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商初字第811号
原告王苏芬，女，1954年5月6日生，汉族，批发业从业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海伟，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南路49号商茂世纪广场38楼A、B、D座。
负责人刘剑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勰。
委托代理人金玲。
原告王苏芬与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王苏芬于2014年5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ＸＸ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4日、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苏芬的委托代理人张海伟、华健，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玲、吴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苏芬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一份，保单号为5-10-20269830，被保险人为胡智涵，年缴保费51833元，缴费三期共计人民币155499元。该保险合同系人身保险合同，因王苏芬与被保险人胡智涵不具有保险利益，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上述保险合同应属无效。而该合同在签订过程中保险公司并未就上述注意事项告知原告，且该保险的业务员金根娣在推销该保险时承诺该保险系投资理财产品，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并可随时支取，后王苏芬因家中急用钱支取时发现存在重大损失，且经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解释该保险与王苏芬购买时业务员的说明完全不同。经王苏芬询问比照后发现该保险并非理财产品，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业务员在推销该保险时未对保险条款做明确说明，仅要求王苏芬在空白投保书上签字，其余内容均为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事后代为填写，且保单上显示的业务员丁莉娜与王苏芬并未见过面。另该份保险系两全保险即含死亡身故和死亡责任的保险，投保人并非被保险人胡智涵的父母，被保险人／监护人签名栏“范洁（母）代胡智涵”系保险公司伪造形成，未经被保险人父母同意，违反保险法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保单号为5-10-20269830的保险合同无效；2、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返还合同保费共计人民币155499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计算方法为：51833元自2010年9月22日起算，51833元自2011年9月22日起算，51833元自2012年9月22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虽认可在涉案保险销售过程中存在瑕疵，但辩称：一、投保时王苏芬提交了被保险人的户口本，范洁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监护人对此应该是知晓的，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监护人代签字的情况，王苏芬也有一定责任，也应该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二、王苏芬亲笔签名投保申请书，投保提示书，都明确要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亲自签名，并且提示若非亲笔签名，投被保人的权益都可能受到影响，王苏芬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上述文字的含义应该有准确的理解，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已最大程度的尽了谨慎的提示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没有签字，王苏芬也有责任；三、在电话回访中王苏芬对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的提问均答是，如果存在签字代签的情况，也说明王苏芬有欺诈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的主观恶意，使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丧失了合同进行补正的机会，而不应该让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承担全责。综上，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仅应当承担本金和利息60%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6日，王苏芬向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投保，投保险种为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王苏芬、被保险人为胡智涵、受益人为王苏芬；投保申请书、保单回执、客户确认书上“理财顾问／经办人”、“代理网点代表签字”、“销售单位名称及代码／理财顾问代码”处有均为“丁莉娜”的签名。保单回执注明上述保险合同销售代理网点名称为江苏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
2010年9月21日，王苏芬向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交纳了首期保险费51833元。同日，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向王苏芬出具一份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单编号为5-10-20269830，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0年9月21日，保险合同期满日为2105年9月20日，保险期间为至被保险人99周岁，缴费期限为5年，初始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费为51833元／年。该份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包括生存保险金、祝寿保险金、满期保险金、永久完全残疾保险金。
2011年9月20日、2012年11月8日，王苏芬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卡号62×××18）向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缴纳保险费51833元、51833元。
2013年1月30日，王苏芬向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就上述保险单提出投诉，主要内容为：投保人王苏芬在2010年9月16日为胡智涵购买了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投单申请书中被保险人签名处应为被保险人监护人“范洁”的签名并不是范洁本人的签名，范洁也根本不知道王苏芬给自己的孩子购买保险，故主张上述保险合同无效，要求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退还全部保费，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在投诉过程中，范洁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范洁对王苏芬以胡智涵为被保险人与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在2010年9月21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编号为5-10-20269830）并不知情，也不同意以胡智涵为被保险人投保该保险，且保险合同上监护人签名不是范洁本人签名，系他人伪造。
2013年1月30日，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就上述投诉内容向投保人王苏芬、被保险人监护人范洁进行询问，王苏芬称上述保险是由华康销售人员金根娣推荐购买的，王苏芬与金根娣系同学关系，王苏芬与上述保险合同中载明的“理财顾问／经办人”丁莉娜并不相识，上述保险的购买一直是与金根娣进行联系，投保时金根娣让王苏芬在空白投保书中投保人处签名，其余抄录语句及被保险人处均不是王苏芬书写，同时在投保时金根娣向王苏芬告知当王苏芬在投保后接到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回访时直接回答是就可以；范洁称投保单上的被保险人签名处不是自己的签名，自己根本不知道王苏芬帮孩子买保险，自己直到2012年才知道购买保险的事宜。
同日，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就上述投诉内容向金根娣进行询问，金根娣称上述保险是由自己向王苏芬进行销售，因考虑到后期服务的问题，所以把单子挂在自己女儿丁莉娜的名下，自己将空白保单交给王苏芬，由王苏芬在投保人处签名，同时向王苏芬告知要求范洁在被保险人处签名，当自己取回保险单时被保险人处已有“范洁”签名，对于范洁投诉中所称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的问题自己不清楚，对于投保单上的抄录语句是否是王苏芬本人抄写记不清楚，同时自己没有告诉王苏芬在接到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回访时均直接回答是。
案件审理中，王苏芬申请对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保单号为5-10-20269830）投保申请书上被保险人／监护人“范洁”的签名是否为范洁本人书写及风险提示语句是否为王苏芬书写进行鉴定。根据王苏芬的申请，南京师范大学司法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36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署期“2010年9月16日”的保险单据中被保险人／监护人亲笔签名“范洁（母）代胡智涵”处“范洁”签名与提供的范洁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署期“2010年9月16日”的保险单据风险提示语言与提供的王苏芬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王苏芬支付了鉴定费2400元。经质证，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
另查明，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五星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胡智涵的监护人系其父亲胡沁瑜、母亲范洁。同时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五星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胡智涵一直与其父母居住，由其父母抚养，王苏芬与胡智涵不具有抚养关系。
再查明，2010年1月1日，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与江苏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签订恒安标准人寿保险业务代理合同，约定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授权华康公司以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的名义代为办理保险业务。
至本案庭审时止，王苏芬未曾自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就上述保险合同领取过红利及生存保险金。
上述事实，有原告王苏芬提供的恒安标准珍爱相随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保险册（保单号为5-10-20269830）、保险费发票、银行对账单、常住人口登记表、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五星派出所证明、范洁声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被告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提供的投保申请书、保单回执、投保提示书、理财顾问报告书、投被保险人的身份材料、客户确认书、调查笔录、投诉记录、恒安标准人寿保险业务代理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苏芬向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投保并交纳了保险费，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合同，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的保险合同系由外祖母王苏芬为其外孙胡智涵投保，根据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五星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及证明载明，王苏芬与胡智涵不具有抚养关系，同时根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投保单上被保险人／监护人处签字并非胡智涵的监护人范洁本人所签，故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王苏芬对胡智涵不具有保险利益，该份保险合同应属无效，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应返还王苏芬已交纳的保险费155499元（51833元／年×3年）及孳息。因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后的利息已由法律作出明确规定，故孳息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为宜。王苏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法律相关规定，对于本次纠纷的产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共同承担，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关于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应当承担本金和利息60%的责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苏芬与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无效（保单号为5-10-20269830）。
二、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苏芬保险费155499元及孳息（该孳息计算方法为：51833元自2010年9月22日起算，51833元自2011年9月21日起算，51833元自2012年11月9日起算，均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告王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76元、减半收取为1988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4388元，由原告王苏芬负担994元，被告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负担3394元（被告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原告王苏芬预交，被告恒安标准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原告王苏芬）。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76）。
代理审判员 ＸＸ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熊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