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陵园路**号地质大厦*层。
负责人闫洪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佳强，河北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芹。
委托代理人韩占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东里疃信用社。住所地：曲周县河南疃镇东里疃村。
负责人魏强，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秋印。
原审被告张建社。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3日16时30分许，被告张建社驾驶冀D×××××号轿车，沿曲周县河南疃镇李口村南、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将原告王雪芹撞伤。事故发生后，曲周县交警大队做出曲公交认字（2013）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建社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雪芹无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后先后到曲周县医院、平乡县中医院和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在曲周县医院和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0天，支付医疗费用98675.06元；经曲周县医院诊断建议，原告到平乡县中医院做高压氧治疗，支付医疗费1600元。原告王雪芹系邯郸市康特轴承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188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韩占彬和其女儿韩晓欢进行了护理。韩占彬系曲周县保持洁自行车配件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150元，韩晓欢系曲周东之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038.6元。曲周县医院在王雪芹出院诊断书上建议其休养一年、门诊治疗，期间不适随诊、定期复查、加强营养，休养期间建议一人护理。一年后视病情恢复情况，再定治疗及功能锻炼方案。邯郸市中心医院在王雪芹出院诊断书上建议其休息，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另查，被告张建社所驾驶的冀D×××××号车辆所有人为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东里疃信用社，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原告王雪芹申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雪芹伤残进行鉴定，该中心做出的邯市律正司法鉴定中心（2013）伤残鉴字第433号鉴定意见为：王雪芹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一处，八级一处。
原审认为，原告王雪芹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得到赔偿。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及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只在医保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书的误工时间有异议，主张应按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准则》确定，但未明确应按何种损伤计算及计算出具体误工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参照该评定准则第3.1条之规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本案中曲周县医院和邯郸市中心医院在出院诊断书上均建议出院后休养、休息、门诊治疗，期间不适随诊，定期复查，一年后视病情恢复情况，再确定治疗及功能锻炼方案等；在其后的伤残评定中，鉴定机构也认定原告构成两处伤残。这充分说明原告所受损伤在出院时并未治愈，仍需门诊治疗及定期复查；另外，原告系多处受伤，并影响到其器官功能，出院后仍需休养一段时间才可恢复正常功能，不能机械套用该评定准则简单相加。该评定准则在第2.2条鉴定原则中已规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的确立应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结合治疗方法及效果全面分析，综合评定。基于原告的伤情，即使参照上述评定准则，曲周县医院及邯郸市中心医院诊断书上建议原告出院之后休养、休息一年的意见也合乎一般的医疗规范，被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医学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诊断书上没有确定二人护理，原则上应一人护理。原审法院认为，护理人员人数的确定应结合伤者实际伤情而定，看其是否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首先，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看，原告系多处受伤且造成左下肢瘫痪及上肢部分瘫痪，构成两处伤残，属于伤情严重的情形，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确有必要；其次，尽管诊断书上未明确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但明确载明出院后休养期间仍由一人护理，根据举轻以明重原则，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费也有其合理性，符合一般治疗及护理规律，有利于患者的及时康复，故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市中心医院缴费凭证收据1900元上未加盖医院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未加印章的空白机打小票，既不能证明缴费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与原告治疗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剔除上述交款凭证上的1900元后，原告到三处医院治疗费为100275.06元。原告的误工费为3188元（月均工资收入）÷30天×（130＋365）天=52602元。住院期间由原告丈夫韩占彬及其女儿韩晓欢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女儿韩晓欢护理，护理费为：3150元（韩占彬月平均工资）÷30天×130天＋3038.6（韩晓欢月均工资）÷30天×（130＋365）天=6378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8447元，原告提供了交通费票据，被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参照原告就医地点为跨地区的三处医院，住院时间较长，陪护人员为二人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7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构成两处伤残，医疗机构也建议加强营养，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应予支持，营养费为50元×130天=6500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130天=6500元。依据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为七级一处、八级一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081（2012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43%=69496.6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多处伤残外，还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和伤害，应给予精神抚慰。根据本案事实，结合原告居住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为30000元。被告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费用，有其必要性，合理合法；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由败诉方承担。故被告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00275.06元；2、误工费52602元；3、护理费67386元；4、交通费7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6、营养费6500元；7、残疾赔偿金69496.6元；8、鉴定费14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337559.66元。冀D×××××号轿车同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二十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根据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张建社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王雪芹无责任，故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各项损失320000元。被告张建社系被告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司机，即系工作人员，本次交通事故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故应由用人单位即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承担侵权责任。除保险公司赔偿上述损失320000元外，不足部分17559.66元由被告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赔偿。被告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张建社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所举出的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雪芹各项损失320000元。二、被告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赔偿原告王雪芹各项损失17559.66元。三、被告张建社在本案中不承担原告王雪芹的赔偿费用。四、驳回原告王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448元，由被告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负担102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医疗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失应当在医保范围内承担。二、误工费，一审法院以医院出具的建议休息时间为误工时间错误，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被上诉人误工时间最多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三、护理费，根据《受伤人员三期评定准则》规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期应当在160日内。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护理人数应当按一人计算。四、交通费。从实际来看，被上诉人从曲周到邯郸就医所支出的费用远远达不到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五、营养费，营养费不应当是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六、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王雪芹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应在医保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的问题。因张建社所驾驶的冀D×××××号车辆所有人为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东里疃信用社，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以张建社给王雪芹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且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东里疃信用社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所签订是格式条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受害者非医保范围用药费用的条款无效，所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应该只承担王雪芹医保范围用药的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误工费的问题，虽然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为休养一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王雪芹的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之后的误工费都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中，故不应重复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2年12月13日，王雪芹的定残日为2013年8月23日，误工时间为253日，故误工费应计算为26885.47元（3188元（月均工资收入）÷30天×253天）。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护理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因王雪芹不能提供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的证据，故结合曲周县医院诊断证明，王雪芹的护理费应计算为50136.9元（3038.6元÷30天×（130＋365）天）。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交通费的问题，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住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7000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营养费的问题，因本次事故给王雪芹造成了七级一处、八级一处的伤残等级，故一审根据王雪芹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的诊断证明支持其营养费6500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应承担的问题，鉴定费属于王雪芹的实际损失，应一并予以赔偿。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原判让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该赔偿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雪芹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0275.06元；2、误工费26885.47元；3、护理费50136.9元；4、交通费7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6、营养费6500元；7、残疾赔偿金69496.6元；8、鉴定费14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298194.03元。张建社所驾驶的冀D×××××号轿车同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二十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张建社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有关王雪芹的各项损失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于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未上诉，且其二审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故一审判决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的赔偿数额二审不再变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需赔偿王雪芹280634.3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雪芹各项损失280634.37元。
上述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240元，曲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里疃信用社负担78元，王雪芹负担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5194元，王雪芹负担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双振
审 判 员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