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玉燕，女，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代理人：李桂垣，男，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系廖玉燕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封州大道，组织机构代码456518692。法定代表人：梁树禄，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曾镇，系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秀恩，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玉燕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以下简称封开中医院）因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玉燕自1985年12月起至1989年3月为封开中医院雇佣的临时工作人员，1989年3月29日，廖玉燕、封开中医院签订《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0年，工作范围为收费。期间的1989年4月6日，廖玉燕被封开中医院录用为其单位职工（即事业法人在编职工）至2015年7月退休。廖玉燕从1989年4月至2015年6月享受事业编制工资及福利待遇，2015年7月起至今，享受事业编制人员退休待遇（退休金来源社保一部分，封开中医院发放不足部分）。廖玉燕退休后，其以自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在封开中医院单位工作期间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年休假加班工作，而封开中医院没有给其安排轮休假或支付足额加班费为由，向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封劳人仲案不字〔2015〕04号《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廖玉燕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5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封开中医院按法定标准补足廖玉燕2008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共69100元；二、封开中医院支付廖玉燕退休前两年即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共计26276元；三、封开中医院支付廖玉燕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931元；四、封开中医院支付廖玉燕自2014年及2015年6月按《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的高温补贴。在庭审中，廖玉燕向原审法院提出撤销“请求封开中医院支付给廖玉燕自2014年及2015年6月按《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的高温补贴”的申请，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封开中医院按法定标准补足廖玉燕2008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共84302元；二、封开中医院支付廖玉燕退休前两年即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共计47158元；三、封开中医院支付廖玉燕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102元。2015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廖玉燕的起诉。廖玉燕不服上诉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作出（2016）粤12民终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需解决的焦点是：一、封开中医院性质的确定，根据封开中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名称广东省封开中医院，机构类型事业法人”的记载，说明封开中医院为事业法人。二、廖玉燕的工种性质的确定，根据封开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廖玉燕，女，身份证号码，1989年4月至2015年6月是封开中医院在编职工”的《证明》，以及廖玉燕自2015年7月退休之后，其退休金其中一部分由社保局发放，另一部分由封开中医院发放的事实，说明廖玉燕自1989年4月起至2015年6月止是封开县事业在编人员，2015年7月后享受事业编制退休待遇。三、廖玉燕、封开中医院的用工关系的确定。根据上述一、二两点及廖玉燕的档案资料记载，说明1985年12月起至1989年3月止，廖玉燕、封开中医院构成雇佣关系；自1989年4月1日起至1989年4月5日止，廖玉燕、封开中医院之间形成劳动关系；1989年4月6日起廖玉燕、封开中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转变为录用关系，且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四、本案案由的确定。根据上述三点事实，廖玉燕的诉讼请求和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2民终217号民事裁定有关“本案应属人事争议的纠纷”的认定，本案的案由为人事争议纠纷。五、廖玉燕的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法释〔2013〕13号（笔误，应为法释〔2003〕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及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规定，说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只有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而廖玉燕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所需解决的事项无一属于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事项，据此，依法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有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廖玉燕的请求，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玉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玉燕负担。上诉人廖玉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廖玉燕自1985年12月起至1989年3月为封开中医院雇佣的临时性工作人员”、“期间的1989年4月6日，廖玉燕被封开中医院录用为其单位职工”是错误的。根据封开中医院提供的《登记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证实封开中医院已于1985年12月招收廖玉燕为单位工人，并无证据证实当时廖玉燕属于临时性工人。1986年我国对事业单位进行用工制度改革，同年7月国务院发布《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根据该规定，企事业单位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招用常年性工作岗位上的工人，除国家另有规定外，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广东省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实施细则》第三条也规定广东省国营企业（包括医院）招收工人，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因此，封开中医院根据上述规定，于1989年4月1日与廖玉燕签订《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约定用工性质为合同制工人，合同期限为10年（1989年4月1日至1999年4月30日）。廖玉燕从1985年12月起已被录用为单位职工，且为常年性的工作岗位的工人，并非临时工。二、原审法院认定“廖玉燕从1989年至2015年6月享受事业编制工资及福利待遇，2015年7月起至今，享受事业编制人员退休待遇”是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廖玉燕享受事业编制工资及福利待遇仅为猜测，并无人社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廖玉燕与封开中医院签订的《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证实廖玉燕是封开中医院聘请的工人，其与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在编人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存在较大差别。原审法院认定廖玉燕享受事业编制人员退休待遇与事实不符。三、廖玉燕是封开中医院实行劳动合同聘用制的职工，要求封开中医院支付加班费差额是涉及廖玉燕劳动权利方面的内容，属于履行聘用合同期间产生的争议，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封开中医院提供的《登记表》及《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已充分证明廖玉燕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根据国务院于1986年7月12日发布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二条、《广东省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实施细则》第三条及《国务院关于发布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通知》（国发〔1986〕77号）第四条之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从1986年10月1日起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招用常年性工作岗位上的工人，除国家另有规定除外，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廖玉燕与封开中医院于1989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可知，廖玉燕是封开中医院聘用制工人，而非委任制或选任制职工。虽然该聘用合同于1999年4月30日到期后，封开中医院未与廖玉燕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廖玉燕继续在封开中医院工作，直至退休，视为对《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的延续，故廖玉燕退休前都属封开中医院的聘用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的规定，廖玉燕请求封开中医院支付加班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四、原审法院不支持廖玉燕带薪休年休假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封开中医院从未安排廖玉燕休息带薪年休假，根据《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的规定，封开中医院应支付廖玉燕2014年至退休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封开中医院按法定标准支付廖玉燕2008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84302元、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47158元、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102元；三、由封开中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封开中医院答辩称：一、廖玉燕是事业单位编制内职工，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期间，封开中医院向法庭提交的封开县编制委员会和封开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均可证实廖玉燕是封开中医院的在编职工。廖玉燕与封开县中医于1989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仅是为办理廖玉燕转为正式编制内人员的一种形式，而非我国《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封开中医院作为国有公立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明确记载其属于事业法人而非国有企业；2、廖玉燕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退休金一部分来源于社保，其余由封开中医院补齐，符合封开县事业编制退休人员的退休金的领取方式。假如廖玉燕为编制外合同工，则退休金应由社保部门发放，与封开中医院无关；3、廖玉燕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法庭辩论意见》第三点已承认其为在编职工，现在《民事上诉状》中又否认其为事业编制人员属于自相矛盾，应不予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适当，同时，本案亦不构成“人事争议”，故原审法院驳回廖玉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1、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劳动争议”须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事业单位的编制内人员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故原审法院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适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封开中医院与廖玉燕之间的争议不涉及辞职、辞退。根据我国对事业单位的人事管理管理特点，事业单位的在编人员无签订聘用合同，即封开中医院与廖玉燕未签订聘用合同，故此，本案不符合“人事争议”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廖玉燕的诉讼请求正确。三、封开中医院采用轮休制安排廖玉燕休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廖玉燕已补休完毕，故封开中医院无需支付廖玉燕休息日加班费。另外，封开中医院已足额支付廖玉燕法定节假日加班补贴。1、根据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封开中医院作为国有公立医院，有医疗行业特殊性，除了行政职能部门外，所有员工均实行轮流休息制，这做法符合一般医院的通行做法，也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封开中医院虽不能安排廖玉燕周末休息，但允许廖玉燕在不影响工作安排的情形下灵活安排休息日。而廖玉燕多次以“积假”的方式连休完其应休假期，且廖玉燕2015年度的“积假”也在其退休前补休完毕，故封开中医院无需额外支付廖玉燕休息日加班费。2、根据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卫生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公共卫生与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实施意见的通知》（粤人社发〔2010〕225号）及封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对于因工作需要在法定节假日值班的员工，封开中医院参照《封开县规范津贴补贴工作会议纪要》（2009年12月1日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节假日值班补助（含突发应急事件处理）值班每天不得高于50元；处置突发急、难、危、重事件每天不得高于100元”的规定，封开中医院结合本院实际经济情况，对于节假日职员员工按30元/天或50元/天发放，廖玉燕的相关补贴均已按规定足额支付。四、廖玉燕主张封开中医院未安排其享受2014年、2015年16月期间的年休假，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廖玉燕的上诉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人事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封开中医院是否需要支付廖玉燕上诉请求中的各款项。本案中，关于封开中医院与廖玉燕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廖玉燕以《登记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为证主张其为封开中医院的合同制工人，但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自1989年4月6日起，廖玉燕与封开中医院的劳动关系终止，其签订的《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失效，廖玉燕自此时起为封开中医院的在编职工，双方之间存在行政领导关系，廖玉燕属于封开县事业在编人员。现廖玉燕退休后也是享受事业编制的退休待遇。因此，对于廖玉燕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廖玉燕起诉请求封开中医院支付相关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但现无证据表明廖玉燕与封开中医院之间签订聘用合同，因此本案所诉争议不属于上述规定所规范的情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原审法院驳回廖玉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廖玉燕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按事业单位在编工作人员的相关申诉规定，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玉燕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玉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蔡红茂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