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7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南平市延平区，现住南平市延平区。系本案被害人杨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巧珠，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萍，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秋珠，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莆田市城厢区。系本案被害人杨某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住所地建瓯市今典商城1#楼1-207房、1-2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7869370806。
代表人刘宾，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贵亮，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4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0月8日转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在家。
建瓯市人民法院审理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贵亮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闽0783刑初3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邹贵亮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建瓯公司）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23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邹贵亮驾驶闽Ｈ×××××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载王某从建瓯市东峰镇往建瓯市城区方向行驶，途经204省道107Km+160m路段，碰撞行人杨某，造成被害人杨某当场死亡、闽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贵亮掉头回到事故现场，让王某捡回碰断的车辆右后视镜，接着往建瓯市东峰镇方向行驶逃离现场，并经建瓯市东溪口大桥、小桥镇阳泽村、三门村回到建瓯市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全身多发骨折死亡。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邹贵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9月24日，被告人邹贵亮在建瓯市水西今典小区“博雅玩”艺术品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贵亮已支付给被害人杨某的家属50000元，向该法院提存50000元，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在被害人家属能从保险公司得到足额赔付的情况下，被告人邹贵亮自愿将已支付的50000元作为补偿金，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邹贵亮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黄某、林义萍的证言，被告人邹贵亮的供述与辩解，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驾驶证及行驶证信息查询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单，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谅解书、和解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证实。
再查明，被害人杨某于1933年10月5日出生，住建瓯市朝明新村一村4幢304室，死亡时年满82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系被害人杨某的子女。
肇事车辆闽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户籍关系查询证明、户口簿复印件、和解协议书、收条、保险单、保险条款、风险提示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邹贵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夜间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造成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邹贵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谅解。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次事故造成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3275元/年×5年＝166375元；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29359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3、家属处理事故交通、误工、住宿费酌情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计198734元。因肇事车辆闽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87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邹贵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各项损失计人民币8873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上诉称，上诉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要求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被上诉人邹贵亮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28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588元有事实根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000元，且明显偏低，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改判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90050元；被上诉人邹贵亮对上述损失负赔偿责任。
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邹贵亮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文字的方式对该免责条款予以提示，且在保险单上特别作出声明，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属免责情形。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邹贵亮所有的肇事车辆闽Ｈ×××××号车行驶证年审有效期已过，该车年审有效期至2016年4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23日，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十款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审验或审验不合格，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三、原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调取交警询问笔录，核实被上诉人邹贵亮肇事时是否存在醉驾情形，无法确认被上诉人邹贵亮肇事时是否存在交强险免责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邹贵亮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邹贵亮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邹贵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夜间行车未注意安全，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要求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被上诉人邹贵亮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28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588元请求。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结合当地实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按照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判决由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承担本案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邹贵亮交通肇事后逃逸及机动车行驶证已超过年审有效期，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且保险人已对该免责情形尽到提示义务。经查，被上诉人邹贵亮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现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采用的格式保险条款，虽然用加黑字体写明了免责内容，且在反复使用的格式投保单中让本案的投保人签字认可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条款中加黑的免责条款的字体与其他字体大小区别不明显，免责条款繁多，不能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原审判决认定该免责的格式条款未生效，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机动车行驶证年检过期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亦无不妥，且本案的肇事车辆经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鉴定，除左后小灯、刹车灯不亮的灯光性能不符合规定外，该车的制动性能和转向性能等其他性能均符合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肇事车辆左后小灯、刹车灯不亮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大地保险建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邹贵亮存在醉酒驾驶情形，交强险属于免责的意见。经查，本案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邹贵亮事故发生时有醉酒驾驶情形，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恰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甘代兴
审判员 叶仲铭
审判员 刘新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彩婷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