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吕华静。
上诉人陈某为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某起诉称，原、被告双方因夫妻感情不和，自2012年1月份开始分居生活，在此期间，被告曾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虽经法院判决双方不准离婚，但夫妻感情未有和好。故原告起诉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离婚，婚生女儿由被告抚养成人，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被告李某答辩称，其同意与原告离婚；婚生女儿由其抚养成人，由原告支付子女抚养费和保姆费每月3500元，至女儿成年为止；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的套房为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因被告在婚后共同支付了部分房贷，其愿意给予原告适当补偿；另共同财产中的浙G×××××轿车已由其卖掉�故在本案中已无分割的必要。
原判认定，原告陈某与被告李某经自由恋爱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叫陈馨蓓。婚初，原、被告双方夫妻感情尚好。但自女儿出生后，双方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争吵，致使夫妻感情出现裂痕。为此，被告李某曾在2012年5月8日，原告陈某曾在2012年9月4日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对方离婚，虽经法院判决双方不准离婚，但原、被告的夫妻感情尚未有和好，仍经常发生争吵。自2011年11月起，原、被告双方经济分开独立生活，并按每人抚养一周的方式分开轮流照顾女儿生活。2012年11月，原告从家中搬出与被告分居生活至今。自2013年11月起，女儿与被告共同生活至今。此后，原、被告因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甚至争打。现原、被告夫妻感情已破裂。
另查明，2009年4月28日，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了浙G×××××轿车一辆。2013年3月15日，被告以2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其堂哥所有。经委托评估，该车至2013年3月15日止的市场价约为33000元。2009年6月14日，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吴晓华购买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的套房一套，并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为此，被告分别在2009年6月14日、6月17日、6月22日和8月21日向房屋出卖人吴华晓各支付购房款1万元、8万元、12万元和21万元，共计47.5万元。吴华晓向被告出具了收条四份予以载明。在此期间，被告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30万元。婚后，原、被告共同居住该房屋内，并自2009年9月起，原、被告共同偿还上述银行贷款至2012年5月止，每月的还贷金额为2300元。经评估，现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09万元。2010年10月17日，原、被告曾签订财产共有协议一份，在协议中双方约定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的套房一套和浙G×××××轿车一辆为原、被告共有财产。事后，原、被告双方未就依该协议进行共有财产的转移登记。2013年10月28日，被告提出撤销上述赠与财产共有协议的要求。
原、被告的共同财产有：价值3000元海信空调一台；价值3000元海信液晶电视机一台；价值2000元华日冰箱一台。原告至2009年7月底止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为68864.11元，因原告在××××年××月××日支取68000元，故原告婚前的公积金余额为864.11元。此后，原告分别在2010年10月31日和2011年11月23日各贷中提取2万元和1.4万元。到2014年5月底止的余额为48973.44元；被告至2009年6月底止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为33951.18元，在2009年7月21日，被告支取33000元，加上7月份汇缴的1667.18元，被告婚前的公积金余额为2383.18元，此后，被告分别在2010年10月31日和2011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0月30日各贷中提取1.7万元、1.4�元、1.7万和1.7万元。故到2014年5月底止的余额为10297.42元。2013年度，原告陈某的收入扣除住房公积金等扣缴费用后，约为5.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登记结婚，虽属合法夫妻，但双方在婚后共同生活过程中因家庭纠纷产生矛盾，致使夫妻关系不和，虽经法院多次判决不准离婚，但夫妻关系仍未有和好，应认定原、被告夫妻关系已破裂，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的诉讼请求，应予准许。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女儿陈馨蓓由被告负责抚养成人，由原告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12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亦有出资购买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的套房一套的事实，该房屋应认定为被告个人婚前财产。原、被告双方签订财产共有协议的行为属赠与行为，被告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的，应予准许，该房屋应归被告所有，但原告在婚后以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共同偿还被告个人贷款债务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被告应对其进行补偿。浙G×××××轿车虽在原、被告结婚之前以被告名义购得，但原告也支付了购车款55000元，故该车辆应认定为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车辆属价值较大的财产，被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该车辆卖给他人的行为，明显存在不妥，因此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在共同财产处置时被告应按就低于市场价值价款一半即6500元的金额对原告予以赔偿。对空调、电视机、冰箱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按有利生活的原则确定给被告所有，由被告找补原告一半价值即4000元。被告在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0月30日支取的住房公积金34000元，系用于偿还被告的个人债务，故对款项原告也享有所有权，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被告应找补原告该金额的一半即17000�，另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住房公积金，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本院按原、被告各半所有的原则予以确定，经计算原告应找补被告20097.55元，故以上二者相抵后，由原告找补被告3097.55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辩解意见，均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陈某与被告李某离婚。二、婚生女儿陈馨蓓由被告李某抚养成人，由原告陈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200元，到女儿十八周岁为止。款在每月的十五日前付清。如原告有连续二期或累计三期不按时履行的话，被告有权就所剩款项总额向法院申请执行。三、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4单元307室的套房一套归被告李某所有，由被告李某返还原告陈某银行贷款偿还款人民币34500元，并补偿原告陈某10万元。四、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屋内的空调、电视机、冰箱等共同财产归被告李某所有，由被告李某找补原告陈某人民币4000元。五、由被告李某找补原告陈某在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0月30日支取的住房公积金17000元；由原告陈某找补被告李某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住房公积金余额20097.55元，以上二款相抵，由原告找补被告3097.55元后，现原、被双方各自账户内的款项归各自所有。六、由被告李某赔偿原告陈某车辆变卖损失6500元。以上三、四、五、六项相抵后，由被告李某找补原告陈某人民币141902.45元，款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某负担30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1720元；房屋评估费4470元，由原告负担3920元，由被告负担550元；车辆评估费68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讼争房屋系其与李某共同出资购买，2009年6月17日的80000元由其出资，双方婚后共同支付购房款265000元，且房屋贷款300000元系李某婚后向银行申请，该贷款由法院甄别属于李某个人债务还是婚后共同债务。李某婚后提取了陈某的公积金68000元，该款亦用于支付购房款。双方签订的财产共有协议是属于夫妻间的财产约定，而不是夫妻之间的赠与。讼争房屋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因陈某有信用卡逾期记录，故以李某名义购房。协议中的轿车已证明是双方共同出资，可以佐证协议不是赠与性质，而是对共同财产的约定，且李某已丧失撤销赠与的权利。李某在离婚起诉、分居期间擅自转移、变卖轿车，应对市价33000元进行分割，而非仅对差价13000元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涉案房屋为共同所有，由李某向陈某支付房屋折价款545000元及支付卖车款33000元。
李某答辩称，讼争房屋系其婚前购买，产权也在婚前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前三次付款均在婚前，最后一笔房款虽在婚后支付，但该款是以其个人名义用房屋做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300000元所得。陈某未出具婚前支付房款的证据，因此讼争房屋系李某婚前财产，婚后双方共同还贷部分，一审已判令其向陈某做出相应的补偿。一审认定车辆共同购买错误，车辆系李某婚前购买，登记在其名下，系其婚前财产。车辆被陈某破坏，无法正常使用，只能低价转让。双方签订的财产共有协议是赠与行为，系李某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其在产权变更登记前撤销赠与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购房款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婚后共同支付购房款265000元。2、农行转帐凭证一张，证明婚前双方的钱就已经合起来使用。3、信用卡帐单数份，证明陈某经济困难。李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其一审已向法院提供过该证据。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转入帐号认可，但对交易金额不清楚。对证据3中没有银行盖章部分的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质证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款的性质结合一、二审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二审争议内容无涉，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李某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7日，陈某在其持有的工商银行永康支行帐户中卡取现金80000元。2009年8月21日，吴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李某购买讼争房屋房款265000元，全部房款已付清的内容。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准予双方离婚的判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讼争坐落于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的房屋，由李某婚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婚前支付首付款，婚前办理过户，取得登记为李某个人的房屋产权，婚后与陈某共同支付房屋贷款。故双方离婚时，宜将该房屋判归产权登记人李某所有，由其对陈某进行相应补偿。一审认定陈某婚后参与归还房屋贷款345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09年6月17日支付的房款80000元，陈某提供当日从其帐户提取现金80000元的依据，证明资金来源于其；李某则称从父亲处现金取得再交付给出卖人，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从证据角度分析并结合此前双方已恋爱并共同出资�买轿车的事实，本院认定当日支付的房款80000元来源于陈某。上述两笔总计，陈某对讼争房屋支出金额达114500元，李某应当据此对陈某进行补偿。陈某提出除上述金额外，其对房屋还有出资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陈某出资的114500元在讼争房屋购入价加上全部贷款利息中所占的比例，再按此比例就房屋现值1090000元计算，兼顾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本院酌定李某共计补偿陈某款项200000元。至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讼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一审认定属于赠与性质并无不当，李某在产权变更登记前撤销赠与，应予准许。关于双方共有的轿车，李某以低于市价13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原判就该差价部分作为损失赔偿陈某6500元并无不妥。综上，陈某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根据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坐落在永康市华丰西路62弄9幢4单元307室的套房一套归李某所有，由李某就该房补偿陈某总计200000元。
双方应付的款项相抵后，由李某找补陈某人民币207402.4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陈某负担2642元，由李某负担1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