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8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花，女，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临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再平，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道南润丰园南门*号门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云，女，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团结南路润丰小区*号楼*单元***室。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清，巴彦淖尔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秀花因与被上诉人刘再平、王春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做出（2015）临民初字第4875号民事判决，李秀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2016）内08民终521号民事裁定,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48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内0802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秀花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被上诉人刘再平、王春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花上诉请求：1、维持临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802民初6643号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2、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8万元，并赔偿从2009年10月5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按2009年贷款基准利率5.94%计算。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2009年10月5日，李秀花与刘再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刘再平于2009年10月5日将供电局南平房一套（包括南房两间）以捌万元卖给李秀花（钱已付）门牌号46435。刘在平，李秀花，2009年10月5日”。2014年，有开发拆迁迹象，被上诉人遂提起返还房屋诉讼。期间二被上诉人为使上诉人钱财两空，先后转移财产，虚假离婚等。伪造了与离婚协议自相矛盾的《夫妻财产约定合同》。签订合同时，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刘再平不承认在买卖合同上签过字并捺印，经过司法鉴定，确认了房屋买卖协议上“刘再平”签字及手印均为刘再平本人书写、捺印。李秀花支付房款同时也接受了所购买房屋，并居住至法院执行，达5年之久。刘再平在“钱已付”等多处捺了手印。（2014）临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巴民一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刘再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返还购房款。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刘再平对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捺印表示肯定，但认为系受原告胁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收取过原告的80000元购房款，王春云也对该证据真实性及举证意图予以否认，则原告需要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以上认定严重失实。理由如下：（1）、原审否定了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否定了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2014）临民初字第2181号、（2015）巴民一终字343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李秀花与刘再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说明对协议中（钱已付）也予以确认。（2）、刘再平若受到胁迫，为何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的五年未行使撤销权。（3）、若王春云和刘再平未收取8万元购房款，为什么五年不收李秀花的房租。二被上诉人未能举出与李秀华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证据。（4）、李秀花与刘再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当即兑现的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所以在合同中注明（钱已付）。若未给刘再平交钱，刘再平能把房交给李秀花吗？（5）、为了证明房款已付，刘再平特意在房屋买卖合同（钱已付）三个字上捺了手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并把号码写在合同上。（6）、王春云与刘再平为了造成李秀花8万元房款打水漂的结果，诉讼中出具了一份与离婚协议自相矛盾的《夫妻财产约定合同》，制造了假离婚的骗局。如果8万元房款未付，王春云、刘再平二人就没有必要劳心劳肺做那么多假动作。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证据规则。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刘再平已经将房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当时将房款8万元付给被上诉人。因为是双方对合同标的当即兑现，所以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注明“钱已付”，等同于打的收条。（2014）临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巴民一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刘再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此种情况下，还有必要由刘再平给李秀华打收条吗？若被上诉人没收到钱，怎么会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写“钱已付”？被上诉人若不能认可钱已付，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争议房屋居住5年之久，被上诉人从未收取过租金，可以证实双方是当即兑现。（2）、王春云是共同债务人。《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013年12月23日，二被上诉人已离婚。8万元购房款属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共同使用了5年之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8万元购房款应由被上诉人共同偿还。
原审将二被上诉人偿还8万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依据《合同法》及《婚姻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房款，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从已经做出的6份判决书中，可以清楚的看出，二被上诉人为了钻法律空子，达到一份钱不返，并还要回已出卖给上诉人的房屋，处心积虑，丧失诚信。先是对自己在房屋买卖合同上所签字及按印承认，后又以有暧昧关系，否定合同。综上所述，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再平、王春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王春云在场，且二被告共同收取了80000元房款。被告刘再平对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捺印表示肯定，但认为系受原告胁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收取过原告的80000元房款，王春云也对该证据真实性及举证意图予以否认，则原告需要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2、邻居李有明等五人及证人于明义、周建华证言均未出庭作证，原告质疑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对其调查笔录、证言等证据，不予采信。3、本案诉争房屋系王春云于2005年4月27日经房管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巴房F字第050220）后合法取得的不动产（共计四幢，第一幢和第二幢为住宅，面积分别为57.87平方米、56.55平方米，第三幢和第四幢为附房，面积分别为29.64平方米、10.75平方米）。2009年原告受雇于王春云从事丧葬用品经销期间曾租住该房屋。2013年12月23日，二被告在临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该房屋分配给王春云。后因刘再平与李秀花未经王春云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屋，且李秀花拒不腾退，王春云于2014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秀花返还原物。2014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秀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春云位于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先锋办团结南路供电巷房屋第一幢和第四幢。宣判后，李秀花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1月6日，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巴民一终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花主张购房款8万元已于协议签订当日向王春云、刘再平支付，但王春云、刘再平予以否认。之后，本院又受理了原告李秀花与被告王春云、刘再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2014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李秀花与被告刘再平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王春云、刘再平不服该判决，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巴民一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王春云、刘再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被告刘再平虽与原告李秀花签订了诉争房屋买卖协议，但基于刘再平擅自处分诉争房屋而导致另案王春云诉李秀花返还诉争房屋成诉（判决已生效），致使李秀花购买诉争房屋的权利不能得以实现，故李秀花主张解除与刘再平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法律规定，李秀花主张返还80000元购房款并无不当，但因其已付80000元房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证据的形式和内容均应合法、规范。房屋买卖是一般家庭生活中的重大事项，作为本案约束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虽能体现房屋买卖的特征，但合同主要内容缺乏，诸如没有将房屋所有权人王春云列为合同一方，未明确房屋权属状况、房屋产权证号、幢数、面积、房屋交付时间、违约责任内容等，使得该证据存在重大缺陷。二、该合同由原告书写，尤其是在合同中表述“以捌万元卖给李秀花（钱已付）”，有原告代为书写收据的行为表现，形式存疑。况且，如王春云在场，在知情并同意以合同约定的价款出售该房的情况下，其既不在合同上署名，又不出具收受房款收据，不合情理。上述行为均有悖行为常理。三、综合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可见，本案原告坚持认为王春云在场并收取了80000元购房款，而被告王春云否认其参与合同的签订并收取了房款，则原告应当提供王春云授权刘再平签约、收款或其自行签约、收款的证据。原告不能继续举证，则王春云在现场参与了买卖合同的签订并收取了房款的事实不能确认，据此推定原告主张已付房款8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秀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春云、刘再平收取80000万购房款的事实，故其要求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秀花与被告刘再平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驳回原告李秀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原告李秀花负担1365元，被告刘再平负担13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花与被上诉人刘再平于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规定，其买卖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庭审中李秀花对购房款项来源陈述“我女儿给我拿了24000元，家里有28000元，我们两姨姐姐给我拿了18000元，我们外甥女拿了12000元。”而在（2016）内08民终521号案庭审中则称“我家里有4万多元钱，又向亲戚、朋友借了4万元，给的刘再平、王春云。”在（2016）内0802民初6643号案件庭审中称“我女儿拿了2.6万元，外甥女拿了1.8万元，自己2.1万元，两姨姐姐拿了1.5万元。”上诉人李秀花在本案庭审中否认其租过被上诉人刘再平、王春云的房屋，而在（2016）内0802民初6643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我租房不到一年买的房。”证人于明义在（2015）临民初字第4875号案中出庭证明：“刚开始就是李秀花租住的，后来就不知道了。”上诉人李秀花仅提供2009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刘再平、王春云800**元购房款。购房合同中虽有“款已付”的表述，但根据本案上诉人李秀花对付款和是否租住过案涉房屋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很多疑点，二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综合本案案情上诉人李秀花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80000元，其所举证据也未能达到证据标准的要求，上诉人李秀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秀花上诉称“（2014）临民初字第2181号、（2015）巴民一终字343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李秀花与刘再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说明对协议中（钱已付）也予以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述判决确认李秀花与刘再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未确认购房款80000元已支付，合同有效与支付购房款是两回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秀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智平
审判员 康民德
审判员 仲佳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董缙威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