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郴民一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刚，男。
委托代理人王星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国，男。
委托代理人伍绍敏，男，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良，男。
上诉人李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邓国国、邓华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星力，被上诉人邓国国及其委托代理人伍绍敏，被上诉人邓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志刚于2012年4月在永兴县油市镇九山河路边建造住房。在建住房的过程中，邓华良、邓国国曾在工地上提供过劳务，主要工程完成之后，建房因故停建一段时间。同年11月8日，邓华良、邓国国以及案外人李国田等四人为李志刚的一楼门面内做墙壁的粉刷，当时邓华良等四人与李志刚就粉刷的劳务费还未达成具体的书面或口头的协议。第二天，邓华良发现粉刷墙壁的木架子并不牢固，存在着安全隐患，但邓华良在未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继续在木架子上粉刷，在粉刷的过程中，因木架子垮塌，邓华良、李国田从木架子上摔下，邓华良倒地受伤。李志刚闻讯后，租车将邓华良送入永兴县油市镇卫生院检查，因伤势过重，又租车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邓华良的伤为：1、右跟骨骨折；2、左胫骨远端骨折；3、Ⅱ型糖尿病；4、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退变；5、左距骨后部骨折。住院40天，花医疗费63，187元，门诊费1935.5元，合计65，122.5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全休3个月。2013年3月15日，经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华良（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左胫骨骨折，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综合晋级评定为捌级伤残。（2）左距骨后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邓华良住院期间，李志刚支付医疗费33，000元，邓国国为邓华良垫付医疗费5000元，此款由永兴县油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转交给邓华良之子邓攀。2013年4月10日，邓华良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邓国国、李志刚赔偿邓华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8，060.93元；2、诉讼费由邓国国、李志刚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接受劳务一方是李志刚还是邓国国；二是邓华良与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划分；三是邓华良诉请的赔偿费用的标准及核算的合法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邓华良是提供劳务的一方，其劳务的地点系李志刚新建的房内，从事的是一楼墙面的粉刷。因此李志刚应是接受劳务一方。邓华良、李志刚称粉刷已承包给了邓国国，李志刚称粉刷的人员是邓国国组织的，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是邓国国组织，也是起居间、结算的作用。在永兴县农村私房建造中形成的习惯，一般是由房主通过有一定技术的朋友或是熟人，介绍或组织有一定技术的人员向房主提供建房的劳务，由房主与组织者结算，但并不能说明组织者就是承包者。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邓华良提供劳务时，双方就劳务报酬还未达成具体的协议，且至今未结算，李志刚未提供书面或口头的承包合同，故不能认定邓国国是承包人，即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到伤害，应按各自的过错分担责任，适用的是过错原则。邓华良在粉刷墙壁过程中，已发现木架子存在安全隐患，在未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继续施工，致使自己从木架子上摔下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李志刚，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以保障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木架子是粉刷墙壁的工具，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提供牢固、安全的木架子，因木架子不牢固，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邓华良摔下并受伤害，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事实及邓华良的过错，故确认由李志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邓华良自负3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员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伤残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邓华良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65，122.5元；2、误工费参照2012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标准18072元／年计算，核算为6436.60元（住院40天＋全休90天＝130天，18，072元／年÷365天×130天）；3、护理费为1980.5元（18，072元／年÷365天×4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40天×12元／天）；5、营养费酌情考虑2000元；6、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7、鉴定费700元；8、伤残赔偿金39，402元（6567元／年×20年×30%）；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132，121.60元，由李志刚赔偿92，485.12元（132，121.60×70%），抵扣邓国国、李志刚支付的38，000元（33，000元＋5000元），李志刚还应支付54，485.12元。邓华良的后续治疗费因医院的证明不明确，亦无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故不予支持，邓华良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邓国国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在永兴县油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邓国国自愿垫付5000元医疗费，双方并未约定如无责任则可以返还，且并非是借用关系，故邓国国要求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志刚赔偿原告邓华良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54，485.1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邓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李志刚负担1600元，原告邓华良负担1000元。
上诉人李志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华良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国国、邓华良负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李志刚为接受劳务者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是李志刚房屋建造工程的价款结算手稿，该手稿是被上诉人邓国国亲笔书写，一审法院仅凭邓国国当庭否认且没有邓国国的签名就完全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当。该工程价款结算手稿可经笔迹鉴定，足以证实就是邓国国的手迹。邓国国以0.19元或0.20元／个砖（一楼是0.18元／个砖）从李志刚处计取承包报酬，再以120元／天·人支付工资给其雇员，中间有利润差。邓国国并不是同其雇员一样平均分配，邓国国不是起居间、结算的作用，而是法律意义上的接受劳务一方。上诉人的房屋建造、粉刷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了邓国国，而邓国国却谎称几人是同工同酬，建房是李志刚给每人每天115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已支付33，000元给邓华良，不应再对受害人邓华良进行赔偿，应当由被上诉人邓国国承担邓华良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邓国国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4月上诉人李志刚在永兴县油市镇建造住房，主要工程于同年9月完工，11月8号雇佣邓国国及李国田、邓华良、邓友华为其一楼门面粉刷墙壁。当时李志刚就粉刷的劳务费用与邓国国等人还未达成具体的书面或口头协议，只是对邓国国等人说到时参照本村隔壁建房的价格结算劳务费用。次日，被上诉人邓华良受伤。邓国国及邓华良等四人均是上诉人李志刚雇佣共同为其粉刷墙壁，为其提供劳务。一审通过庭审，查明了事实真相，认定邓华良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所受伤。二、上诉人李志刚将房屋主体工程建造和粉刷装饰工程二个不同的法律事实混淆，上诉人李志刚建房时分三个阶段，三个阶段均是上诉人李志刚雇佣不同的劳务人员。上诉人李志刚建房时的结算价格是与邓国国几位师傅共同商定的，上诉人李志刚根据结算的价款和师傅共同计算，按劳务量平均分配给劳务人员，邓国国未从中扣留一分钱。因此，上诉人李志刚以是邓国国与其结算就认定邓国国是承包人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是混淆是非，其目的就是为了推卸其法律责任。况且，上诉人李志刚的房屋主体工程已建成，邓华良是在为上诉人李志刚粉刷墙壁时受伤，双方的劳务报酬还未具体约定，至今未结算。综上，邓华良及邓国国等四人均是向上诉人李志刚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是上诉人李志刚。请求驳回上诉人李志刚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华良答辩称：邓华良是上诉人李志刚雇佣的。受伤后，是被上诉人邓国国送去医院，李志刚支付医药费31，000元，邓华良所受伤的医药费及损失应当由李志刚承担。
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邓国国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邓华友于2013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邓国国没有向李志刚承包粉刷墙壁工作，工价没有定，也未结算；证据2、邓灶田、邓昆鹏等12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邓国国并未承包李志刚的建房主体工程。
上诉人李志刚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邓国国提交的证据1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所证明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该证人邓友华也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证据2不具有合法性，证明内容也不客观，是虚假证明，且证人邓灶田、邓昆鹏等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没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邓华良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邓国国所提交的二份证据，因其不在场，对证明上的内容不清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邓国国提供的证据中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谁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二、本案责任如何划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李志刚上诉称被上诉人邓国国是接受劳务的一方，证据是上诉人李志刚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2即工程价款结算手稿，但上诉人李志刚提供的工程价款结算手稿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邓国国又予以否认，上诉人李志刚又未提供其他证据，故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实邓国国是邓华良的雇主。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邓华良是在为李志刚粉刷墙壁时受伤，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志刚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正确，上诉人李志刚上诉认为邓国国是邓华良的雇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李志刚，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以保障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木架子是粉刷墙壁的工具，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提供牢固、安全的木架子，因李志刚提供的木架子不牢固，致使邓华良摔伤，李志刚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华良在粉刷墙壁过程中，已发现木架子存在安全隐患，在未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继续施工，致使自己从木架子上掉下来致伤，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李志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志刚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李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艳 飞
审 判 员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雷 闻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杨 丽 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