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小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蓉。
委托代理人傅强，湖北民基（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绪。
委托代理人闫宏政，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刘博爱。
上诉人冉小兵、刘素蓉与被上诉人李绍绪、刘博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三峡民初字第0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红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尹为民、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冉小兵提交上诉状后下落不明，刘博爱亦拒绝提供住址，本院依法对二人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后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7日，李绍绪与冉小兵签署《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7日起到2014年3月7日止；费用、利息为调查服务费15%／月、利息3.5%／月；支付方式为每月7日（月头）前付清费用及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并用鄂E巡航舰轿车作抵押。冉小兵当日给李绍绪出具“今借到李绍绪现金壹佰万元正”的借据。随后冉小兵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28万元。同年8月17日，李绍绪与冉小兵又签署《借款协议》对100万元借款的利率由3.5%／月调整为3%／月，并对利息、索债支出费进行结算，冉小兵还应支付李绍绪利息及索债支出费合计33.5万元，冉小兵给李绍绪出具“借到李绍绪现金叁拾叁万五千元正”的借据。李绍绪发现冉小兵将房产低价转让他人名下有转移财产的嫌疑，遂将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冉小兵、刘素蓉、刘博爱共同连带清偿133.5万元，并从2014年9月7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判决同时认定：1、李绍绪所称的皇冠4.3VIP汽车的购买时间是在2011年8月，在2013年8月13日通过等额还贷的方式还清了贷款；2、刘博爱系冉小兵与刘素蓉之子。刘博爱的上学费用系刘素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且刘博爱2014年8月6日回国后，截止2015年3月再没有出境的记录。3、刘素蓉与冉小兵在2014年7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冉小兵给李绍绪出具的100万元、33.5万元两份借据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持异议。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法（2011）336号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的法（2012）40号通知，要加强对借据真实性审查，明确举证责任的分配，加大对各种形式高利贷的排除力度和对虚假债务的审查力度的精神要求，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李绍绪主张133.5万元借款，但其陈述其中33.5万元系双方对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追索该借款的支出费进行结算，冉小兵还应支付李绍绪33.5万元而出具的借据。因该33.5万元的借贷未实际发生，人民法院对李绍绪主张的该33.5万元不予支持。李绍绪主张的100万元虽然提供了资金来源，但冉小兵抗辩称其只借了李绍绪的30万元，100万元借据中含有高额利息。从李绍绪的自身陈述看，李绍绪在起诉状称通过多方筹措给冉小兵凑足现金100万元，于2014年2月上旬在均瑶酒店支付给冉小兵；在庭审后补充陈述意见称在2014年春节前筹集100多万元后，全部10万元一扎存放于东方杰座保险柜，为资金安全或防备冉小兵耍诈，邀请其姨姥章某一同送现金给冉小兵，并请章某拍照。在诉状中称筹足100万元、在书面补充陈述称100多万元，前后陈述有出入。而且，既然李绍绪想到资金安全，为什么不邀请冉小兵在东方杰座保险柜旁交付呢？既然李绍绪想到防备冉小兵耍诈，要其姨姥章某拍照，为什么没有拍摄交付现金的照片呢？很显然按常理解释不通。在庭审中，李绍绪称用包装宣传袋装着100万元交付给冉小兵；证人章某称系没有字的黑色编织袋装着一捆一捆的钱。在律师张建明询问清点现金没有？证人章某称“被告把袋子散开看了一下”，在律师傅强询问证人看到100万元没有？证人章某称“没有，就是袋子里面装的一捆一捆的钱”。很显然，李绍绪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不一致；证人的前后陈述也不一致。而且冉小兵对100万元借据的证明力持异议，其只需举出借李绍绪30万元的银行转账单，降低该100万元借据的证明力，使该100万元借据所要证明的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达到其反证证明目的，即100万元借据中可能含有被法律禁止的部分利息。李绍绪依据借据主张100万元可能得不到支持。但冉小兵抗辩称借李绍绪3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却又拒不提供相关线索供本院调查核实到底是多少，以还原客观真实。在双方都不如实陈述客观事实的条件限制下，法官又不能拒绝裁判，只能从证据规则进行法律事实判断。首先，冉小兵抗辩称其对出具的包括高额利息和费用在内的借据，现在依然认可，仍然对李绍绪当初在其危难时给予的帮助表示感激！但当时考虑经营煤矿收益应该会不错，李绍绪要其怎么办手续，其就怎么办。即冉小兵给李绍绪出具100万元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李绍绪采取自助行为将鄂E号轿车从冉小兵手中强行扣走，冉小兵没有寻求公权力救济、以及其辩称的：其变卖房产，也不是为了逃避李绍绪债务，也没有导致其没有财产偿还李绍绪的借款而危及他的债权，仅投资的一家煤矿，出资就达到600万元，仅此就足以清偿李绍绪的借款。这也印证了冉小兵作为一个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给原告出具100万元借据的后果有充分的认识，即便该100万元的借据中包括高额利息在内，冉小兵内心认为是应该要清偿的、也是愿意清偿的。第三，从常理判断，李绍绪采取自助行为将鄂E号轿车从冉小兵手中强行扣走，可以解释为冉小兵可能顾忌自己脸面或与李绍绪的情面，抑或不懂法，没有寻求公权力救济。但其被李绍绪诉至法院，且法庭给冉小兵释明，若100万元借据中包含约定的高额利息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部分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并要求冉小兵且冉小兵有条件及义务提供银行转账单等线索供人民法院审查，而其拒不配合。再结合双方又签署了《借款协议》对100万元借款的利率由3.5%／月调整为3%／月、并对利息、索债支出费进行结算，冉小兵还应支付李绍绪利息及索债支出费合计33.5万元，冉小兵称其未能还款内心深感愧疚，就又给李绍绪出具“借到李绍绪现金叁拾叁万五千元正”的借据等证据综合来看，冉小兵辩称的100万元借据中含有高额利息的辩解意见，按常理就解释不通了，其辩解100万元的借据中只有30万元借款本金，其他都是利息及索债费用就不足以采信了。再从法律的角度看，该100万元借据中是否包含高额利息，以及该利息是否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冉小兵应当而且有条件举证不仅不举证，并且在法院要求其提供线索申请法院查证，而拒不配合，则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人民法院对李绍绪主张的该100万元予以支持。
二、关于100万元债务的利息认定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高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3月8日起计算至冉小兵实际清偿之日止，李绍绪自认已接受的2月-9月利息28万元予以扣减。
三、关于100万元债务及利息是个人债务、夫妻债务、还是家庭债务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刘素蓉、刘博爱没有与冉小兵向李绍绪借款的合意，而且李绍绪认为冉小兵借款是用于支付购买家庭所用的轿车及刘博爱留学费用，但李绍绪所称的皇冠4.3VIP汽车的购买时间是在2011年8月，在2013年8月13日通过等额还贷的方式还清了贷款；刘博爱的上学费用系刘素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且刘博爱2014年8月6日回国后，截止2015年3月再没有出境的记录。因此，刘素蓉辩称的该债务非家庭债务，法院予以采纳，对李绍绪向刘博爱主张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刘素蓉辩称的该债务系冉小兵个人债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虽然刘素蓉与冉小兵在2014年7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但冉小兵是在与刘素蓉夫妻存续期间即2014年2月7日举债，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素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基于上述理由，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小兵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绍绪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8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扣减28万元）。二、刘素蓉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绍绪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5元、保全费5000元（李绍绪已预交），由李绍绪负担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冉小兵、刘素蓉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150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冉小兵、刘素蓉连带负担。冉小兵、刘素蓉连带负担的费用合计20023元，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支付李绍绪。
刘素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李绍绪诉请100万元借款支持是错误的，刘素蓉主张该100万元借条中包含了高额利息、费用。2、刘素蓉根本不知晓该债务，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事实和法律。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冉小兵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上诉状为与刘素蓉共同所写，上诉费用也系共同缴纳）后，本院经多次电话联系不上、向其原住址及现住址邮寄开庭传票，均被退回。本院经公告向其送达传票，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刘博爱在一审时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了判决文书。二审中，本院在通知刘素蓉开庭事宜后，收到刘博爱邮寄给本院的一封信，信中质问其未收到一审判决文书及听说二审也要马上开庭，问二审法院其该怎么办，并在信中留下其电话号码（130****），本院依其留下的电话向其解答了未收到一审文书的原因，并告之其二审开庭相关事宜及让其告诉其现居住地址，对此，刘博爱予以拒绝并表示他目前在上海，不能回宜昌开庭。
李绍绪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尽管本院对李绍绪在说明其给付冉小兵100万元借款的细节上存疑，但对1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冉小兵不持异议，本院对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冉小兵、刘素蓉主张该100万元借款中含有高利贷，应对该100万元借款中是否存有高利贷承担举证责任，其不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且拒绝配合原审法院进行相关调查。二审中，又故意躲避法院对其进行询问及相关调查，应对其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刘素蓉主张原审认定100万元借款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冉小兵的债务发生在其与刘素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刘素蓉对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刘素蓉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5元（冉小兵、刘素蓉已预交），由冉小兵、刘素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洲
审判员 尹为民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