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原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冬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斌。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宋天茂，男，汉族，1947年6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海潮路***弄***号***层***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闵林贵。
委托代理人陈韵，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宋天茂、被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6日，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与金典典当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乙方）向金典典当公司（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10月25日止，借款金额和期限与双方签署的当票上记载不一致时以当票记载为准。借款期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5日内，乙方提出续借申请的，须经甲方审核同意。届时双方另行签署展期（续当）凭证，展期（续当）凭证上确定的借款终止日为本合同的借款终止日。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在展期（续当）期间继续有效，借款期限（当期）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如需重新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乙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登记手续。
合同另约定：借款月利率为0.7%，月综合费率为2.7%。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以其坐落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作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房产担保范围为借款（当金）本息、综合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本合同约定具体金额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依照相关单位出具给甲方的收款发票金额为准。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及补充协议规定必须按借款金额的20%承担违约的赔偿，逾期还款5天内的，按未还款总额的5%（月）计；乙方逾期还款5天以上的，按每日未还款总额0.5%计；超过5天甲方可通过变卖、拍卖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变卖、拍卖或诉讼期、执行期直至债务完全清偿止的费用，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0.5%计，违约金因不同的违约行为依本合同约定可重复计算。合同借款人落款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上述合同签订后在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处同时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申请执行期限自债权人债权未受清偿之日起二年内。在此期限内，债权人有权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持该《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合同签订当日，金典典当公司向王原龙出具当票载明：典当金额600，000元，综合费用40，800元（利息8，400元），实付金额559，200元。典当期限自2010年4月26日起至2010年6月25日止。当日，王原龙向金典典当公司出具的当金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向我支付当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我已将龙南四村XXX号XXX室向贵公司抵押借款60万元。为便于结算，本人要求从当金及续当费用中支付利息，如我提前赎当，请贵公司予以按实计退”。2010年6月25日金典典当公司出具的续当凭证上记载了王原龙向金典典当公司交付的续当月综合费用为16，200元，应付上期利息为4，200元。2010年4月29日，双方办理了名下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金典典当公司，债权金额为6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10月26日止。之后，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10月25日、2012年4月25日四次与金典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展期）合同》，约定延长借款期限六个月，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和相关费率及其他条款在借款延展期间均继续有效，原抵押权登记证明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一同顺�到乙方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9日、2010年11月9日至2010年11月24日、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3月11日、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3月26日的续当凭证上记载的综合费用为8，100元，应付上期利息为2，100元。其余每月的续当凭证上载明的综合费用为16，200元，应付上期利息为4，200元。王原龙与韩冬英已于1997年7月离婚；王燕斌系王原龙与韩冬英之子。2013年12月2日，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向双方发出复查决定书，载明“本处于2013年1月22日就（2010）沪黄证经字第342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出具的（2012）沪黄证执字第262号《执行证书》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关于签发执行证书的情形。为此，现决定收回上述（2012）沪黄证执字第262号《执行证书》”。原审中，金典典当公�起诉要求判令：1、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归还金典典当公司借款591，600元；2、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支付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591，600元为本金，按每日0.2%计算）；3、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向金典典当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36，000元；4、若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金典典当公司有权以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抵押的位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与金典典当公司通过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以及当票、续当凭证，达成典当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典当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当票是典当公司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公司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收取的利息和综合费应在当票上如实予以记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总额为600，000元，对此，王原龙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但金典典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做法，应予以整改。针对双方争议的当金本金及利息、违约责任、及韩冬英、王燕斌的还款责任，作如下分述：
1、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金典典当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王原龙交付当金时扣除当月利息的做法违反了相关规定，当金本金应将金典典当公司按0.7%预扣的两个月月息8，400元，予以扣除，确认为591，600元。至于金典典当公司预扣综合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的规定。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借款期间，同期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经几次调整分别为4.86%、5.10%、5.35%、5.60%，合同约定的当金月利率显然高于上述规定的标准范围，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对此提出异议，愿意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整，即按借款期间较高标准即年利率5.60%酌情调整计算当期内应付利息，金典典当公司应按月利率0.47%，以当金本金591，600元为基础，每个当期期末收取当金月息，即2，780.52元。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于每个当期末，续当时付清上期月息以及续当期的月综合费。王原龙在2010年6月第一次续当时应向金典典当公司支付两个月利息5，561.04元及月综合费15，973.20元，之后每次应向金典典当公司支付上期利息2，780.52元及月综合费用15，973.20元。借款期间，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支付总款项应为559，831.08元，现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实际已向金典典当公司支付的月综合费及利息总额为603，600元，多支付的43，768.92元，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剩余本金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理应归还金典典当公司。因此，在扣除上述43，768.92元之后，对金典典当公司要求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2、双方在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了违约责任，金典典当公司选择的违约救济方法是要求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按每日0.5%计算支付2012年3月17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对此利息标准，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认为约定过高，请求调整。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守约方不能在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得到收益的一种救济，对违约的一方具有惩罚性质，现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不能按期归还当金本金，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承担的逾期还款利息不应低于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应支付的费用标准，庭审中，金典典当公司同意将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标准从每日0.5%降低至0.2%，可予准许；
3、韩冬英、王燕斌作为《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抵押房产的共有人，在合同借款人一栏上签字，签订合同后，理应承担合同履行相应的后果。王原龙、韩冬英虽已经法院调解离婚，但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典典当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原龙、韩冬英离婚，王燕斌为王原龙、韩冬英之子，合同签订之时已成年，其委托王原龙办理抵押借款，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委托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履行合同期间虽为王原龙出面，金典典当公司开具的当票和续当凭证中当户名称也均为王原龙，但韩冬英、王燕斌系抵押房地产的共有人，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从�向金典典当公司提出异议，故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根据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典当期限或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典当行可依法处分抵、质押物。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典典当公司借款本金547，831.08元；二、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典典当公司借款547，831.08元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每日0.2%计算）；三、若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届时不履行判决第一、二项付款义务，金典典当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名下坐落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所有，不足部分由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继续清偿；四、驳回金典典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558.84元，由金典典当公司负担1，794.22元，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共同承担12，764.62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黄浦公证处已经将其所作的公证文书撤销，本案中王原龙等在公证处办理公证时，公证人员与被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暗箱操作，收入虚假的结婚证明文件，既然公证已经撤销，该典当合同亦应属无效。2、系争合同存在欺诈，王原龙在借款时已经告知其离婚的事实，典当公司为获得房产抵押，罔顾当事人离婚事实，将结婚证复印件作为证明材料留存。3、本案合同中写有上诉人三人的名字，但在当票上�款人一栏中仅有王原龙一人，且款项也仅交付给王原龙。由此，韩冬英、王燕斌的权利受到了侵害。4、本案中的四次续当应为无效。《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当期届满后，应当在5日内续当或赎当，逾期不续当也不赎当的，为绝当。在第一次当期结束后，金典典当公司就应当绝当，而实际签订续当合同已经在10天之后，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续当无效，之后的利息应当按判决书规定的月利率0.47%计算。5、系争典当合同属于违法合同，在“典当当金不得预扣”、“典当利率”等方面均违反了法律规定。6、原审判决计算有误，合同期内上诉人每期多支付的利息并未从本金中扣除，导致剩余本金计算错误。上诉人已经还款603，600元，仅欠164，947.56元。据此，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认定合同无效；2、金典典当公司赔偿韩冬英、王燕�违约金各4万元，支付四年的利息各7，776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从未收到过公证处出具的撤销公证的文件。本案系争合同合法有效，为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亲自签署，王燕斌已授权王原龙处理借款事宜。2、借款本金已经由王原龙代收，典当公司已经完成放款义务。3、合同签订过程不存在欺诈，结婚证复印件系王原龙自己提供，金典典当公司对王原龙离婚的事实并不知情。4、典当合同合法有效，对于预扣的利息和较高的利率，已由原审判决进行调整。5、本案续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6、被上诉人要求根据合同约定让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用。据此，被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4）沪黄证决字第13号的《撤销公证书决定书》一份，载明：“王原龙等三人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向本处提出的复查申请，本处已受理。经复查，本处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的（2010）沪黄证经字第34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因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有虚假、被证明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不规范，……本处决定撤销（2010）沪黄证经字第34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
2、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4）沪黄证字第1994号的《公证书》一份，载明“兹证明王燕斌于2014年11月24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声明书》的内容是“我，王燕斌，……本人认为受托人王原龙2010年4月26日与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受托人将委托人的房产进行了抵押却未将借款转入委托人名下（以当票为证），受托人未尽到受托之职，并且侵害了委托人的权益。现我郑重声明，撤销上述公证委托书中赋予王原龙关于办理位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抵押借款相关事宜的全部委托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述材料确为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向上海黄浦公证处负责人询问上述材料的出具经过及内容，黄浦公证处负责人告知，公证处在复查时发现，系争借款合同公证办理时，当事人提供了结婚证复印件，但当时当事人确已离婚。故该公证书因结婚证明材料虚假而被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有四：1、系争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续当合同是否有效。3、合同履行过程中，韩冬英、王燕斌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4、系争债务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1、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系争抵押借款合同在签订时经黄浦公证处公证，后黄浦公证处以公证时当事人提交的材料有虚假而撤销了公证，上诉人王原龙等以相关公证书被撤销为由，主张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证是对事件过程真实性的证明，而非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最终认定，公证书的撤销并不必然导致所证之合同无效。经查，导致本案公证书撤销的原因是公证时当事人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为虚假材料，因为当时王原龙和韩冬英已经离婚，这一证明材料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婚姻状况。然而本案中，由于王原龙与韩冬英共同在抵押借款合同上亲笔签字，无论二人离婚与否，均应共同履行合同义务。而王燕斌系王原龙之子，王燕斌授权委托王原龙处理借款抵押等系列事宜，这一授权也经过公证处公证，授权成立。因此，系争抵押借款合同经各方及其合法授权委托的人签字确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
2、续当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王原龙等认为，系争典当合同在第一次当期届满后5日内并未续当，续当合同的签订已经超过期满后10天，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应当按照绝当处理，续当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该条文规定了当户在当期届满后5日内赎当或续当的权利义务，逾期不赎当也不绝当的，典当行有权绝当，对当物进行处分，但并不表示绝当是典当行的义务，双方仍可根�合意进行续当。因此，本案中双方根据协商签订展期合同，续当行为合法有效。
3、合同履行过程中，韩冬英、王燕斌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上诉人韩冬英、上诉人王燕斌认为，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典当行开具的当票上借款人一栏仅有王原龙一人名字，当金也仅交付给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自始至终未收到款项，其权利收到侵害。对此，本院认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三人均为抵押借款合同当事人，当票上借款人一栏应写明三人的名字，金典典当行的作法确不规范。但本案中，该行为并未实际影响到韩冬英、王燕斌的权益：王燕斌已授权其父王原龙办理抵押借款相关事宜，包括代为签署相关文件、代为领取借款款项、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因此王原龙本身就有权代王燕斌领取款项；而韩冬英在当期期满后，多次亲自签署续当合同，从未对金典典当公司款项交付给王原龙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应认为韩冬英早已认可款项交付的方式。由此，上诉人韩冬英、王燕斌关于其权益收到侵害要求金典典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系争债务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原审判决认定金典典当公司预扣当金利息8，400元的行为不当，将当金本金调整为591，600元，上诉人王原龙等认为，王原龙每月归还的综合费和利息共计20，400元均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既然当金本金已经调整为591，600元，王原龙每月应归还的息费也应相应调整。本院认为，金典典当公司预扣当金利息的行为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直接导致当户每月多支付相应息费，该多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用确应当从每一期当金本金中予以扣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金典典当公司同意将王原龙所交每月20，400元息费中的多余部分，逐月扣减当月本金，由此将本金调整为511，084.53元。上诉人金典典当公司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另外，关于原审判决支持每日0.2%的逾期还款利率，本院认为，逾期利息既是对合同守约方损失的补偿，也是对违约方的惩罚。典当纠纷中借款人逾期不归还款项，典当行的损失主要是本金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典当行无法吸收存款，经营成本相对较高，可以收取比普通金融借款和民间借贷相对较高的逾期利息，但仍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再上浮50%，原审判决每日0.2%的罚息利率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本案中，上诉人王原龙等在当期届满后未能依约归还当金属于违约，但金典典当公司在系争典当过程中存在多项不规范情形，如预扣利息等，亦不完全具备守约方的身份，故罚息利率应当予以扣减。本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一并考虑上述本金逐月扣减计算的不准�因素，酌情认定本案债务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246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11，084.53元；
三、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511，084.53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
四、若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届时不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可以与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协议，以坐�于上海市龙南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判决第二、三项付款义务的部分归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所有，不足部分由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继续清偿；
五、被上诉人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8.84元，共计人民币29，117.68元，由上诉人王原龙、韩冬英、王燕斌共同负担人民币20，382.2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金典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735.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望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代理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