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03民初1155号原告（反诉被告）：谭晓虹，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华侨国际大厦22-24层。法定代表人：何其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梅，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颖，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晓虹与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谭晓虹于2015年12月2日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方正证券于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7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方正证券于2016年4月14日对原告谭晓虹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谭晓虹的诉讼代理人刘启、周鹏、被告（反诉原告）方正证券的诉讼代理人何书梅、戴继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晓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方正证券赔偿谭晓虹损失649128.64元；2.判决方正证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谭晓虹是方正证券的客户，在方正证券开通了一个普通账户，账户名为21025359，未开通信用账户。2015年6月25日，谭晓虹全仓买入恒顺众昇的股票，结果由于方正证券系统的原因，在谭晓虹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股票所使用的资金超过了账户实际可使用资金，超额购买了恒顺众昇8251股，账户余额为-990155元。之后几天，谭晓虹注意到交易账户弹出联系方式不正确的提示，并发现交易系统中的联系方式错误，故及时变更了联系方式。2015年9月23日，方正证券在结算时，擅自挪用原告的新股申购金及其余资金，将谭晓虹账上所有剩余资金扣除，使得原告的账户余额显示为-320842元，造成该账户实际损失649128.64元。特起诉至本院。被告方正证券辩称，谭晓虹超过账户实际可用资金462948.64元自行购买股票，致使答辩人资金损失达462948.64元，该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向方正证券全额归还该不当得利资产及利息。谭晓虹超额购买股票后，即通过网上交易方式修改了在方正证券信息系统中预留的联系电话及联系邮箱、拒绝接听方正证券的电话或在接听电话后否认与该账户的关系等方式拒绝返还从方正证券所获得的不当得利款。在此情况下，为有效收回前述不当得利债权，方正证券对谭晓虹资金账户的现金资产、股息、现金资产利息共计142106元进行扣划的行为，系追偿债权的合法行为。谭晓虹诉称的资金账户的损失，完全系谭晓虹自行买卖股票后因股价下跌造成的股票交易亏损，应由其自行承担。反诉原告方正证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谭晓虹返还不当得利资金320842.0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谭晓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5日，谭晓虹利用其资金账户（资金账户：20125359）超额购买了恒顺众昇股票（股票代码：300208）5900余股，造成方正证券资金损失462946.84元。谭晓虹超额购买股票后，即通过网上交易方式修改了在方正证券信息系统中预留的联系电话及联系邮箱，并拒绝或在接听电话后否认与该账户的关系。除方正证券于2015年6月26日自动扣除的142104.76元不当得利资金款外，虽经方正证券屡次短信催促，谭晓虹既未对超买的股票进行平仓处理，也未予归还反诉人前述不当得利资金。截至反诉状出具之日，谭晓虹仍未归还反诉人资金余款320842.08元，遂向本院提起反诉。反诉被告谭晓虹辩称，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方正证券无权冻结扣划谭晓虹的存款，方正证券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应当立即返回谭晓虹的财产。谭晓虹透支购买的行为是由于方正证券系统的原因所导致的，所引发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方正证券承担。方正证券在发现谭晓虹超额购买股票后，仅通过电话和短信与谭晓虹联系，没有切实联系到谭晓虹的情况下，直接将谭晓虹的账户冻结扣划，没有进一步采取补救措施如向证监机构甚至公安机关举报申报。方正证券没有进行合理的补救措施，由此引发的扩大损失，应由方正证券承担。2015年6月25日，谭晓虹在方正证券系统中先进行了两次正常的交易购买恒顺众昇的股票，共购买3300股，加上佣金，共计266055元，剩余实际可用资金74945元。之后，谭晓虹又进行了两次操作，在78.67元的价位时购买恒顺众昇9100股，在76.52元的价位购买恒顺众昇100股，总计超额购买8248股，透支金额649183.12元，其中包括方正证券收取的超额购买的佣金。谭晓虹超额购买股票是因为方正证券系统故障所致，并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此次交易可以看作是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可以变更或者撤销。谭晓虹可以将超额购买的股票交与方正证券，因股票价格动荡所产生的盈利或者亏损由方正证券自行承担。谭晓虹与方正证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导致谭晓虹资金超额的行为也是因委托代理而产生的，产生的金额存在法律上的根据，所以谭晓虹账上多出的资金并不属于不当得利。谭晓虹超额购买股票是由于方正证券自身的系统原因所导致的，方正证券没有向谭晓虹提供正常的证券代理服务，方正证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谭晓虹有权要求方正证券赔偿违约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5月8日，谭晓虹（作为甲方）与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沙留芳岭证券营业部（作为乙方）签订《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第一部分证券交易委托代理，第一条第3项约定，甲方已阅读并充分理解乙方向其提供的《风险揭示书》，并清楚认识并愿意承担证券市场风险。第七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以下服务：1、接受并忠实执行甲方下达的委托；2、代理甲方进行资金、证券的清算、交收；3、代理保管甲方买入或存入的有价证券；4、代理甲方领取分红派系；5、应甲方要求提供其账户资金和证券变化情况的清单；6、双方依法约定的其他事项；7、证券监督管理机关规定提供的其他服务。第十一条约定，甲方依法享有资金存取自由。甲方从乙方提取资金时，除非甲乙双方另有约定或甲方另有指令，乙方必须及时办理。第三十一条约定，因乙方不可预测或无法控制的系统故障、设备故障、通讯故障、停电等突发事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十二条约定，第三十、第三十一条所述事件发生后，乙方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甲方损失可能的进一步扩大。谭晓虹在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沙留芳岭证券营业部开通深圳证券账户26611030，上海证券账户A306460374。同时，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长沙留芳岭证券营业部向谭晓虹出具《风险提示书》，向谭晓虹告知了上市公司经营风险和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风险等。2008年5月12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证监许可[2008]663号《关于核准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以及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核准方正证券吸收合并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25日，谭晓虹通过方正证券的电脑客户端软件进行股票交易。在当天进行股票交易前，谭晓虹在方正证券的账户资金余额为341054.87元。当日，谭晓虹先后在方正证券交易系统中分四次成功买入恒顺众昇股票共12500股，成交金额总计989392元，加上每次交易手续费共支出990183.51元，手续费率为0.8‰。其中，第一次成交价格为82.11元，成交数量1300股，成交金额106743元，手续费85.39元；第二次成交价格79.55元，成交数量2000股，成交金额159100元，手续费127.28元；第三次成交价格78.67元，成交数量9100股，成交金额715897元，手续费572.72元；第四次成交价格76.52元，成交数量100股，成交金额7652元，手续费6.12元。2015年6月25日，证券交易结束后，谭晓虹证券账户收到恒锋工具和光力科技申购返款共计186180元。当日，交易完毕后，谭晓虹账户结算余额显示为-462948.64元。谭晓虹能够超出其资金上限购买股票系方正证券系统故障导致。谭晓虹陈述其交易时并不知道账户已发生透支，直至交易次日，发现其账户余额显示异常以及部分功能受限才得知账户已发生透支。方正证券于2015年6月25日从谭晓虹账户扣划新股申购返款186180元，于2015年6月26日扣划泉友利01拆出报价购回款计141007.73元，于2015年9月11日扣划利息62.63元，于2015年9月23日扣划股息1036.2元，共计扣划328286.56元。同时，方正证券冻结了谭晓虹账户的部分功能，即限制银行卡转款和限制转托管。2015年9月23日结算完毕后，谭晓虹账户资金余额显示为-320842.08元。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14时34分，谭晓虹在网上将其在方正证券的联系电话由1871110****修改为1508765****。2015年6月30日10时18分，谭晓虹在网上又将联系电话修改为1508475****。而1508765****与1508475****均非谭晓虹实际使用的电话号码。再查明，因谭晓虹未提供详细的联系地址与正确的联系电话，方正证券在发生异常交易后未能联系到谭晓虹。2015年6月26日和6月30日，方正证券向谭晓虹登记的联系电话发送了三则短信，6月26日的短信内容为：“谭晓虹客户，您的账户当前余额为-462948.64元，请转入现金或卖出股票尽快归还。长沙留芳岭营业部。”6月30日的短信内容为：“谭晓虹客户，因您6月25日超买300208恒顺众昇4100股，账户当前余额为-321940.91元。我部多次拨打电话商量处理事宜，您都拒绝接听且修改为错误的联系方式。目前已对账户采取限制托管、撤销指定及银行转取等措施。请您尽快卖出超买股数或主动来我部商讨处理方案，否则我部将采取进一步限制措施直至追求法律责任。长沙留芳岭营业部。”2015年6月30日第二则短信内容为：“谭晓虹客户，为妥善解决您账户的透支问题，请您在今日（6月30日）内完成超买的300208恒顺众昇4100股平仓处理，期间所造成的亏损由我公司承担。今天以后的后续平仓造成的损失，我公司将不再承担且将通过法律途径追讨透支金额。长沙留芳岭营业部。”此后至起诉前，谭晓虹未卖出超买股票，也未联系方正证券。再查明，2015年6月30日，恒顺众昇的股价如下：开盘价为70.81元，收盘价为79.49元，最低价为68元，最高价为79.49元。至开庭当日，谭晓虹此次股票交易仍处于亏损状态，且股票价格低于2015年6月30的价格。以上事实有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合同、风险提示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许可[2008]663号批复、证券交易客户端截图、谭晓虹资金账户的证券变动流水和资金变动流水、谭晓虹联系方式修改流水、短信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谭晓虹从方正证券处获得的超额购买股票的资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以及应当返还的利益范围；二、方正证券是否有权扣划谭晓虹在方正证券所开立账户中的资金。一、谭晓虹从方正证券处获得的超额购买股票的资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以及应当返还的利益范围。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利益。2015年6月25日，谭晓虹购买恒顺众昇股票共计支付款项990183.51元（含股票成交金额989392元，手续费791.51元，手续费率0.8‰），其中使用自有资金341054.87元。故谭晓虹共计使用方正证券资金649128.64元用于购买恒顺众昇股票，其中成交金额648609.75元（649128.64÷1.0008），手续费518.89元（648609.75×0.0008），对应超额购买股票8247.42股[（648609.75-7652）÷78.67+100]。谭晓虹在方正证券开通的账户是普通账户，不具有透支功能，谭晓虹与方正证券之间并无融资购买股票的合意，谭晓虹从方正证券处获得超额购买股票的资金并无法律与合同上的根据，应属不当得利。对于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的考量应基于不当得利的领受人为善意还是恶意的前提判断。如领受人为善意不知情时，仅负返还现存利益的责任，如领受人获得不当得利时知情或者后来知情的，应将领受时所得利益或知情时所现存的利益附加利息一并偿还。本案中谭晓虹能超出自有资金额度购买股票系方正证券系统故障导致，谭晓虹称其在交易时并不知账户已透支，虽一般而言在百万元以内的交易中，超出自有资金60余万元购买股票而不自知的可能性较低，但考虑到证券交易的复杂性，以及谭晓虹本人已近60岁的年龄，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亦不同意作出谭晓虹在交易时处于明知状态的推定。但谭晓虹至晚于次日发现账户出现异常时已得知账户透支的情况，仍不主动与方正证券联系协商解决方案，亦不及时卖出股票止损，且于2015年6月25日和2015年6月30日两次修改其在方正证券系统中的联系方式，并提供了错误的电话号码，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谭晓虹明知自己无法律上的原因获取利益后，该利益贬损的风险由其自身承担。考虑到方正证券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承诺，自愿承担谭晓虹于当天对超买股票平仓处理的亏损，以及方正证券系统故障导致谭晓虹超额购买股票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以恒顺众昇股票2015年6月30日的最低价68元/股为标准来确定谭晓虹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数额，即560824.56元（8247.42股×68元/股）以及此后产生的利息。二、方正证券是否有权扣划谭晓虹在方正证券所开立账户中的资金。方正证券未经谭晓虹同意，于2015年6月25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23日从谭晓虹在方正证券所开立的账户中共扣划资金328286.56元。谭晓虹认为该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返还，方正证券认为其扣划行为系追偿债权的合法行为。本院认为，方正证券采取追索措施必须符合法律规定，谭晓虹在方正证券所开立账户中的资金属于谭晓虹的个人财产，方正证券与谭晓虹所签订的协议中未赋予方正证券擅自扣划谭晓虹账户资金的权利，方正证券擅自扣划谭晓虹资金的行为于法无据，谭晓虹要求方正证券赔偿其损失649128.64元，本院支持由方正证券返还其中的328286.56元，剩余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将该328286.56元在谭晓虹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中予以扣减后，本院认定谭晓虹还应当返还方正证券不当得利款232538元，并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１３１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谭晓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返还2325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谭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原告谭晓虹负担5086元，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16元，减半收取3058元，由反诉原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2元，反诉被告谭晓虹负担22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澜人民陪审员  张飞虎人民陪审员  彭国华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邹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