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徐丽萍，系李某母亲，身份信息见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亚廉、周东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亮。
委托代理人沈向明、贝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
上诉人徐丽萍、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根亮、李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根福，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李俊系李根福与前妻徐娟所生之子。徐丽萍与李根福系夫妻，李某系二人之子。2011年7月29日，李根福因交通事故死亡。李根福的父母分别于2004年、1999年死亡。原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根福。1998年11月19日，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转制的批复，同意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转为有限责任公司，原企业注册资金500万元系李根福、朱国镛投入，现有资产均属李根福、朱国镛所有，原企业债权债务均由李根福、朱国镛负责，并由李根福、朱国镛负责办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手续。1998年11月20日，章家坝村村民委员会及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向江干区工商分局出具关于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要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报告，明确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注册资金来源为李根福及朱国镛投入，要求将企业性质转为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李根福及朱国镛负责处理。1999年1月10日，杭州东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成立，股东为李根福、朱国镛，股份分别为55%、45%。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原建造的办公楼等建筑物，李根福于1999年8月委托对该些建筑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并赠与给了东城公司。2006年2月，朱国镛将其在东城公司的45%股份转让给李根亮。2006年2月17日，东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根福、李根亮，股份分别为55%、45%，法定代表人为李根福。原审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298号案件第2次庭审中李根亮作为证人出庭，李根亮陈述上述股份转让的钱其付给朱国镛了，支付方式记不清了。朱国镛、李根亮系原审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24号案件的第三人，该案第2次庭审中二人陈述上述股份转让的价款系以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相抵销。2010年9月27日，东城公司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东城公司的被拆迁房屋、房屋装修及地面附属物补偿等各项拆迁补偿费共计81501266元。2010年9月30日、11月22日，东城公司分别收到拆迁补偿款4000万元、41501266元。上述拆迁补偿款中的2700万元李根福从东城公司账户转账以其个人名义出借给浙江拓盛实业有限公司，其余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并出借给他人，其中案外人钟娅借款3000万元、卢建平借款150万元。2011年4月21日，李根福、李根亮分别与邓鑫华、邓洁、邓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根福、李根亮将其在东城公司的股份分别转让给邓鑫华、邓洁、邓妍；2011年4月22日，东城公司股东变更为邓鑫华、邓洁、邓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鑫华。股份转让时，东城公司无资产，邓鑫华、邓洁、邓妍未支付过股份转让款，李根福、李根亮与邓鑫华、邓洁、邓妍约定，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和承担，与邓鑫华、邓洁、邓妍以及转让后的东城公司无关。浙江拓盛实业有限公司、钟娅的借款共计5700万元，截止2011年9月22日已归还1700万元，其中李根福生前归还500万元，2011年8月18日向徐丽萍归还1000万元，2011年8月中旬向李俊归还200万元；此后浙江拓盛实业有限公司、钟娅还向李俊归还了借款52万元。2012年1月16日、1月17日，卢建平向李俊归还借款100万元、50万元。2012年4月26日，李俊向李根亮付款15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1247号案件中朱国镛、李根亮是被上诉人。该案中朱国镛的答辩意见包括，东城公司获得拆迁补偿的时候，李根亮与李根福就分红进行了协商，后双方共同决定将东城公司所得的拆迁赔偿暂不分红继续投资获利；李根亮表示同意朱国镛的意见。原审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298号案件第2次庭审中李根亮作为证人出庭，法庭询问李根亮为何拆迁补偿款不分给李根亮、要由李根福去借给别人，李根亮回答一般都由李根福作主的。2012年8月，李根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丽萍、李俊、李某在李根福遗产范围内归还36675569.7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为7151736.09元。
原审法院认为，徐丽萍、李某主张东城公司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是对房屋的拆迁补偿，被拆迁的房屋属李根福个人所有，因此拆迁补偿款属李根福个人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城公司转制前的杭州东城汽车运输公司原建造的办公楼等建筑物李根福已赠与给东城公司，东城公司成立后新建的建筑物应属东城公司所有，因此徐丽萍、李某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拆迁补偿款应属东城公司所有。徐丽萍、李某主张朱国镛、李根亮在东城公司没有出资、不应享有股东权益。原审法院认为，李根亮在东城公司的股份系从朱国镛处受让取得，李根亮有无向朱国镛支付股份转让款与本案争议无关，而本案审理中徐丽萍、李某并未能举证否定朱国镛在东城公司的出资，因此徐丽萍、李某的理由不能成立。徐丽萍、李某主张拆迁补偿款属东城公司资产，在东城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李根亮不能要求对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原审法院认为，李根福、李根亮将其在东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邓鑫华等三人，邓鑫华等三人未支付股份转让款，转让时东城公司无资产，李根福、李根亮与邓鑫华等三人约定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和承担；李根福、李根亮与邓鑫华等三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李根福、李根亮应承担清偿股份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对外债务等责任。虽然拆迁补偿款属东城公司资产，但股份转让后东城公司的股东是邓鑫华等三人，李根福、李根亮与邓鑫华等三人约定了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债权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邓鑫华等三人亦未支付股份转让的对价，邓鑫华等三人享有拆迁补偿款的利益没有依据，因此涉案拆迁补偿款应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李根亮有权要求分割。李根福生前已将涉案拆迁补偿款出借给他人，李根亮主张李根福系擅自出借拆迁补偿款，即未经其同意。但根据李根亮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1247号案件及原审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298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东城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后李根福与李根亮商定拆迁补偿款暂不分红继续投资，而如何投资一般都由李根福作主。由此应当认定，李根福将拆迁补偿款出借给他人李根亮是同意的。因此借款的收益、风险李根亮应与李根福共同享有与承担。李根亮要求徐丽萍、李俊、李某在李根福遗产范围内归还36675569.70元，系要求直接对拆迁补偿款按其原在东城公司的股份比例进行分割，未考虑借款的风险，李根亮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查明的借款归还情况包括：浙江拓盛实业有限公司、钟娅的借款李根福生前已归还500万元，李根福去世后向徐丽萍归还了1000万元，向李俊归还了252万元；卢建平的150万元借款在李根福去世后向李俊归还。该些已归还的借款，李根亮有权要求按其原在东城公司的股份比例45%进行分割，其中李根福生前归还部分，应由作为李根福继承人的徐丽萍、李俊、李某在继承李根福遗产范围内支付，李根福去世后归还部分，应由收取还款的人支付；利息损失自收到还款之日开始计算，对利率李根亮主张为年利率6%，不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余借款，李根亮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丽萍向李根亮支付借款45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俊向李根亮支付借款309000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徐丽萍、李俊、李某在继承李根福遗产范围内向李根亮支付借款225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李根亮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178元，由李根亮负担151643元，由徐丽萍、李某负担59333元，由李俊负担1420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徐丽萍、李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708号判决，徐丽萍、李某、李俊在继承李根福遗产范围内与李根亮对东城公司660万元的债务承担责任。按照股权计算，上诉人在该660万元的债务中已经承担242万元的债务，该242万元已用于归还东城公司债务，故理应扣除。而李根亮要求按照45%的股权分割的款项，应以758万元为基础。二、李根亮没有证据证明李根福生前将钟娅归还的500万元用于个人，李根亮对该500万元也未提出诉请。（2012）杭下商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未对该款项归还对象是东城公司还是个人作出认定，同时，该判决认定李根福生前借给钟娅的款项系东城公司借款，那么李根福生前收取钟娅500万元的还款也是东城公司收取。三、李根亮诉请的利息起算点为2012年8月1日，而原判对两笔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分别为2011年8月18日和2011年7月29日。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徐丽萍支付李根亮341万元。
被上诉人李根亮答辩称：一、案外人系在李根福去世后向徐丽萍归还了1000万元，李根亮按照股权比例享有该笔款项的45%，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对此也予以了认可。（2012）杭江民初字第708号所涉债务，与本案款项的分割无关。本案款项的分割不影响该案的执行。并且（2012）杭江民初字第708号按照45%的比例确认李根亮分担660万元的债务，印证了本案应以45%的比例分割款项。二、原判对李根福生前收取500万元的认定和分割是正确的。一审中双方均确认该500万元由李根福生前收回，并用于个人消费。且该笔款项不管是李根福个人收取还是东城公司收取，李根亮均有权按照45%的股权比例享有相应的份额。哪怕李根福收取该款项并非用于个人消费，但其个人占有和使用，已经侵占了李根亮的财产权利。三、原判的利息起算时间是正确的。一审庭审中李根亮对利息起算时间进行了变更，其他诉讼参与人也予以了确认，故不违反不诉不判的原则。虽原判的两个利息起算点均晚于李根亮所主张的起算点，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李根亮对此予以认可。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俊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徐丽萍、李某提交（2012）杭江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徐丽萍已经因东城公司债务承担了还款义务，虽然该案还在执行过程中，但已将徐丽萍的财产进行了拍卖，故1000万的公司款项中应该扣除徐丽萍为东城公司所偿还的债务。经质证，李根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需要确定的是李根亮对1000万元享有的份额。被上诉人李俊与李根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根亮、李俊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款项系东城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而东城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款项应属东城公司资产。公司股东仅有权享有公司利润，或在公司经清理、清算解散后分得公司剩余资产，现李根亮以原股东身份诉请要求分得公司资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李根亮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0元，均由李根亮负担。李根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丽萍、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