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某，绰号“夏火娃”，男，生于1972年2月21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安县人，住安县塔水镇柑子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1日被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经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强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市检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唐某某的亲属卢某某、龙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强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某、龙某某与被告人夏某某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向本院申请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某某因怀疑其妻子唐某某（本案被害人，殁年39岁）会将替自己保管的务工收入转移，于2014年9月10日上午，向被害人唐某某索要自己名下的两张存单。次日上午8时许，夏某某又向唐某某索要自己的身份证以便取款，未果。双方在争执过程中，夏某某用双手将唐某某卡死在自家厨房内。之后，夏某某到安县公安局塔水镇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唐某某系他人卡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是故意杀人。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的刑事犯罪案件，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夏某某的家属愿意代其向被害人亲属作民事赔偿；夏某某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夏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上午8时许，夏某某因向其妻子唐某某索要由唐某某代为保管的夏某某的身份证，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夏某某恼羞成怒，用双手卡住唐某某颈部。夏某某在卡压唐某某颈部过程中，不顾唐某某的反抗和挣扎，直到唐某某不能动弹停止呼吸，夏某某才松开双手。之后，夏某某换掉作案时所穿衣裤，骑摩托车外出，在骑车离家100米左右后，其所骑摩托车翻倒在同村邱世华家附近，夏某某遂步行前往安县塔水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经鉴定，唐某某系被他人卡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核实的证据足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夏某某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11日8时，夏某某前往安县塔水镇派出所投案自首，并称自己将其妻子唐某某掐死在家中。派出所值班民警张余波、李万灯遂前往现场核实。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唐某某瘫倒在其家厨房，已无生命体征。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夏某某、被害人唐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金（被告人夏某某的父亲）的证言，证实夏某某精神正常，其与唐某某婚后感情较好，案发前一天，夏某某和唐某某帮夏某金打谷子。案发当天上午，夏某金外出回家后，看见夏某某家的老房子和新房子的门都是正常打开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2.证人罗某某（柑子村7组村民）的证言，证实夏某某无精神病，其与唐某某婚后感情较好，二人平日为人老实，未听说在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3.证人刘某某（柑子村7组村民）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夏某某和唐某某在江苏常州打工，8月份在工地受伤后回家休养。夏某某与唐某某平日感情良好。
4.证人唐某某（柑子村会计）的证言，证实夏某某精神正常，其为人老实，与唐某某的感情良好。
5.证人夏某强（夏某某的哥哥）的证言，证实夏某某与唐某某平日感情较好，二人在生活作风上没有问题，但其家庭经济比较困难。
6.证人夏某建（柑子村7组村民）的证言，证实夏某某精神正常，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夏某某在外务工受伤后，一直在家务农，其家庭经济不是很好。夏某某和唐某某在生活作风上没有问题。
7.证人钟某某（柑子村7组组长）的证言，证实夏某某与唐某某平日感情较好，二人在生活作风上没有问题。
8.证人卢某某（唐某某的继父）的证言，证实夏某某和唐某某婚后感情良好，二人在生活作风上没有问题。
9.证人龙某某（唐某某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夏某某精神正常，其与唐某某感情良好，未听说夏某某在生活作风上有问题。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夏某某供称，2014年9月11日上午8时许，夏某某为取存款，向被害人唐某某索要其身份证。在索要身份证过程中，夏某某与唐某某先是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夏某某用双手卡住唐某某的颈部，直到唐某某停止了呼吸，夏某某才松开双手。之后，夏某某骑上自家的摩托车外出，骑出100米左右后，摩托车翻倒在同村邱世华家附近，夏某某遂步行前往塔水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四）鉴定意见
1.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一件紫色长袖衬衣胸前区粘附有斑块的布料检验出STR分型，与唐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20×1021；夏某某右手拇指擦拭拭子、夏某某左手拇指擦拭拭子、唐某某颈部皮肤擦拭拭子未检验出具有鉴定意义的STR分型。
2.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唐某某的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利眠宁、安定、敌敌畏、乐果、毒死蜱、氯氰菊酯、溴氰菊酯、杀灭菊酯、灭多威及毒鼠强。
3.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唐某某系被他人卡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夏某某案发时无精神病；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勘验、辨认笔录
1.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安县塔水镇柑子村7组夏某某家，该房坐西向东，东侧120cm为易家院子、北侧50cm为罗家山、西侧为夏某金的竹林、南侧为柑子村5组农田。
中心现场位于夏某某的厨房，该房北侧5m处为夏泽剑的住房，东侧有一条小路，由夏某某家院坝通往易家院子。厨房东侧南端有25m×18m不规则水泥院坝，南侧为夏某某的住宅，该房为一楼一底砖混结构，西侧3m处为夏某某的住宅，该住宅由厨房、住房、圈房和夏某某老房子构成，西侧为夏某某两间老房子内装有谷子，该房北侧为两间青瓦房其中东侧为猪圈、西侧为厨房。在猪圈房南墙上开有200cm×120cm双开木门，该门门锁完好，进入该门为厨房和猪圈房，该门向北110cm处为猪圈分为两格，东侧内关有鸭子，西侧猪圈内堆放有成捆的菜杆、松枝等柴草。通过该猪圈南侧墙下走道进入夏富贵厨房，该厨房北墙下靠西墙有一木质灶台，灶台上有一双灶液化气炉一个，案板一个，案板上有菜刀，清油等杂物。有一T形灶面，灶台上分别有三口柴锅灶，其中北侧柴锅灶未用，东墙下灶面有一双布线手套，中间有两口铁锅，铁锅内有洗碗水，灶台上房放有铁腕、电饭煲、调味品，摆放整齐未见异常。该厨房北墙下靠东墙，有一灶台80cm×88cm×190cm，北墙灶台80cm×88cm×130cm，在该厨房东墙下，北墙下灶台的南侧40cm处，西侧灶台向东10cm处地面上有一女尸，该尸体头东脚西，尸体头上有小片树叶，该尸体呈侧卧状，面朝北，上身穿白色印花短袖，无领体恤衫，背部有擦拭痕迹，下身穿黑白相间纹路七分短裤，脚下有一双黄色的女士拖鞋，右手食指栓有一根麦草。头旁有两根靠于东墙北侧边缘有两根圆木棒和方木棒，分别直径15cm×8cm×12cm方木棒，头下有捆好的菜杆，尸体的南侧背部靠右一28cm×45cm×70cm皮质的单沙发，沙发背靠上放有一根150cm蓝色布条，坐垫上有一平放的细线质军绿色体恤衫一件，黑色夹克一件。移开尸体可见尸体头部下地面上有21cm×10cm范围湿迹，尸体背侧靠沙发有一把铁火钳，东墙下靠墙有88cm×1.5cm的圆柱体竹竿一根，下端25cm处有烧灼的痕迹，东墙下靠墙有竹竿扫帚一把折破，尸体下地面上有穿红绳钥匙一把，西侧灶门上端有擦拭的痕迹。灶台南侧地面上放有一塑料桶，内装有泔水，厨房南墙下分别放有木梯一把上挂有毛巾、衣套、袖套；背篓柴火、菜、杂物等。西墙下地面有一深入地下饿水缸，该厨房西墙上靠南墙开有一70cm×170cm的木质门，上挂有袖套、草帽，木门下开有一洞，该门无锁，通过该门进入夏某某的住房和厨房之间的不规则院坝，院坝东墙下可见一男士凉鞋和一女士布鞋，搜索院坝其余未见异常。院坝西侧为夏某某住房，该房为平房，砖混结构共计三间，北墙边缘有一高190cm的围墙，上端平面上定有玻璃，玻璃完好，墙内未见有踩踏痕迹，其中中间一间东墙上开有一170cm×240cm的双扇防盗门，门锁完好，北侧一扇打开，进入该门为客厅，该客厅北墙下靠西墙有一转角矮电视柜，柜前地面上放有一长虹牌21英寸电视机，电视东侧分别为矮柜上放有一台10寸电视机，电视机东侧为一50cm×70cm×60cm的双层木柜、洗衣机，西墙下放有一木方桌，桌面上放有玻璃坛子，碗、盘子、杂物等，南墙下放有电饭煲、多用折叠沙发，该沙发打开，上放有枕头和绿色被子，沙发向北30cm有一木质茶几。该客厅北墙靠东墙下开有200cm×80cm铁质门，门锁完好，进入夏某某卧室，北墙下地面放有一150cm×200cm健身床，床上整齐放有被褥、枕头，该床东侧60cm处放有一自行车，西墙下靠南墙有大小不等的坛子，床东沿北墙下分别放有木板凳三个。凳上放有水果箱和门柜两个。在客厅南墙靠东墙上开有一80cm×200cm的铁质们。门锁完好。进入该门为夏某某第二间卧室。南墙下中间有一140cm×200cm的健身床，床上整齐，西墙下堆放有衣物，北墙下有衣柜及堆放有衣物，卧室南墙靠东墙下有一木条凳。木条凳上堆放衣物其中有已穿过的浅紫色男士长袖衬衣一件和灰黑色格子短裤一条（原物提取）。经对现场外围进行搜索在位于本组邱世华住宅南侧机耕路转弯处，可见125龙兴红色摩托车一辆，该车放于机耕路5m处小路上。摩托车双侧手刹杆、离合杆摔断，损坏的手刹杆放于工具盒内。
2.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夏某某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夏某某上身穿“安踏”牌白底蓝色横条纹翻领短袖T恤；下身第一层穿灰黑色西裤；下身第二层穿米黄色平角裤；脚穿蓝色塑料拖鞋。查体体表未见新鲜损伤。检查过程中提取夏某某血样一份；左手拇指指头擦拭拭子一份；右手拇指指头擦拭拭子一份；双手指甲各一份。
3.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指认、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夏某某于2014年10月22日上午，带领侦查人员到安县塔水镇柑子村7组其自己的家中指认犯罪现场，并向侦查人员陈述作案过程。
4.夏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8条不同样式、颜色的裤子中，辨认出4号裤子是其作案时所穿裤子。
5.夏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女性就是其杀死的唐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与被害人唐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被告人夏某某采用双手卡压唐某某颈部的方式，非法剥夺唐某某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夏某某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夏某某提出的其并非故意杀人的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夏某某作为成年人，作案时精神正常，其对长时间卡压他人颈部会导致他人死亡具有认识能力；夏某某在卡压唐某某颈部过程中，不顾唐某某的反抗和挣扎，长时间卡压唐某某颈部，其所实施的客观行为反映了夏某某作案时，主观上对卡压唐某某可能造成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的态度，因此，对夏某某在犯罪过程中的意志因素应评价为（间接）故意。故，夏某某所提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夏某某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的刑事犯罪案件，夏某某的家属愿意代其向被害人亲属作民事赔偿；夏某某有自首情节等辩护理由。经查，本案被告人夏某某与被害人唐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感情较好，此次犯罪系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对于因恋爱、婚姻、家庭、领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之规定，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某某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属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夏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夏某某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亲属作出民事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某某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夏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26年9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付文忠
审 判 员 何昌秀
代理审判员 刘雨林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淑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防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