四季度的利息及贷款本金3万元由按贷款时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公司已经赔付靖宇县农业银行。因丛长水与王全德之间没有借贷行为发生，王全德没有支付给丛长水任何金钱，并且丛长水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也是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所以保险金的受益人也应该是丛长水。所以不同意给付孙绪还3.3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绪还与王全德系夫妻。2015年9月7日，王全德因意外死亡。2010年至2014年，王全德、王全田和苑光利以三户联保的形式从靖宇县农业银行各贷款3万元，由丛长水使用。其中2010年至2013年王全德向靖宇县农业银行贷款的本金及利息都是由丛长水偿还。2014年前三个季度的贷款利息，丛长水已偿还。2014年贷款本金3万元及第四季度的贷款利息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靖宇支公司理赔给了靖宇县农业银行。2010年至2014年王全德、王全田和苑光利同时在人寿保险公司靖宇支公司投保定期寿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都是王全德、王全田和苑光利，但是每人每年的保险费224.4元都是由丛长水交纳。同时，保险合同中约定：如果王全德、王全田和苑光利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均由保险公司代为清偿他们在靖宇县农业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王全德死亡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靖宇支公司将王全德的保险金3.3万元直接赔付靖宇县农业银行偿还2014年以王全德的名义贷款3万元的本金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孙绪还丈夫王全德、案外人王全田、苑光利与丛长水约定以其三人名义向银行贷款由丛长水使用，并由丛长水为其三人投保人身意外险，在人身意外险规定的情形发生后由保险公司来偿还银行借款的行为。从该行为当中可以看出王全德及王全田、苑光利之间是接受丛长水委托向银行借款，借款由丛长水使用。该行为属于委托合同的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双方因该委托行为发生纠纷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但双方在委托借款时并未明确约定王全德死亡后，保险公司理赔偿还贷款对丛长水不再需要向银行偿还贷款该如何处理。又根据相关条款和交易习惯无法确定应当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处理。虽然王全德的人身意外险是由丛长水交付的，保险公司因王全德意外死亡按保险合同约定偿还了应当由丛长水支付的借款本息，丛长水免除了向银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丛长水因此受益。该受益行为是孙绪还失去亲人所带来的结果，对孙绪还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孙绪还请求丛长水返还因此所得到的收益3.3万元符合公平原则，应予支持。孙绪还的利息请求因本案不是借贷行为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丛长水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返还原告孙绪还3.3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313元由被告丛长水负担。”
丛长水的上诉理由为：1.丛长水与孙绪还丈夫王全德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纠纷错误。丛长水未向王全德借款，也未委托王全德向银行借款。本案贷款是采取三户联保的贷款方式，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均系丛长水，王全德与丛长水之间不存在委托借款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丛长水是银行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也是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在与银行的借款合同中，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王全德只是在借款合同中顶名，其未实际借款及用款。银行为了保证借款人按时还款，将该笔借款投保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定期寿险，约定在合同期内，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时由保险公司负责偿还贷款。签订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丛长水，保险费由丛长水交纳，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是银行，而不是王全德。3.丛长水未实际向王全德借款3万元，如果给付孙绪还3万元，孙绪还是不当得利。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孙绪还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王德全的法定继承人为孙绪还、王孝宪、王孝好、王孝星。王孝宪、王孝好、王孝星自愿放弃本案所涉钱款的继承权，同意由孙绪还一并主张权利。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向靖宇县农业银行联保贷款各3万元，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与靖宇县农业银行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将自靖宇县农业银行借出的款项交给丛长水使用，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与丛长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丛长水直接向靖宇县农业银行代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履行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义务，系按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的指示交付其偿还的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丛长水与王全德、王全田、苑光利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全德发生意外事故死亡后，保险公司将其身故保险金支付给靖宇县农业银行，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清偿了王全德在靖宇县农业银行的全部借款及利息。丛长水抗辩其为王全德支付了保险费，王全德的身故保险金已经将其在靖宇县农业银行的借款及利息偿还完毕，丛长水亦免除了还款义务。因王全德本人是投保人，虽然投保时的保险费是由丛长水支付，但丛长水不能因此而享有王全德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该保险利益应依法归属于王德全的法定继承人。因王全德的借款已以其身故保险金偿还完毕，王全德与丛长水之间关于由丛长水代王全德向靖宇县农业银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亦提前终结。丛长水应将该借款返还给王德全的法定继承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不影响案件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丛长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