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琪军，男，1972年7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云，上海焦伟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国华，男，197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建松，男，197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其，男，196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华，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贇程，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琪军因与被上诉人陆国华、余建松、陈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云、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贇程及被上诉人陆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琪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何琪军支付陆国华、余建松、陈其补偿款110万元（人民币，下同）；陆国华应支付何琪军合伙盈余款1,706,279.68元，余建松、陈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在何琪军应支付的补偿款中应扣除何琪军已支付的25万元。在合伙期间的租赁费收入，应按照合伙比例进行分配。此外，何琪军在合伙期间已垫付了土地租赁费、罚款、工人工资，应计入合伙结算中。
三被上诉人答辩称，其不同意何琪军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陆国华、余建松、陈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琪军支付�国华、余建松、陈其资产处置补偿款1,350,000元（其中陆国华360,000元，余建松832,500元，陈其157,500元）。
何琪军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陆国华偿付何琪军合伙资产清理款及其他垫付款项合计1,809,353元；2、余建松、陈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3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取得沪房地松字（2001）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地产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屠家村，建筑面积3,784平方米。
2006年7月，陆国华、何琪军、案外人姜某经商定（何琪军系陆国华之妻弟），共同出资并委派何琪军为代表，竞拍A公司坐落于上海市A厂厂房。同月17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06）松执恢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A公司坐落于上海市B厂房及设备以1,310,240元变卖给何琪军。
2010年3月，姜某退�，由余建松、陈其出资入伙。2010年3月1日，何琪军（甲方）、陆国华（乙方）、余建松（丙方）、陈其（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将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原佳强化工厂进行资产分股（2006年7月由何琪军为代表将该厂房拍卖所得，有法院裁决书），出资人股份分配如下：何琪军百分之三十九、陆国华百分之三十九、余建松百分之十八点五、陈其百分之三点五；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厂房原有房屋建筑面积3,784平方米，后新建彩钢瓦结构面积约18,000平方米，总独用面积18,750平方米，有房产证为证；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现有资产已出租给上海市B有限公司作为酒仓库，所得租金分配如下，何琪军每年得200,000元，余建松每年得100,000元，陈其每年得20,000元，其余由陆国华所得，一切费用由陆国华负责办理，租金每半年分一次（3月1日-8月30日、9月1日-2月28日），如租方解除租赁合同租金自动终止；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现有资产每年维修费用超出16,000元，小部分由陆国华解决，超出部分陆国华有权向入股人按比例分摊，如遇意外，造成损失则商量再定；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现有资产和经营租赁业务一切由陆国华负责。协议还就合伙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予以约定。在协议书的落款部分，分别由何琪军、陆国华、余建松、陈其签字确认。
2015年11月5日，何琪军作为乙方的授权代表与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又称甲方）签署“原新浜化工厂（何琪军）资产处置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综合新浜镇土地减量化实施意见就资产处置、搬迁等事宜达成协议，其中有证建筑面积3,784平方米X665元即2,516,360元，无证建筑面积19,361平方米X120元即2,323,320元，原浆黄酒搬迁费3,784�方米X274元即1,036,816元，52万坛原浆黄酒的部分损耗及二次处理费770,000元，上述合计6,646,496元。上述款项的付款方式为：资产处置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百分之五十，计3,323,248元，乙方于2016年6月1日之前全部搬迁清退，甲方支付乙方另外的百分之五十即3,323,248元（其中770,000元支付给金枫酒业公司）。在该协议中，乙方向甲方承诺在2016年7月1日之前、设备、人员以及相关的物品全部清退，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全部搬离清退，甲方向乙方收回预付款3,323,248元的本金及收取违约金，违约金自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开始，违约金每天按千分之三计算。协议签署之后，厂房已搬离清退完毕，C公司亦按协议约定偿付全部款项。
2016年5月10日，何琪军一份便笺纸上书写“原新浜化工厂资产处置补偿款分配如下”，具体内容为：陈其应得15.75万元、余建松�得83.25万元、陆国华应得236万元，三人共计补偿款335万元，并且还附：以上款项新浜镇镇政府打到何琪军账上后由何琪军一并打到陆国华账上（或各自提供账号）,逾期不给或少打,陆国华和其他二人有权向当地法院起诉,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由何琪军一人负责。2016年5月13日及同月16日，何琪军在上海农商银行松江新城区支行的账户，各向陆国华的账户转入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
审理中，陆国华为证明（本诉部分）其于2016年2月3日、4月22日及5月1日收取的250,000元并非偿付的C公司的补偿款，而是清偿的陆国华与何琪军之间的其他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何某1、何某2（两人均系何琪军的姐姐）的情况证明及证明人的身份资料，该证明写明：从2006年6月投资原佳强化工厂后改造为酒仓库出租给上海D有限公司开始，至2010年3月和何琪军结账，何琪军�共欠陆国华550,000元，有原始账单为证；2、何琪军与陆国华的短信聊天记录及（2016）浙嘉誉证民内字第5605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从双方短信的对话内容可以看出何琪军存在欠款的具体情况，由于抵扣和陆续的还款，所以欠款金额在减少。何琪军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何琪军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如果有则应由陆国华提供借条。
审理中，陆国华为证明（反诉部分）在合伙期间，合伙体的对外支出均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由陆国华承担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收款凭证一组（原件），证明日常的水电等开销均是由陆国华承担；2、2016年7月29日，C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C公司从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收到何琪军合同租赁费280,000元；3、土地租赁费发票一组，证明多年的土地租赁费均是由陆国华支付，发票中部分由陆国华签字；4、短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何琪军要求陆国华支付2015年的土地租赁费，但事实上土地租赁费是截止至2014年；5、银行转账记录及明细，证明陆国华依约向何琪军分配合伙所得，并且还曾带何琪军支付60,000元的购车款；6、工资支付证明一份，以证明公司员工仅是收到2006年7月至8月由何琪军支付进场期间的工资、补贴计6,000元，之后至2016年2月的工资全部由陆国华支付。何琪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是何琪军认为，发票名称写明为何琪军，且费用的经办人也是何琪军，发票是何琪军支付后归入公司。至于银行转账中何琪军收到的金额并非陆国华所述的金额，陆国华的计算有重复，何琪军实际收取的是1,280,000元。
何琪军为证明其还可以主张合伙利润，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陆国华作为代表人与上海D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证明在签订合伙协议时，陆国华并未告知实际的租金数额；2、2016年7月4日，C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何琪军每年向C公司缴纳土地租赁费；3、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罚款收据一份，证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罚款，也由何琪军代为缴纳；4、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除陆国华认可的2,000,000元之外，何琪军还分别于2016年2月3日、同年4月22日、同年5月1日，计250,000元。陆国华、余建松、陈其对于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是陆国华、余建松、陈其认为合伙人在签订合伙协议时已经知晓租金的实际金额，且250,000元是何琪军归还其与陆国华之间的个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围绕陆国华、余建松、陈其与何琪军在庭审中就本、反诉中的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在于以下两大方面，以下部分逐一分析：
一、本诉中，何琪军已经偿付陆国华、余建松、陈其的补偿款金额问题。
陆国华、余建松、陈其与何琪军于2010年3月1日，以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的形式约定各项合伙事宜。2015年11月，合伙事宜中所涉及的标的房屋，因地方政府的综合治理需要而于2016年5月拆迁。因此，陆国华、余建松、陈其与何琪军的合伙关系已于2016年5月解除。2016年5月10日，何琪军向陆国华、余建松、陈其出具补偿款处置协议。庭审中，何琪军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关键点在于何琪军实际已经履行的补偿款究竟是2,000,000元还是2,250,000元。为此，何琪军向法院提供转账记录一组。由该组证据显示，陆国华、余建松、陈其、何琪军所差异的三笔款项合计250,000元，分别是发生于2016年2月3日的100,000元、同年4月22日的90,000元、同年5月1日的60,000元，收款人均为陆国华。对此，陆国�认为，款项确实收到，但上述款项并非是何琪军偿付的补偿款，而是何琪军清偿之前向陆国华、余建松、陈其的借款。同时何琪军提供短信记录及两位证人的证言作为反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何琪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理由是，一，本案中由何琪军出具的字据可知,其向陆国华、余建松、陈其作出补偿承诺的时间点是2016年5月10日,在该时间点之后,何琪军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支付1,000,000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1,000,000元。为此，在双方的短信记录中体现，“我们三个人总共335万你总共打了200万剩下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打，想再打多少”（系陆国华提问），而在何琪军的回复语言中，并未否定该金额，而只是说“晓得，事情要做好”。若除上述2,000,000元之外，何琪军还支付其他款项，完全应该在双方的短信交流中体现；二、争议的250,000元款项发生的时间点是2016年2月、4月及同年5月1日，均早于何琪军承诺补偿的时间点，如果之前何琪军确已履行补偿内容，则也应在补偿承诺书中予以扣除，或者在补偿承诺中备注说明，然而该承诺书中也未能体现；三、同样，由双方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陆国华与何琪军之间有其他经济的往来，故此以双方的这种特殊关系，不能简单的以之前发生的转账汇款当然推定为补偿款履行。综上，何琪军关于实际履行补偿款金额为2,250,000元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难以采信，因此在本诉中，何琪军尚应偿付陆国华、余建松、陈其补偿款为1,350,000元（即3,350,000元减去2,000,000元）。
二、反诉中，何琪军是否有权按照百分之三十九的合伙出资份额,分配相应的租金收益。
本案中的合伙涉及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1日，该阶段的合伙人是陆国华、何琪军及案外人；第二阶段是2010年3月至2015年11月，该期间的四位合伙人即是本案的当事人。现何琪军主张的合伙利润实际跨度近十年。其主张上述利润的前提是认为在实际分配中未能按照出资份额计算，故要求补足分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现有资产已出租给上海市B有限公司作为酒仓库，所得租金分配如下，何琪军每年得200,000元，余建松每年得100,000元，陈其每年得20,000元，其余由陆国华所得，一切费用由陆国华负责办理，租金每半年分一次（3月1日-8月30日、9月1日-2月28日）”，也就是合伙各方明确约定每年的分配金额，而并非按照出资份额进行分配。本案中，仅凭何琪军提供的两份土地租赁费发票，尚不能否定陆国华在合伙期间履行管理合伙资产的事实。结合陆国华提供的付款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陆国华、余建松、陈其已经按约履行相关义务，故何琪�无权要求按照合伙出资份额进行再分配，故其相关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何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陆国华、余建松、陈其补偿款1,350,000元。二、驳回何琪军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8,4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61.50元，合计诉讼费25,336.50元，由何琪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一审的本诉部分，何琪军认为在补偿款中应扣除25万元，然而该25万元的支付时间早于何琪军出具补偿款承诺书的时间，何琪军的该上诉抗辩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何琪军就一审反诉部分提出的上诉，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就租金的分配达成过协�，即租金的分配并非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而是按照定额分配。何琪军上诉要求按照合伙出资比例分配有违当事人的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何琪军认为其在合伙期间代垫的费用，本院认为，何琪军就其中的土地租赁费只提供了两份付费发票，其认为代垫了全部土地租赁费事实依据显然不充分。同时，从何琪军出具的补偿款承诺书及何琪军和案外人C公司达成的资产处置协议来看，何琪军承诺分配给陆国华、余建松、陈其的补偿款要少于陆国华、余建松、陈其按合伙比例所应分得的补偿款，故陆国华、余建松、陈其在庭审中抗辩称何琪军代垫之罚款已从补偿款中扣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何琪军上诉提出的其代垫工资一节，因事实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06.50元，由上诉人何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