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上桥粮食中转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丽霞，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敏静，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阴中谷国家粮食储备库
法定代表人：祝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永亮，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翔达粮食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丛淑艳。
委托代理人：赵臣
上诉人重庆市上桥粮食中转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桥粮库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江阴中谷国家粮食储备库（中谷国家粮库）、绥化翔达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粮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178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上桥粮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桥粮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敏静，中谷国家粮库的委托代理人程永亮，翔达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臣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魏志明作为上桥粮库公司代理人向中谷国家粮库员工张巍推介由中谷国家粮库购买上桥粮库公司粮食。经多次磋商，确定由翔达粮食公司向上桥粮库公司购买粮食，再由翔达粮食公司转卖与中谷国家粮库。8月19日，张巍以手机短信询问魏志明：“对方是否有答复，以便安排资金。”8月20日张巍以微信告知魏志明称：“合同如果在我以前发过来，条款没什么变更的话可以应该可以，直接给他传过去吧。”8月21日，魏志明以手机短信告知张巍：“张总您好，向您汇报2个事，1重庆签两个价格不好看签一份合同2360-11000，2船运价我了解市场报55，请您批示！”张巍回复称“合同可以的，直接与绥化联系吧”。当日，张巍又以手机短信询问魏志明“重庆方面合同怎么样了？”同年8月22日，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粮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13082201）一份，约定翔达粮食公司向上桥粮库公司购买玉米一批，数量为10800吨，单价为2350元／吨，货款总金额为2538万元；交货方式为锦州港海船板平仓；翔达粮食公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2日内付50万元定金，凭起运港与船方的货物交接清单二日内付90%的货款，翔达粮食公司收到全额增值税票后付清剩余货款。同时约定翔达粮食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向上桥粮库公司支付违约金数额为本合同总价款的5%，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年期）向上桥粮库公司支付利息；并约定争议的管辖法院为双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等其他事项。同日，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签订粮食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谷国家粮库向翔达粮食公司采购玉米11000吨，每吨2385元，货款金额26235000元；翔达粮食公司将货物于锦州港海船板平仓交付中谷国家粮库后，中谷国家粮库根据翔达粮食公司提供的港口货物交接清单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90%的货款，翔达粮食公司根据实际装船数量向中谷国家粮库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中谷国家粮库收到上述税票后3个工作日内向翔达粮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等内容。次日，魏志明通过微信以语音形式告知张巍：“张总您好，我把那个承诺函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看一下，看一下你要方便没什么问题就叫家里面到时签了字盖了章传给重庆……”要求中谷国家粮库担保货款安全。同年8月29日，张巍通过微信向魏志明发送本案货物检验单两份，魏志明随后于微信上问：“张总您好，那这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是吧？”张巍回答：“装的时候看他那个发热点，要注意一下子，尽量不要装或想什么办法，好吧，没问题。”同年9月12日，上桥粮库公司向锦州北大荒粮食物流有限公司、锦州生威谷物有限公司出具放货委托，分别载明委托二公司以中谷国家粮库为收货人就指定玉米货物放货。同年9月13日，中谷国家粮库向翔达粮食公司传真承诺函一份，载明“根据我单位与贵司在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采购11000吨玉米合同的约定，我单位承诺根据贵司所发货物的数量、质量、单价对应的货款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支付给贵公司”。当日魏志明以微信联系张巍称：“哥哥那份承诺函错了。”又称“哥哥那份承诺函没传给重庆，重庆不放货装船”。同日翔达粮食公司向上桥粮库公司、魏志明分别传真了抬头为上桥粮库公司、落款为中谷国家粮库的承诺函一份，载明“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B13082201合同货款按照合同条款要求由中谷国家粮库支付给上桥粮库公司，若有商务纠纷，由中谷国家粮库承担”。上桥粮库公司收到该传真函后遂予发货。魏志明于9月14日将该传真函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巍以求确认，但未获张巍正面回应。张巍当日以微信方式告知魏志明“怎么还有外援场进来的，质量一定要把好”，并称“我这里明天晚上或后天上午事情能处理好，你看是否要去一下”，魏志明回答“我明天过去”。张巍回复“你办事我放心”。9月16日，前述合同所涉玉米的承运人中海散货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锦州港货物交接清单》四份、《锦州港水路货物运单》四份，收货人一栏均载明为中谷国家粮库。当日魏志明以微信告知张巍：“哥哥船装好，大数10900多磅单明早能出来，您安排一下货款。”张巍回复称“让赵臣把相关手续传给公司”。9月18日，魏志明以微信告知张巍称上桥粮库公司有关货款尚未支付，后翔达粮食公司陆续向上桥粮库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魏志明一直以微信、手机短信等方式催促张巍让翔达粮食公司及中谷国家粮库清偿余款但始终未果。前述合同所涉玉米后由中谷国家粮库收货。上桥粮库公司因货款受付不足向中谷国家粮库追索余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谷国家粮库、翔达粮食公司支付拖欠上桥粮库公司货款8057441元；2.中谷国家粮库、翔达粮食公司支付上桥粮库公司违约金1269000元；3.中谷国家粮库、翔达粮食公司支付以805744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期），自2013年9月18日起算至其实际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谷国家粮库、翔达粮食公司承担。
审理过程中，上桥粮库公司称本案系由该公司代理人魏志明与中谷国家粮库工作人员张巍磋商有关粮食买卖合同事宜，并由张巍对其发出要约，经上桥粮库公司反要约，由张巍承诺，合同遂得成立。中谷国家粮库之所以要求分别签订买卖合同，系意在充抵翔达粮食公司差欠中谷国家粮库有关债务，向上桥粮库公司转嫁呆账坏账。中谷国家粮库承受了粮食买卖合同项下买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其向上桥粮库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上桥粮库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必备条件，其亦未对该承诺函提出任何异议，并于承诺函中承诺支付货款，且为粮食买卖合同收货人，监管标的物交付，并负责了标的物的质量检验，系实际买方。上桥粮库公司又称翔达粮食公司以中谷国家粮库名义向上桥粮库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构成表见代理，中谷国家粮库未提出异议或否认，依法构成默示，应承担承诺函有关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中谷国家粮库是否与上桥粮库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2.如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中谷国家粮库是否加入该合同并承担相应合同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查，本案系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粮食买卖合同，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另签订粮食买卖合同，由翔达粮食公司将其自上桥粮库公司购入的粮食加价转卖与中谷国家粮库，从中赚取差额利润。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所签粮食买卖合同由双方自愿签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行使各自权利。翔达粮食公司既认可收到有关货物，对尚欠上桥粮库公司货款金额亦无异议，且于庭审中同意上桥粮库公司的诉讼请求，则其应清偿所欠货款并按约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有关损失。上桥粮库公司请求判令翔达粮食公司赔付有关欠付货款利息，实系请求判令其赔偿欠付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翔达粮食公司应“凭起运港与船方的货物交接清单二日内付90%的货款”，双方既由承运人于2013年9月16日出具了货物交接清单，则翔达粮食公司应于同年9月18日前清偿货款并自该日起赔付有关欠付货款资金占用损失。
关于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是否存有买卖合同，一般而言，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有合同的主要依据为有无订立书面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显然并无书面合同。上桥粮库公司诉称双方之间经过上桥粮库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志明与中谷国家粮库员工张巍进行磋商，商定由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粮食买卖合同，再由翔达粮食公司加价转卖中谷国家粮库，且实际收货人为中谷国家粮库，翔达粮食公司支付货款来源也为中谷国家粮库，故应当认定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存有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桥粮库公司虽委托魏志明与中谷国家粮库员工张巍就粮食买卖进行磋商，但最终商定结果为由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粮食买卖合同，另由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签订粮食买卖合同，即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磋商结果系在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分别设立买卖合同，各自于不同买卖合同中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则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既然自愿决定分别接受不同买卖合同的约束，且上桥粮库公司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即签订后向中谷国家粮库表示需由其出具承诺函对货款支付提供担保，自该行为亦可推知上桥粮库公司实际已认知到其与翔达粮食公司之间所签合同对中谷国家粮库并无法律拘束力。而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既已作出前述决定，则该决定系市场主体的自由交易行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得尊重并产生法律效力。当事人根据其依法缔结的生效合同向合同相对人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既系市场主体在交易中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必然要求，也为经济社会活动的公平正义得以实现的坚实基石。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应当清醒认知并依法承担其分别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合同后的相应法律效果。上桥粮库公司称中谷国家粮库已经对其有关要约进行承诺，经查中谷国家粮库最终的意思表示实系双方分别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上桥粮库公司有关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上桥粮库公司称翔达粮食公司以中谷国家粮库名义向上桥粮库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构成表见代理，中谷国家粮库未提出异议或否认，依法构成默示，应承担承诺函有关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现仅能认定本案中以中谷国家粮库名义向上桥粮库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翔达粮食公司传真给上桥粮库公司及魏志明，但关于该承诺函缘何而来，翔达粮食公司称系中谷国家粮库传真与该公司，而中谷国家粮库否认出具或传真过该承诺函，上桥粮库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无法据以认定中谷国家粮库曾出具并传真过该承诺函。翔达粮食公司既称该承诺函系中谷国家粮库传真与该公司，再由该公司传真与上桥粮库公司，则上桥粮库公司所称“翔达粮食公司以中谷国家粮库名义向上桥粮库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事显然不能成立，翔达粮食公司既未以中谷国家粮库名义出具承诺函，则上桥粮库公司有关翔达粮食公司构成对中谷国家粮库表见代理的主张亦无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且上桥粮库公司自翔达粮食公司处接收该承诺函传真件后，曾由魏志明将有关照片以微信传送给中谷国家粮库工作人员张巍以求确认，而张巍并未予以确认，中谷国家粮库亦未有其他明确表示接受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不能认定中谷国家粮库自愿向上桥粮库公司就翔达粮食公司对上桥粮库公司所负买卖债务承诺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上桥粮库公司称中谷国家粮库系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实际收货人及有关权利的实际行使人和义务的实际履行人，故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就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交易的标的物存有另一买卖合同，翔达粮食公司对中谷国家粮库有关行为未持异议，上桥粮库公司亦出具有放货委托书，同意向中谷国家粮库交付有关货物，则中谷国家粮库的有关行为应当依法认定系其与翔达粮食公司履行彼此间买卖合同的行为，该行为并无向上桥粮库公司就有关货款承担责任的性质。至于翔达粮食公司支付上桥粮库公司货款来源为何，并不影响该货款偿付行为系翔达粮食公司履行自己合同债务的性质，故不能据以认定本案中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存有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或据以认定中谷国家粮库自愿加入翔达粮食公司向上桥粮库公司所负买卖债务。中谷国家粮库不应向上桥粮库公司承担有关合同责任。上桥粮库公司的有关理由既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桥粮库公司诉称中谷国家粮库之所以要求分别签订买卖合同，系意在充抵翔达粮食公司差欠中谷国家粮库有关债务，向上桥粮库公司转嫁呆账坏账，因上桥粮库公司并未以存在相应法定情形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撤销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的有关买卖合同或宣告该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本案中就相关问题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翔达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上桥粮库公司货款8057441元；2.翔达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桥粮库公司违约金1269000元；3.翔达粮食公司以80574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8日起赔付上桥粮库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4.驳回上桥粮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085元，由翔达粮食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桥粮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8057441元、违约金1269000元及以80574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8日起赔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经多次磋商，确定由翔达粮食公司向上桥粮库公司购买粮食，再由翔达粮食公司转卖予中谷国家粮库”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合同的缔约、履行都是上桥粮库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进行磋商和完成的，翔达粮食公司从未参与。后中谷国家粮库因其自身原因提议翔达粮食公司代表其签订合同，上桥粮库公司在中谷国家粮库承诺由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才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了合同。因此，翔达粮食公司只是名义上的买方，而中谷国家粮库行使了讼争合同项下买方的全部权利，是实际的买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翔达粮食公司是受中谷国家粮库的委托签订的合同，其既未参与合同磋商，也没有实际参与收货、验货，甚至货款的支付也是中谷国家粮库支付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间接代理的规定，直接约束上桥粮库公司和中谷国家粮库。中谷国家粮库是讼争合同项下实际的买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3.中谷国家粮库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抵销翔达粮食公司拖欠中谷国家粮库的债务，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
中谷国家粮库答辩称：上桥粮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谷国家粮库与上桥粮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翔达粮食公司是代表中谷国家粮库签订的合同，且法律规定货物的交付有多种形式。中谷国家粮库与翔达粮食公司的合同真实有效，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由中谷国家粮库向上桥粮库公司支付货款。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翔达粮食公司答辩称：货物的发货是上桥粮库公司，收货是中谷国家粮库，其并没有参与。
二审中，上桥粮库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2013年10月10日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扬子洲派出所对上桥粮库公司员工何平的询问笔录；2.律师对赵臣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中谷国家粮库是本案讼争合同的实际买方。中谷国家粮库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第一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的被调查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是一审翔达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具有合法性。翔达粮食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不清楚，第二份证据是真实的。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系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桥粮库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系上桥粮库公司一审判决后对本案一、二审翔达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调查笔录，因被调查人对案情明确知晓，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谷国家粮库与上桥粮库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应否向上桥粮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上桥粮库公司无法证明其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本案所涉的粮食交易行为是由上桥粮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谷国家粮库的员工进行的商谈，但从本案查明的双方商谈的具体情况来看，上桥粮库公司同意按照其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交易，仅要求中谷国家粮库出具付款承诺。而本案中上桥粮库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中谷国家粮库向其出具过付款承诺，且就同一批货物中谷国家粮库也与翔达粮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该粮食交易的货物实际由最终买受人中谷国家粮库直接提货，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大宗商品交易的惯例。因此，上桥粮库公司关于中谷国家粮库是其与翔达粮食公司的买卖合同真正的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桥粮库公司上诉称翔达粮食公司系受中谷国家粮库的委托与其签订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中谷国家粮库。但从上桥粮库公司与翔达粮食公司、翔达粮食公司与中谷国家粮库签订的两份合同并不能证明翔达粮食公司系代表中谷国家粮库与上桥粮库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中谷国家粮库对翔达粮食公司有过委托授权，且从货款均由中谷国家粮库支付给翔达粮食公司，翔达粮食公司再支付给上桥粮库公司的事实也能佐证翔达粮食公司并非代表中谷国家粮库与上桥粮库公司签订的合同，而是三方签订两份独立的买卖合同。故上桥粮库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桥粮库公司上诉称中谷国家粮库与翔达粮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上桥粮库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因上桥粮食公司不能证明其与中谷国家粮库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中谷国家粮库不应承担直接向上桥粮库公司付款的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85元，由重庆市上桥粮食中转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翀
代理审判员 申 秋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