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16民初2306号原告：天津市津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五号仓库二层1单元-04）。法定代表人：徐永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伏江，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淼，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泰达生物医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天津开发区第五大街泰华路12号，实际经营地天津开发区第四大街天大科技园A2座9层。法定代表人：孙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凌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津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纳森公司”）与被告天津泰达生物医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生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被告泰达生物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裁定驳回被告泰达生物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津纳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伏江、苏淼，被告泰达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凌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津纳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按照约定价格购买原告持有的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截至2016年9月1日，股权回购价格暂计为人民币22552333.3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34000元;3.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原告支付23346597.22元受让原告持有的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25.07%的股权（截至2017年2月13日，股权回购价格暂计为人民币23346597.22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9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唐慧月就转让被告持有的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49.84%股权的事宜，签署了《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2200万元，其中由原告以2000万元价格受让被告持有的该公司45.31%的股权，由唐慧月以200万元价格受让被告持有的该公司4.53%的股权。协议签署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的相关手续。根据协议第1.8条约定，被告承诺如目标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在“新三板”或其他可能的公开证券市场挂牌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格由原告投资额和利息组成，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鉴于目标公司并未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或其他公开的证券市场挂牌上市，且至今还未曾启动上市程序。为此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其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被告并未给予任何回复。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成讼。被告泰达生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一、关于回购义务的履行，被告的回购义务尚未满足相关条件，原告主张不符合案涉协议第8.2条约定的条件，即双方友好协商的前置程序并未履行；二、原告所述回购金额计算有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不认可，认为应以被告具有回购义务之日起计算利息；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原告以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持有的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45.31%的股权，合计出资额为543.72万元；2、原告要求被告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条件为：目标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或可能的其他公开证券市场挂牌，回购价格由原告投资额和利息组成，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3.一方如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致使守约方承担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证据2、电汇凭证及收据，证明原告以电汇方式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于2014年9月29日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以支票方式于2014年10月16日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共计2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证据3、工商底档材料，证明：1、2015年6月24日，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此次增资完成后，原告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35.08%，合计出资额543.72万元；2、2015年12月11日，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此次增资完成后，原告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30.4%，合计出资额543.72万元；3、2017年1月16日，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此次增资完成后，原告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25.07%，合计出资额543.72万元；4、原告以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持有目标公司45.31%的股权以及原告在目标公司持股比例的变更事宜均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证据4、公证书，证明2016年7月6日原告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求被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支付股权回购款；证据5、委托合同，证明原告就本案诉讼事宜委托了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双方签订了委托合同并约定代理费为434000元；证据6.发票二张、收款回单，证明原告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0元。被告泰达生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已收到原告支付的20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原告目前在目标公司持股比例为25.07%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表示无法核实，但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是一家于1994年8月15日设立的企业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泰达生物公司系该公司的独资企业法人，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4年8月19日，原告津纳森公司（合同乙方一）与被告泰达生物公司（合同甲方）、案外人唐慧月（合同乙方二）共同签订了《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将其所持有目标公司49.84%的股权以人民币2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以人民币2200万元的价格，同时以本协议第一条第1.8款作为附加条款，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49.84%的股权，其中：乙方一即本案原告津纳森公司以人民币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45.31%的股权；乙方二案外人唐慧月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4.53%的股权。此次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结构为：泰达生物公司持股比例为50.16%；津纳森公司持股比例为45.31%；唐慧月持股比例为4.53%。该协议同时约定，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共同协助目标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乙方应当自协议签署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按照符合中国法律规定的方式，向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支付转让款项。甲方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将转让股权及其附带权益完整转让予乙方。其中附带权益是指转让股权之上的一切股东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股本、应取得而尚未取得、应分配而未分配的股息、红利、资本公积等股东权益及收益、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评估基准日至股权转让款到账日之间目标公司产生的损益由甲方承担或享有。该协议第一条第1.8款约定：甲方承诺，若目标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在“新三板”（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可能的其他公开证券市场挂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乙方所持有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由乙方投资额和利息组成，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上浮30%计算。协议签订后，原告津纳森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6日向被告泰达生物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2000万元，被告泰达生物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4年12月11日目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泰达生物公司与原告津纳森公司、案外人唐慧月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审议通过了公司《章程》，并决定自决议作出之日起30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原公司类型由有限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董事由三人变为五人。2014年12月23日目标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6月、9月、2017年1月16日，目标公司分别进行了三次增资，注册资本增至2168.4261元，原告津纳森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25.07%，出资数额为543.72万元。另查，原告津纳森公司委托案外人寻欢欢向天津市滨海公证处申请对其向被告泰达生物公司送达《律师函》的过程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天津市滨海公证处于2016年7月13日出具了（2016）津滨海证经字第59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实，公证员张某公证工作人员姜金萍以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寻欢欢、律师苏淼，于2016年7月6日14时5分来到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大科技园A2楼9层泰达生物公司，向该公司自称“刘金玉”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送达《律师函》两份，自称“刘金玉”的工作人员接收一份《律师函》，并在另一份律师函上签字并交回寻欢欢。前述工作均在公证员面前进行。该《律师函》内容表明，原告津纳森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泰达生物公司致函，要求其立即履行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按照约定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在回购后办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如被告未能在2016年7月7日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原告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尾部均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认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回购价款是否有相关依据，其计算方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3.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合同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一节，被告泰达生物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的股权回购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协议第8.2条的约定：“双方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所有纠纷均应当以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如果在开始协商后60日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任何一方有权向中国境内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在争议持续期间，除争议部分外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本协议其余部分”，被告认为该条规定的友好协商的前置程序并未完成，尚不符合股权回购条件。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8条的约定：“甲方承诺，若目标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在“新三板”（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可能的其他公开证券市场挂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乙方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由乙方投资额和利息组成，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上浮30%计算”。该约定承诺清晰而明确，属于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对商业风险的安排，符合一般商业规律。系争协议所约定的上述股权回购条款，是作为投资一方的原告与目标公司的全资股东之间订立的，促成了目标公司的增资行为的顺利完成，该条款保护了投融资双方的权益，以目标公司能否上市作为触发回购的条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从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鼓励商事交易及保障商事契约正义的角度来看，该股权回购条款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目标公司的利益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该条款很明确的约定了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或前提是目标公司未能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在“新三板”或其他公开证券市场挂牌上市的目标。庭审中，被告对目标公司目前仍未实现上述挂牌目标并不持有异议。被告泰达生物公司虽辩称原告未与其进行友好协商，故回购条件尚未成就，但被告所依据的8.2条仅是双方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而并非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的约定，且原告已将回购股权的要求于2016年7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律师函》，因此本院对被告泰达生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目标公司的现有状况已满足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要求，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被告泰达生物公司应依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回购原告津纳森公司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回购价款是否有相关依据，其计算方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节。根据案涉协议第1.8条的约定，回购价格由乙方投资额和利息组成，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上浮30%计算。原告主张的回购价款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已向被告支付的投资款本金2000万元；二是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被告泰达生物公司对股权回购价款的构成并无异议，但被告泰达生物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认可，被告认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于2016年1月1日开始起算。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特别设立的保护投资人利益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双方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原告作为投资的一方，在交易中往往不仅注入资金成本、亦包括帮助清理产权关系、激励完善公司治理结构以及以公司上市为目标的资本运作等，且投资一方一旦以固定身份进入目标公司，其对公司的盈亏亦承担相应的风险。因此回购实质上是在双赢目标不能达成之后对投资方权益的一种补足，回购条款设立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保护投资方的利益，故约定利息作为回购价款的组成部分，应以投资资金支付之日起计算即自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计算，而并不能仅视为一种逾期付款的损失。因此原告主张以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完毕之日起算利息更符合合同条款订立的目的，故对被告泰达生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主张股权回购款中利息的起算日期，本院予以确认，但利息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原告虽提交了其与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发票及收款回单，但被告泰达生物公司辩称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就案涉合同的股权回购产生争议并诉至人民法院，对于是否选择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事宜，是当事人自愿作出的选择，而并非诉讼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因此律师费并非违约所造成的必要损失，原告的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泰达生物医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回购原告天津市津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天津阿尔发保健品有限公司25.07%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津市津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607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214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162489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耿 亮代理审判员  闫秀珍人民陪审员  张彦海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