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6民初字第2372号
原告：缪正通，男，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原告：王振美，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号，浙江中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缪新旺，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被告：陈爱娇，女，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被告：李上鹏，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列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缪正通、王振美与被告缪新旺、陈爱娇、李上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隆隆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振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挺号、被告缪新旺、被告陈爱娇、李上鹏及其委托代理人陶学委到庭参加诉讼。后委托平阳县民商事调解委员会调解。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年8月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振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挺号、被告陈爱娇、李上鹏的委托代理人陶学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缪新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庭后原、被告双方申请本院组织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缪正通、王振美起诉称：王振美、缪新旺系缪正通父母，婚姻存续期间向郑友雨购买了其向郑友顺购买的位于平阳县鳌江镇兴鳌东路269-283号1单元602室的房屋。2010年11月18日，王振美与缪新旺在平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平阳县鳌江镇兴鳌东路269-283号1单元602室一套联建房所有权归婚生子缪正通所有”。但是，缪新旺却伪造了郑友雨卖给王振美和缪新旺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房屋出卖给了陈爱娇和李上鹏。而陈爱娇和李上鹏为了获取非法利益，明知该房屋不属于缪新旺个人财产，没有征得王振美、缪正通同意，就以低价购买了该房屋，并于2015年11月29日和12月9日签订了预付定金协议书和房屋卖尽契约。两原告回家过年时，发现房屋钥匙被换，遂报警，2016年2月26日，平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涉案房屋不是缪新旺个人财产，三被告签订的预付定金协议书和房屋卖尽契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起诉要求判令：1、三被告签订的预付定金协议书和房屋卖尽契约无效；2、被告将涉案房屋腾空返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李上鹏、陈爱娇将涉案房屋腾空返还给原告缪正通。
原告王振美、缪正通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三被告人口信息，证明三被告的身份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3、离婚协议书，证明鳌江镇兴鳌东路269-283号后一单元602室房屋原系王振美和缪新旺夫妻共同财产，后约定该房屋归缪正通所有；4、地基（房屋）买卖预付定金协议书、房屋卖尽契约，证明三被告未经两原告同意，将鳌江镇兴鳌东路269-283号后一单元602室房屋非法转让的事实；5、复印于鳌江派出所的陈爱娇、陶少来、郑友雨谈话笔录、缪新旺伪造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卖尽契约（出卖人为郑友顺），证明被告陈爱娇、李上鹏明知鳌江镇兴鳌东路269-283号后一单元602室房屋非被告缪新旺的个人财产，不是善意取得。
被告缪新旺答辩称：去年准备卖房子的时候，有告诉两原告，房子是我买过来的，我当然可以处理，因为欠了银行钱，所以只能卖房子还债。卖房所得款也有支付一部分给王振美。
被告缪新旺未提供证据。
被告陈爱娇、李上鹏答辩称：陈爱娇、李上鹏不知道二原告与缪新旺之间的事，涉案房屋地基是赵玉华卖给郑友顺，郑友顺将房屋出卖给郑友雨，郑友雨又将房屋出卖给缪新旺，交易时缪新旺提供的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缪新旺一人所有，根据民间联建房买卖惯例，陈爱娇、李上鹏向缪新旺购买房屋，并已支付了购房款，因此买卖关系是有效的，而且涉案房屋水电均已过户，陈爱娇、李上鹏是善意取得。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爱娇、李上鹏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基卖尽契约。证明涉案房屋原地基系案外人赵玉华转让给郑友顺；2、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郑友雨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缪新旺；3、房屋卖尽契约，证明缪新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陈爱娇、李上鹏；4、经济纠纷解决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陈爱娇、李上鹏已支付购房款。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意见如下：被告缪新旺对原告及被告陈爱娇、李上鹏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承认其提供给陈爱娇、李上鹏的郑友雨签字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其伪造的。被告陈爱娇、李上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尚未过户给缪正通，缪新旺可以撤销，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陈爱娇、李上鹏并不知道缪新旺伪造了郑友雨的协议书，其通过中介购买涉案房屋，已支付了购房款，是善意的。原告认为被告陈爱娇、李上鹏提供的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是缪新旺伪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缪新旺无权出卖涉案房屋，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除缪新旺伪造郑友雨签字的协议书，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屋系向郑友雨购买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爱娇、李上鹏提供的证据1、3、4的真实性可予确认。
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向鳌江自来水公司调取了李上鹏申请涉案房屋用户更名的相关手续，其中卖尽契约的出卖人为缪新旺、王振美。经庭审质证，原告、被告李上鹏、陈爱娇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先认为可以证明被告明知王振美也是涉案房屋所有人，被告李上鹏、陈爱娇表示上述手续只是为用户更名而制作提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振美和缪新旺于1994年7月7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1日生育儿子缪正通。陈爱娇、李上鹏系夫妻关系。坐落鳌江镇兴鳌东路271号后1单元602室房屋为集资联建房，至今未办理相关权属登记手续。2007年5月，郑友雨向郑友顺购得该房，不久即将该房又转卖给了王振美和缪新旺。2010年11月18日，王振美和缪新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缪正通由缪新旺抚养，抚养费由王振美和缪新旺各半负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坐落平阳县鳌江镇兴鳌东路271号后1单元602室房屋归缪正通所有，缪正通对该房的处分权即出售权，只能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年后享有。此后王振美、缪新旺、缪正通均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因王振美在外经商，缪正通就读大学，涉案房屋平常由缪新旺居住。2015年11月29日，经李上鹏母亲陶少来中介，缪新旺与李上鹏、陈爱娇签订一份房屋买卖预付定金协议书，约定缪新旺将涉案房屋以393200元出卖给李上鹏、陈爱娇，预付定金200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前正式立契成交，办理该房产权过户手续及交易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买方负责，卖方必须无偿协助办理，卖方协助买方办证齐全，买方暂扣卖方办证押金23000元。该协议还备注了如下内容：“卖方身份证复印件郑友雨、潘秀茹、缪新旺各一份，郑友雨、缪新旺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买卖协议书原件一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屋地基申请表复印件各一份。”其中的与郑友雨的买卖协议书原件系缪新旺伪造。同年12月3日，缪新旺收取李上鹏、陈爱娇50000元并在该协议书上备注：“因该房屋电用户名变更，再付房款50000元，加上定金20000元，合计70000元，剩余房款在2015年12月10日前付款。”同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一份房屋卖尽契约，约定在立契时付370200元，剩余23000待三证过户到买方时一次性付清。之后李上鹏、陈爱娇付清了应付款项，并搬入涉案房屋居住。
另查明，原告手中持有郑友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郑友雨的卖尽契约原件。涉案房屋水表原登记在王振美名下，后由李上鹏过户到了自己名下，其提供给鳌江自来水公司的卖尽契约系其自己制作，契约注明的出卖人为缪新旺、王振美。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缪正通主张的是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本案属物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原系缪新旺、王振美在夫妻存续期间购置的共同财产，缪新旺、王振美离婚时已将该房屋书面赠归缪正通所有，该赠与行为系缪新旺、王振美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无正当理由不得撤销赠与。缪新旺、王振美虽然在赠与时限制缪正通在一定期限内出售涉案房屋，但并不妨碍缪正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在没有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应认定缪正通为实际产权人。缪新旺出卖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但是，李上鹏、陈爱娇受让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理由如下：李上鹏、陈爱娇作为成年人，明知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在购买时，理应更加谨慎地审查房屋权属情况，以及了解缪新旺的婚姻子女状况、家人对出卖房屋的态度等；李上鹏、陈爱娇与缪新旺签订预付定金协议书和房屋卖尽契约时，中介是李上鹏母亲，根据缪新旺提供的材料，应当知道缪新旺、王振美是夫妻，但李上鹏、陈爱娇在交易过程中却只听信缪新旺一面之辞；李上鹏办理水表过户时自行制作了出卖人是缪新旺、王振美的卖契，可见其也知道涉案房屋有其他权利人存在；涉案房屋经过连环买卖，缪新旺提供的涉案房屋资料中没有郑友顺出卖给郑友雨的契约，只有郑友雨出卖给缪新旺的卖契，而且李上鹏、陈爱娇也没有向郑友雨核实，对缪新旺伪造的该份协议未能察觉。综上所述，涉案房屋为缪正通所有，缪新旺出卖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而李上鹏、陈爱娇在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有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因此缪正通有权追回涉案房屋，李上鹏、陈爱娇应予腾空并返还。由于本案属物权纠纷，涉案定金协议及卖尽契约是否有效，不影响缪正通行使追回权，因此本院不予处理。被告缪新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缺席处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上鹏、陈爱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坐落平阳县鳌江镇兴鳌东路269-283号后一单元602室一间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原告缪正通；
二、驳回原告缪正通、王振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缪新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杨隆隆
代审 判员 季暄燃
人民陪审员 肖丽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彭高静
方正小标宋二号
段落□如果定义了文档网格，则对齐网格不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