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青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民主村。
法定代表人：何建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达，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浪岩，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肆敖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一新路11号128室。
法定代表人：顾宏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慕时，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青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肆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达、伍浪岩，被上诉人上海肆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宏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慕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青城公司支付服务费36万元（人民币，下同），并驳回肆敖公司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查明肆敖公司于2015年3月仅做了极少工作且同年4-6月未提供任何服务的情况下，判决青城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服务费36万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且有违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肆敖公司在《合同费用发票开具请求函》及《结案请款请示单》中关于其工作内容的陈述，除提交一份邮件汇总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两份文件不能证明肆敖公司已履行了2015年合同的全部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基数及期间亦存在错误。
肆敖公司辩称，其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2015年的合同，而按照合同约定，只要合同存续，青城公司即应按约支付服务费，不存在青城公司主张的因工作量不足可减少服务费的情形，且青城公司现场负责人员对于肆敖公司的工作已签字予以认可，故青城公司理应按约支付2015年的全部服务费；自2014年底至今，青城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已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此，肆敖公司不同意青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肆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城公司支付服务费72万元；2、青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约定的应付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约定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青城公司（甲方）与肆敖公司（乙方）签订《杭州颐和山庄项目广告代理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杭州颐和山庄”项目的广告代理，全面负责本项目的广告策划、创意、文案、设计、制作、发布、市场调研、监控、媒介策略等代理事宜；合作期间为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有效期结束前三十天双方重新审阅本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可续签合作协议；乙方收取服务费48万元，该费用包括所有的推广策划、各大媒体的广告创意设计及美术完稿工作及本合同中列明乙方提供服务的内容，此外不再向甲方收取任何其他服务费用，发布、制作、执行（包含所有第三方的费用）由甲方负责；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每月收取7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收取9万元，合同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即付第一个月月费，其余每月的月费以月结的形式于下一月7日前支付；乙方向甲方收取的一切费用已包括税项，并须于甲方付款前七个工作日向甲方开具正式、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或延期支付款项，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提供的服务有项目整合传播的总体策划及阶段性具体操作方案，以及费用预算（包括专项市场调研与市场分析，为制定长期的品牌策略和进行有效的推广传播提供依据；项目品牌策略和营销策略，依据市场调研和分析的结果，制定长期及分阶段品牌策略和营销策略）、对项目的一切广告宣传、包装、印刷等工作提供制作建议及进行全面监制及对第三方制作进行指导、项目各类传播方式的创意、撰文、设计及电脑美术完稿，每项工作的正稿成品需留存CDR资料定期交甲方存档（大众传播，视觉识别系统的创意设计，售楼宣传用品的设计及更新，销售现场包装设计及更新）；在乙方如期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须按约定如期付款，每逾期一天的，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赔偿应付未付款额的滞纳金；等等。
合同签订后，肆敖公司于2014年6月3日起陆续发送四十四封电子邮件以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另，肆敖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9月5日、10月8日、11月5日、12月8日向青城公司递交了服务费发票六张，金额合计48万元。后由赵某1予以签收，并由青城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1万元。2014年7月16日,青城公司向案外人南通A集团有限公司、浙江A有限公司分别发出《工作联系函》。函件的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4年6月12日分别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催促各方及时签订合同，但至今未得到回复；经公司研究决定，自发函之日起，立即停止现场所有工程施工。2015年5月18日，青城公司再次向案外人Z公司发送了《工程联系单》，要求Z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前进场，并与原总包单位（南通A集团有限公司）做好进场前的交接工作，并于2015年5月30日正式开工。2014年12月15日，肆敖公司与青城公司之间又签订《杭州颐和山庄项目广告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合作期间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乙方收取服务费45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每月收取9万元，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每月收取9万元，每月的月费以月结的形式于下一月7日前支付，其余的合同内容于2014年度合同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肆敖公司于2015年1月5日、1月26日、1月29日、2月2日、3月5日、3月17日、7月7日，陆续向青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七封，主要的内容包含2015年度营销推广计划PPT、临展店新增字体初稿及效果展示、门头调整、售楼处新增字体修改、AI文件等等。
2015年7月，肆敖公司打印《结案请款请示单》一份。主要内容为，贵司杭州颐和山庄项目与我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的前期广告策划代理工作的合作，已按两阶段友好合作到期，并得到贵司的认同肯定与好评；各阶段策划、创作及设计类工作（各阶段策划报告、推广建议、媒体建议、每月工作计划、客户定位、概念定位、撰文创作、平面设计过程稿、配合第三方公司的设计工作、友情配合颐和地产华东公司品牌形象类工作、友情配合颐和地产泥城项目的前期广告工作、以及各类成果及AI文件），现已汇总递交赵某1经理（每周、每月以电子报告的形式递交，结案汇总文件以刻盘的形式递送）；另截止2015年7月1日，贵司尚欠服务费72万元，其中已开具发票为27万元，未开具发票为45万元，请尽快支付。后叶某于2015年7月28日在《结案请款请示单》的尾部签名，并书写了“情况属实，款项确认”。同年10月，肆敖公司再次打印《合作费用发票开具请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赵经理您好，贵司与我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的合作已到期，每月工作汇总得到贵司项目营销负责人叶某的认同肯定之后，也以电子文档及刻盘文件形式递交贵司；现我司欲将于11月初出具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合作期间的服务费发票，金额合计45万元，以便结案之后的财务清算工作；是先行出具发票快递给贵司，或是继续等待贵司通知之后，再出具相应发票。后赵某1在《合作费用发票开具请示函》的尾部签名，并书写“经请示，暂缓开票”。肆敖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了金额合计为45万元的服务费发票五张。
另，赵某1与案外人Y公司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职务为营销策划经理。赵某1和叶克也均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职务分别为华东地区策划经理、营销总监。《劳动合同》中也明确日常工作地点是颐和集团上海华东地区公司，或由公司决定调动到其他地点工作。上海B有限公司的股东为W公司、Y公司。青城公司的股东为浙江B集团有限公司、Y公司、赵某2、周某。
一审审理中，肆敖公司向青城公司演示了五十一封电子邮件及附件。青城公司则陈述，无法确认诉争邮箱是否为赵某1所有。庭审中，肆敖公司陈述除邮件所能反映的服务工作外，双方还多次召开各种现场会议。如月度大型例会、周例会、机动会议等等。青城公司则表示应以会议记录内容为准，但由于工作人员调动，其也无法提供双方就诉争服务内容所做的书面记录、会议记录，以及针对肆敖公司服务内容所提出异议的书面证据。青城公司起初承认赵某1、叶某系诉争项目的营销工作人员，后又陈述赵某1、叶某并未与青城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非公司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2014年度、2015年度《杭州颐和山庄项目广告代理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青城公司提出无法确认肆敖公司所发电邮的真实性及服务内容过少的辩称，因青城公司曾支付过2014年度7月至9月的服务费合计21万元，结合肆敖公司于2014年7月至9月期间一直通过电邮的形式提供广告服务，及肆敖公司每个月出具服务费发票并由青城公司签收的事实，可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诉争的广告服务通过电邮的形式交付青城公司，每月完成广告服务后，肆敖公司出具上个月的服务费发票（除首月外）交青城公司签收，青城公司核对后予以支付。鉴于肆敖公司举证的2014年度所发的四十四份电子邮件，收件人基本为同一号码，青城公司也签收了肆敖公司于2014年出具的服务费发票，在青城公司并未反证曾对肆敖公司2014年广告服务内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青城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应认定肆敖公司已全面履行了2014年度《杭州颐和山庄项目广告代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
关于青城公司提出2015年度服务内容过少，完全不符诉争合同的约定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首先，青城公司所举证的《工程联系单》虽可证明诉争项目工程并未实际开工，但2015年度的《杭州颐和山庄项目广告代理合同》并非自动续约，故青城公司要求肆敖公司继续提供服务系自身的商业需求及选择，且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次，2015年度合同与2014年度合同的服务内容并无本质区别，青城公司也未举证曾对肆敖公司提供的广告服务进行反馈、修改、建议，再结合诉争工程并未实际开工，以及肆敖公司已持续提供广告服务长达半年之久的事实，本案中涉及推广策划、设计、创意等服务内容有所下降应属合理；最后，由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并未改变，肆敖公司举证的2015年度所发的七份电邮、赵某1签名确认同意暂缓开票的《合作费用发票开具请示函》，以及叶某确认款项的《结案请款请示单》等证据，不仅相互印证，证实肆敖公司已履行2015年度的合同义务，并提出开票请求的事实，且证据效力也远高于青城公司的口头答辩。此外，青城公司举证的赵某1、叶某的《劳动合同》虽证实两人并非青城公司的员工，但结合《劳动合同》中的内容和庭审中青城公司的陈述，可认定两人系青城公司的股东Y公司委派负责杭州颐和山庄项目的广告事宜，故对青城公司的辩称难以采信，并认定肆敖公司也已全面履行了2015年度《杭州颐和山庄项目广告代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
综上，对肆敖公司要求青城公司支付服务费7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青城公司未支付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但肆敖公司未及时出具发票的行为则属于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直至青城公司提出暂缓开票的请求，故对肆敖公司要求青城公司支付2015年度服务费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的起算时间调整至2015年11月11日起。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肆敖公司服务费72万元；二、青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肆敖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9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7日止；以18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止；以27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止；以72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9元，由青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青城公司确认，叶某系其负责营销的人员，赵某1系本案系争合同的青城公司方全权代表。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青城公司就2015年3月至6月的服务费是否应予支付。首先，肆敖公司已提供了电子邮件、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期间履行了策划、设计等合同义务，并且青城公司方负责营销的工作人员叶某于2015年7月28日签署《结案请款请示单》，确认了2014年下半年及2015年上半年的工作量和服务费用，之后，青城公司方全权代表赵某1亦于2015年10月签署《合作费用发票开具请示函》，而并未对2015年1月至6月的服务费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青城公司对肆敖公司2015年上半年度的服务工作已予以认可。其次，即使存在青城公司所称因涉案工程停工，相关工作量有所下降的情形，因该情况系由青城公司方原因造成，在双方并未一致变更服务内容及服务费金额的情况下，青城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据此，鉴于青城公司对肆敖公司在2015年上半年度的服务工作已予认可，且在双方并未一致变更服务费的情况下，青城公司应当按约足额支付2015年上半年度的服务费。青城公司另提出的利息计算问题，经审核，一审法院判定的逾期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亦与法无悖，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由上诉人杭州青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杨
审判员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