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11刑初791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注册代码34340123000049007，法定代表人董前俊，单位地址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三岗村。
诉讼代表人汪贵梅，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人董前俊，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西县人，高中文化，系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肥西县，住肥西县。2017年3月23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金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金超，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7]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人董前俊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变更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郜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汪贵梅、被告人董前俊及辩护人王金胜、汪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肥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10月变更为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浙江良九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中标合肥市滨湖新区中山路绿化工程施工项目。2013年至2014年间，为感谢王某在工程设计变更、审计决算方面的帮助，肥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董前俊分3次共送给时任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项目一处处长助理王某70万元。
1、2013年7月，被告人董前俊在合肥市滨湖新区王某的办公室送给王某一张内有10万元现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
2、2013年8月，被告人董前俊在合肥市元一柏庄小区送给王某一张内有30万元现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
3、2014年6月，被告人董前俊在合肥市政务区送给王某一张内有30万元现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受贿人及相关人员的证言、书证材料、被告人归案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董前俊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董前俊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董前俊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认为董前俊要求王某增加工程量、及时结算，给予王某钱财并不违法，不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希法庭对被告人董前俊宣告无罪。如法庭不采纳无罪意见，考虑本案有30万元是王某主动索取，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另提出董前俊在追诉前主动退赃、交待犯罪事实、对侦破王某受贿案起关键作用等意见，希法庭对被告人董前俊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董前俊的犯罪事实成立。
另查明：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其他案件中发现有董前俊有向王某行贿嫌疑。2016年4月，检察机关电话通知董前俊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董前俊主动到案后，交待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其向王某行贿的事实，2017年3月22日，检察机关又通知董前俊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后于当日立案。
认定上述查明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一组：
（1）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中标通知书和补充合同时间差异说明、肥西县金枫园林和浙江良九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关系说明证实：肥西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浙江良九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接合肥滨湖新区中山路（包河大道—上海路）绿化景观工程，后工程量作出了大量调整。
（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与被告人董前俊的证言及证人王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董前俊分别于2013年7月中旬及8月初、2014年6月初，先后三次给予王某以本人或他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10万元、30万元、30万元银行卡。后王某于2016年2月，分二次将上述款项退还董前俊。
（3）扣押财物清单、银行转账汇款单证实：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期间，依法从董前俊处扣押王某退还的贿赂款70万元。
（4）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及前身肥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本案被告单位主体情况。
（5）受贿人王某身份材料证实：王某系国家工作人员。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董前俊的供述证实：他在承建中山路绿化工程过程中，曾给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滨湖建设处负责中山路绿化工程的王某送过70万元现金。2013年6月，他以浙江良九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了合肥滨湖新区中山路（包河大道—上海路）绿化景观工程。通过业务联系认识了王某，2013年7月，他将一张10万元的银行卡王某伟办公室送给王某伟。给钱是因为中山路绿化工程中标价是500万元，赚不到多少利润，希望在施工过程中能够变更工程，增加工程量，而工程变更首先要经王某伟同意。2013年夏天王某伟以弟弟做生意为由向他借30万元，他当时答应了。他准备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存了30万元现金，王某伟居住的元一柏庄小区交给王某伟王某伟当时没有写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他知王某伟是变相找他要钱，也没有准备把钱再要回来。王某伟这30万元，是因为当时他承建的中山路绿化工程刚开始施工，希望工程能够变更，增加工程量王某伟主动找其要钱，以后也能更好地王某伟提要求。中山路绿化工程于2013年11月完工，因为施工中有很多工程不在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导致工程一直没有结算。2014年6月左右，他准备了一张30万元银行卡，王某伟车上将这张银行卡送给王某伟。这30万元，是为了王某伟尽快帮他把工程变更事项办理下来，因为工程变更确认后才能进行决算拿到工程款。
2015年底工程审计结束，他最初上报的审计金额是1400余万元，在市招投标中心经六方商谈后定为10，998，000元。最终审计后的工程款是1000余万元，和他上报的审计金额相差90万元。他觉得王某在工程变更、工程款决算过程中没有给他帮忙，就以向纪委举报要挟王某，希望王某能尽力帮忙。工程审计结论出来后，王某答应退给他90万元，2016年春节前，王某二次分别汇给他50万元和40万元。王某多退给20万元，是因为王某平时跟他打牌，故意输20万元。
三、证人证言
1、受贿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董前俊承包了合肥市滨湖新区中山路绿化工程，分三次送给他共计70万元的银行卡。2013年6月左右，董前俊以浙江良久园林公司中标了合肥市滨湖新区中山路绿化工程。中标后，大约在2013年7月份，董前俊到合肥市重点局滨湖建设处其办公室送给他一张10万元的银行卡。董前俊给他送一张10万元的银行卡后，就开工了。首先做了一个120米的试验段，当时领导都去看了，看了以后领导要求微调。董前俊擅自做主又做了200米高规格的试验段，在做的过程中，他以借的名义向他要了30万元，当时打电话给董前俊说需要30万元急用。第二天，董前俊在元一柏庄小区将一张3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他。这30万元没有打借条和约定利息，因为董前俊认为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可以帮忙，所以他就找董前俊借钱，其实借钱只是一个名义，实际上他就是想找董前俊要钱，董前俊也想送钱给他，董前俊不会再要了，他也不会再还董前俊了。董前俊把200米试验段做好后，他看了以后效果挺好，但是造价挺高。他当时也同意了，并让滨湖领导也去看了，领导看后也认可了，董前俊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做中山路绿化项目。他也及时为董前俊办了项目变更手续。2014年8月份左右，工程完工一段时间了，董前俊就催着他去搞决算，付工程款。由于董前俊提供的竣工图纸不符合要求，导致谈判时间拖延。为了加快决算进度，2014年8月份，董前俊又送给他一张3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后来在2015年底，谈判也谈好了，并进行了审计，他帮董前俊完成了决算。
2015年下半年，他感觉董前俊这个人不太厚道，收董前俊的钱不太安全，就准备把钱退给董前俊。2015年底，经审计去掉了90万元，董前俊很不满意。他当时想借此机会把钱退给董前俊，就说审掉的90万元他帮助补齐。2016年2月5日、2月6日，他分两次汇给董前俊90万元。多退20万元是因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他和董前俊打牌，董前俊输给他好几万，逢年过节又送给他几万元购物卡，另外还给一些烟酒物品。退钱给董前俊一是觉得这个人不厚道，在工程上跟他胡搅蛮缠，不可靠，二是董前俊恐吓他，多次说要到纪检部门举报他，他怕出问题。
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董前俊让他办理了一张内有1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卡，后交给了他。
3、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董前俊让她办理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后交给了公司。
四、被告人董前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前俊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检察机关电话通知董前俊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董前俊主动到案后，交待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其向王某行贿的事实，2017年3月22日，检察机关又通知董前俊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其主动到案。后于当日立案。
关于被告人董前俊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提出董前俊要求王某增加工程量、及时结算，给予王某钱财并不违法，不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应宣告被告人董前俊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董前俊与受贿人王某在侦查期间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董前俊送钱的行为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动机，王某收受董前俊40万元，及其以借款名义向董前俊索取30万元后，确实通过王某主动协调或默许方式，帮助董前俊将工程量从最初中标价的500万余元，变更到了最终审计通过的1000万余元，并结算了工程款，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属权钱交易，即使是索取贿赂，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也是行贿犯罪，故辩护人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肥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董前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70万元，肥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董前俊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董前俊的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前的《刑法》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进行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人董前俊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董前俊经检察机关口头传唤主动到案，在立案前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已掌握的行贿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同样适用自首规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决定对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董前俊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董前俊的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董前俊的辩护人提出法庭不被采纳无罪意见，应考虑本案有30万元是王某主动索取，董前俊在追诉前主动退赃、交待犯罪事实、对侦破王某受贿案起关键作用等情节，希法庭对被告人董前俊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肥西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董前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70万元，次数多、金额大，被告人董前俊主动到案，追诉前如实供述，已认定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但不符合免予处罚的条件；另提出对侦破王某受贿案起关键作用的意见，经查，王某受贿数额324万元，涉及董前俊仅70万元，况且此70万元也是被告人董前俊必须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部分，故不能认为被告人董前俊对侦破王某受贿案起关键作用，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合肥金枫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董前俊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凌圣荣
人民陪审员 张正凤
人民陪审员 张 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