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三初字第960号
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学国，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高乐玩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
法定代表人杨旭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晓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郑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沙丽莎，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青岛市。
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世奇公司）与被告广东高乐玩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乐公司）、被告山东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学国、郭雨涛，被告高乐公司委托代理人江晓丹，陈丹丹，华润万家公司委托代理人沙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频道播出后，深受观众喜爱，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片中动画形象“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更是人人皆知，家喻户晓，享有很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熊出没》动画片影视剧作品及片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2012年4月2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将《熊出没》动漫形象授权给原告使用，授权范围是在中国大陆独占性（专有）使用上述形象生产、销售毛绒公仔，并有权就未经许可使用上述形象生产、销售毛绒公仔的行为进行维权，期限自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经调查，发现上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光头强”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毛绒玩具商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获酬权等著作权权利，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光头强”毛绒公仔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即第一被告停止生产、销售行为，第二被告停止销售行为。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万元，即高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华润公司在山东范围内承担10万元的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高乐公司答辩称：涉案产品与原告的产品并不相同或相似，不构成侵权。涉案1068号公证书违背公证程序不应当被法院采信。原告诉请的侵权赔偿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润万家公司答辩称，其与高乐公司签有购销合同，本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
1、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一份，公证的部分内容为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证明目的：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2、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1份，公证的内容为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目的为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3、授权证明书一份，授权内容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授权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了《光头强》等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证明原告为本案适格原告。
被告高乐公司、华润万家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第二组证据，包括：
4、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3）济长清证民字第1068号公证书一份及封存实物，（2013）聊鲁西证经字第52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两个公证书分别是2013年公证和2014年公证，都是在华润万家公司购买，1068号公证书证明华润万家公司既销售由高乐公司生产的产品也销售原告公司生产的正品。
5、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创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以及《熊大》、《熊二》的形象所获得的荣誉，动画片《熊出没》以及《熊大》、《熊二》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影响力，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过错程度。
两被告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申请人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并非光头强的权利所有人，公证书不合法。但高乐公司对公证保全产品是其公司生产无异议，华润万家公司对产品是其销售亦无异议。
第三组证据，包括：
6、（2013）聊鲁西证民字第317、318、319公证书、实物及三张发票，证明高乐公司生产的产品在全国其他地域销售的事实。
7、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
两被告对证据6三份公证书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山东永胜律师事务所不是原告的代理人，与本案无关。两被告对证据7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系原告为本案的实际支出。
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高乐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华润万家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被告高乐公司的三证和检验报告、营业执照、税务证，进货合同，证明其进行了初步的审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高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华润万家公司同时进销正品与侵权产品，不能免除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定以下事实：
根据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著作权人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登记号为2011-F-050457，发证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而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12幅），著作权人也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发证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
美术作品《光头强》为一穿马夹、戴毛帽、有胡须的站立的男性，眉毛呈倒八字型、眼睛较大且眼白包围眼珠、鼻子大且呈蒜头型、嘴巴长且扁、上嘴唇有与嘴型相似的两截细胡须、下巴大且轻微向前突出。美术作品《光头强》（12幅）与前述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头戴帽子或没带帽子显示其光头等细节方面不同。美术作品《光头强》和《光头强》（12幅）均为动画片《熊出没》等动画片中的卡通人物造型，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早在2011年11月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便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2013年，该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熊出没之过年》也陆续经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作”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作”优秀作品奖。
2012年12月10日，《熊出没》等（作品类型均为动画片）及《光头强》等（作品类型均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授权原告在毛绒玩具商品上使用上述作品形象以及生产经营（包括但不限于制造、销售、分销等）带有上述形象的毛绒玩具商品，原告可以进行再授权及有转委托权。此外，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制止侵犯上述版权／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起各类诉讼、举报、发函警告等）并要求侵权者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原告在庭审中确认，上述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之日起两年，即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3年11月8日，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在山东省济南市济微路华润万家购物中心购得毛绒公仔两个、光头强毛绒玩具一个，取得盖有“山东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长清公证处出具了（2013）济长清证民字第1068号公证书。其中光头强毛绒玩具为原告生产的正品，另两个毛绒公仔为高乐公司生产。
2013年9月27日山东永圣律师务所在天津市大沽南路与爱国道交叉口华润万家二楼，购买了毛绒玩具三个，取得“盖有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3）聊鲁西证民字第317号公证书。该两只狗熊毛绒玩具上吊挂标牌明确标识“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并有“光头伐木破坏环境，双熊出没保卫家园”字样，并有熊出没动画片剧照。生产厂家标注为被告高乐公司。
2013年9月27日山东永圣律师务所在天津市泰兴南路与津滨大道交叉口华润万家负一楼，购买了毛绒玩具三个，取得“盖有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3）聊鲁西证民字第318号公证书。该两只狗熊毛绒玩具上吊挂标牌明确标识“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并有“光头伐木破坏环境，双熊出没保卫家园”字样，并有熊出没动画片剧照。生产厂家标注为被告高乐公司。
2013年9月27日山东永圣律师务所在天津市友谊路与黑牛城道交叉口华润万家二楼，购买了毛绒玩具三个，取得“盖有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3）聊鲁西证民字第319号公证书。该三个产品为原告生产的正品。
2014年2月19日山东永圣律师务所在山东省济南市二环南路环宇城内华润万家购买毛绒玩具一个，取得盖有“山东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3）聊鲁西证经字第52号公证书。该产品为被告生产。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公证书所封存的被控侵权物。经拆封，被控侵权物系人物毛绒玩具，有两种形象，相同的是为一穿马夹、戴帽、有胡须的站立的男性，眉毛呈八字型、眼睛较大且眼白包围眼珠、鼻子大且呈蒜头型、嘴巴长且扁、上嘴唇有与嘴型相似的两截细胡须、下巴大。两形象不同的是一为戴毛帽，一为戴安全帽。
将被控侵权玩具（戴毛帽）与《光头强》和《光头强》（12幅）一一进行比对，被控侵权物与《光头强》和《光头强》（12幅）中第2、3、10幅图片相比，均为穿马夹、戴毛帽、有胡须的站立的男性，两者的面貌、身体结构比例、衣着及头戴帽子均基本相同，无明差异，只是未如图片中人物附有工具；被控侵权物与《光头强》（12幅）中其余图片相比，均为穿马夹、有胡须的男性，人物面部表情、身体结构比例、衣着均基本相同，但在手上是否持有工具、头上戴帽等处不同。
将被控侵权玩具（戴安全帽）与《光头强》和《光头强》（12幅）一一进行比对，被控侵权物与《光头强》（12幅）中第4、7、8、9幅图片相比，均为穿马夹、戴安全帽、有胡须的站立的男性，两者的面貌、身体结构比例、衣着及头戴帽子均基本相同，无明显差异，只是未如图片中人物附有工具；被控侵权物与《光头强》、《光头强》（12幅）中其余图片相比，均为穿马夹、有胡须的男性，人物面部表情、身体结构比例、衣着均基本相同，但在手上是否持有工具、头上戴帽等处不同。
原告在本案中提供公证费单据3张，共进行了5次公证，主张按每次公证800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在被告华润万家（济微路店）购买侵权产品时，发现被告同时在销售原告生产的产品。
高乐公司1989年成立，注册资本4.736亿元，经营范围为开发、设计、生产经营各式玩具，从事各式玩具、儿童用品的批发、零售等。华润万家公司2010年成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文具体育用品等超市经营项目。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第2011-F-05045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为“光头强”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第2012-F-00078965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为“光头强（12幅）”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相关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华强公司。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华强公司系涉案“光头强”美术作品（包括影视作品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华强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原告盟世奇公司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区在毛绒公仔产品上专有使用“《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卡通形象”著作权、以自己名义维权并获得赔偿的权利。虽然上述授权书未明确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然原告作为毛绒公仔产品的生产商，其生产后将产品对外销售，故华强公司通过上述授权书许可原告使用的权利应包括就涉案美术作品在毛绒公仔产品上的复制权及发行权，原告盟世奇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被控侵权的毛绒玩具与涉案“光头强”作品比较，整体外观形象、姿势、颜色、主要特征等均较为接近，仅有几处细节略有不同，特别在原告作品更加具有创造性和识别性的人物面部表情、服饰等方面，高度雷同，有的产品更是明确标注“熊出没”并有动画片中相应的“光头强”、“熊大”、“熊二”等形象的剧照，实际销售中又多将“熊大”、“熊二”毛绒玩具一起销售。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高乐公司的行为未经授权，擅自生产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益的光头强的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抗辩公证中申请人系海扬律师事务所而非原告，认为违反了公证申请人须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的规定，不应被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通过公证意在证明高乐公司生产、华润万家公司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经查，高乐公司对公证保全产品系其生产、华润公司对公证保全产品系其销售均无异议，被告又未能提供涉案公证书被撤销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抗辩公证书不能被采信的主张不予支持。
华润万家公司（济微路店）在庭审中，提供了进货合同，及被告高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检验报告，可以证明其进行了初步的检查，高乐公司也承认华润万家公司所销系购自高乐公司，其同时销售两家公司生产的产品，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华润万家公司已经证明其所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原告仅以被告同时销售两家公司生产的产品，认为其属于明知侵权产品而销售的主张，在无法确认何种产品是正品或何种产品是侵权产品的前提下，缺乏被告主观上明知是侵权产品而销售的证据。故原告认为销售方存在主观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华润万家公司只承担停止销售行为的责任，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鉴于原告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艺术美感与价值、市场知名度、被告的经营时间、地域及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等酌定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高乐玩具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著作权的（光头强）毛绒公仔产品。
二、被告广东高乐玩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
三、被告山东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著作权的（光头强）毛绒公仔产品。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广东高乐玩具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800元，被告广东高乐玩具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和副本六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宏军
代理审判员 颜 峰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