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风伟，女，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健，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锡奎，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慧琼，女，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松盛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赵青滨，总经理。上诉人钱风伟、许健因与被上诉人金慧琼、原审第三人上海松盛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风伟、许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慧琼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钱风伟与金慧琼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钱风伟出具的是收条并非借条；依据金慧琼提供的利息清单，利息总额仅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42,000元，按照双方确认的借款期限测算本案的借款利率仅为每月1.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钱风伟与金慧琼之间在2010年3月30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的全部资金往来，该期间钱风伟总计转账给金慧琼5,462,400元，大大超过钱风伟从金慧琼处收到的钱款，也大大超过本案应当支付的本金和利息。金慧琼答辩称：钱风伟提出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既然不承认本案的345万元是其向金慧琼的借款，就不存在已经归还本金和利息的问题，但是一审期间，钱风伟又一直陈述是松盛公司向金慧琼借款并出具借条；关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双方在原审中均陈述双方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并不只有本案的345万元；至于借款利息，金慧琼只能确认原审提交的清单是钱风伟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的本案利息，这笔借款在钱风伟停止支付利息之前一直是正常支付利息的，有些可能是通过现金，有些可能跟其他的账目一起结算抵扣掉，钱风伟在原审中对于月利率3%也一直是确认的。松盛公司未到庭也未答辩。金慧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风伟、许健归还借款345万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本金3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1日至2011年7月7日期间，金慧琼陆续交付钱风伟钱款共计345万元。2009年12月31日、2010年2月1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7月7日，钱风伟针对上述收款向金慧琼出具收条四份，确认分别收到金慧琼投资款100万元、15万元、80万元、150万元。自2010年3月30日至2012年9月10日，钱风伟陆续交付金慧琼利息共计94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钱风伟与松盛公司就本案345万元已办理抵押，抵押人为松盛公司，抵押权人为钱风伟，基于的主合同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再查明：钱风伟、许健于1998年2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风伟向金慧琼借款345万元还是松盛公司向金慧琼借款345万元。钱风伟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松盛公司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用以证明松盛公司向金慧琼借款345万元。钱风伟另提供松盛公司出具给钱风伟的借条复印件及借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松盛公司另向钱风伟借款298万元。另钱风伟表示：2012年4月28日，金慧琼、钱风伟及松盛公司对借款进行了结算，松盛公司分别向金慧琼和钱风伟出具了345万元和298万元的借条。后松盛公司对上述借款进行了延期，并于2015年10月15日向金慧琼和钱风伟出具了金额为345万元和298万元的打印借款协议各一份。松盛公司均无异议。金慧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确认，认为是钱风伟为逃避责任，和松盛公司达成的协议，与金慧琼无关。金慧琼也从未收到过松盛公司出具的借条或借款协议。一审法院针对钱风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对证据的形成交付进行了询问。钱风伟表示：松盛公司已将金额为298万元的借款协议通过邮寄方式交予钱风伟，故金额为345万元的借款协议亦已由松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交予金慧琼，该借款协议的原件应在金慧琼处。松盛公司表示：2012年4月28日，松盛公司向金慧琼和钱风伟分别出具金额为345万元和298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并当场交予金慧琼和钱风伟。借款到期后，由钱风伟销毁上述两份借条原件，松盛公司又出具两份打印的借款协议并将其邮寄于钱风伟。钱风伟保留了金额为298万元的借款协议，将金额为345万元的借款协议交予金慧琼。金慧琼表示并未收到金额为345万元的借条及借款协议，金慧琼也未持有上述借条及借款协议的原件。对此，钱风伟及松盛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慧琼主张的钱风伟向金慧琼借款345万元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345万元及相应利息均在金慧琼与钱风伟之间交付，收条由钱风伟向金慧琼出具，钱风伟抗辩为代办关系，但其与松盛公司均未提供付息同期松盛公司向钱风伟交付利息，且受托转交款项的相应证据，难以采信。2、钱风伟针对收到345万元款项，与松盛公司基于借款关系办理抵押，且抵押权人为钱风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钱风伟交付松盛公司款项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金慧琼无关。3、对钱风伟提供的松盛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协议，虽松盛公司均确认，但钱风伟及松盛公司均未提供其中针对345万元的借款凭证原件，且未能提供已交付金慧琼的相应证据，故均不足以支持松盛公司是借款人的主张。金慧琼和钱风伟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金慧琼已经通过诉讼主张权利，钱风伟理应及时归还借款，至今未归还，已违约。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金慧琼自行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金慧琼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悖，予以支持。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钱风伟、许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钱风伟、许健未提供证据证明钱风伟与金慧琼明确约定本案系争借款为钱风伟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钱风伟、许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并且金慧琼知道该约定，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钱风伟、许健共同归还。松盛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二次庭审，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对金慧琼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判决：一、钱风伟、许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慧琼借款345万元；二、钱风伟、许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慧琼利息(以本金3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钱风伟、许健向法庭提交了6组证据：1.该方自制利息表格，证明以942,000元为本案利息额，测算本案的月利率仅1.2%；2.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9月19日期间钱风伟向金慧琼转款的统计表，证明钱风伟在该期间支付金慧琼5,631,900元；3.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4月17日钱风伟向金慧琼转款的统计表，证明该期间钱风伟支付金慧琼2,212,300元；4.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9月19日银行流水，与证据2一起证明钱风伟在该期间支付金慧琼5,631,900元；5.对原审中《金慧琼-
钱风伟农行转账明细梳理表》的说明，证明钱风伟并未收到金慧琼34笔钱款，总计1,119.9万元；6.钱风伟与金慧琼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表(一)、(二)，证明按照月利率3%及2%计算，钱风伟分别多支付了3,775,281元及4,014,676.25元。被上诉人金慧琼对上诉人的证据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原审2016年3月24日下午的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中，金慧琼陈述“除了本案的借款，原告和被告还有另外的借贷关系，但都已经履行完毕，从2009年开始最高金额时达到700多万元”，随后钱风伟委托代理人陈述“除了本案的借款，从2009年开始原告和被告之间还有另外的借贷关系，但不是借给本案第三人的，是借给其他人的，大概有600、700万元”；另，在原审2016年6月22日下午的庭审笔录(第二次)中，法庭根据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各方陈述如下“……被告钱风伟意见：原告(金慧琼)通过被告钱风伟出借给第三人345万元，和第三人约定月利率3%，345万元被告钱风伟已经全部收到并且被告钱风伟已将代收的345万元款项全部交付给第三人，其中原告主张的第二、三笔时间属实，第一、四笔交付时间不符。利息通过被告转交原告方式已经支付2012年9月底。被告许健和被告钱风伟的意见一致。……”对此归纳，钱风伟、许健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无异议，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金慧琼系向钱风伟交付钱款并从钱风伟处收取利息、钱风伟出具收条、第三人就本案借款办理抵押时抵押权人系钱风伟而非金慧琼等事实，综合推定金慧琼与钱风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妥。金慧琼即便明知钱风伟将本案借款全部转借给第三人亦不影响上述认定。钱风伟、许健主张与金慧琼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多少以及本金是否归还，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多次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345万元，并未归还过任何本金。现钱风伟在二审中改变其一审陈述称本案借款已经归还完毕，但钱风伟对此变化未提供任何令人信服的理由，更何况，在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钱风伟也并无证据证明其二审提交的其向金慧琼的转款系针对本案的还款，故原审认定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4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3%的问题：其一，钱风伟在原审中不止一次确认本案借款利率为每月3%，同时还确认利息已支付至2012年9月底；其二，金慧琼原审提交的利息支付清单显示，2012年2月至9月，钱风伟非常规律的每月向金慧琼支付100,500元，以此计算的每月利率正好约等于3%；其三，金慧琼在二审中就本案的利息支付问题补充陈述称，原审提交的清单上显示的利息只是转账部分，有一些现金支付或者与其他借贷关系相抵扣的部分并未显示。可见，当事人之间对借款利率曾约定为每月3%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约定之利率明显偏高，金慧琼自行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钱风伟、许健要求免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00元，由上诉人钱风伟、许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