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鲁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学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时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利司通（惠州）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
法定代表人：小柳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虎、温定声，均系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利司通（惠州）轮胎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深圳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27849元（截至起诉之日，暂算为27849元，最终以原告向欧阳建波因工伤而支付的款项为实际损失）；2、所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服务维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根据甲方（被告）要求向甲方派出维修服务人员，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确定维持服务人员确定的维修服务工作内容。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3月2日，原告派至被告处的维修服务人员欧阳建波、石仲彬（均系原告员工），根据被告安排，前往被告处协助维修主机投料门。被告员工余波、罗伟东在投料门维修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违规操作，导致欧阳建波、石仲彬受伤。2014年4月24日，欧阳建波被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2014年5月27日。2014年5月9日，欧阳建波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该申请得到原告同意，欧阳建波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截至起诉之日，原告暂向欧阳建波支付了停工留薪期工资4657元，应向其支付伤残就业补助金15600元。因被告在履行《维修服务合同》中未尽保护义务，被告员工违规操作导致原告员工受伤，原告因此损失27849元（截至起诉之日，向受伤员工欧阳建波暂发停工留薪期工资4657元，应发伤残就业补助金15600元，最终以受伤员工欧阳建波领取的补偿为准）。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
被告普利司通（惠州）轮胎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请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不能越过伤者直接起诉，属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即被答辩人先行支付了案外人欧阳建波依法可获得的赔偿后，取得债权，再向答辩人追偿的纠纷。但，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损失并无实际发生且不一定会发生，因此，被答辩人无权就欧阳建波有可能发生的损失向答辩人提起诉讼，欧阳建波并无主张损失，且其离职是因“工资及其他原因”，并未为工伤处理之事产生纠纷，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答辩人属于主体不适格，其无权起诉。二、如果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答辩人也履行了《维修服务合同》的所有约定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维修服务合同》，该合同是在公平自愿、协商一致，且不存在胁迫、趁人之危及违法等情形下签订的，依法为有效合同。答辩人亦按约定履行了对维修人员进行了安全教育、管理、督促及及时付款等所有义务。特别是，在被答辩人安排修理人员过来后，答辩人及时对其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因此，答辩人严格履行了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三、《维修服务合同》约定了维修人员工伤由被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义务，因此，欧阳建波的工伤补助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即使被答辩人支付了欧阳建波工伤补助，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也无权向答辩人追偿。《维修服务合同》七“乙方的义务和责任”第（四）项约定：“维修服务人员工伤、或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即欧阳建波的工伤费用按约定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而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另外，工伤的补偿实行的是无过错原则，因此，只要属于工伤均应由用人单位无条件承担。故，即使被答辩人支付了工伤补偿，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被答辩人也无权向答辩人追偿。四、被答辩人已获得维修服务费用，享受了权利，按照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其应对正常生产经营所发生的风险及成本承担义务和后果。所发生的工伤不问过错，只要不是故意行为，被答辩人即应自行负责。五、再者，被答辩人诉请的停工留薪期间工资损失计算也是错误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维修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提供9名专业技术的人员到被告处进行维修工作，被告安排原告技术人员的具体工作，并向原告支付维修服务费用；合同有效期限为1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终止；维修服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时，被告应立即通知原告，并负责做好现场处理工作和协助原告按相关规定处理；维修服务人员工伤、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指派包括案外人欧阳建波在内的9名技术人员到被告处提供维修服务。2014年3月2日，案外人欧阳建波在被告处因工作原因受伤，其经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经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评定为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2014年3月13日、4月18日，原告分别向案外人欧阳建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253元、2024元，合计4657元。2014年5月9日，原告与案外人欧阳建波解除了劳动关系。2015年2月11日，原告就其已向案外人欧阳建波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4657元及将向案外人欧阳建波支付的伤残就业补助金15600元等损失要求被告赔偿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在《维修服务合同》中关于“维修服务人员工伤、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的约定应为无效；原告还称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保证原告派出人员的人身安全，导致案外人欧阳建波受伤，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其损失，并提交了视频、工伤报告、违规过失处理单以及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原告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015年3月27日，原告向案外人欧阳建波寄送工份《告知函》，内容为原告将其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人民币15600元，请其在收到此告知函7天后与原告联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职工被借调期间受到工伤事故伤害的，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原用人单位与借调单位可以约定补偿办法”的规定，案外人欧阳建波系原告的员工，其在被原告指派到被告处提供维修服务期间遭受工伤，应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且原、被告亦在《维修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维修服务人员工伤、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故依据该约定，案外人欧阳建波在被告处受到工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在《维修服务合同》中关于“维修服务人员工伤、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的约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上述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关于第三者遭受人身伤害后对责任及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的约定，并非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对方人身伤害免责问题进行的约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原告以此主张该条款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还称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外人欧阳建波受伤，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并提交了视频、工伤报告、违规过失处理单以及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仅凭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从双方的约定来看，原告均应对案外人欧阳建波遭受的工伤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并不具各向被告追偿上述费用的条件，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已向案外人欧阳建波支付的停工留薪工资及将发放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11日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4元，由原告深圳市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原审原告深圳市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维修服务合同》的双方，被上诉人不但应履行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义务，依据该《维修服务合同》的性质，被上诉人还应在维修服务合同中保证上诉人派出员工的人身安全。就被上诉人在《维修服务合同》过程中，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确保上诉人员工人身安全，导致上诉人外派员工受伤一事，上诉人提交了视频、工伤报告、违规过失处理单以及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以上数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完全重现了被上诉人违约致欧阳建波受工伤一事。可是，一审法院却对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不但不予认可，而且连基本的审查都忽略，仅仅凭“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就简单粗暴地不采纳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违约的主张。可见，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员工受伤事实认定不清，最终导致了错判。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规定“维修服务人员工伤、因公负伤后患病，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合同中该约定的解读、法律适用，均是错误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完全符合五十三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以书面约定的形式，完全免除了因其自身重大过失导致的上诉人员工工伤的责任。首先，其在履行维修服务合同的过程中，因自身的重大过失，造成了上诉人员工欧阳建波受伤，已对其造成了人身伤害。对于人身的健康和生命安全，法律是给予特殊保护的，如果允许免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员工人身伤害的责任，那么就无异于纵容被上诉人利用该免责条款，恶意不履行对上诉人员工的安全保障责任，置上诉人员工的人身安全不闻不问，这明显不是法律追求的公平正义的结果。另一方面，因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同样造成了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包括已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等）。我国合同法确立免除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合同一方当事人财产的条款无效，是因为这种条款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这是与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完全相违背的。所以，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为无效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而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向上诉人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所有损失。
被上诉人普利司通（惠州）轮胎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请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不能越过伤者直接起诉，属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即被答辩人先行支付了案外人欧阳建波依法可获得的赔偿后，取得债权，再向答辩人追偿的纠纷。但，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损失并无实际发生且不一定会发生，因此，被答辩人无权就欧阳建波有可能发生的损失向答辩人提起诉讼，欧阳建波并无主张损失，且其离职是因“工资及其他原因”，并未为工伤处理之事产生纠纷。同时，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答辩人在2015年3月27日向欧阳建波寄送《告知函》，内容为被答辩人将支付其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5600元，需欧阳建波在收函后与其联系。由此可知，被答辩人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无任何损失。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答辩人属于主体不适格，其无权起诉，应由欧阳建波自行处分其权利及诉权。二、答辩人严格履行了《维修服务合同》的所有约定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维修服务合同》，该合同是在公平自愿、协商一致，且不存在胁迫、趁人之危及违法等情形下签订的，依法为有效合同。答辩人亦按约定履行了对维修人员进行了安全教育、管理、督促及及时付款等所有义务。特别是，在被答辩人安排修理人员过来后，答辩人及时对其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因此，答辩人严格履行了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三、《维修服务合同》的第七条第四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条款，被答辩人应按该约定承担维修人员工伤的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而《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约定“维修服务人员工伤、或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职工被借调期间受到工伤事故伤害的，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原用人单位与借调单位可以约定补偿办法。”由上可知，本案《维修服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仅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确定第三者如有工伤、非因公负伤及患病，由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被答辩人承担，故，①这并不是免责条款，相反，是担责条款；②因这是对责任承担的约定，属于重要条款，是经过了双方深思熟虑、多次沟通才达成的；③这是当事人对责任承担的一种处分自治，应予尊重执行。故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四、工伤的补偿实行的是无过错原则，因此，只要属于工伤均应由用人单位无条件承担。故即使被答辩人支付了工伤补偿，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被答辩人也无权向答辩人追偿。另外，被答辩人已获得了维修服务费用，享受了权利，按照权利义务一致原因，其应对正常生产经营所发生的风险及成本承担义务和后果。所发生的工伤不问过错，只要不是故意行为，被答辩人即应自行负责。再者，被答辩人诉请的停工留薪期间工资损失计算也是错误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了惠仲劳人仲案字第（2014）89号仲裁裁决书及答辩状。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外，还补充查明：1、被上诉人的员工罗伟东于2014年3月21日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5万余元。2014年4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驳回罗伟东仲裁请求的裁决。
本院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主要是《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是否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下列的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该法律条文适用的对象系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中约定“维修服务人员工伤、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关于第三者遭受人身伤害后对责任及费用的承担问题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上诉主张《维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职工被借调期间受到工伤事故伤害的，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原用人单位与借调单位可以约定补偿办法”。上诉人是案外人欧阳建波的用人单位，欧阳建波受其指派到被上诉人处提供维修服务期间遭受工伤，无论根据上述规定，还是根据《维修服务合同》中“维修服务人员工伤、非因公负伤后患病，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的约定，案外人欧阳建波因外派工作而发生的工伤事故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维修服务合同》没有约定补偿办法，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上诉人深圳隆斯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锦荣
审 判 员 苏丹红
代理审判员 胡 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廖献鹏
附：相关裁判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三条合同中下列的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