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汉族，1978年4月24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环城公路管理段，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惠工路**号。
法定代表人：于武臣，段长。
委托代理人：尹海燕，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玲，女，汉族，1967年2月2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卓，男，汉族，1994年7月9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淑芹，女，汉族，1943年9月28日生，住吉林省珲春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维翰，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号。
负责人：刘德玉，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张卫东、长春市环城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环城公路段）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玲、葛卓、彭淑芹原审诉称：2015年9月10日3时，苏万卷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赵家店处，因张卫东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许可，擅自组织人员占用道路伐木施工，且采取交通安全防护设施不够，致苏万卷驾驶车辆通过伐树现场路段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葛玉东驾驶的×××号轿车正面相撞，导致葛玉东当场死亡。此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交通治安巡逻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治安大队）现场勘察、调查后认定“苏万卷、张卫东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葛玉东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事故发生地林木采伐被许可人为被告环城公路段，该采伐工作是环城公路段雇佣张卫东完成，另查本案事故车辆×××自卸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本溪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车辆肇事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苏万卷、张卫东按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车载物损失、鉴定费共计526791.20元；2、被告环城公路段与张卫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人保财险本溪公司在×××号车辆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保险金；4、本案代理费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苏万卷原审辩称：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张卫东占道伐木，我方是被迫驶向对方车道，所以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张卫东原审辩称：1、本案的被告苏万卷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卫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卫东伐树虽然占道但是不影响车辆在另外一侧通行，苏万卷在明知伐树，对方来车的情况下，仍逆向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原告的主张计算错误。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方式我方没有异议。对于其他金额，原告应对合理性举证说明。由于苏万卷车辆在人保财险本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由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11万元。如果是同等责任的话，被告人张卫东应免除5.5万元；如果是主次责任，则在免除5.5万元的情况下，由苏万卷承担70%，张卫东承担30%。
环城公路段原审辩称：1、根据事故认定书，苏万卷和张卫东都有过错，应该由苏万卷负主要责任。张卫东在伐树时，安排钩机对现场进行清理，苏万卷在拍照时显示地面已经清理干净，表明张卫东清理速度很快，所以苏万卷应选择暂不通过现场。既便苏万卷选择了逆向通行，也应该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行驶。虽然张卫东在伐树期间设置了一个障碍，但是并不是障碍物本身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所以不能认为设置障碍物的行为就是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理由。综上，苏万卷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原告方认为环城公路段和张卫东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这一主张是不成立的。因为无论从环城公路段还是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当中，均显示环城公路段和张卫东之间签订的是砍伐路树的一个合同，双方应该是承包合同关系。二者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故非雇佣关系；3、环城公路段是依据公路管理法及条例的规定而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采伐路树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周边的民宅、电力设施及车辆的安全问题，因为树木已经是枯树，已经存在安全隐患，而环城公路段已经向上级部门申请了采伐许可证，是依法采伐并且与张卫东依法形成了采伐树木的合同。原告方认为合同当中有监督、指导等字样，就应认定环城公路段承担事故责任，这种主张不成立。所谓监督和指导的义务及责任，并非要求我方亲自到现场指导。我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和张卫东进行了详细的告知，砍伐期间，我单位又派工作人员到现场确保了张卫东在现场设置了相关的安全标志，所以我方不应和张卫东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本溪公司原审辩称：我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8月，被告环城公路段决定对其管理路段内病死树木进行砍伐，并向行政管理机关—吉林省林业厅、吉林省公路管理局申请行政许可。二主管机关分别于2015年8月作出许可，并分别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路证管理许可证》。2015年9月6日，被告环城公路段（甲方）与被告张卫东（乙方）签订《砍伐路树安全保障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为了使路树采伐工作顺利进行，保障道路安全、畅通，避免发生道路安全事故，本着相互尊重，相互监督的原则，设立本合同；合同内容为东环城路至安龙泉互通立交桥K0-K4＋100M公路两侧路树，杨、柳树共469棵；合同金额为8万元；合同内的路树由乙方组织实施砍伐；乙方负责砍伐现场的清理工作；砍伐期间做好安全保障工作，设立专门安全监督员，设置明显安全标志，采取防护措施，保障施工及车辆、人员通行安全；在砍伐期间出现的各类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等。2015年9月10日凌晨，被告张卫东在未经交通管理机关同意的情况下，组织工人在长吉北线赵家店处对路树进行砍伐作业。作业现场占据的路面面积，宽度为该道路中间双实线至北侧路基、长度约为300米，现场仅留有双实线南侧部分的路面供双向车辆通行。作业中，被告张卫东安排己方人员在作业现场东、西两侧指挥车辆通行，并设置少量锥筒于双实线上，但南侧路面中心线未再设置隔离装置。凌晨三时许，被告苏万卷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作业现场路段时，以约57公里/小时的速度驶入双实线南侧路面通行，并与相对方向、由死者葛玉东驾驶的×××号小型车相撞，导致葛玉东当场死亡、×××号车辆严重损坏。事故发生后，交警治安大队经现场勘察及事故分析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万卷、张卫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葛玉东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处理期间，交警治安大队委托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号车损及车载物品（玫瑰花）损失进行价格鉴定。2015年10月22日，该鉴定公司出具鉴定结论，认为：×××号车辆损失价格为15308元，车载玫瑰花损失9600元。原告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245元。本次诉讼过程中，三原告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支出代理费2万元。原告彭淑芹系死者葛玉东之母，原告王淑玲系葛玉东之妻，原告葛卓系葛玉东之子。三原告与死者葛玉东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吉林省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万胜店村，户别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王淑玲、葛卓与葛玉东三人多年前即移居本市生活。原告彭淑芹共育有五子，其名下拥有承包土地。被告人保财险本溪公司为×××自卸车号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卫东未经交通管理部门许可，擅自占用道路进行砍伐作业，不仅妨碍了正常的交通通行秩序，而且人为地提高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机率，因此被告张卫东的非法占道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对原告的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苏万卷在夜间行车、且占用对方车道通行的情况下，未注意谨慎驾驶，所采取的避让措施不当，其对事故的发生起次要作用，应对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依据被告张卫东、被告苏万卷各自的过错程度，二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为60%、40%。被告人保财险本溪公司为×××号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保险责任。至于本案各赔偿义务人的总体赔偿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应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及物品损失、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葛玉东生前在城市生活多年，其经济收入模式及生活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无异，因此计算葛玉东死亡赔偿金时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方属公平。参照我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23217.82元），葛玉东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3217.82元×20年=464356.4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葛玉东的意外死亡，对三原告造成的精神创伤是显而易见的。根据本案实际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确定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关于丧葬费。按照本省现行标准，三原告丧葬费损失应为23258元。关于车辆及物品损失问题。根据鉴定结论，三原告车辆及车载物品损失合计为15308元＋9600元=24908元。二项损失系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关于律师代理费及鉴定费损失。三原告支出的代理费20000元、鉴定费1245元，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但由于二项费用均系原告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故按照全面赔偿的侵权责任赔偿原则，该二项费用支出应作为实际损失，而由实际侵权人赔偿。关于原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已成年被抚养人身份的认定，应遵循“丧失劳动能力且缺乏经济收入来源”的判断标准。彭淑芹虽年事已高，但由于其具有稳定的承包土地收入来源，因此其并不符合认定为被抚养人的法定条件。三原告关于彭淑芹具有被抚养人身份的事实主张与实际不符，其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本溪公司为×××号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该险种赔偿责任限额，按照2008年2月1日起开始执行的新标准，死亡赔偿分项及财产损失赔偿分项限额分别为11万元及2000元。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财产损失四项损失总额为50000元＋464356.40元＋23258元＋24908元=562522.40元，超出死亡赔偿分项及财产损失赔偿分项限额，故被告人保财险本溪公司应将两分项全部责任限额即112000元一并赔付三原告。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财产损失四项损失，以及律师代理费及鉴定费损失，六项合计562522.40元＋20000元＋1245元=583767.40元，扣除被告人保财险本溪公司理赔的112000元后，其它471767.40元损失应由被告张卫东、苏万卷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其中，张卫东赔偿数额为471767.40元×60%=283060.44元，苏万卷赔偿数额为471767.40元×40%=188706.96元。关于被告环城公路段的责任问题。《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环城公路段与被告张卫东之间，就树林砍伐项目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环城公路段作为接受工作成果的一方，应当预见到砍伐项目的实施必然占用通行路面，并对交通安全构成危胁，但其在未申请交通管理部门进行交通管制的情况下，置安全隐患于不顾，盲目将砍伐项目发包给不具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实施作业，且在承揽人作业过程中未认真履行监管、指导职责，以至于未能及时、有效地防范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环城公路段在承揽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定作、选任及怠于监管等过失，因此应当对承揽人张卫东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关于被告环城公路段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淑玲、葛卓、彭淑芹支付保险金112000元；二、被告苏万卷赔偿原告王淑玲、葛卓、彭淑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188706.96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张卫东赔偿原告王淑玲、葛卓、彭淑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283060.44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被告长春市环城公路管理段对被告张卫东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7元（原告王淑玲、葛卓、彭淑芹已垫付）、由被告张卫东负担5560.20元，被告苏万卷负担3706.80元。
宣判后，张卫东、环城公路段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万东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万卷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有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万卷、张卫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安排人员在作业现场东、西侧指挥车辆通行并设置椎筒于双实线上，上诉人在现场进行了安全指引，上诉人伐树虽然占道但不影响车辆在另外一侧通行，苏万卷在明知伐树，双方来车的情况下，仍逆向行驶，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非机动车驾驶人，本案如果被上诉人安全驾驶，听从现场人员指引，完全可以避免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苏万卷在夜间行车且占用对方车道通行的情况下，未注意谨慎驾驶，所采取的避让措施不当发生的，被上诉人苏万卷对事故的发生起决定作用，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时原审法院对王淑玲、葛卓、彭淑芹主张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环城公路段针对张卫东的上诉二审答辩称：认可张卫东的上诉请求。
王淑玲、葛卓、彭淑芹针对张卫东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环城公路段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苏万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正确。虽然张卫东在伐树过程中占用了道路，但其选在夜间车辆较少期间伐树，在伐树过程中，设置了警示标志，放置了锥形筒，并且安排专人疏导交通。苏万卷驾车通行此处时，没有听从张卫东安排的疏导人员的劝阻，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逆向行驶。张卫东做到了审慎的义务，其占用道路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苏万卷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逆行所致，苏万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即便不如此认定，也应按照交警部门认定的二被上诉人苏万卷和张卫东各负同等责任来确定双方的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张卫东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不正确。1、本案被上诉人王淑玲丈夫的死亡是交通事故所致，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责任人。2、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单位，为了防止公路两旁枯树给周边的民宅、电力设施、通行车辆造成损毁，向上级管理部门请示了采伐许可证，因此采伐树木正当。3、上诉人和张卫东之间签订了合同，没有法律规定伐树需要有相关资质，上诉人和张卫东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4、上诉人没有过错。5、上诉人和张卫东约定砍伐期间出现各类事故均由张卫东负责。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即使认定上诉人在伐树过程中对定做、指示、选任有过失的，也只能是张卫东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次要的责任比例，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张卫东针对环城公路段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称：认可长春市环城公路管理段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淑玲、葛卓、彭淑芹针对环城公路段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是围绕责任承担主体、责任比例以及赔偿项目和数额提出异议。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环城公路段作为承揽人，交付给张卫东的工作内容是对道路两侧的树木进行砍伐，其应当预见到砍伐项目必然占用通行路面，对交通构成威胁。环城公路段与张卫东签订合同中并未体现环城公路段已经告知或者要求其在砍伐树木时应该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许可或者申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交通管制的内容。而环城公路段二审时认可事发当天其已经派员工到现场，但其员工并未确认张卫东已经取得了许可。环城公路段明知危险存在而放任危险发生的这种行为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原审法院判决环城公路段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万卷、张卫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从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角度来分析各方的责任大小，这种责任大小的确定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大小的确定。张卫东存在妨碍通行的行为，这种行为的危险性要大于苏万卷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左侧的行为的危险性，故原审法院确定的张卫东、环城公路段一方承担6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张卫东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淑玲、葛卓、彭淑芹一方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葛玉东死亡前一年在城市居住生活，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一审法院并未保护彭淑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环城公路段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但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卫东负担556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环城公路管理段负担55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