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新保安镇。
法定代表人秦保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智华，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丙龙，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鹊山高家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左云县小京庄乡酸茨河村。
法定代表人曹育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清，山西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鹊山高家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家窑煤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左云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来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智华、郭丙龙、被上诉人高家窑煤业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来煤炭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2月22日、2013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两份销煤合同，合同编号为：GM20130202、GM20130305。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原煤。数量暂定一万吨，具体数量以过磅为准：合同价格为每吨245元（不含运费）；被告在收到原告的预付款后负责组织车辆运输原煤，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经原、被告对账无误后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2月22日向被告预付煤款300万元、2013年3月8日向被告预付煤款245万元，总计预付款545万元。此后原、被告经过对账，被告共向原告实际销售原煤13911.92吨，含税单价为每吨245元，开票金额为3408420.4元。被告于2013年5月8日退还原告预付的煤款1846761.04元，剩余194818.56元煤款至今未退。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其应当退还的剩余煤款，被告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之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其销售过程中向左云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被告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依据合同，原、被告对账后被告理应退还原告多付的煤款，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托至今。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是山西省人民政府向在山西省行政区域内向从事原煤开采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被告作为山西省内从事原煤开采的单位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该部分费用系无理要求。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煤款194818.56元及逾期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2601元，合计247419.56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高家窑煤业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煤炭交易属于跨省的交易，按照当地的规定出省煤必须缴纳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缴费后持票据方可拉运，当初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交易煤炭吨数共20000吨，2013年3月11日合同显示拉运方为原告，被告方先后缴纳20000吨的发展基金费用，原告方持票实际拉运13911.92吨，当时被告要求原告将基金票返还被告，但原告并没有按时返还票据。2014年政府减负，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不再收取，被告方多缴纳的6088.98吨发展基金费用无法利用，造成损失194818.56元；二、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过错原则来衡量，当时持票方系原告，原告拉运完所需煤炭后应及时将基金票返还于被告，原告不返还票据的行为导致了损失的发生，且该损失现已无法弥补，基于原告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理应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逾期损失责任，因被告无违约，其损失是原告造成的，故该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2月22日原告怀来煤炭公司与被告高家窑煤业签订编号为：GM20130202《销煤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原煤，数量一万吨，具体数量以过磅为准；合同价格为每吨245元（不含运费）；被告在收到原告的预付款后负责组织车辆运输原煤，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经原、被告对账无误后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2月22日向被告预付煤款300万元，被告便组织车辆为原告运输原煤，该合同双方履行中，因原告需继续购煤，并于2013年3月1日向被告预付煤款245万元，3月11日双方补签编号为：GM20130305的《销煤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组织车辆运输，其它内容与GM20130202《销煤合同》相同。总计两笔预付款为545万元，在煤炭销售过程中，按照山西省政府的规定，原煤生产单位必须缴纳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方可销售，被告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3月4日向左云县地方税务局为原告定购20000吨原煤缴纳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64万元[煤炭产（销）量20000吨×征收标准16元/吨×调节系数2.0]，并且将《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交给原告在运输过程中使用，截止2013年3月7日原告共拉运原煤13911.92吨，计款3408420.4元。原告在终止拉煤后未将2013年3月4日开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退给被告。2013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结算时，被告退给原告购煤款1846761.04元，扣除原告194818.56元[（20000吨-13911.92吨）×16元/吨×2]。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怀来煤炭公司与被告高家窑煤业签订的《销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将购煤款汇入被告账户内，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购煤数量给原告开出《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原告持有该《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后进行煤炭运输。原告认为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是山西省人民政府向在山西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原煤开采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被告单位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故应返还原告剩余的购煤款194818.56元及赔偿逾期还款造成的损失52601元。因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购煤数量购煤，终止拉煤后，少拉煤6088.96吨，应该将《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交给被告，由被告再在销售过程中使用。原告未能按时交回，给被告造成多缴纳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194818.56元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剩余购煤款及赔偿逾期还款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原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怀来煤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理由为：《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规定：“在本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原煤开采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缴纳人。收购未缴纳基金原煤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代扣代缴义务人。”缴纳基金后，可领取《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此证明在原煤销售、转化过程中随同货物流转，视同已缴纳基金的证明依据。上诉人未将剩余6000吨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退给被上诉人，并不一定导致被上诉人受到损失，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就认为被上诉人因此受到了损失，且损失完全应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
高家窑煤业针对怀来煤炭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系被上诉人花钱购买，属有价凭证，其主要功能在煤炭运输过程中过煤检站查验，没有此票需要补缴煤炭发展基金，现在票据是被上诉人丢失还是使用无从考证，责任在上诉人；二、双方在2013年5月8日已进行了拉运煤炭的煤款结算，当时口头约定因上诉人丢失票据，扣除相应吨数的应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款，其余剩余煤款退还上诉人，且已实际履行。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2014年取消，上诉人没有及时交回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其时隔3年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怀来煤炭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一份，此文件第二条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原煤开采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缴纳人。收购未缴纳基金原煤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代扣代缴义务人。”上诉人欲以此证明，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的缴纳义务人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此文件同时表明收购未缴纳基金原煤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代扣代缴人。由于合同中止后，上诉人未将剩余6000吨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交回，被上诉人出卖此6000吨煤炭要补缴相应的煤炭发展基金，故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客观上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认为其没有交还的是《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而非《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07年3月10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令（第203号）公布《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内从事原煤开采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缴纳人。收购未缴纳基金原煤的单位和个人为基金的代扣代缴义务人。实际操作中，煤炭开采企业缴纳基金后，取得《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在煤炭的销售运输过程中，经过煤检站时需要查验此证明，如运输人不能提供此证明则需补缴相应的基金。2013年，怀来煤炭公司与高家窑煤业签订2万吨的《销煤合同》后，高家窑煤业缴纳了2万吨原煤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64万元，并取得了2万吨原煤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高家窑煤业将上述《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交付怀来煤炭公司供运输过程中查验。后双方在履行了13911.92吨的合同标的后，对后续6088.98吨合同标的合意不再履行。2013年5月8日，双方结算时，由于怀来煤炭公司未将剩余的6088.98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退回，高家窑煤业扣除了相应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194818.56元后，高家窑煤业退还怀来煤炭公司预付购煤款1846761.04元。山西省于2014年12月1日取消收取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
上述事实有《销煤合同》、《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专用缴款书》、《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单（代开版）》、《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在当时是煤炭销售运输的必备票据，本案合同中止后，上诉人理应将剩余的6088.98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票据退还被上诉人，以便其另行销售合同中未履行的6088.98吨煤炭使用。上诉人未将票据归还，按照行业惯例，其如果实际持有该票据，仍可在向其他客户购煤时使用该票据通过煤检，仍可就此票据受益，故该票据有实际价值。2013年5月8日，双方在结算煤款时，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相应的基金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对此在结算后3年多的时间中亦未提出异议，至今也未归还相应票据。山西省已于2014年12月1日停止征收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也彻底失去了使用价值。上诉人的行为使被上诉人丧失了其票据的使用价值，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故上诉人事隔三年之后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剩余煤款并承担逾期还款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上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怀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卉妍
审判员 王艳宏
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