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初字第249号
原告吴秀娟，女，汉族，1961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林涛，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茂龙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西霞美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伟杰。
被告晋江风华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西霞美。
法定代表人林伟杰，执行董事。
被告林伟杰，男，汉族，1977年1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吴秀娟因与被告福建茂龙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茂龙公司”）、晋江风华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风华公司”）、林伟杰对赌协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各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227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秀娟诉称：原告与茂龙公司、风华公司、林伟杰及香港茂龙控股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茂龙公司将其持有的风华公司10%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原告，茂龙公司应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60日内将其持有的股权过户到原告名下；若风华公司在2015年2月28日前挂牌上市，则茂龙公司应在风华公司上市交易第一日起60日内以2000万元价格对标的股权进行回购；若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股价回购款，则应按逾期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风华公司、林伟杰愿为茂龙公司履行上述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根据约定于2014年4月22日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虽然没有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由于风华公司是茂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标的股权实际所有权已归原告所有。2014年11月6日，风华公司在波兰华沙证券交易所和德国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同时挂牌上市，但茂龙公司未按约将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支付给原告（由于标的股权之前未办理过户手续，股权仍登记在茂龙公司名下，故回购股权不需要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构成违约。茂龙公司应按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风华公司、林伟杰依约对前述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告吴秀娟在庭审时确认其诉讼请求：1、确认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原告是晋江风华鞋材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持有10%的股权，原告现已将该10%股权回转（转让）给了被告茂龙公司；2、判令被告茂龙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以未付股权回购款额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1月7日起至股权回购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月27日止为40万元）；3、判令被告风华公司、被告林伟杰共同对被告茂龙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吴秀娟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协议书》；2、《汇款凭证》；3、茂龙公司《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4、风华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5、《第××市》的新闻报道；6、户籍证明；7、《股权转让及催款通知书》和特快专递送达查询单。
各被告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
经审查，原告所提交的证明资料均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特征，本院确认原告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1日，原告与茂龙公司、风华公司、林伟杰及香港茂龙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茂龙公司将其持有的风华公司10%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原告，茂龙公司应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60日内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过户到原告名下。本次股权转让后，风华公司的生产经营及上市事宜仍由茂龙公司负担，原告不参与风华公司的日常经营和上市事宜，但原告对风华公司享有依照法律、公司章程和本协议约定享有的股东权益。该协议约定了标的股权的回购：1、若风华公司在2015年2月28日前挂牌上市，则茂龙公司应在风华公司上市交易第一日起60日内以2000万元价格对标的股权进行回购。若在2015年3月1日至4月22日挂牌上市交易，则茂龙公司在2015年4月22日前以2000万元价格对标的股权进行回购；2、若未能在2015年4月22日前成功上市，则原告吴秀娟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标的股权，也可以选择按1000万元本金收回投资收益250万元共计1250万元的对价，由茂龙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前向原告回购标的股权并付清回购价款；3、若茂龙公司不能按时足额付清股价回购款，则应按逾期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风华公司、林伟杰及香港茂龙控股有限公司为茂龙公司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务到期之日起计2年，保证范围为债务本金、收益、违约金及原告吴秀娟为实现债务的各种费用。
2014年4月22日，原告向协议约定账户即向被告林伟杰转账支付1000万元。
2014年11月6日，商务部网页显示驻波兰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发布的新闻《第××市》，内容为：风华公司在波兰华沙证券交易所和德国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同时挂牌上市，两地每股发行价分别为42.09兹罗提和10欧元，共计发行55641股。
本院认为：本案《协议书》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除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及风华公司为茂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各方的约定，吴秀娟出资1000万元受让茂龙公司所持有的风华公司10%的股权，并由茂龙公司代为持股，该股权于2015年4月22日前由茂龙公司回购。前述约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吴秀娟于2014年4月22日向风华公司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万元，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风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在波兰华沙证券交易所和德国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同时挂牌上市，根据协议关于“若风华公司在2015年2月28日前挂牌上市，则茂龙公司应在风华公司上市交易第一日起60日内以2000万元价格对标的股权进行回购”的约定，原告主张茂龙公司应支付2000万元回购款及从2015年1月7日起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茂龙公司应当依约支付。但原告主张款违约金日千分之一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另，原告主张风华公司对被告茂龙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股权回购发生时，风华公司仅有两位出资人即吴秀娟与茂龙公司。风华公司为其股东茂龙公司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茂龙公司对担保事项没有表决权，而吴秀娟与该项表决存在利害关系，其无权参与表决。因此，本案中风华公司为股东的债务提供担保不存在有表决权的股东。本案股权回购发生在实际出资人与公司股东之间，该公司股东同时又是实际出资人的名义股东，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公司与外部债权人之间的关系，故本案并不存在基于保护公司外部善意债权人利益而需要公司先行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再对内追偿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由此确立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吴秀娟与茂龙公司作为讼争股权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同时也是公司仅有的两位出资人，均负有公司资本维持的法定义务，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被告林伟杰利用其作为茂龙公司及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让风华公司为茂龙公司股权回购提供担保，侵犯了风华公司的财产权，亦侵犯了风华公司外部债权人基于公示登记而对风华公司资本状况享有的信赖利益，故风华公司的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林伟杰应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被告茂龙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茂龙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茂龙鞋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秀娟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林伟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茂龙鞋材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吴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800元，由被告福建茂龙鞋材有限公司、林伟杰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福建茂龙鞋材有限公司、林伟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闳引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许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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