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童旭，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初中文化，系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淮南市田家庵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5月13日被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淮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万标，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辉，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3）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旭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旭及其辩护人张万标、王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4年1月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同意。2014年2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童旭成立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经营煤炭销售，从安徽省淮南市购买煤炭，销售到江苏省。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童旭为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发票票面价税合计10.5%到11%左右的开票费从许某甲、孙某某、许某乙（另案处理）手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43份，金额91871128.06元，税额15618091.35元，价税合计107489219.41元。具体情况如下：
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童旭从许某甲、孙某某经营的合肥基石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4份到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金额61429587.08元，税额10443029.68元，价税合计71872616.76元。
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童旭从许某甲、孙某某经营的合肥元茂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到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金额5400898.86元，税额918152.79元，价税合计6319051.65元。
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童旭从许某甲、孙某某经营的合肥精探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9份到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金额22549872.87元，税额3833478.13元，价税合计26383351元。
2012年4月，被告人童旭从许某乙经营的合肥钢宏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到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金额2490769.25元，税额423430.75元，价税合计2914200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童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童旭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童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用于其公司实际经营煤炭业务，犯罪情节较轻，且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童旭成立淮南市同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经营煤炭销售，从淮南市等地购买煤炭销售到江苏省等地。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童旭在没有实际业务交易的情况下，支付发票票面价税合计数额约10.5%至11%的开票费，从许某甲、孙某某、许某乙（均另案处理）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43份，金额91871128.06元，税额15618091.35元，价税合计107489219.41元，并已全部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童旭从许某甲、孙某某经营的合肥基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4份到同辉公司，金额61429587.08元，税额10443029.68元，价税合计71872616.76元，并已全部抵扣。
二、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童旭从许某甲、孙某某经营的合肥元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到同辉公司，金额5400898.86元，税额918152.79元，价税合计6319051.65元，并已全部抵扣。
三、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童旭从许某甲、孙某某经营的合肥精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探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9份到同辉公司，金额22549872.87元，税额3833478.13元，价税合计26383351元，并已全部抵扣。
四、2012年4月，童旭从许某乙经营的合肥钢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到同辉公司，金额2490769.25元，税额423430.75元，价税合计2914200元，并已全部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资格证、税务登记证等证实：童旭系同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煤炭销售等。
（2）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经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家税务局确认的同辉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清单等证实：基石公司向同辉公司虚开的6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元茂公司向同辉公司虚开的5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精探公司向同辉公司虚开的2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钢宏公司向同辉公司虚开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同辉公司申报抵扣，并经过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家税务局认证。
（3）公安机关从安徽中会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同辉公司应收、应付账款明细资料、银行日记账、银行交易明细记录等证实：同辉公司、童旭与合肥基石、精探、元茂等公司资金往来的情况。
（4）证人周某某向侦查机关提供的合肥公司的内部账证实：同辉公司与合肥基石等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
（5）公安机关分别从南京深恒公司、南京红太阳公司、江苏海亚公司、南京赛吉斯公司调取的煤炭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实：同辉公司将煤炭销售给上述公司，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基石公司、精探公司、元茂公司是由其控制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约两年前，童旭到其公司联系买煤，双方没有成交。过了一段时间，童旭打电话问其能不能开发票，其就让会计给童旭开票，刚开始开票费用是9.5个点，后涨到10.5个点。童旭或者马某某磊将开票信息发短信给其，其把短信给会计看，会计按要求开票，票开好后大多数时候是邮寄或者通过合肥到淮南的长途车带给童旭。付款方式是童旭将钱打到其公司账户，再从公司账户转到其个人账户，扣除开票费用后，其将剩下的钱再转回童旭的个人银行卡内。有时因为开票费用不多，就直接将钱转到其个人银行卡。这样开票一直持续到2013年1月，基石公司、精探公司、元茂公司，还有许某乙的钢宏公司，都给童旭的公司虚开过发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从同辉公司账上发现的与其公司有联系的银行承兑汇票和收据是为了做账用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些资金，马某某磊寄来的承兑汇票也只是复印件。
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孙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童旭。
（2）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成立了元茂公司、基石公司、钢宏公司、精探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进项是由其儿子许某乙从河北邯郸购入，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为别的公司虚开，以赚取差价。孙某某知道此事，公司由周某某开票，刘某某做账，常某某等人都知道此事。
（3）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钢宏公司的法人代表，具体负责钢宏等公司的进销项发票，还负责购买元茂、基石、精探等公司的进项发票。这几家公司是其父亲许某甲和孙某某具体负责，主要就是低价买、高价卖增值税发票，赚取差价。同辉公司是孙某某联系的，约10个点的开票费。
（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开始给许某甲、孙某某、许某乙当会计，孙某某等人注册了精探公司、基石公司、元茂公司、钢宏公司。同辉公司从上述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没有真实交易。童旭或者会计马某某磊把开票信息通过短信发到孙某某的手机上，或者直接打电话给孙某某、许某甲，孙某某告诉会计，由会计开票，开票费是10个点以上。费用结算一般是对方转账到公司的银行账户，为了做账方便，同辉公司以货款名义给他们转账，周某某按照许某甲的指示扣除开票费用后，将钱返还同辉公司。许某甲让周某某把开好的增值税发票送到他们公司楼下，通过长途汽车把票带到淮南。账目中出现的现金收据和银行承兑汇票是为了把账做平，没有实际的资金往来。
（5）证人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刘某某是基石公司的会计，负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银行业务。此外，其还在精探、元茂等公司担任会计，因为这几家公司是一个老板，实际控制人是许某甲和孙某某。其开的票都是老板事先联系好的，需要开票的人将开票信息发短信到孙某某和许某甲的手机里，孙、许将信息给其看，或者直接将信息转发给其，其负责开票。付款方式一般是银行转账，将钱转账到其公司账户或者老板的个人账户，开票费是9至10个点，就是价税合计的百分之多少。同辉公司来买过票，是童旭或者马某某磊直接联系孙某某或者许某甲，多数是和孙某某联系。同辉公司开票比较多，一般一个月就要开一次，其开票后，有时将票交给孙某某等人或者对方的人过来拿，有时是通过合肥到淮南的长途车带，通知童旭等人去接票。其开到同辉公司的这些发票没有实物交易，都是虚开的。
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周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童旭。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钢宏公司的出纳会计。许某乙联系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根据许某乙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邮寄发票，转收开票费以及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的进项票都是许某乙从邯郸以7至8个点买来的，再以9个点以上的价格对外卖，都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
（7）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开始，其在元茂公司任会计，经手记过元茂公司、钢宏公司、基石公司、精探公司的账。许某甲、孙某某用这几家公司的名义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约10个点的好处费。一般都是买票方先从银行转款过来，他们将票开好后，再以快递的方式邮寄给买家。
（8）证人马某某（同辉公司的员工）的证言及其手机短信截屏证实：其在同辉公司主要负责跑业务，买卖煤炭。公司购买的煤炭有从公司买的，也有从私人手里买的，卖方有时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童旭的指示，其曾和孙某某电话或者短信联系过，发给孙某某的短信中有“请开票”等内容，其还给对方寄过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原件被公司贴现用了。同辉公司没有从孙某某手中购买过煤炭，也没有从基石公司、元茂公司、精探公司、钢宏公司购买过煤炭，公司的煤炭多数销往江苏海亚、南京赛吉斯、南京深恒、南京红太阳等公司。
为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马某某磊和孙某某通过手机联系的信息。
（9）证人曹某甲（童旭的妻子）的证言证实：童旭成立了同辉公司经营煤炭，主要是从淮南买煤销往南京。马某某磊是公司职员，帮童旭收发煤炭和转账。
（10）证人程某某、姜某某、段某某（安徽中会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的证言证实：2006年开始，中会公司开始为同辉公司代理记账。每个月同辉公司把当月的费用发票、银行单据交给他们，他们制作会计凭证、记账、税务申报等。同辉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营煤炭，2011年和2012年主要是从合肥基石公司、元茂公司、精探公司和钢宏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都已申报抵扣。同辉公司的煤炭主要销往江苏海亚公司、南京赛吉斯公司和南京深恒公司，也都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2年上半年，其曾卖煤炭给童旭，一般每月1000多吨，没有向童旭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其给童旭打工，童旭从其他地方买的煤炭，有的也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
（12）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八公山区山王镇经营一家煤场。2012年上半年，童旭向其买了几千吨煤炭，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其也没有向童旭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
（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京深恒公司的法人代表。2011年童旭找到其，通过其公司往仪征化纤送煤炭，每吨给其5元好处费。同辉公司每年大概送三四万吨煤。
（14）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江苏海亚公司的员工。同辉公司通过海亚公司向华能淮阴电厂送煤炭，每月大概1万吨。
（15）证人方某某、雷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南京塞吉斯公司的职工。2009年12月份开始，同辉公司通过南京赛吉斯公司送煤到中石化仪征化纤，每个月约2000吨。
3、被告人童旭的供述证实：其是同辉公司的法人代表，同辉公司主要经营煤炭，从矿上买煤，也有从私人买的，主要卖到江苏华能电厂、仪征化纤电厂等公司。约从2010年开始，其公司卖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够时，就从孙某某处买票，开票费约10.5或者11个点。孙某某有基石、精探等公司。需要开票时，其把开票信息发短信给孙某某，发票开好后，孙某某或者孙公司的会计打电话给其，或者其去拿发票，或者对方通过长途车将票带来，有时也邮寄。拿到发票后，其让会计将发票拿到税务局认证，通过认证后其才付开票费。付款时，其先按照票面价税合计的金额，从其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到对方公司的账上，对方扣除开票费用后，再汇款到其个人银行卡上，或者汇款到马某某磊的银行卡上，其给孙某某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是为了做账用的，都是为了把账做平。同辉公司和基石公司、精探公司、钢宏公司、元茂公司之间没有实物交易。所开的发票都已抵扣。
4、本案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童旭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童旭被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童旭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43份，虚开税款15618091.35元，并已全部申报抵扣，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税收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童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用于其公司实际经营煤炭业务，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童旭虽然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此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童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童旭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童旭所检举的他人犯罪线索，或者未被查实，或者检举的犯罪线索与侦查机关所掌握的线索相吻合，均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童旭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26年5月12日止）。
二、对被告人童旭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丽
代理审判员 廖祝红
代理审判员 葛新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