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民二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赵英，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
委托代理人李飞，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系赵英之子。
委托代理人温志敏，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乌拉特前旗新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
法定代表人袁明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杰，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英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新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交公司）承包公交车线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4）乌前民初字第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英的委托代理人李飞、温志敏，被上诉人新源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5日，乌拉特前旗建设局与新源公交公司签订一份甲方为乌拉特前旗建设局，乙方为新源公交公司的《乌拉山镇区公共交通运输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根据乌政发（2007）8号旗长办会议精神，新源公交公司已开通二条运营线路，新上公交车20辆，按照公交车定时、定线、定点运营要求，现有公交车数量不能满足需要，需增加公交车10辆，开通三路公交车，经双方共同协商，协议如下：一、甲方原则同意乙方自筹资金开通三路公交车，具体线路由成品厂经红卫路、北环路、教育路、桥南终点站、番茄厂原路往返。二、乙方在未开通三路公交线路前必须先设置站牌、站点。否则不允许新购进车辆。三、新源公交公司入股车辆如在经营过程中确有特殊情况需转让的，必须经主管部门和公司同意，评估作价后由公司收回，私下买卖一经发现取消营运资格，后果自负。四、新开通三路公交车，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1万元管理费，从2008年5月8日起执行。2007年11月13日，乌拉特前旗建设局与新源公交公司签订一份甲方为乌拉特前旗建设局，乙方为新源公交公司的《补充合同》，合同中约定因乌拉特前旗XX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新源公交公司发生线路争端，导致我旗交通混乱，造成重大安全隐患，经乌拉特前旗建设局协调，达成一致事项如下：1、乌拉特前旗XX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与旗建设局签订的协议，退到东至国道与西佘线交汇口，不得再到砖瓦厂进行运营。2、新源公交公司由成品厂退到火车站运营。3、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越线，再发生冲突建设局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处罚，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解除营运合同。2009年6月27日，新源公交公司与赵英签订一份甲方为新源公交公司，乙方为赵英的《合同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乙方车辆在甲方规定的线路内运营。二、乙方自愿遵守甲方制定的工作管理制度，如有违章愿意接受甲方的处罚。三、乙方须与每年1月1日前给甲方交纳全年度管理费6000元，每年自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给甲方，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的运营。四、……。七、乙方运营的车辆属自负盈亏，但车辆应在哪条线路运营由甲方统一安排。如乙方不听从甲方的安排，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的运营。停止运营所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第六条规定的有关停运条款执行。…….十、乙方运营的车辆无论是淡、旺季都应按甲方安排的时间上、下班，如乙方在淡季停运或以其他理由不遵守上、下班制度，视情节轻重，乙方给予甲方5000元至1万元的经济赔偿损失。……十二、公司新增3路公交车，按旗建设局补充协议和乌前旗公共汽车管理制度执行，新增车辆费运一次性缴清。十三、乙方必须守法运营，遵守甲方与主管部门签订的合同内容，凡因不遵守合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十四、公司对车辆运营线路享有专有权，乙方只有具体线路使用权。乙方必须接受甲方关于运营线路使用的调配。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乙方运营，并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运营资格。十五、乙方所运营的车辆的车牌号为蒙L216**；有效期为8年，从2009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7日。十六、甲、乙双方如有违反上述合同内容者，违约者应赔偿对方现金15000元。2014年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4）4号中载明，第八项：关于调整部分公交线路有关问题：会议在听取交通部门的情况汇报后认为，随着我旗城镇化进程的推进，城市建设面积不断增加，现有的公交线路已经不能完全满足广大居民的出行需要。为提高城市公交覆盖面，方便广大市民出行，会议原则同意交通部门提出的关于调整3路和5路公交线路的意见。5路公交线路在原有基础上，由萌业物流园区向北延伸至永胜钢材厂；3路公交线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东兴大街、红旗大街、东风大街、民生路、乌拉特大街、白彦花大街、民族路的部分停靠点，具体延伸线路以交通部门与公交公司签订的运营协议为准。考虑到3路公交线延伸路段长、运行站点多，为了便于管理，新延伸段落要与原3路公交线路分开运行和管理，公交公司要合理设置公交站点，规范车辆运营秩序，进一步缩短车辆运行及居民等待时间，切实提高公交运营效率。交通部门要根据会议议定事项，制定完善相关公交线路运营协议，经旗政府研究同意后签订实施，协议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三年。2014年8月13日，乌拉特前旗交通运输局与新源公交公司签订一份甲方为乌拉特前旗交通运输局，乙方为新源公交公司的《乌拉特前旗3路公交延伸线合同》一、甲乙双方签订《乌拉特前旗3路公交延伸线合同》，合同暂定为3年，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视合同履行情况再协商是否续签。如双方不能续签合同，乙方必须自行解决善后一切有关事宜，不得聚众上访，甲方也不承担乙方的任何损失或赔（补）偿。五、乙方自筹资金延伸3路公交线路，考虑到3路公交线路延伸路段长、运行站点多，为了便于管理，新延伸段落要与原3路公交线路分开运行和管理。线路单程里程为16公里，先上线运营20台车辆，以后根据运营情况增加或者减少运营车辆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补充协议。六、乙方将新延伸3路公交车详细准确的并且有甲乙双方盖章认可的公交线路图附合同后，且作为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七、因三路延伸线有两条路没有修通。一是绿都小区到四连路口即白彦花大街，可暂时绕行瑞泰小区、旗幼、公安局、景苑小区。二是星河广场至黄河南路、东升大街，可暂时绕行旗宾馆、天义商厦。待道路修通以后，按正式的运营线路进行运营（附：暂绕行线路图）。2014年8月6日，新源公交公司向赵英出具保证书，载明“新源公交公司总经理袁XX向三路车车主保证，在2015年9月合同到期时，由新源公交公司向交通局提出申请，经人民政府批准后，和新源公交公司签订几年合同，公司和三路车车主签订同等年限合同，只要新源公交公司成立，三路车车主就继续营运”。2014年9月9日，内蒙古XX律师事务所给赵英出具律师函一份，载明内蒙古XX律师事务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接受乌拉特前旗新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XX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的委托，指派王XX、马XX两位律师全权处理公交公司与您签订履行的《合同书》引发的纠纷事宜，现致函予您：鉴于您与公交公司于2013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书》，您的牌照号为蒙L216**的客运车辆在公交公司3路公交线路运营，但是从2014年8月13日起，您自行停止蒙L216**号客运车辆运营至今已达26天，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书》相关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书》第14条的约定“公司对车辆运营线路享有专有权，乙方只有具体线路使用权。乙方必须接受甲方关于运营线路使用的调配。否则，甲方有权停止运营，并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运营资格”依照我国《合同法》第93条第2款和第96条的规定，特此函告：公交公司与您签订的《合同书》在您收到本函时即刻解除。《合同书》解除后，公交公司将根据《合同书》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的约定，保留向您追索相应款项的权利，并由您承担相关责任。因双方发生纠纷，协商未果，故新源公交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一、解除新源公交公司与赵英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二、赔偿新源公交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在案件审理中，赵英提起了反诉，反诉要求一、新源公交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恢复四马路（成品厂）的站点线路。二、新源公交公司立即给赵英办理车辆保险、年检等运营手续。三、新源公交公司支付赵英违约金15000元。四、诉讼费用由新源公交公司承担。另查明，赵英所经营的蒙L216**号公交车从2014年8月13日开始停运，直至2014年12月12日仍在停运。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09年6月27日，新源公交公司与赵英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合同第一条“甲方同意将乙方车辆在甲方规定的线路内运营”、第十二条“公司新增3路公交车，按旗建设局补充协议和乌前旗公共汽车管理制度执行，新增车辆费运一次性缴清”及第十三条“乙方必须守法运营，遵守甲方与主管部门签订的合同内容，凡因不遵守合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的约定，赵英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新源公交公司规定的线路内运营，结合新源公交公司与乌拉特前旗建设局于2007年7月25日签订的《乌拉山镇区公共交通运输补充协议》及2007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合同》，赵英所经营的3路公交线路已从成品厂退到火车站经营，且2009年6月27日，赵英与新源公交公司签订《合同书》时，对上述情况亦是知情的，2014年8月13日起，赵英未经新源公交公司同意，将蒙L216**号公交车停运，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赵英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新源公交公司违约在先，故对新源公交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赵英签订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赵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恢复四马路（成品厂）的站点线路并立即给赵英办理车辆保险、年检等运营手续及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依照双方合同第十条“乙方运营的车辆无论是淡、旺季都应按甲方安排的时间上、下班，如乙方在淡季停运或以其他理由不遵守上、下班制度，视情节轻重，乙方给予甲方5000元至1万元的经济赔偿损失”的约定，结合新源公交公司每年收取赵英管理费6000元的标准，对于新源公交公司要求赵英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英辩称，停止运营是由于新源公交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赵英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源公交公司与赵英于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赵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源公交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三、驳回新源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新源公交公司负担75元，由赵英负担75元。反诉费125元由赵英负担。
上诉人赵英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供2007年11月13日的《补充合同》原件，表明该合同根本不存在，原审判决依据前旗建设局出具的《证明》采信《补充合同》违反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未出示2014年7月25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的原件，原审判决采信该证据违反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未采信我方提供的证明、函及复核申请书三份证据是错误的，该三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形成证据锁链。4、原审判决不采信我方提供的投保单的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停运十天后向被上诉人提出恢复运营、给保险单盖章的请求，但被上诉人却要求先支付罚款才给盖章。车辆后期长期停运是被上诉人不给盖章的结果，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5、原审判决不采信证人证言错误。出庭证人与上诉人毫无利害关系，且李XX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停运车辆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客观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以伪证《补充合同》为依据，认定旧3路车站永久性退出成品厂错误。2、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双方《合同书》第十二条内容，该条中的3路车是指旧3路，《补充协议》是指被上诉人与建设局2007年7月25日的协议。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知情所经营的3路公交线路从成品厂退到火车站是片面的，因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诺恢复成品厂站点也是知情的。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停运行为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口头承诺恢复成品厂站点，只是需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去前旗交通局报批。事实上政府主管部门审批的经营线路及车辆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而审批的，如果被上诉人申请旧3路恢复成品厂站点，政府主管部门不会不审批。5、被上诉人在具备恢复成品厂站点的条件下，又申请了20台新3路公交车，违约行为在先，导致上诉人运营车辆严重亏损，被迫停运。三、原审判决结果不公。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已经营运六年多，购买了车辆保险、缴纳了线路管理费、车辆加油维护等投资高达30多万元，判决解除合同不能体现司法为民的宗旨。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源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证据采信部分：1、2007年补充合同有政府出具的证明，原审采纳补充合同是正确的。2、原审中我方对第三组证据提供了原件。3、上诉人提供的5、6、8号是典型的单方证据。4、投保单与本案无关联，并非是被上诉人拒绝在投保单上盖章，而是上诉人自己未办理。5、证人或是前车主或是现车主，案件的审理直接影响到其利益及转让协议的稳定性，原审认定存在利害关系符合法律规定。6、录音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采信。二、关于事实认定部分：1、永久性退出成品厂有政府的会议纪要证明。2、综合判断本案证据，双方合同所指补充协议是指2007年11月13日补充合同。3、上诉人陈述也知晓自2007年11月13日后3路车退出成品厂的事实。4、被上诉人没有口头承诺恢复成品厂站点，也没有权利承诺恢复成品厂。三、关于审判结果：上诉人的停运并非因损失无法经营，而是以此为获取更大的利益，本次停运事件中有4位车主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积极筹备投入运营这一事实可以说明运营有利可图。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为有效合同。根据上诉人反诉状的陈述，其停运的理由是因被上诉人未履行恢复到原来线路的承诺，从乌拉特前旗（2014）4号常务会议纪要及2014年8月13日被上诉人与乌拉特前旗交通局签订的《乌拉特前旗3路公交延伸线合同》表明，车辆运营线路的审批权在旗政府及其职能部门，而非被上诉人能够决定的事项。且经政府审批的新3路公交车已在诉争的路线实际运营，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成品厂站点的意愿不可能实现。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向职能部门提出恢复线路申请的义务，也应通过适当方式提出，而不应采取停运车辆的方式解决。故上诉人以此为由停运车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上诉人车辆的运营线路应由被上诉人统一安排和调配，因此，保证运营车辆的正常运行是双方履行合同的重要保障，现上诉人在其诉求无法满足的情况下，停运车辆，其行为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情形，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赵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伟 艳
审 判 员 邬 忠 良
代理审判员 乌力吉仗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乾 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