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俊，男，1997年12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在校学生，住云南省弥渡县XX镇XX村委会XX村**号，现住楚雄技师学院学生宿舍。公民身份号码XX。
法定代理人成树林，男，1969年3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XX。系成俊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进，男，1997年11月1日生，汉族，在校学生，家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XX镇XX村委会XX村**组**号，现住楚雄技师学院学生宿舍。公民身份号码XX。
法定代理人XX，男，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XX。系杨兆进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技师学院（云南省楚雄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上白庙州职教园区。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XX，校长。
委托代理人XX，云南XX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其寿，男，1998年6月24日生，汉族，在校学生，家住云南省楚雄市XX镇XX村委会XX村村民小组**号，现住楚雄技师学院学生宿舍。公民身份号码XX。
法定代理人周明先，男，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XX。系周其寿父亲。
委托代理人XX，XX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成俊、杨兆进因与被上诉人楚雄技师学院、周其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兆进的父亲杨宝安因病住院未参加庭审，其母亲李顺枝参加二审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周其寿与被告杨兆进、成俊均系被告楚雄技师学院2014级汽车制造与装配6班的学生。被告楚雄技师学院于2014年11月12日至15日组织全院学生召开冬季运动会，2014年11月12日下午4时许，原告周其寿坐在足球场上，被告杨兆进、成俊在玩耍时没有站稳摔倒，压到原告周其寿的脚，致原告周其寿受伤。当天，经班主任安排，原告周其寿被同学送往楚雄州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次日起住院治疗至11月26日出院，住院13天，产生门诊医疗费416.10元、住院医疗费7064.25元，经医院诊断原告周其寿的伤为右内、外踝骨折。2015年1月、2月，原告周其寿分三次到楚雄州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300.90元。2015年1月，原告周其寿到楚雄市福祥诊所门诊治疗三次，产生门诊医疗费1694.50元。2015年2月27日，原告周其寿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于3月18日出院，住院19天，产生门诊医疗费29元、住院医疗费8776.05元（其中新农合减免2972.79元，现金支付5803.26元），经该院诊断，原告周其寿的伤为右外踝游离体、右踝关节陈旧性骨折。2015年3月20日，经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周其寿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原告周其寿受伤后获得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7000元。原告周其寿受伤后，班主任及时告知家长其受伤情况，随后联系被告杨宝安、成树林，要求二被告到学院为原告周其寿垫付医疗费。2014年11月14日，被告杨宝安、成树林分别支付给原告周其寿的父亲周明先医疗费2000元。被告楚雄技师学院制订有较完善的学校安全教育制度，在原告周其寿、被告杨兆进、成俊入学时，学校与家长、学生签订了安全责任书。2014年10月22日，在召开运动会之前，被告楚雄技师学院制订了运动会实施预案、运动会安全应急预案、竞赛规程、秩序册，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宣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兆进、成俊在操场上玩耍过程中不慎摔倒致原告周其寿受伤，应对原告周其寿的伤后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杨兆进、成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杨宝安、成树林作为被告杨兆进、成俊的监护人亦是法定代理人，应由被告杨宝安、成树林对原告周其寿的伤后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其寿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楚雄技师学院召开运动会的目的在于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发展，在召开运动会之前，被告楚雄技师学院已对学生进行了安全宣传教育，并制订了运动会实施预案、运动会安全应急预案、竞赛规程等，原告周其寿受伤虽发生在被告楚雄技师学院组织学生召开运动会期间，但原告受伤时其本人及被告杨兆进、成俊均未参加运动会项目，被告杨兆进、成俊在玩耍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原告，被告杨兆进、成俊玩耍行为本身不是明显的危险行为，被告楚雄技师学院没有及时予以阻止并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故被告楚雄技师学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5308.01元（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7064.25元、门诊医疗费717元、楚雄市福祥诊所的门诊医疗费1694.50元、楚雄州中医院扣除新农合报销后的住院医疗费5803.26元、门诊医疗费29元）、辅助器具费286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700元，本院据实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原告主张的住院天数32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0元（32天20元/天），营养费为320元（32天10元/天）；结合原告的伤情，护理费按原告主张的住院天数32天计算，原告提交的其父亲周明先的从业资格证、上岗证仅能证明周明先具有执业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故护理费本院按2014年农、林、牧、渔业在岗平均工资79.02元/天计算，护理费为2528.64元（32天79.02元/天）；交通费本院酌情按600元计算；因原告系在校学生，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8598元（20年24299元/年10%）。以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74980.65元，由被告杨宝安、成树林平均承担，即各自承担37490.325元。在被告杨宝安、成树林承担的赔偿款中，还应扣除各自已支付的2000元。对被告杨宝安、成树林关于原告受伤当天各自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00元，应该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的辩解，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宝安（被告杨兆进的法定代理人）赔偿原告周其寿伤后经济损失37490.3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被告杨宝安实际还应支付35490.325元；二、由被告成树林（被告成俊的法定代理人）赔偿原告周其寿伤后经济损失37490.3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被告成树林实际还应支付35490.325元；三、被告楚雄技师学院（云南省楚雄高级技工学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89元，由被告杨宝安承担355元（未交）；由被告成树林承担355元（未交）；由原告周其寿的法定代理人周明先自行承担179元（已交）。以上被告杨宝安、成树林各自应承担的执行款项为35845.3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交本院。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成俊、杨兆进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楚雄技师学院对周其寿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对周其寿的部分经济损失重新计算，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为：1、上诉人成俊、杨兆进和被上诉人周其寿均为楚雄技师学院2014级同班在校学生，都是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参加学校组织的运动会期间，三人相互吵闹发生意外伤害。被上诉人技师学院对在校学生负有人身安全监管的职责，因学校在管理上存在漏洞，故学校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技师学院不承担责任，显失公平。2、一审在计算周其寿伤残赔偿金不当。其2014年9月入学，11月就发生事故，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应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以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二审应予纠正。3、周其寿受伤后，已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再次到小诊所和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属于重复治疗。由此产生的住院费和门诊费过高。对周其寿后来住院的费用和门诊费不合理，不应承担责任。4、周其寿住院期间的部分费用已从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和新农合进行报销。对已报销费用应予扣减，不应再由二上诉人理由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技师学院辩称，学院对在校学生尽到了安全教育和相应的监管责任，学院承担的是教育和管理责任，不是监护责任。学院针对运动会制定相关的安全规章制度和预案，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二上诉人玩耍过程中不慎造成周其寿受伤属于意外事故，应由二上诉人的监护人承担监护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其寿的法定代理人辩称，其未参与打闹，而是二上诉人在打闹过程中跌倒造成周其寿受伤，应由他们的父母承担赔偿责任。周其寿受伤后，二上诉人及父母垫付了部分费用就置之不理。因病情未好转才到楚雄市福祥诊所和州中医院继续治疗。事情发生后，学校和老师组织双方进行协商，但二上诉人坚持学校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损失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周其寿先后在楚雄州医院、楚雄州中医院的住院医疗费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认为州医院费用没有扣除新农合减免的部分，州中医院的住院费不合理；认为后期门诊费用和第二次住院的费用就是鉴定报告中的后期治疗费，不应再赔偿。
被上诉人技师学院、周其寿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二上诉人已承担被上诉人周其寿的楚雄州人民医院的门诊检查、治疗费647.37元。被上诉人周其寿在楚雄州人民医院出院后至再次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门诊收据8张，金额为374.54元；在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期间2015年3月2日产生门诊收据一张，金额为29元；伤残鉴定后产生门诊收据5张，金额为297.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技师学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其寿的经济损失是否合法展开辩论。二上诉人认为，未成年学生在校期间发生意外伤害，学校在管理和教育上存在问题应承担主要责任；周其寿的经济损失认定存在不合理和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被上诉人技师学院认为，学院在日常教学管理中都重视安全教育，对在校学生已尽到管理职责。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常的玩耍不具有危险性，学校无法预防和制止。二上诉人意外造成周其寿受伤，学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周其寿各项经济损失合法。被上诉人周其寿认为，自己受到伤害，一审判决学校不承担责任，应由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受伤部位未完全恢复所以才多次检查、治疗，不存在重复医治，一审认定的经济损失合法。
本院认为，《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了学校对在校学生发生伤害事故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技师学院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以及对事故存在过错。故二上诉人要求学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周其寿户口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生活和消费均在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认定被上诉人周其寿部分住院医疗费和门诊治疗费不当，其中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应以住院医疗收费收据金额6759.25元为准，其受伤后产生的门诊费用应结合其检查、治疗和伤残鉴定的时间综合分析认定。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周其寿的治疗费共计15278.92元，扣除二上诉人已垫付的门诊费用647.37元后，其医疗费用为14631.55元（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为6759.25元，楚雄州中医院住院费用为5803.26元，楚雄市福祥诊所治疗费1694.50元，州医院门诊医疗费374.54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周其寿其他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周其寿受伤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631.55元、辅助器具费286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320元、护理费2528.64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8598元，共计74304.19元，应由上诉人成俊、杨兆进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俊、杨兆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责任划分适当，但认定被上诉人周其寿的部分医疗费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被告楚雄技师学院（云南省楚雄高级技工学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
三、由上诉人杨兆进的法定代理人杨宝安赔偿被上诉人周其寿经济损失37152.1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上诉人杨兆进的法定代理人杨宝安实际还应支付35152.10元。
四、由上诉人成俊的法定代理人成树林赔偿被上诉人周其寿经济损失37152.1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上诉人成俊的法定代理人成树林实际还应支付35152.1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周其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1089元。由上诉人杨兆进的法定代理人杨宝安承担400元（已交100元），上诉人成俊的法定代理人成树林承担400元（已交100元），被上诉人周其寿的法定代理人周明先承担289元（已交）。
上述上诉人杨兆进的法定代理人杨宝安、上诉人成俊的法定代理人成树林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款为35452.1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陈翠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苏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