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佳。
上诉人许勤因与被上诉人朱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勤与案外人巢洵波于1987年4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11日登记离婚。诉争车辆苏E×××××别克凯越轿车登记车主为许勤，该车辆购买于2006年9月，购买于两人结婚期间。2013年7月12日，巢洵波向朱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得朱佳先生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以苏E×××××作押。借期贰个月。借款人巢洵波2013.7.12”后巢洵波将诉争车辆钥匙、行驶证、产权证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收入证明交给朱佳。2013年8月16日，朱佳前往许勤居住的苏州市姑苏区官厍巷40号寻找巢洵波未果，其在门卫处留便条一张，载明：“老巢：你好，我一周以来一直联系不上你，今天只好按照先前的约定，帮你将车开到修理厂做保养，你回家后速联系我。朱佳158××××4488，2013.8.16”后诉争车辆被开走，许勤发现汽车不见了于当晚报警，公安机关经调查后未处理。
诉讼中，朱佳提交了由案外人巢洵波、巢洵涵书写的保证书，主要内容载明：“本人巢洵涵因欠李斌人民币伍万元整无力归还，求助于朱佳出借现金伍万元整帮忙还款。巢洵涵将本人工资款抵押给朱佳，并由朱佳每月从工资款上扣款伍仟元为归还本金。在没有还所欠款前巢洵涵需保证此工资卡能正常提款归还朱佳本金，巢洵波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巢洵涵工作卡号45×××44，担保人：巢洵波2012.8.16”朱佳陈述：2013年7月12日，许勤丈夫巢洵波向朱佳借款20000元，约定将诉争汽车抵押给朱佳作为借款担保，巢洵波出具了借条，同时将车钥匙和该车辆行驶证、产权证及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收入证明给了朱佳。2013年8月16日，朱佳前往巢洵波家里即官厍巷3号202室去找他，当时发现好多债权人在他家门口，一看情况不对，朱佳写了一张条子去将车子开走。当时案外人李斌不让朱佳开车，他说巢洵波也欠他很多钱，大概有十多万元。当时两人商量由李斌退了朱佳之前帮他还的伍万元，朱佳答应让李斌将车开走。他们俩检查了一下车子，车子上许勤所说的物品都没有。朱佳将车辆钥匙、行驶证、产权证交给李斌，李斌将车子开走了。当天李斌将五万元退给朱佳。
案外人巢洵波亦到庭陈述：朱佳是放高利贷的，因为弟弟巢洵涵欠朱佳的钱，巢洵波为弟弟做担保。其没有什么财产作抵押，就将车钥匙交给朱佳。2013年8月16日朱佳将车开走一事其并不知道，只是把钥匙交给朱佳，并未同意其将车子开走。朱佳提交上述保证书、借条是巢洵波本人签字，但其与朱佳不存在借款关系，因为帮弟弟做担保，利息还不出来就转成借款。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结婚证、购车合同、发票、车辆行驶证、便条、保证书、借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许勤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佳立即返还别克凯越汽车一辆。2、赔偿经济损失按260元／天计算至汽车交付之日止（现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人民币35880元，主张自2013年8月16日计算至汽车交付之日止）和赔偿因朱佳非法使用汽车期间的违章罚款300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及赔偿因朱佳非法使用汽车导致汽车损坏的维修金暂定5000元（维修后按实际多退少补）。3、诉讼费用由朱佳承担。诉讼中，许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佳立即归还苏E×××××别克凯越汽车一辆（包括车上物品行驶证、产权证、停车牌、翡翠项链、停车电子蓝牙等）。2、赔偿许勤经济损失按260元／天从2013年8月16日计算至汽车交付之日止，以及因朱佳非法使用汽车导致汽车损坏的维修金暂定5000元（维修后多退少补）。3、本案诉讼费由朱佳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他人主张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诉争车辆购买于许勤与巢洵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许勤提交了“夫妻约定”主张该汽车夫妻约定为许勤一人所有，对此法院认为，该夫妻约定为内部约定，在未告知第三人的情况下不能发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诉争车辆钥匙、行驶证、产权证等物品系许勤当时的丈夫巢洵波自愿交给朱佳的。因汽车系动产，根据生活常识，交付钥匙意味着对方可以凭此将汽车开走，对此巢洵波应当知悉。朱佳有证据证实其对巢洵波享有债权，且巢洵波向朱佳出具的借条亦记载有以诉争汽车作为债务担保的约定，故巢洵波交付汽车钥匙给朱佳的行为应视为交付汽车，构成质押，许勤不能以不知情为由主张该行为无效。法院认为，诉争车辆系许勤当时的丈夫自愿交付朱佳，朱佳不构成侵权，许勤要求朱佳返还车辆并赔偿相关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许勤主张朱佳返还的车上其他物品如停车牌、翡翠项链等，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佐证存在上述物品，法院对此碍难采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许勤负担。
上诉人许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汽车是在许勤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朱佳秘密开走的，这一事实由朱佳出具的《便条》、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朱佳是违法侵权人。汽车是巢洵波未经许勤同意抵押给朱佳的借款担保，原审认定是质押没有依据，且即使是质押，朱佳也不得擅自适用和擅自转让处分，而朱佳却将车辆交给李斌，明显与质押不符。许勤将行驶证、产权证、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收入证明等放在车上，朱佳窃取汽车后将上述材料据为己有，而非巢洵波出具借条时交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仅凭巢洵波交钥匙就认定朱佳不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未考虑许勤与巢洵波之间的约定。原审判决将处分汽车所有权视作日常生活中的吃饭、买菜一样，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朱佳负担。
被上诉人朱佳二审辩称许勤丈夫巢洵波向朱佳借款，涉案车辆系巢洵波作押给朱佳作为借款担保，车辆的行驶证、产权证也是巢洵波交给朱佳的，朱佳并没有看到许勤主张的其他物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债权人占有时生效，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案外人巢洵波出具借条载明以诉争车辆作押并将诉争车辆钥匙交付给朱佳，但是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给朱佳，车辆钥匙仅是车辆的从物，朱佳占有钥匙并不表示对车辆的占有，诉争车辆仍由巢洵波、许勤占有，故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尚未生效，朱佳尚未取得诉争车辆的质权。2013年8月16日，朱佳未经巢洵波、许勤同意以保养车辆为名擅自占有诉争车辆，该行为侵害了许勤对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许勤要求返还诉争车辆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诉争车辆的行驶证、产权证，许勤主张该两证均在诉争车辆上，系朱佳在擅自占有诉争车辆时一并占有，朱佳则陈述系巢洵波出具借条时一并交付了车辆行驶证、产权证，但2013年7月12日巢洵波出具给朱佳的借条上未记明将车辆行驶证、产权证交付给朱佳，巢洵波原审时亦未陈述将车辆行驶证、产权证交付给朱佳，故仅有朱佳本人陈述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产权证系由巢洵波主动交付。车辆行驶证和产权证系诉争车辆的从物，故朱佳在返还诉争车辆时应一并将车辆行驶证、产权证予以返还。至于许勤主张朱佳返还停车牌、翡翠项链、停车电子蓝牙等物品，因许勤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车辆上放置上述物品，故本院对许勤要求返还上述物品的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许勤主张以260元／天计算经济损失，因本案诉争车辆系家庭用车，而许勤又未提供损失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许勤要求朱佳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许勤主张的汽车损坏维修金，因汽车是否损坏尚无法确定，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许勤可在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许勤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06号民事判决；
二、朱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苏E9M6**别克凯越汽车以及该车的行驶证、产权证返还给许勤；
三、驳回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许勤负担415元，由朱佳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许勤负担415元，由朱佳负担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０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