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6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羽，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南漳县城关镇。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抓获，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志军，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羽犯伪造国家证件罪、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鄂0624刑初1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被告人王羽找到葛某某提出借款10万元，用于其在南漳县政府旁边经营的奥斯汀服装店购进服装。葛某某要求王羽用房产做抵押，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以房屋买卖的形式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王羽将其所有面积为90.5平方米的一套住房，作价10万元出售给葛某某，葛某某在签订协议之日给付购房款，房产证由葛某某保管。还约定，王羽于当年7月11日还款10万后回购该房屋，否则，葛某某有权于次日开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王羽未按期行使回购权，又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则双倍返还购房款。随后，王羽将购买的两本空白房屋所有权证由南漳县医保局职工刘某甲帮忙填写两本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将其中一本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葛某某，葛某某当日扣除1.2万元利息后将8.8万元现金交给王羽，王羽给葛某某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还款期到后，葛某某见王羽只按每月2000元付息而并未还款，多次找王羽催要，王羽以无钱还款为由要求葛某某将借款时以买卖的名义而实为抵押的房屋作价30万元抵偿，葛某某认为价格过高没有接受。截止2013年11月，王羽仅按月支付给葛某某利息，余款未付。2013年12月，王羽向南漳县房管所提供了另一本伪造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抵押给葛某某的房产过户给后来成为其丈夫的李某某。后离开南漳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圳太轻质混凝土有限公司打工。葛某某找王羽索要欠款无果，又无法联系上王羽，遂拿着王羽抵押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到南漳县房管所查询，发现该证系伪造，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此案告发。
2014年8月12日，被告人王羽到贵阳火车站乘车时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贵阳公安处贵阳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王羽在押期间，其亲属于2014年10月17日退赔10万元返还给被害人葛某某。经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南漳县公安局送检的两本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上书写字迹为刘某甲笔迹，均系伪造。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葛某某获赔后对被告人王羽表示谅解，并书面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王羽从宽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南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葛某某于2014年3月25日向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称其被诈骗了，要求查处。经初查，2013年4月份的一天，王羽找到葛某某借钱用于在南漳县政府旁边经营的奥斯汀服装店购进服装。2013年4月12日，王羽拿来一本房产证做抵押向葛某某借款10万元，承诺2013年7月11日还钱，如不还钱，就将抵押的房产过户给葛某某。借款到期后，王羽无钱还葛某某，每月只还利息至2013年11月，其后就多次搪塞拒不还钱，葛某某怀疑王羽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有假，就通过南漳县房管所熟人打听得知该证是假证，才知被诈骗10万元。南漳县公安局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王羽因涉嫌与罗雪梅合伙诈骗，于2014年6月被列为网上逃犯）。2014年8月12日，王羽乘车时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贵阳公安处贵阳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以及王羽的身份情况等相关事实。
2、葛某某提供王羽交其保管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载明王羽系坐落于南漳县针织厂水镜路177号1幢4楼、建筑面积90.5平方米私房的所有权人。
3、“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内容载明王羽将位于南漳玉溪小区建筑面积90.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的房屋出售给葛某某，证件由葛某某保管；房产价值人民币10万元，于2013年4月12日前一次付清；双方约定于2013年7月12日办理过户手续，王羽应积极配合葛某某办理房产过户；王羽于2013年7月11日前有权撤销售房合同，但须在撤销合同当日退还购房款人民币10万元，合同即告终止；如王羽没有主张回购权，则回购权消失，双方应于第二日开始办理过户手续；如王羽未按期行使回购权，又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则按合同双倍返还购房款；一方违约，须承担购房款20%的违约金；该购房协议其他款项事宜，由双方另立合同说明。
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漳城关分理处借记卡明细查询单、葛某某提供王羽出具的收条1份，证明王羽收到88000元，出具了“收到葛某某购房款壹拾万元”的事实。
5、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证明葛某某于2014年3月25日向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称2013年4月份的一天，王羽找到葛某某借钱用于开在南漳县政府旁边经营的奥斯汀服装店购进服装，并说可以用房屋所有权证做抵押。2013年4月12日，王羽拿来一本坐落于南漳县针织厂水镜路177号1幢4楼、建筑面积90.5平方米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做抵押向葛某某借款10万元，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于2013年7月11日还钱，如不还钱，就将抵押的房屋过户给葛某某。葛某某随后扣除利息12000元，从银行汇给王羽现金88000元，王羽出具了10万元收条。借款到期后，王羽无钱还葛某某，至2013年11月，只还了四个月利息16000元（实付现金15000元，扣抵介绍罗雪梅借款的中介费1000元）。后王羽要求用抵押的该房产作价30万元抵付，因价格过高抵付未果。其后就多次搪塞拒不还钱。葛某某怀疑王羽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有假，就通过南漳县房管所一熟人打听得知该证是假证，才知被诈骗10万元。葛某某向刑事警察大队提供了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收条复印件。葛某某经过仔细辨认，发现王羽提供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刘某甲所填写，之前王羽曾经介绍刘某甲向葛某某借过钱。王羽女儿在王羽被羁押后，于2014年10月17日退给葛某某10万元，葛某某给其出具了收条和谅解书，并于2014年12月左右将抵押房屋所有权证退还给了王羽姐姐王守兰等相关事实。
6、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羽诈骗一案，其于2014年3月25日携带一本王羽抵押给他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假房屋所有权证）报案至南漳县公安局，该局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侦查，王羽于同年8月12日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贵阳公安处贵阳车站派出所抓获，同年8月2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7日南漳县公安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5年2月2日，再次询问葛某某得知，因王羽家属已退还欠款，王羽多次索要房屋所有权证，葛某某在没有和办案民警沟通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左右将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退还给了王羽。后经查，葛某某退还给王羽的房屋所有权证和2013年12月份王羽在南漳县房管所注销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一致等事实。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南漳县医保局工作人员，在2013年的一天，其在王羽开的麻将馆打完牌后，王羽说刘某甲的字写的好，让刘某甲填一个东西，刘某甲同意后，王羽拿出一本空白的房屋所有权证，刘某甲按王羽说的内容进行了填写。王羽没有说明填写房屋所有权证的用途。
8、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刘某甲身份证明，证明刘某甲在南漳县医保局上班的事实。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王羽于2014年2月结婚，李某某购买了王羽在南漳县针织厂家属院的一套房屋，给付了购房款15万元，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行政服务大厅经手给王羽办理房屋过户，收取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事实。
11、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明查档案显示，2013年12月9日，王羽把坐落于南漳县针织厂水镜路177号的房屋过户给李某某，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已收回归档等相关事实。
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南漳县房管所的办证程序是本人提出申请、受理、初审、复审、审核、缮证、归档等。南漳县房管所2010年10月以前是手写房屋所有权证，后改为机打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的房屋所有权证由南漳县房管所从房管局成批领回后专人填写，南漳县房管所没有个人私自拿回家填写的情形，没有叫刘某甲的人填写过房屋所有权证，没有给王羽补办过房屋所有权证，没有给王羽或者其他个人提供过空白房屋所有权证。
13、办案民警高某某、颜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葛某某向刑事警察大队提供了王羽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颜某某引葛某某在刑事警察大队复印后，高某某、颜某某两人又经过仔细核对复印件与原件无误后，只留下复印件，将原件退还给葛某某等相关事实。
14、房屋产权产籍查询证明、南漳县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南漳县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和询问表、卖房协议、婚姻状况具结保证书、王羽提供给房管局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证实王羽所有的坐落于南漳县针织厂水镜路177号“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截止2014年11月27日在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有房产登记记录，于2013年12月1日转移过户给了李某某，此房产证号2401114004已注销。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还证实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示葛某某提供王羽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属于在该局房屋登记部门办理。
15、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房产登记审核专用章于2011年8月25日更换后开始使用，此前使用的专用章已销毁。
16、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葛某某提供王羽交其保管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和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送检的在南漳县房管所调取王羽上交已注销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表格内书写字迹与送检的南漳县医保局工作人员刘某甲书写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完成。南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送检的在南漳县房管所调取王羽上交已注销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1999年5月11日）上的“南漳县人民政府”印文与送检的詹建设、王国书的房屋所有权证（詹建设填发日期1999年11月25日、王国书填发日期1999年9月1日）上的”南漳县人民政府”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送检的在南漳县房管所调取王羽上交已注销的“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南漳县房地产管理处”印文与送检的詹建设、王国书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南漳县房地产管理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送检的詹建设、王国书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南漳县人民政府”印文和“南漳县房地产管理处”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
17、收条、谅解书，证明王羽女儿代王羽还给葛某某现金10万元，葛某某对王羽表示谅解，请求政法机关不追究王羽刑事责任等相关事实。
18、被告人王羽的供述与辩解，辩解称2014年8月12日，王羽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贵阳公安处贵阳车站派出所抓获的经过。王羽于1995年左右出资在南漳县针织厂家属院购买四楼一套单元房，该房坐落于南漳县针织厂水镜路177号。2000年左右，南漳县针织厂工作人员将“南房权证城关镇字第24011140**号”房屋所有权证交给王羽，因房屋所有权证丢失，王羽又补办了一本房屋所有权证，其后又找到了丢失的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4月12日，王羽用两本房屋所有权证中的一本向葛某某借款10万元，约定同年7月11日还款，逾期后，王羽没有还款，仅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15000元，其后因生意不好，王羽去过广州，2014年4月18日回家后，两次找葛某某，没找到，打电话，葛某某不接。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书上写的是王羽租用南漳县玉溪小区开麻将馆的地址，给付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地址是南漳县针织厂水镜路177号。2013年12月，王羽认为与葛某某签订的合同已到期，又持另一本房屋所有权证将房屋过户给李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买卖协议落款时间提前至2013年2月3日，协议约定房款为15万元，但李某某未付款。王羽在2014年10月13日供述，抵押给葛某某的假房屋所有权证，是在襄阳准备办理银行信用卡，需要提供房屋所有权证，遂在襄阳找一个姓杨的办理的一本假房屋所有权证，回来请刘某甲填写的内容。王羽认为借款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只是一个附加条件，只要按时还款就行了。王羽在2014年12月16日供述，提供房屋所有权证是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给葛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是房管部门的人给的空白房屋所有权证，内容是刘某甲填写的，补办房屋所有权证没有通过正规程序办理。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羽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上诉人王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王羽构成伪造国家证件罪的证据不足，原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的所有权证是国家机关制作、颁发的，用以证明房屋所有权的凭证，属于国家机关证件的范畴。上诉人王羽伪造房屋的所有权证，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王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王羽构成伪造国家证件罪的证据不足，原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本案的鉴定意见均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且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原判认定王羽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房管部门的证明、侦查人员的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上诉人王羽在侦查阶段亦对本案事实有过供述，且该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锋
审判员 闫建华
审判员 董芳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付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