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皆，男，汉族，1959年6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明，男，汉族，1974年9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武，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锦浓，男，汉族，1967年9月5日出生。上诉人廖小皆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明、黄锦浓合伙经营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小皆上诉请求：1、撤销(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廖小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东明、黄锦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第4页最后一段“而被告则否认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坚称原告是其聘用的员工”，陈东明在一审的主张认为廖小皆是其员工的说法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既然主张是其员工，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东明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是陈东明从始至终除了口头的否认外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一审法院居然采纳了陈东明的主张。二、一审法院对廖小皆一方的主张严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审理，在廖小皆提供了大量的原始记录、合同、单证等原始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居然还把廖小皆的证据认定为间接证据而没有证明效力。民诉法中的证据按照民事诉讼证据与证明对象的关系来划分，分为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间接证据就是指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的事实，但能和其他证据联系起来，共同证明和确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廖小皆与陈东明之间的合伙经营，在最开始的时候基于双方的信任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就能否认掉事实上长达六年的合伙经营关系吗?廖小皆认为是完全不可能的。合伙经营除了一个形式上的书面协议，更为重要的是合伙经营的事实。(一)合伙经营的帐目由廖小皆和陈东明共同核对确认，流水帐目有两本，一本在廖小皆处，一本在陈东明处，在廖小皆处的帐目大部分由黄锦浓即陈东明的姐夫代为与廖小皆核对确认，也有陈东明亲自与廖小皆核对确认，经营帐目是合伙经营的核心利益部分，有合伙双方的核对确认，这样的证据居然被法院认为是间接证据。(二)同一辆二手车，廖小皆买进，陈东明卖出，一个买一个卖。两人共同经营修理厂，二手车辆的买卖一些是廖小皆经办，一些是陈东明经办，都充分证据合伙经营的事实内容，这些能相互印证的原始证据居然被法院认为是间接证据。(三)一审法院认为报销单中，其中一份报销单上显示，廖小皆在部门审核栏签名，陈东明在领导审批栏签名，表明双方存在上下级关系，不能证明双方系平等合作的伙伴关系。廖小皆认为一审法院以偏盖全太主观臆断。第一，报销单中也有廖小皆在领导一栏签名的，这个是否可以说廖小皆是老板而陈东明是下级员工呢?第二，报销单一般是要经过合伙双方确认的，不能主观臆断签在领导栏的就是老板，签在部门审核栏的就是员工，合伙企业本身经营规模不大，报销程序还需要一个员工来审核吗，这不符合一般经营常识，在报销单上签名确认是合伙双方的监督和确认，这本身就足以证据双方的合伙经营事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为上下级关系，请问陈东明提交了证据证明廖小皆是其员工了吗?陈东明提交了证据证明廖小皆在合伙企业中的职务职责了吗?陈东明从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凭什么就廖小皆提交的证据中，其中一张报销单廖小皆把名字签在了部门审核栏就臆断为廖小皆、陈东明是上下级关系而否认合伙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四)一审法院说没有提交证人身份证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违背了直接言辞原则。廖小皆在提交证人证言的同时提交了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证人的手机号码，这些都可以确认证人身份，廖小皆在一审中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数量庞大，但多数证据与争议事实之间的关系性不强，起不到证明的作用，现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推导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唯一结论”。首先，廖小皆提交的每一份证据都是与合伙经营有关的证据，从合伙经营场地的租赁，合伙经营帐目的记录，双方对合伙帐目的核对确认，合伙经营的买卖，合伙经营的费用报销，合伙经营的投资，合伙经营的利益分配，合伙经营终止时双方的帐目核对确认，从合伙经营的开始到终止，廖小皆提交了庞大的证据，一审法院还认为关联性不强没有形成证据链，这是严重的不符合事实也不合理，难道就因为廖小皆在开始时太信任陈东明而忽略了一份形式上的书面合伙协议就否定掉了一切事实吗?廖小皆认为这是完全不合法不合理的推导结论。民事审判的重证据、重事实被陈东明口头上的否定击得粉碎。四、廖小皆提交的流水帐目记录里，有对合伙经营利润分配记录，合伙收益分配除以2，扣除廖陈费用除以2等记载，这个又作何解释，难道这个不能推导出是合伙关系而是上下级关系吗?廖小皆认为合伙经营帐目中收益分配除以2，并且由廖小皆和陈东明核对确认，这足以证明是合伙关系。综上所述，廖小皆提供了庞大的证据，相互印证，而陈东明未提交任何的证据，并且三次开庭陈东明都不敢出庭当面对质，黄锦浓连法律文件都不敢签收，法院还是通过公告送达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单凭陈东明一方口头的否定和主张就否认合伙关系而驳回廖小皆请求，廖小皆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严重错误，特上诉于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廖小皆的请求，维护廖小皆的合法权益。陈东明辩称：一、廖小皆就其所谓的合伙经营应得收益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廖小皆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陈东明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其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三、即便能够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廖小皆也没有证据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存在100多万元应收款的事实，并且廖小皆没有证据证明陈东明已成功收回所谓的应收款，故陈东明无需向廖小皆支付任何款项。黄锦浓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廖小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东明向廖小皆支付合伙经营期间共有财产中属于廖小皆所得部分收益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3月1日起直到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5月21日为71210元；2、陈东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小皆、陈东明曾在同一家汽车修理厂工作，两人因工作关系相识。2003年7月，廖小皆、陈东明离开原来的工作单位，在深圳市八卦四路租赁场地从事汽车维修工作，这种关系一直持续至2009年12月底。在此期间，廖小皆、陈东明没有签署合伙协议，也没有为汽车维修店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而是挂靠在其他汽车维修厂名下开展经营活动。汽车维修店内部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日常营业收入和支出以手写方式记入流水账，按月结算后，上月收入减去支出的余额转入次月，依此类推。该流水账从2003年7月开始一直记载到2009年12月，大部分账页经由陈东明姐夫暨黄锦浓签名确认，少数账页上面有廖小皆、陈东明的签名，流水账原件保存在廖小皆手中。本案审理过程中，廖小皆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还进一步提供了自己参与汽车维修店经营活动的证据，其中包括廖小皆代表汽车维修店出面购买和转让二手车的证据、双方共同审核批准的费用报销单和自称是汽车维修店员工的书面证词等。一审法院认为，廖小皆以合伙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与陈东明就合伙期间的收益进行结算，并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而陈东明则否认与廖小皆存在合伙关系，坚称廖小皆是其聘用的员工，总结双方的诉辩意见不难看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廖小皆主张存在合伙关系，应由廖小皆对合伙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廖小皆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大量证据，但都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换言之，廖小皆提交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按照证据规则，只能当间接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排除其他可能性时，间接证据才能达到证明目的。仔细分析廖小皆提交的证据，其中的流水账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双方因汽车维修店内部结算的需要，由老板和主要管理人员共同签名确认的可能性；廖小皆提交的自己代表汽车维修店出面购买和转让二手车的证据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之间缺乏关联性，对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自称曾是汽车维修店员工的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词，因廖小皆没有同时提交证人的身份证明，无法确认证人曾是汽车维修店的员工，加之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和接受当事人质询，违背了“直接言辞”原则，因此该书面证词不具有证据效力；廖小皆、陈东明共同审核的费用报销单上面虽有双方的签名，但其中一份费用报销单显示，廖小皆在部门审核栏签名，陈东明在领导审批栏签名，表明双方存在上下级关系，不能证明双方系平等的合作伙伴关系。综上分析，廖小皆提交的证据虽然数量庞大，但多数证据与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强，起不到证明的作用，现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推导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唯一结论，廖小皆要求与陈东明进行结算并分配合伙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廖小皆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廖小皆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4年1月6日本案二审调查中，廖小皆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表示系双方拆伙时用客家话争吵的过程，用以证实围绕着钱如何分，大家意见不统一。当日应廖小皆申请，本院通知证人黄X达、林X峰、周X捷出庭作证。黄X达陈述：其系廖小皆、陈东明合伙开设的汽修厂的工人，廖小皆是2003年6月开厂的，黄X达是9月进厂的，一直做到2010年春节前；费用报销有时是廖小皆签字，有时是陈东明签字；廖小皆和陈东明均系其老板，均为该汽修厂合伙人，基本上由廖小皆主内，陈东明主外。林X峰陈述：其系廖小皆、陈东明合伙开设的汽修厂的员工，2003年7月至2005年在厂工作。廖、陈二人均系其老板，厂里的大事都是廖小皆在打理，陈东明在外面跑业务。黄锦浓也是厂里的工作人员。周X捷陈述：其系深圳市福田区另一家修理厂的厂长。其于廖小皆相识于1988年，当时二人系人保公司汽修厂同事。后来廖小皆与陈东明于2003年6月合伙办厂，租赁的地方场地不够大，沙板喷漆无法做，所以将该业务交给周X捷厂里做。相关业务都是廖小皆在处理，包括车辆如何维修，修理费用等事宜，均是廖小皆一手经办。其与陈东明相识于廖、陈二人合伙办厂时，沙板喷漆业务维持到2009年，年底时廖小皆告知其与陈东明分开了。周X捷与二人有一定交情，也去厂里帮他们调解过。周X捷认为廖、陈二人的合伙关系还是以廖为主的，否则廖小皆就无权处理费用问题了。（二）2010年1月25日，黄锦浓与廖小皆在涉案对帐单尾部签字确认09年12月31日止，应收款未收到为130万左右（其中包括保险赔款约30万）。（三）2016年3月21日本案二审调查中，陈东明确认黄锦浓系其姐夫，并表示汽修厂是陈东明的，涉案对帐单是廖小皆作为财务作账，黄锦浓负责确认。廖小皆确认黄锦浓在涉案对帐单上签的130万元是未收款，是外面欠厂里的债务。廖小皆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该对帐金额的一半。陈东明表示修理厂不开了之后，对外是有一些应收款没有收到，但不确认有13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两个汽修厂员工黄X达、林X峰及一个汽修厂生意伙伴周X捷均已出庭证实廖小皆与陈东明系合伙开办汽修厂，并有廖小皆代表汽修店出面购买和转让二手车的证据以及双方共同审核批准的费用报销单，足以形成证据链。故本院认定廖小皆与陈东明为个人合伙关系。陈东明确认黄锦浓系其姐夫，亦确认廖小皆是财务作帐，黄锦浓负责确认。陈东明确认汽修厂对外确有应收未收帐款，对130万元的数额却不予确认，但陈东明未能举证证明汽修厂对外债权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于涉案对帐单中黄锦浓、廖小皆核对并签字的应收帐款为1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廖小皆明确其诉请即该款项的一半，而其亦确认该款项为未收款。因此在该合伙尚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之前，廖小皆不得向另一合伙人加以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廖小皆可待条件成就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廖小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512元，由上诉人廖小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张    睿代理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全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