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洁，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响水县电信公司职工，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拥军，响水县小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春，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响水县电信公司职工，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荣，女，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响水县电信公司职工，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秀梅，江苏写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洁因与被上诉人张常春、王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洁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7.8万元并承担相关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3日、2014年12月23日分别向上诉人合计借款36万元，并对2011年1月3日1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后上诉人交付借款，被上诉人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尚欠借款本金27.8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主要理由如下：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一份上诉人出具的15万元收条，拟证明该1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6年10月20日起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差欠上诉人27.8万元，上诉人在短信中将欠条及欠款的具体情况通过彩信发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回复短信时都承认差欠借款，未提及上述15万元收条，该15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未能认定上述证据，于法无据。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2月24日借条复印件、银行流水明细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庭审上自述，与上诉人没有其他账目并不属实，双方当事人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许多经济往来，故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2月6日的15万元收条与案涉三份借条无关，不应冲抵2014年12与23日的两笔合计26万元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27.8万元借款本息。张常春、王海荣辩称：一、张常春就案涉借款已经偿还23.2万元，故借款余额为12.8万元，所有借款都是张常春帮助上诉人放贷赚息，并非用于家庭生活，王海荣对此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6日15万元收条应冲抵案涉借款系正确的，从时间来看，收条形成在借据之后，符合借款、还款的先后顺序；从还款金额来看，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基本相符。双方约定10万元借款2015年底还清，16万元借款自2015年12月逐年还款，故张常春在2015年前应偿还15万元，2016年2月6日（延后一点时间）张常春偿还15万元同时，上诉人又以购房需钱为由要求多还5万元，故2016年2月6日张常春分2次偿还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系冲抵本案借款亦符合事实。三、上诉人的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张常春欠其借款27.8万元。首先张常春并无印象与上诉人有过多次短信沟通，其次从短信内容来看，都是上诉人按照自己的意思、反复重复之前约定，并非双方共同结算和确认，但是可以反证张常春只认可欠上诉人借款十几万元事实。四、关于其他账目表述，上诉人曲解张常春的意思，2014年12月23日10万元、16万元系对之前借款结算形成，张常春陈述没有其他账目意思是指除三张条据之外的账目都结清，不是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洁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张常春、王海荣归还借款278000元，并承担利息。其中100000元从2016年6月3日起至还清为止，按月利率1.2%计算；178000元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常春、王海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常春因资金需要，分别于2011年1月3日、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3日向沈洁借款100000元、160000元、100000元，合计借款360000元。双方对2011年1月3日的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2%。沈洁将360000元现金借给了张常春。张常春归还了2011年1月3日的借款100000元的利息至2016年6月3日；2014年12月23日的借款160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归还了1000元；2014年12月23日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归还了50000元、2016年3月4日归还了1000元、2016年6月23日归还了15000元、2016年8月5日归还了15000元。2014年12月23日的两笔借款260000元归还了82000元，尚欠17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常春、王海荣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张常春实际欠沈洁的借款金额。在庭审中，张常春又提供了一份沈洁于2016年2月6日的150000元收条。沈洁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条与本案无关，并陈述其提供的短信内容可以证明。由于该份收条出具的时间在张常春出具给沈洁的借条的日期之后，沈洁提供的短信内容仅仅证明沈洁多次向张常春索款的经过，并不能确定具体还款的数额。根据2011年1月3日的100000元借款一直以100000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日这一事实，张常春提供的2016年2月6日150000元的收条应冲抵2014年12月23日的260000元两笔借款，冲抵后的借款本金为28000元。2011年1月3日的借款100000元均归还的是利息，本金没有归还，故张春常实际尚欠沈洁的借款本金应为1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沈洁与张常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张常春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该笔借款发生在王海荣与张常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海荣应当和张常春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张常春、王海荣辩称，张常春的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海荣对张常春的借款不知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常春、王海荣应当归还借款128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中2011年1月3日的借款100000元从2016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2014年12月23日两笔剩余借款28000元，由于未约定借款期限及月利率，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常春、王海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沈洁借款128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从2016年6月4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28000元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0元（沈洁已预缴2735元），由沈洁负担2610元，由张常春负担286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沈洁向本院提交了（2017）盐响证民内字第565号公证书、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2016年2月6日15万元收条中10万元还款并非偿还案涉借款，而系偿还2014年4月22日28.92万元借款。两份证据内容如下：（2017）盐响证民内字第565号公证书系对沈洁手机内存中与中国电信集团内部职工短号67999（张常春）之间的短信息进行证据保全。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沈洁的丈夫谢以松于2014年4月22日分别向张常春转账9.9万、9.12万、9.9万三笔合计28.92万元款项。张常春、王海荣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保全公证书中涉及的短号67999虽属张常春的短号，但现已没印象和沈洁有这么多的短信，上诉人在短信中只是不断重复双方之前约定，不能直接反应具体欠款数额，但从最后一部分能印证张常春只欠十几万元；谢以松虽然向张常春转账28.92万元，但该笔借款在偿还部分欠款后，转据形成案涉2014年12月23日10万元借条，沈洁出具的15万元收条就是偿还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而非偿还该笔28.92万元借款。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常春与沈洁均属响水县电信公司职工，双方当事人多年来发生多笔借款往来。沈洁在一、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中，与沈洁发生短信往来的对方号码67999属于张常春集团内部短号，结合短信内容，可以认定该系列短信均系沈洁针对案涉三笔借款向张常春催款时发生，张常春在短信中提及的还款金额与案涉三张借条备注还款情况相一致，但张常春未在短信中提及2016年2月6日15万元还款收条，张常春在最后短信回复虽提及“如果不是经济困难就不会欠十几万元”，但该回复系在沈洁对16万元借款追债情况下提及，而非专指三笔借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欠款数额为12.8万元而非27.8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张常春已经偿还的本金数额为23.2万元：一、2014年12月23日10万元借条下备注的2016年2月6日5万元（注明已打收据给张常春）、3月4日1000元、6月23日1.5万元、8月15日1.5万元；二、2014年12月23日16万元借条下备注的2016年11月30日苏果卡1000元；三、2016年2月6日收条中载明的15万元。现沈洁认可上述前两项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但主张第三项15万元收条中，除5万元与2014年12月23日10万元收条下方备注5万元属同一笔外，剩余10万元均属偿还其他借款，并提供保全短信往来的公证书、丈夫谢以松与张常春之间的交易往来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多年来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借条下方备注还款系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但案涉三笔借条下方均未备注上述第三项还款，张常春在短信记录所提及具体还款情况，与上述前两项还款（即案涉三张借条备注还款）相一致，惟独未提及上述第三项还款，亦未能对第三项还款系偿还三笔借款中的哪笔借款、该款项归还后为何三张借条仍由沈洁持有、为何不将该笔款项备注在案涉三张借条中等关键问题作出合理解释。相反，沈洁能够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上述第三笔15万元款项中5万元已在借条下备注，剩余10万元系偿还双方其他借款（即谢以松2014年4月22日转账的28.92万元），张常春虽主张该笔28.92万元借款系通过其他现金及结转借款形式偿清，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交易习惯及张常春抗辩不合理性等综合情况，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7.8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8万元。因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常春、王海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虽主张案涉债务系张常春帮助沈洁放贷赚息，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债务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常春、王海荣依法应偿还沈洁27.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具体的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沈洁主张10万元从2016年6月3日起至还清为止按月利率1.2%计算、17.8万元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但因2011年1月3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经按照月利率1.2%结付至2016年6月3日，未偿还本金，故该笔借款利息应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2%计算。2014年12月23日10万元借款（尚余1.9万元本金）未约定利息，但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底，因沈洁仅主张尚欠本金利息，故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以1.9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4年12月23日16万元（尚余15.9万元），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故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以15.9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2017年1月13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沈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二、张常春、王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偿还沈洁借款本金27.8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以1.9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15.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张常春、王海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张常春、王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伟平审 判 员  荀玉先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谢 超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