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2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虬龙。委托代理人：徐承肖，浦江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蒋增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镗。委托代理人：黄晓伟，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贵。委托代理人：尤校进，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虬龙为与被上诉人钟镗、张建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虬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增山、被上诉人钟镗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伟、被上诉人张建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尤校进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8月23日，王虬龙与钟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贰拾伍万元整，月利息3分利，限于2011年8月23日前归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浦江县人民法院管辖”。钟镗在《借款合同》下方备注：“因经济原因，要求延长还款期限，王虬龙可以随时要求我归还借款，并按原先约定利率支付利息，钟镗，2013.4.28”。王虬龙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款给钟镗250000元。同日，钟镗与张建贵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份合同格式内容与前述《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借款合同》下方备注亦与前述借款合同备注一致，该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贰拾伍万元整，月利息3分利，限于2011年8月23日前归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浦江县人民法院管辖”。张建贵在《借款合同》下方备注：“因经济原因，要求延长还款期限，钟镗可以随时要求我归还借款，并按原先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张建贵，2013.4.28”。王虬龙向张建贵汇款共计人民币100260元。本案借款发生前，即截止至2010年8月23日，张建贵共向王虬龙汇款共计人民币290000元。本案借款发生后，即2010年8月23日之后，张建贵共向王虬龙汇款自2010年9月起至2014年10月止共计人民币342750元（按月利息8000元每月计）。王虬龙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钟镗归还其借款250000元；2、钟镗支付已产生的利息302940元，以上本息合计552940元；3、由钟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王虬龙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钟镗支付已产生的利息296999.92元。钟镗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的借条虽然是其出具，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建贵，并不是其。所有的联系由王虬龙和张建贵进行，利息也由张建贵支付，利息已还至2014年10月份，银行转账支付共计342750元，不包括现金支付和刷信用卡。2、根据最高院有关规定，利息支付月利息最高不得超过2%。张建贵在原审中述称：1、其向王虬龙借款的25万元，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是其；2、该笔借款的利息一直由其支付，从2010年8月到2014年10月份，一共归还利息342750元，利息是8000元一个月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虬龙提供的钟镗出具的借款合同及王虬龙汇给钟镗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钟镗向王虬龙借款及王虬龙已交付借款的事实。钟镗提供的由张建贵出具的借款合同虽与钟镗出具给王虬龙的借款合同格式内容相同，但并不凭此即证实本案的借款人为张建贵，但因张建贵认可其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由此可认定张建贵应与钟镗共同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王虬龙、钟镗及张建贵的陈述、辩解及举证同时证明了张建贵出具给钟镗的借款合同的款项来自于王虬龙，而非来自持有其借款合同的钟镗，钟镗与张建贵之间并未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王虬龙对张建贵向其所汇的款项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汇款系张建贵偿还王虬龙与张建贵之间现有320000元债务的利息，对此主张王虬龙未提供债权凭证加以证明。张建贵以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归还本案债务，王虬龙主张张建贵的转账系偿还双方本案之外的其他债务的，王虬龙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王虬龙对张建贵尚欠其320000元债务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虬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钟镗及张建贵对本案借款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其已向王虬龙所汇的342750元（按月利息8000元计），扣除400元和950元两笔张建贵认可的代为缴纳违章罚款的款项外，计341400元。王虬龙起诉主张利息296999.92元（按年利率24%计），差额部分应视为对借款本金250000元的归还，尚欠本金计205599.92元。钟镗及张建贵本应按期如数归还借款，逾期不还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王虬龙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鉴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钟镗、张建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虬龙借款计人民币205599.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29元，减半收取4664.5元，保全费3370元，共计8034.5元，由王虬龙负担5014元，钟镗与张建贵共同负担3020.5元。王虬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以王虬龙与钟镗、钟镗与张建贵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同一天、延长还款期限在同一天、借款合同格式内容相同为由，认定张建贵与钟镗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将张建贵列为第三人，歪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立法精神。法院通知张建贵参加诉讼的前提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益关系”。而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王虬龙与钟镗之间，处理结果是支持诉请或是驳回诉请的问题，与张建贵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将张建贵列为第三人。且张建贵也始终没有申请参加诉讼。2、王虬龙与钟镗之间，王虬龙与张建贵之间，钟镗与张建贵之间，是三个独立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张建贵列为第三人通知他参加诉讼，反而使案情变得复杂，未能查明案件事实。3、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判决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查明“王虬龙向张建贵汇款共计人民币100260元”，且庭审中反映出张建贵欠王虬龙借款不只100260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法院应保护王虬龙利益，判令张建贵归还上述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前，即截止至2010年8月23日，张建贵共向王虬龙汇款共计人民币290000元。本案借款发生后，即2010年8月23日之后，张建贵共向王虬龙汇款自2010年9月起至2014年10止共计人民币342750元（按月息8000元每月计）”，存在未查清之处：①2010年8月23日本案借款前，张建贵汇给王虬龙的290000元是何款项，一审未作论证。这只能证明王虬龙与张建贵有其他借款事实。②原审认定月息按8000元计，而按钟镗、张建贵所说25万元借款月利率3分，每月利息是7500元，没有一个债务人肯每月多付500元钱。3、张建贵于2010年9月10日支付2万元，这不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而是支付张建贵另欠王虬龙32万元借款2010年6月、7月、8月的利息。该2万元款项交付时间离2010年8月23日借款才17天，张建贵却在一个月内支付28000元利息，不符合常理。由此证明，张建贵尚欠王虬龙借款32万元无疑。4、一审法院对“张建贵向王虬龙汇款342750（按月息8000元计），扣除400元和950元是代张建贵缴纳罚款外，计341400元。王虬龙起诉主张利息296999.92元，差额部分应视为对借款本金25万元的归还”的认定错误。其按借条起诉，债务人只有钟镗一人，不会产生二个债务人。其变更利息是针对钟镗的借款而言的，张建贵所付的341400元利息，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故其不会在本案中变更张建贵已经支付的利息。5、一审法院认定二张借条是同一笔借款，却将张建贵出具给钟镗借款合同的原件退还给钟镗。本案很明显是钟镗与张建贵串通，将王虬龙和张建贵之间存在的借款利息混淆为本案借款利息，以达到瓜分借款利息的目的。三、其起诉钟镗归还借款25万元，已完成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要求其提供张建贵向其借款32万元的证据，显然与其的诉请无关。何况，从王虬龙向张建贵汇款100260元；各方当事人认可王虬龙平时有现金交付给张建贵；本案借款前，张建贵一直在向王虬龙支付利息等情况，也可推断出张建贵尚欠王虬龙32万元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钟镗归还其借款25万元和支付利息296999.92元（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计算到2015年8月5日，此后另计），共计546999.92元；本案保全费及受理费由钟镗承担。钟镗答辩称：1、本案借款人名义上是钟镗，但实际使用人为张建贵，对该事实王虬龙很清楚，借款是先由张建贵联系好再由钟镗出面写借条的。两张借条格式一样，只是签名不同。如果该25万元借款不是张建贵实际使用，他不可能会来承担责任，也不可能从2010年9月至2014年10月向王虬龙支付342750元的利息。根据张建贵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张建贵是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从时间上看，也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张建贵。张建贵在2010年8月20日、8月23日分两次汇给王虬龙255200元，把之前向王虬龙所借的款项全部还清，再进行本次借贷，完全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至于张建贵还有向王虬龙的其他借款，王虬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关于王虬龙认为一审法院通知张建贵为第三人系程序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经过一次开庭，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建贵与本案处理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职权通知张建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完全正确。4、关于王虬龙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故王虬龙在二审中不能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建贵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本案借款情况和判决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将其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其，还款人也是其，一审法院根据庭审的相关情况及提交的证据认定其向王虬龙汇款支付的34万余元款项系其代替名义借款人钟镗支付的利息，还原了事实的真相。按王虬龙所说，钟镗从借款之日起直到本案诉讼发生时没有支付过的任何利息，完全不符合情理。再则，王虬龙讼请主张的利息从2010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5日，时间长达5年，按约定利息是每月支付的，这就涉及王虬龙主张的利息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一审判决结果的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张建贵没有提供新证据。王虬龙提供了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二份，用以证明王虬龙与钟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并不是王虬龙和张建贵之间所发生的借贷关系。对王虬龙提供的证据，钟镗发表意见：对钟镗转给王虬龙的4万元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为此王虬龙出具了4万元的借条给钟镗。该证据反而证明本案25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是钟镗，而是张建贵，如果本案借款是钟镗使用，王虬龙根本不需要向钟镗出具4万元借条，完全可以将该4万元借款从本案25万元借款中扣除。对王虬龙转给钟镗的10万元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无关。当初张建贵向王虬龙借款时，王虬龙是不同意的，王虬龙提出让其向王虬龙借，然后张建贵向其借，我们之间借贷一直是这样的关系，这10万元也是如此。对王虬龙提供的证据，张建贵发表意见：其对4万元款项不清楚。对10万元款项，就像钟镗陈述的是其向钟镗所借，王虬龙将钱转给钟镗，钟镗再将钱转给其，其已用现金将钱还给了王虬龙。钟镗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个人明细活期查询复印件及转账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11月23日08：57分王虬龙将10万元打至钟镗的账户，于同日10：26分该10万元由钟镗账户转至张建贵账户。证据2、2011年4月8日的4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1年4月8日王虬龙向钟镗借4万元的事实；本案25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建贵，并不是钟镗。对钟镗提供的证据，王虬龙发表意见：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其与钟镗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其向钟镗要利息很难开口，就以借款的形式向钟镗借4万元，钟镗强要其写借条。到2011年11月23日钟镗说急需要用钱，需要10万元，故4万元再加6万元，一共汇了10万元给钟镗，当时其不知道钟镗将钱汇给张建贵。对钟镗提供的证据，张建贵发表意见：对证据1，其确实向钟镗借了10万元，钟镗向王虬龙借了10万元。对证据2，其不清楚。本院认为：对王虬龙和钟镗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根据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张建贵于2010年8月23日之后汇给王虬龙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本案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月利率系3分，按此计算25万元借款的月利息应为7500元。这与张建贵汇给王虬龙的十多次转账均按照8000元数额支付，不相吻合。其次，张建贵于2010年9月10日支付给王虬龙2万元，主张系王虬龙向其借款，且双方协商该2万元作为本案借款利息予以扣除，但张建贵却在2010年9月24日又汇给王虬龙8000元利息，张建贵对此解释为忘记支付了2万元的事实，明显有违常理。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系钟镗，通常情况下，还款亦应由钟镗支付。且从王虬龙与张建贵之间的转账凭证来看，王虬龙和张建贵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另，钟镗虽提供其与张建贵之间的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恰能说明钟镗与张建贵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据此推断张建贵也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2010年8月23日之后张建贵支付给王虬龙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依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二、钟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虬龙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296999.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4.5元，保全费3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9元，均由钟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应 倩代理审判员  郑 睿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