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72民初9175号原告：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东湖西路*号东华苑*期康雅苑首层*号商铺。组织机构代码为67523384-9。法定代表人：麦焕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振锋，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增田村横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730749798。法定代表人：潘敏峰。委托代理人：张玲，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周刚，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下称宏景公司）诉被告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下称真功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梁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振锋，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刚、张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承接被告的制冷工程，总价为213522元。被告已经支付款项的95%，约定尾款5%待保修期满后支付。现一年的质保期早已届满，被告尚欠工程款10676.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均拖延支付。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67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71.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提供的证据有：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验收资料、往来电子邮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结婚证、付款凭证。被告真功夫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从未就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向被告进行过催收，故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签订的案涉合同，双方当时签署时只加盖了公章，并未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和电话号码等。现原告提交的证据在其盖章栏处除有原告的公章外，还有电话号码（136××××9808），该号码与已注销的东莞弘景公司在相关邮件中所留手机号码是一致的。被告认为合同中除公章以外的字迹为原告后期添加，目的是为本案制造证据，故被告向法院申请鉴定。三、原告提交了2014年9月东莞弘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某为其向被告发送的邮件，当时东莞弘景公司已注销1年多，公司已终止，故以已被注销的东莞弘景公司名义所发的任何邮件均是无效的。此外，无论原告是否将债权转让给东莞弘景公司，或是授权东莞弘景公司追讨债权，同样也是无效的。原告以已被注销的东莞弘景公司发送的邮件作为其主张债权的依据，是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四、原告除提交已被注销的东莞弘景公司的邮件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被告进行过催收工程款。一方面上述邮件是无效的，另一方面提上述邮件并非原始材料，且不真实，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其一，东莞弘景公司所发邮件的发件人和收件人均不确定，也并非被告的员工或受托人。其二，邮件经过删节，内容并不完整，属于篡改过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三，邮件中所注明的袁某是东莞弘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授权东莞弘景公司或袁某进行催收，且即便有授权也是无效的，故东莞弘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某均无权代表原告向被告催收款项。其四，邮件催收的对象“唐某”为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并非被告的人员。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各自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和办公人员，被告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工程处理，故邮件所催收的对象也不正确，其催收行为不仅无效，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五，案涉质保金产生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邮件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五、被告从来没有回复过东莞弘景公司或原告的邮件，故不存在有承诺过质保款项等事宜。六、合同约定原告有先开具相应票据的义务，被告在收到票据后再付款。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对账，原告没有履行向被告开具发票的合同先行义务，故被告不存在付款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真功夫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案涉合同原告称，为被告承建“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原告为证明双方存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交了《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合同显示发包方即甲方为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承包方即乙方为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PPXXXXXXX2-1。合同第三条工程总价款及付款方式第1点约定：工程预算总价款为189755元；第2点约定：第一笔款：合同预算总价款的30%，第二笔款：合同预算总价款的20%，第三笔款：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支付条件为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税务发票，第四笔款：工程结算款的5%，支付条件为工程保修期期满1周年，且乙方完全履行了工程质量保证保修义务并无遗留工程质量问题，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合格税务发票；合同第六条质量保修及售后服务条款第1点约定：保修期：一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经甲方书面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等。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乙方处加盖有原告的公章、签约代表为袁某、电话号码为07XX-XXX****、传真为07XX-XXXXX09、日期为2009年12月21日。合同附件《经甲方审核确认的》的抬头显示为原告，邮箱为ｈｏｎ×××＠126.ｃｏｍ。刘某”等字样共二人的手写签名，日期分别为2010年7月7日和7月8日，乙方签名处加盖有原告的公章、签约代表为袁某、日期为2010年6月28日。《验收书》附件《施工联系单》显示工程名称为真功夫华南后勤一楼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施工单位为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为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联系内容为“图纸变更及现场要求变更增加材料及工作量总计23767元”，施工单位处加盖有原告的公章，签约代表为袁某，建设单位处有“刘某”等字样共二人的手写签名，日期分别为2010年7月7日和7月8日。被告对《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和《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均不予确认，但确认己方有“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表示对合同甲方落款处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被告另主张《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中乙方落款处的签约代表、电话号码、传真、日期等手写内容为原告事后添加，并申请对上述内容与合同中印章的形成顺序进行鉴定。关于往来邮件原告称双方就案涉工程通过邮件进行沟通，并提交了ｈｏｎ×××＠126.ｃｏｍ（下称宏景邮箱）与ｘｉａ×××＠ｚｋｕｎｇｆｕ.ｃｏｍ（下称真功夫邮箱）之间的邮件记录为证（详见附表）。其中，2010年7月15日的邮件附件《施工联系单》，显示工程名称为真功夫华南后勤一楼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施工单位为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为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联系内容为“图纸变更及现场要求变更增加材料及工作量总计23149元”，施工单位一栏注明“价格有异主要是因为时段不同，材料采购价格波动，现已按合同价修定，为此给贵司带来不必要麻烦，深感抱歉”。2013年1月14日和2014年9月21日的邮件附件之一《真功夫华南后勤请款单》，内容均为“真功夫领导：您们好！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以下工程项目已历壹年保修期，现申请工程尾款：一、项目名称：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详见附件）。合同编号：PPXXXXXXX2-1。1、合同金额：￥189755元。2、到期金额：质量保证金，总价款的5%即￥9487.75元。二、工程外追加项目（详见附件，施工联系单）1、追加金额：￥23149元2、到期金额：质量保证金，总价款的5%即￥1157.45元，三、两项总计：￥10645.2元。请核对。请予批准！礼！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2011-12-11”。此外，2014年12月12日的邮件内容后附了唐某与陈某1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详见附表）。关于相关主体信息原告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6月12日成立，经营状态为存续，法定代表人为麦焕景；东莞市弘景制冷有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成立，经营状态为存续，法定代表人为袁某，投资者为袁某、麦焕景；东莞市弘景制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9月16日成立，经营状态为注销，法定代表人为袁某，投资者为袁某、陈某2。另查明，麦焕景与袁某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未付，如是，金额是多少；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如未超过，被告是否应向原告付款。关于焦点一，原告提交的《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中加盖有被告公章字样的印章，被告虽不确认，但又明确表示不对合同上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在被告未能举证否定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予以采信，原、被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至于被告主张合同中原告落款处的手写内容为事后添加，并申请对上述内容与合同印章的形成顺序进行鉴定，因该鉴定事项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即便手写内容为事后添加也不能否定双方达成合同关系的合意，故本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原告提交的《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在被告签名处有刘某等人的签名，故本院对《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予以采信，但因原告确认案涉增加工程量为23149元，该金额少于被告在《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书面确认的增加工程量23767元，故本院认定案涉增加工程量为23149元。因《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和《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案涉工程总价款共计213522元（189755元+23149元），原告确认被告已经支付202258.8元，在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已付更多款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645.2元未付。关于焦点二，原告为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工程未付款，提交了案涉工程的往来邮件为证。首先，关于向唐某发送的邮件能否代表是向被告发出的问题。一、从原告提交的邮件内容来看，案涉工程自合同内容协商到签署再到请款等问题均是与唐某的ｘｉａ×××＠ｚｋｕｎｇｆｕ.ｃｏｍ邮箱进行沟通，可见唐某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二、唐某虽非被告的员工，但是真功夫集团内的员工，与被告存在一定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有理由相信唐某有权代被告处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原告向唐某发送的邮件可视为是向被告发出。其次，关于案涉以ｈｏｎ×××＠126.ｃｏｍ的邮箱向被告发送的邮件是否是原告所发的问题。一、案涉合同附件已载明原告的邮箱为ｈｏｎ×××＠126.ｃｏｍ，被告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知晓以ｈｏｎ×××＠126.ｃｏｍ发出的邮件是原告所发；二、发件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14日和2014年9月21日的两份关于请款事宜的邮件，附件内容均是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工程向被告请款；三、ｈｏｎ×××＠126.ｃｏｍ邮箱向被告发件内容的落款人是袁某，而案涉工程自合同内容协商到签署再到请款等问题均是袁某与被告通过邮件进行沟通，案涉《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合同》和《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中原告的签约代表也是袁某，故被告应当知晓袁某是代表原告向其发送邮件。因袁某是东莞市弘景制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弘景制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邮件中落款人处出现的东莞市弘景制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市弘景制冷有限公司仅是对袁某其他身份的注明，并不影响袁某是代表原告发送邮件。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以ｈｏｎ×××＠126.ｃｏｍ的邮箱向被告发送的邮件即是原告所发。其三，原、被告于2010年7月8日就案涉工程进书面验收，根据合同第三条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案涉第四笔款质量保证金为10645.2元（212904元*5%）。原告于2013年1月14日向被告发送邮件要求被告支付案涉质量保证金，诉讼时效第一次中断并于2013年1月15日重新起算；后原告又于2014年9月21日再次向被告发送邮件要求被告支付案涉质量保证金，诉讼时效第二次中断并于2014年9月22日重新起算；原告于2016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即案涉质量保证金为10645.2元，尚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即是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先开具发票，被告再向原告付款。故被告就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认为己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一，先履行抗辩权基于双务合同所产生，要求双方互负债务，而该互负的债务应具有对等性。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中，“开具发票”与“付款”的关系是从给付义务和主给付义务之间的关系，“付款”所对应的主给付义务是交付承揽成果而非“开票”，故被告依据的合同第三条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且从原告多次催款而被告从未以未开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来看，发票问题并非被告未付款的原因。第二，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即便原告在被告付款后未开具发票，被告也应通过税务机关处理，而非民事诉讼范畴。综上，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先履行开具发票合同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合同第三条约定，案涉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时间为工程保修期期满后一年；合同第六条约定，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经被告书面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原、被告签订的《真功夫华南后勤加工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验收资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书面验收，故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2010年7月8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1年7月8日向原告支付该质量保证金。因被告逾期未付款，现原告主张该质量保证金统一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6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宏景制冷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64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45.2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元，由被告东莞市真功夫餐料生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颖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