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连商终字第0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军，居民。
委托代理人嵇丽，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营，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强，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军因与被上诉人董淑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2）新商初字第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付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嵇丽、被上诉人董淑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淑营一审诉称：2011年11月份，付军承揽本人的连云港市新浦区泰和苑2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水电安装施工工程，至今水电安装仍未竣工本人尚未入住。在付军施工过程中，由于其设计、安装施工不当，导致该处房屋于2012年6月下旬漫水，造成已经铺设的地板、踢脚线、木质门、橱柜、墙面等遭受浸泡、报废，并导致楼下住户渗水遭受损失（对于造成的楼下住户损失及本人延误搬迁期间的租房损失，本人将另案主张）。付军作为专业的水电施工人员，承揽了本人的房屋水电安装工作，因为其设计、施工过错造成本人遭受上述损失，依法应由付军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决付军赔偿本人损失18889元，并判令付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付军一审辩称：本人只负责施工安装，并不负责设计，安装要求是按照董淑营要求进行。本人按照董淑营的要求安装施工已经完毕，工程款也结清了。董淑营出现的损失既不是设计原因，也不是安装不当造成的。损失的评估报告只能对财产损失起到一定的证明作用，但无法证明导致财产损失的原因。总开关安装在室外，是根据董淑营的要求进行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份，董淑营与付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董淑营将其所有的位于新浦区泰和苑2号楼3单元301室住房装修的水电安装工作（生活用水、冷热水、电线管线的铺装）承包给付军进行施工安装，整个安装工钱是1000元，材料由董淑营自行购买。对于室内太阳能与燃气热水器热水，付军预留安装为“互用”形式，即家用热水可以根据需要转换为使用太阳能供热水或者燃气热水器供热水。其工作原理为：设置一冷水总开关，一太阳能上水开关、一太阳能回水管。关闭冷水总开关、太阳能上水开关，同时打开热水器的进、出水开关，即可以使用燃气热水器供热水；如果打开冷水总开关、太阳能上水开关，同时将燃气热水器的进出水开关关闭，则给太阳能热水器上水，太阳能上水完毕后，需关闭冷水总开关，否则太阳能热水器将继续不间断上水，水满后从设置在卫生间的排水管流下。如果打开冷水总开关而不关闭燃气热水器的进出水开关，因太阳能热水器与燃气热水器水管串通，即使关闭室内太阳能上水开关，太阳能热水器也会通过燃气热水器的管路上水。安装时，付军将太阳能、燃气热水器的冷水总开关安装在户外楼梯走道管道井里。2012年6月下旬，董淑营该处房屋因为太阳能上水满后未及时关闭，水从卫生间漫出，导致室内复合地板、踢脚线、墙面、室内门、木制家具等遭水浸泡受损。董淑营据此诉至法院，要求付军赔偿其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于涉案财产损失无法达成一致，董淑营申请对于室内财产因漫水受损价值进行鉴定。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做出评估意见“因浸水损失的物品鉴定后总造价为18708.09元，其中分部分项工程造价17775.68元（可以明确项目7679.44元、无法明确项目造价为10096.24元），规费、税金932.4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4月份，该房屋曾出现过一次太阳能上水导致的漫水，但是造成损失不严重，未引发诉讼。至董淑营起诉时，该处房屋水电安装施工工作基本完成，尚有电线接线盒未安装完毕，董淑营已经支付了工价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淑营与付军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付军作为专业从事水电安装的人员，其承揽董淑营的住房装潢中水电安装施工项目，应按时完成安装施工，并使工作成果符合一般使用要求及董淑营具体的使用要求，并就成果的具体使用向定做人做出说明。水管安装虽然为满足董淑营使用要求，按照董淑营所陈述使用要求进行安装，但是董淑营不是专业水电安装人员，他只能大致向付军陈述安装的用途和个人使用可能存在的特殊要求。对于付军所铺设安装的热水“互用”机制，操作比较复杂，付军在安装完成后，应该对于适用方法，注意事项向董淑营进行详尽的说明。而庭审中，董淑营陈述付军未告知热水适用方法、注意事项，付军也陈述没有说过互用怎么用，董淑营也没有问过怎么用。因此，根据付军安装“互用”热水供应机制，如果不按照使用原理正确操作，极易导致太阳能上水回流，室内漫水。也正是由于付军没有将正确的使用方法和使用注意事项告知董淑营，才导致董淑营不能了解使用原理，不知道该如何避免使用不当造成本案损失的发生。特别是2012年3、4月份发生一次浸水事故之后，付军也未能及时告知董淑营使用注意事项，帮助董淑营排除事故隐患，导致本案损害的发生。因此，对于本案造成的损失，付军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董淑营作为房主，在已经发生一次浸水事故的情况下，应该意识到室内水管的安装可能存在有安全隐患，在没有查清隐患所在、并予以排除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对于第二次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室内装潢损失，鉴定意见可以明确的项目造价为7679.44元，无法明确部分为10096.24元，无法明确部分包括衣柜及窗台柜、鞋柜、酒柜、室内门（含五金锁具等）为部分受损但是尚未完全丧失使用功能，为避免减少浪费，对于该部分损失应酌情按比例处理，根据实际查看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3000元。故本案中，董淑营房屋装潢因漫水所受损失总价值为11238.89元（项目损失10679.44元、规费、税金559.45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董淑营应自行负担其中30%，即3371.67元，付军应赔偿董淑营损失的70%，即7867.22元。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淑营损失7867.22元。
上诉人付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太阳能出水致财产损失是人为导致的，与本人的设计施工无关，本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预安装互用开关是按对方要求安装的，对方要求安装本身就说明其对互用开关如何使用是知晓的，安装时本人也告知了使用方法。太阳能回水有两种情况：即上水后水满前上水人员离开现场或者燃气热水器出入水开关全打开互用开关也打开，操作人员离开现场。这两种情况均是上水人员自己过错导致，且2012年3月左右，对方已经发生一次回水事故，本人在当时也已经告知了回水原因，本案中的回水是董淑营安装燃气热水器后导致的，并非使用太阳能导致，本人不负责安装燃气热水器，故无需告知其使用方法，且本案回水发生时董淑营尚未入住，燃气热水器上下水管应当是关闭的，出现回水的唯一原因就是有人操作后离开现场。二、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不正确，家俱不存在损失不应当折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董淑营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付军在二审期间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涉案管道安装图纸一份及照片两张，其目的是证明付军只负责水电管道安装，对于本案损失付军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董淑营二审期间答辩称：第一、造成室内财产损失的漫水是由于付军过错导致，付军作为室内水电工、室内水电施工的设计者、安装者，其为董淑营设计安装所谓的互用系统，设计复杂，使用方法繁琐，付军在施工前、施工后没有将设计方法、安装情况等清楚的告知董淑营，也没有得到董淑营的确认，导致董淑营无法知晓该互用系统的使用方法，且该方法没有做到方便使用，在安装不当的情况下，付军仍没有将正确的工作原理、使用方法告知董淑营，直到一审开庭的时候，经过法院的询问，董淑营才对该系统的使用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董淑营室内漫水财产损失是付军造成的。第二、付军对董淑营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付军称太阳能回水的两种情况其实与本案所提到的互用系统根本是两种情况，付军还称预安装互用开关是按照董淑营要求安装的毫无依据，付军称董淑营要求安装本身就说明其对互用开关如何使用是知晓的更是毫无根据的论述，付军不将这么复杂的使用方法告知董淑营，董淑营如何能正确知晓。其称安装热水器的工人有义务主动演示使用方法，付军把说明演示的义务强加给后来安装热水器的工人身上有什么依据？第三、董淑营在一审法院的时候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2012年3、4月份发生的浸水事故根本不存在，本案中董淑营的财产损失就是2012年6月下旬的漫水造成的，并且当时的双方向法庭提交的材料也从没有涉及到3、4月份浸水的事故，一审判决书中对二次漫水是无中生有，强压董淑营承担责任。第四、关于损失的问题，在一审时当时已到现场勘查，而且付军也到现场，根据修复的需要确定铲墙修复高度，其所需要的费用远不止一审中认定的3000元。第五、关于鉴定费与诉讼费，董淑营认为鉴定费和诉讼费应当由付军承担。
董淑营对付军在二审所举证图纸、照片，其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付军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付军在二审所举证的工程图纸、照片为其在二审所制作，与实物相符合，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有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付军与董淑营之间的口头承揽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由于涉案合同是口头约定不具体，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没有及时明确完善合同内容，因此对涉案合同如何履行、发生的问题如何承担责任、对发生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等事项均产生了分歧。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通过鉴定认定关于室内无法明确损失部分（包括衣柜及窗台柜、鞋柜、酒柜、室内门等）为10096.24元，该部分财物也因本次漫水缩短使用期限而受到损害，对该部分财物应当计算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3000元并无不妥，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财产损失总额为11238.89元并无不当，付军上诉认为涉案家俱不存在损失以及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付军与董淑营对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由谁设计、如何施工、如何使用等事项均约定不明确。付军作为涉案水电工程安装人员，有义务向董淑营全面介绍涉案工程的设计功能原理、使用方法，但付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该义务。董淑营也应当主动了解掌握涉案工程的使用原理、使用方法，但董淑营也没有主动为之。由于涉案工程的总阀安装在户外，使用人董淑营不是唯一的控制该总阀的人员，该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员、同单元的其他住户均有可能触动该总阀，因此该设计存在此缺陷。对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该缺陷，董淑营与付军均陈述是对方要求如此设计安装的，其相互推诿，但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认为董淑营与付军的行为均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因素，均有过错，但难以区分董淑营与付军的过错大小，因此本院认定付军与董淑营对本案发生的财产损失各承担50%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付军承担本案损失70%的赔偿责任过重，本院对此予以变更。根据本院确定的本案损失承担对等责任原则，本院依法减轻付军50%的赔偿责任，即付军应当赔偿董淑营的损失为：11238.89×50%＝5619.44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2）新商初字第2798号民事判决（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淑营损失7867.22元）为：付军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董淑营损失5619.45元；
二、驳回董淑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2020元，由付军、董淑营各自负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付军、董淑营各自负担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丁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