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胡令，女，194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系死者张书俊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9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系死者张书俊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200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系死者张书俊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系死者张书俊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琴，女，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乡宁县，系死者张书俊之妻，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的法定代理人。
上述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东辉，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俊，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培刚，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信天顺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
法定代表人：郭培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文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
负责人：王卫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松，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
负责人：薛冬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松，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
负责人：杨文燕，该服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俊岗，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华晋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
法定代表人：杨水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国军，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海燕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
法定代表人：王文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世杰，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
负责人：杨民，该服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红霞，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因与被上诉人范金俊、郭培刚、清徐县信天顺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天顺公司）、李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砚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河津市华晋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陕西海燕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的委托代理人李东辉，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松，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吴俊岗，被上诉人华晋公司任国军，被上诉人海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世杰，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程红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金俊、郭培刚、信天顺公司、李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胡令系张书俊母亲，原告张某某、张某甲系张书俊女儿，原告张某系张书俊儿子，原告王贵琴系张书俊配偶。2013年7月22日11时许，张书俊驾驶陕E833**（陕EB8**挂）号车由西向东行至108国道河津市东都十字口路段时与由东向西范金俊驾驶的冀AV37**（晋KW9**挂）号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张书俊、范金俊、刘志强（冀AV37**号乘车人）、刘鹏义（陕E833**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张书俊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0月14日河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河公交认字（2013）第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书俊负事故主要责任，范金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志强、刘鹏义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郭培刚系冀AV37**号车辆所有人，被告李刚系晋KW9**号挂车所有人，被告华晋公司系陕E833**（EB850挂）号车实际经营人，该车挂靠在被告海燕公司名下，冀AV37**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晋KW9**号挂车在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为5万元，陕E833**（陕EB8**挂）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投保有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为10万元。在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河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被告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及被告人寿保险东观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另一受害人刘鹏义13784.15元。
同时查明，张书俊有兄妹六人，张书俊从2010年6月开始一直在河津市高家湾村租住，其生前在被告华晋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月工资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故张书俊死亡的各项损失应在冀AV37**（晋KW9**挂）号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剩余损失部分按比例由冀AV37**（晋KW9**挂）号车及陕E833**（陕EB8**挂）号车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车主按各自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张书俊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3080元，丧葬费232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17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774.5元，上述费用共计238237元，故被告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及被告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本案尚有另一受害人刘鹏义，因被告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及被告人寿保险东观营销服务部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刘鹏义13784.15元，故被告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及被告人寿保险东观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原告106215.85元，剩余损失25805.3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和被告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在商业险范围内共承担30%的责任即7741.59元（其中被告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承担3870.8元，被告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承担3870.8元），剩余70%责任即18063.71元，被告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因原告的各项损失均保险公司予以承担，故被告范金俊、郭培刚、信天顺公司、李刚及被告华晋公司、海燕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106215.85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3870.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部赔偿原告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110086.65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赔偿原告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18063.71元；五、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被告郭培刚及被告李刚各承担1739元。
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死者张书俊从2012年6月一直在河津市城区办事处高家湾村租房居住，且其生前在华晋公司从事司机工作。高家湾村属于城区在河津众所周知，且一审时提交河津市城市规划书，原审法院对张书俊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与法不符；第二、原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第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书俊死亡，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8774.5元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认定标准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认定错误，导致我方超出法定赔偿数额，就诉讼成本考虑没有提起上诉；第三，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没有考虑事故发生时的过错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一万元内合理认定。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华晋公司答辩称：第一，对于死者张书俊生前居住在城区无异议；第二，我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万元，不足部分再由我公司赔偿，并且应当扣减我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
被上诉人海燕公司答辩称：我方是登记车主，不收受任何挂靠费用，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答辩称：第一，一审时，受害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高家湾村属河津市城区范围，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正确；第二，本案被扶养人是4人，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第三，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少赔或者不赔，原审已经认定精神抚慰金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庭审时，上诉人提交河津市城市规划书及2012年2月3日河津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领导组公告一份，证明河津市城区办事处高家湾村属城区范围。同时查明，山西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017元，职工平均工资46407元。还查明，王胡令1940年出生，被扶养年限为7年，扶养人数为6人。张某某1999年出生，被扶养年限为4年；张某甲2002年出生，被扶养年限为7年；张某2006年出生，被扶养年限为11年，三被扶养人的扶养人均为2人。原审认定死者张书俊各项损失写为238237元，实际损失应为258237元，对此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其余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张书俊生前在河津市城区办高家湾村租房居住及在华晋公司分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高家湾村是否属城区范围？我国城乡规划法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本地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按照因地制宜、切实可行的原则，确定应当制定乡规划、村庄规划的区域。政府部门依据其职能进行的行政区域划分、区域界线审核、界址勘定具有权威性。上诉人提交河津市城市规划书及2012年2月3日河津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领导组公告能相互印证，高家湾村属于城区范围。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25号）复函精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7年按年度消费支出总额计算，剩余4年按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书俊死亡，虽然张书俊负事故主要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本次交通事故给死者家人身心造成极大痛苦，且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仅能得到部分保障，结合案件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因张书俊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49120元（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年×20年）；2.丧葬费23204元（山西省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6407元／年÷12月／年×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54153元（山西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7元／年×7年＋6017元／年÷2×4年）4.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66477元。
本案冀AV37**号车在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晋KW9**号挂车在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陕E833**（陕EB8**挂）号车在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投有交强及车上人员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万元。原审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已判令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在冀AV37**号主车及人寿保险东观营销部在晋KW9**号挂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另一受害人刘鹏义13784.15元。因此，各上诉人的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清徐县支公司和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各赔付剩余的106215.85元，合计212431.7元。超出部分354045.3元，按过错比例分担。由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和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承担30%（即106213.6元），按冀AV37**和晋KW9**号挂车投保比例，由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赔付100903元，人民财保东观营销部赔付5310.6元。剩余70%（即247831.7元），由人民财保河津营销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万元，剩余147831.7元，由陕E833**（陕EB8**挂）号车的实际经营人华晋公司与挂靠单位海燕公司共同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付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损失106123.6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祁县东观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付106123.6元，在商业险赔付5310.6元，共赔付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损失111434.2元；
四、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付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损失100903元；
五、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损失10万元；
六、被上诉人河津市华晋汽运有限公司、陕西海燕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付上诉人王胡令、张某某、张某甲、张某、王贵琴损失14783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被上诉人郭培刚、李刚各承担1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河津市华晋汽运有限公司、陕西海燕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谢冬梅
审判员 王武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