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5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义。
委托代理人杨守智，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龙。
委托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红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世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永平，该公司龙瑞高速公路第三合同项目经理部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君义与被上诉人杨云龙、段红伟、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陵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12月1日，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为甲方与李君义施工队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施工内容为路基K14+900至K15+900路基工程全部施工内容。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李君义经人介绍，联系原告杨云龙对该路基工程的护坡进行施工，双方对施工内容进行了协商。被告段红伟系李君义的女婿，同时也对李君义施工队的工程进行现场管理。2014年11月1日，李君义（甲方）与杨云龙（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对龙瑞高速公路第三合同项目经理部K15+100至K15+300段内右侧挖方边坡锚杆、锚索、匡格梁、拱形格护坡施工，承包范围为合同范围内边坡防护所有工程量；合同价款：锚索250元/米、锚杆75元/米、混凝土480元/米³、钢筋5600元/吨（均包含材料费及施工费），工程量按设计量给乙方，即按业主结给甲方的数量计算；付款方式，在满足业主的质量要求后，甲方按90%结算给乙方，剩下10%的工程款待业主对工程抽检合格并收方后一次性由甲方付给乙方；承包人承诺按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缺陷责任期1年内对工程责任承担维护责任。”该协议甲方签字为“段红伟”，达成协议后，原告即进行施工。2015年2月4日，杨云龙与段红伟对工程进行收方，收方单由段红伟签名确认。原告依据双方收方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工程价款为1351351.6元，法院予以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从被告李君义处领取的款项确定为650290元（即：杨云龙认可的单据共计410290元；2015年2月6日欠条一张，金额为242000元，杨云龙认可的200000元；2015年1月6日欠条一份，金额为40000元整），本案欠付工程款为701061.6元。另查明，龙瑞高速公路已于2015年12月31日通车投入使用。
原判认为，被告路桥公司将路基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李君义，李君义又将路基工程中的护坡工程分包给杨云龙，因李君义、杨云龙均为个体施工队，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均因违法而无效。在李君义与杨云龙的转包关系中，李君义同意由杨云龙进行护坡工程的施工，双方也口头协商过，但原告提供的协议中李君义未签名，是其女婿段红伟在协议上签名。李君义是个体施工队，段红伟日常负责工地的管理且是李君义的家庭成员，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段红伟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对李君义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有效的代理行为，段红伟在收方单上签名，也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李君义承担，双方的工程价款结算应依据约定及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来确定。因此，对原告杨云龙请求判令被告李君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起诉未付工程款中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部分，因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由原告自行承担，不予支持。被告李君义称提供给杨云龙材料及机械设备及代付民工工资，扣除上述款项后已不欠杨云龙款项的答辩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不予采纳。路桥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对本案合同无效与李君义存在共同的过错，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李君义给付原告杨云龙工程款70106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驳回原告杨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判宣判后，上诉人李君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杨云龙一审提交的结算单没有上诉人的任何员工签字，以此认定工程价款为1351351.6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重量和质量的换算双方没有约定。2、合同中约定“工程量甲方（李君义）答应按设计计量计算给乙方（杨云龙），即业主结多少给甲方，甲方便结多少给乙方便可”，所以，杨云龙完成的工程量应以业主结给上诉人的数字为准。3、被上诉人杨云龙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进行最后的结算，在施工过程中，杨云龙使用上诉人的材料及器械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但一审并未认定。杨云龙自己结算的数据比项目部结算的数据多了269269元（包括：钢筋51905元+锚杆43047元+钢绞线43045元+机械租金36400元+电费30000元+石料款64872元），该笔款项应当扣除。4、一审没有认定借支款242000元中的42000元及上诉人支付给刘清河施工工程款25000元是错误的。242000元是杨云龙欠周冲民的，上诉人付了200000是，剩余42000元是上诉人与杨云龙约定，付了12000元，还欠周冲民30000元未付。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附条件合同，符合条件才能生效，结算价格应以项目部为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云龙的原审诉求。
被上诉人杨云龙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为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附条件的情况。即使按照上诉人以业主价格结算，则业主也不是项目部（云南路桥公司），业主是国家指挥部，若上诉人要求按业主价格结算，我方要求调取业主指挥部的结算价格单据。杨云龙现在仍然欠工人工资，通车已经一年多了，已经满足结算条件。杨云龙并未委托李君义付剩余的42000元。
被上诉人段红伟答辩认为：杨云龙分包的工程主要是我来负责管理，害怕杨云龙不将工钱直接付给工人，所以我们代付。签合同时，双方约定工程量就是按照业主给我们的工程量结算。
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答辩认为：我们与李君义的结算是1158353元。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价款为1351351.6元错误，应该是1158353元。领取的工程款项错误，应是728290元。欠付工程款认定错误，应该是93794元。对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杨云龙、段红伟、云南路桥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向本院提交杨云龙书写的所使用李君义材料款的一部分内容复印件，证明杨云龙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上诉人的原材料。
被上诉人杨云龙质证认为该照片不是证据原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应采信。我们在一审已经提交了使用的材料费用。被上诉人段红伟、云南路桥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云南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和李君义结算单据，证明云南路桥公司和李君义最终结算款为1158353元。
上诉人李君义、被上诉人段红伟对该证据认可。被上诉人杨云龙认为该证据提交时间违法，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结算书未加盖公章；该证据由于涉案两份合同无效而不具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三性不合法，不认可。应以项目部（云南路桥公司）与指挥部（发包方）的结算为准。
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李君义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清河作证，其证实李君义代为支付25000元给刘清河，是代杨云龙收的，拿这个钱的时候杨云龙是知道的。如果杨云龙不认这25000元刘清河就退给李君义，再找杨云龙拿这笔钱。
上诉人李君义与被上诉人段红伟、云南路桥公司对该证言认可，被上诉人杨云龙对该证言不认可。
被上诉人杨云龙、段红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君义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云南路桥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据系其与李君义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清河的证言，被上诉人杨云龙不认可，且与一审上诉人提交2015年2月13日的收据（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李君义代付杨云龙锚索、锚杆、刘清河工资62000元，民工工资全部付清”）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君义将其违法承包的部分护坡项目再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被上诉人杨云龙施工并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系无效协议。现在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投入使用，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不影响协议中关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段红伟系上诉人李君义在该项目中的管理人员，其签字行为代表李君义，法律后果由李君义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杨云龙提交的结算账单上记录的工程量是依据两份收方单而来，该收方单上有被上诉人段红伟的签字确认，且双方在协议中已经对合同价款进行约定；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君义及被上诉人段红伟均认可杨云龙的换算方式，故被上诉人杨云龙本人书写的结算账单可认定为本案的结算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杨云龙的工程款为1351351.6元正确。被上诉人段红伟认为其虽然在收方单上签字，但签字时没有“=”号，存在杨云龙事后添加工程量的可能，因收方单上未将分散的工程量合并得出总量，段红伟已在收方单最后签字确认，其本人又未留底，其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君义认为被上诉人杨云龙使用其设备及材料应当支付相应报酬，但未提交新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已经扣减了杨云龙使用的设备及材料款，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君义认为242000元中其已代为向周冲民支付了212000元，但被上诉人杨云龙只认可代为支付200000元，剩余12000元上诉人未向本院举证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君义认为其代为支付刘清河工资25000元，但经本院审查，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62000元中，且一审已经扣减，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0元，由上诉人李君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刘光好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