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晓宁。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修斌，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睢宁县睢城镇濉河北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虞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志军、纪晓宁与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志军及其与纪晓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修斌、被上诉人绿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耿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园公司一审诉称：袁志军因资金需要，于2013年12月23日向绿园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后绿园公司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要求袁志军偿还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纪晓宁作为袁志军妻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袁志军、纪晓宁共同偿还绿园公司借款4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袁志军、纪晓宁承担。
袁志军一审辩称：袁志军系绿园公司的股东，股份为35%。袁志军确实向绿园公司出具400万元借条一张，但是这400万元是袁志军及其他挂名股东应当分得的出售公司房屋的款项，且400万元中袁志军通过公司会计转账的方式领取了159万元，其余的款项按照挂在袁志军名下的谷加玉和公司会计刘文会的出资比例领取，绿园公司与袁志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对袁志军的诉讼请求。
纪晓宁一审辩称：对事情不了解，由袁志军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袁志军向绿园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借到公司肆佰万元正（4000000元）袁志军2013.12.23”。同日，绿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文会账户汇入人民币4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绿园公司第31号记账凭证中记载“总账科目：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袁志军；借方金额：400万”。
另查明，2009年12月2日，袁志军与纪晓宁登记结婚。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绿园公司与袁志军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即袁志军是否应当向绿园公司偿还400万元借款及利息；二、如果袁志军与绿园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纪晓宁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绿园公司与袁志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袁志军应当对4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借条系证明民事主体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有效凭证。绿园公司提供的借条系袁志军本人书写，袁志军对于收到400万元款项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且绿园公司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袁志军辩称该400万元款项是其作为绿园公司的股东领取的分红款，但其未能提供绿园公司分红的股东会决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领取分红款得到绿园公司的认可。袁志军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证明绿园公司的股东赵刚将其35%的股权转让给袁志军，但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就是袁志军作为股东领取的分红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袁志军主张涉案款项为股东分红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袁志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纪晓宁应当对4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绿园公司主张纪晓宁与袁志军系夫妻关系，袁志军对此予以认可，并提交袁志军、纪晓宁的结婚证予以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在袁志军、纪晓宁的婚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纪晓宁应当对涉案借款及产生的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绿园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未对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故绿园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绿园公司与袁志军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袁志军应当与纪晓宁共同向绿园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袁志军、纪晓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绿园公司返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袁志军、纪晓宁承担。
袁志军、纪晓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袁志军与绿园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错误。袁志军是绿园公司股东，若绿园公司出借400万元给袁志军而法定代表人不知情，有悖常理。案涉400万元从绿园公司转出，是公司两个会计刘文会和张一青共同操作才能完成资金转出，两个会计分别代表两方利益，刘文会由袁志军委派，张一青由虞建华、赵刚委派。绿园公司记账凭证上显示“其他应收款”进行挂账，如果借款属实，应直接写明袁志军借款。2、绿园公司在经营中均以虞建华的意志为准，其拿出方案后口头通知袁志军，并指派他人实施。绿园公司从未开过股东会，也无股东会决议，公司每次分配资金，均由虞建华直接通知两个会计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向股东们直接打款。“分钱统计”反映出绿园公司自2012年2月13日至2014年4月1日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向股东分配了56次资金，真实记录了公司财务的部分状况，且与绿园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以案涉资金分配缺少股东会决议为由，否定其真实性，与事实不符。3、2012年12月23日公司分配资金，“分钱统计”中显示不出虞建华一方的分配数额，是因为虞建华欠他人借款到期无钱归还，与债权人和袁志军协商，以绿园公司房产抵偿虞建华个人债务方式取得分配资金。袁志军方是按照虞建华抵款房产价值，按照持股比例从公司领取现金的。4、退一步说，即使袁志军出具400万元借条真实借款的话，袁志军仅实际收到159万元，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贷数额应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不以借条为准。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认定袁志军和纪晓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绿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绿园公司负担。
绿园公司二审答辩称：袁志军与绿园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清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袁志军主张的股权分红的基础是股东资格确认，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袁志军提交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口支行袁志军账户明细，证明其向绿园公司出具400万元借条后，仅于2013年12月24日收到刘文会转来的149.01万元。如果是借款，袁志军应收到400万元，但实际上刘文会将400万元分给袁志军、谷加玉和刘文会，袁志军代持谷加玉和刘文会的股权。绿园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袁志军的证明目的。袁志军陈述其收到案涉400万元后又分配给其他人，即其作为收款的负责人来处理该款项。至于袁志军的股东身份是存疑的，虽然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不能证明该协议已经生效及履行。本院认为，袁志军提交的账户明细系原件且绿园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袁志军与绿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400万元的借款关系。
本院认为，对于案涉400万元，袁志军与绿园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第一，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绿园公司持袁志军出具的借条以及向刘文会转款400万元的电子回单向袁志军主张偿还借款，该借条上载明“借到公司400万元”，意思表示清楚，而且绿园公司第31号记账凭证载明案涉400万元为“其他应收款-
袁志军”。第二，关于款项交付，袁志军称其实际收到159万元，即使构成借款也仅对该159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案涉400万元是从绿园公司汇入刘文会账户，但袁志军称刘文会为其委派的会计，结合袁志军个人向绿园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可以认定借条所载400万元应由袁志军对绿园公司承担责任。第三，袁志军主张案涉400万元系分红款，但其并非工商登记载明的绿园公司股东，即使其受让了赵刚的股权，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但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分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而袁志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绿园公司符合分红条件以及形成了分红的决议，故其主张分红的证据不充分，袁志军、纪晓宁应就案涉400万元向绿园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综上，袁志军、纪晓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袁志军、纪晓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