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4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一民，男，1962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北区新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新桥镇新龙花苑40幢。法定代表人高月锋，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鄂小龙，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海涛，该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吴一民、常州市新北区新桥镇人民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一民个体经营的养殖场及活禽屠宰场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新桥镇茶庵村委吴家坝西约150米，养殖场部分位于玉龙路施工范围。2013年11月20日，吴一民与茶庵村委就养殖场与杀坊拆除达成补偿协议，由村委给予补偿款415万，在�影响施工的前提下，准许保留杀坊200平方米，并保留押金35万元，建设需要用到杀坊时，吴一民必须无条件拆除。此后，吴一民按协议收取了210万元，自行拆除了部分建筑物。2013年10月23日，新桥镇人民政府作出新限拆字[2013]20131023001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一民于2003年起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手续擅自建设建筑物（建筑面积5883.94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规定，责令其于同月28日前自行拆除。经催告，同年11月11日，新桥镇人民政府作出新强拆字[2013]20131111001号违法建设强制拆除决定，决定自11月12日起该镇组织强制拆除。同年12月27日，吴一民就新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新桥镇人民政府未实际执行拆除决定，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以该限期拆除决定未对吴一民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新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吴一民起诉。吴一民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7月1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常行终字第6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5月14日，吴一民的养殖场部分建筑物被强行拆除。2015年3月11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吴一民诉新桥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违法一案，经审理，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新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新桥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新桥镇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8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行终字第2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一民据此向新桥镇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将其养殖场恢复原状或提供同样面积、区域、装修等条件相同的养殖场，并要求赔偿�下损失：1、八仙桌一张1500元；2、长板凳若干600元；3、旧式红木床20000元；4、花瓶两只8000元；5、电视机1200元；6、线缆若干3500元；7、空调一只2200元；8、餐具、被褥等1000元；9、养鸡设备120000元；10、吴一民及其妻查秀珍及其子吴自立精神损失费600000元，共计758000元。新桥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吴一民的养殖场在协议约定的拆除范围之内，对其要求恢复原状或提供同等条件养殖场的请求不予赔偿；吴一民无证据证明行政行为违法与对其权益造成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故对758000元的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吴一民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新桥镇人民政府将其养殖场恢复原状或者提供其同样区域、面积、装修等相关条件相同的养殖场；赔偿非法拆除给其造成的损失758000元。庭审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及现场勘查，吴一民就养鸡设备120000元损失主张了具体的赔偿清单：1、湿帘80㎡28000元；2、风机11台275**元；3、排风扇20台60**元；4、温控加温炉1只40000元；5、自制火炉4只1200元；6、不锈钢炉2500元；7、自动水桶300只10500元；8、饲料桶800只20000元；9、大饮水桶100只1500元；10、中饮水桶150只1800元；11、小饮水桶100只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列举了侵犯公民人身权和财产权应予赔偿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相对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应是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新桥镇人民政府对吴一民养殖场部分建筑物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2015）常行终字第26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据此新桥镇人民政府应对吴一民因拆除行为所致的财产损害，负行政赔偿义务。一、对于吴一民要求恢复涉案养殖场原状或提供同等条件养殖场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恢复原状或者给付相应赔偿金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本案吴一民未举证证明其养殖场属于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的合法建筑，且其已与茶庵村民委员会就养殖场（包括杀坊）的拆除事宜达成补偿协议，故对吴一民要求恢复原状或提供同类养殖场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于吴一民要求赔偿生活用品及养鸡设备共计158000元的请求。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及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养殖场非吴一民长期居住场所，在其居住用房屋内存在基本生活用品符合客观情形，鉴于诉讼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居住屋内生活物品的具体内容与数量，结合吴一民提�的带空调的房屋外景照片，酌定新桥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吴一民主张1-8项财产损失的赔偿金5000元。其次，就吴一民另行主张的140000元养鸡设备赔偿金，超过起诉时主张的120000元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吴一民未举证提出新的赔偿诉讼请求的正当理由，对该超出部分20000元的诉请不予准许。再次，根据现场勘查，吴一民剩余一座养鸡舍内存放闲置的温控加温炉、湿帘、风机、饲料桶、饮水桶等养鸡设备，结合吴一民述称及向相关养殖企业询价的情况，酌定新桥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吴一民养鸡设备赔偿金60000元。三、对于吴一民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一民述称其一家三口被派出所带到公安机关办案中心达10小时，限制人身自由和强拆行为对其及家人造成了精神损害，据此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情形包括“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吴一民未提供证据证明�桥镇人民政府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即便吴一民述称属实，派出所属于公安机关派出机构而非镇政府下属行政机构，吴一民向新桥镇人民政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主体及理由于法无据。综上，新桥镇人民政府应当对吴一民养殖场的生活用品及养鸡设备等财物损失进行赔偿，酌定赔偿数额为6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一民赔偿金65000元。二、驳回吴一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吴一民上诉称，新桥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违法强制拆除了其合法所有的位于新北区新桥镇茶庵村委吴家坝西约150米的养殖场，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和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均确认前述拆除行为违法，新桥镇人民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将养殖场恢复原状或者提供同样区域、面积、装修等相关条件相同的养殖场，请求赔偿其损失758000元。上诉人新桥镇人民政府上诉称，1、一是一审法院采信吴一民提供的养殖场照片作为确定上诉人应当赔偿吴一民空调的依据是错误的，吴一民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的房屋是被强拆的，也不能证明空调灭失，不能作为认定存在空调损失应予赔偿的依据；二是关于设备赔偿问题，吴一民提供的赔偿清单不是证据，不能证明养殖场存在养鸡设备，也不能证明清单上的养鸡设备因上诉人原因发生损毁或灭失，更不能证明设备的价值，一审法院按60000元价值判决上诉人对吴一民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三是吴一民提出的所谓损失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不符合常理，吴一民与村委签订的协议明确了吴一民的拆除义务，即使被强拆，也是因为吴一民原因引起的，吴一民应当自行承担损失。2、吴一民就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一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一民承担。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程序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和据此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新桥镇人民政府对吴一民养殖场部分建筑物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据此新桥镇人民政府应对吴一民因拆除行为所致的财产损害，依法负有行政赔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要件是合法权益被损害。本案中，吴一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养殖场系其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的合法建筑，且新桥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养鸡场拆除协议已经证明吴一民已经与茶庵村民委员会就养殖场（包括杀坊）的拆除事宜达成补偿协议，故吴一民要求恢复原状或提供同类养殖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养殖场非吴一民长期居住场所，在其居住用房屋内存在基本生活用品符合客观情形，原审法院鉴于诉讼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证明居住屋内生活物品的具体内容与数量，结合吴一民提供的带空调房屋外景照片，酌定新桥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吴一民主张1-8项财产损失的赔偿金5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吴一民剩余一座养鸡舍内存放闲置的温控加温炉、湿帘、风机、饲料桶、饮水桶等养鸡设备，结合吴一民述称及向相关养殖企业询价的情况，酌定新桥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吴一民养鸡设备赔偿金60000元，亦无不妥。综上，吴一民和新桥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剑审 判 员 李 连 求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峰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