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兴路37号。
法定代表人代明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树斌，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勇，木工。
委托代理人罗晓飞，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鹏飞，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卓越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与赵宗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一初字第0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越公司委托代理人常树斌、被上诉人赵宗勇的委托代理人罗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宗勇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7月21日，其（乙方）与卓越公司（甲方）第二项目部签署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甲方池东村安置小区3#楼模板施工任务。合同对工程量及付款方式均进行了约定。实际赵宗勇完成工作量12米以下，28296.54平方米，劳务款是438596.37元，双方口头约定卓越公司给赵宗勇再补20000元，12米以下劳务款总额为458596.37元；12米以上4至5层，双方协商约定，由每平方米17元变更为19元，工作量4669.56平方米，劳务款为88721.64元。12米以上6至33层，劳务款为每平方米17元，完成工作量67737.13平方米，劳务款1151531.21元；综上，赵宗勇总共完成劳务价款为1698849.22元，但卓越公司余96820.22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卓越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96820.22元；2．卓越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利息9439.9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12月26日公布1至3年贷款利率5.85%自2011年1月至2012年9月）；3．卓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宗勇（乙方）与卓越公司（甲方）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甲方池东村安置小区3#楼模板施工任务，结算付款方法，12米以下按15.5元／平方米，12米以上按17元／平方米。主体封顶，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5%，剩余部分在甲方二次验收合格后，并支付。四、奖罚制度，甲方对工程提供的各种副材，机械设备，节约使用，损坏机械原价赔偿，乙方必须专人持证操作机械和日常维护，……所丢扣件、铁丝、螺帽、三形卡、大板配件，应按原价赔偿，所有罚款扣款，从乙方当月进度款中扣除，不累计、不拖欠。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有用户使用。赵宗勇完成的工作量，为12米以下，28296.54平方米，12米以上4至5层，4669.56平方米，12米以上6至33层，67737.13平方米。卓越公司实际向赵宗勇支付工程款1602029元。庭审中，卓越公司出示机械设备使用修理费转借支单据一组，证明赵宗勇损坏机械应赔偿484元，赵宗勇对其中有常应民或常映民签名的单据（合计209元）予以认可。卓越公司出示七建公司对卓越公司的罚款单据16份，结工单复印件及赔偿条复印件，证明赵宗勇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卓越公司被七建公司罚款，该罚款应在赵宗勇劳务费中扣除。赵宗勇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中800元已经交给罚款单位。卓越公司出示卓越公司对赵宗勇的罚款单一组，证明其项目部对赵宗勇管理中出现的重大问题作出罚款17700元，该罚款应在赵宗勇劳务费中扣除。赵宗勇认为，合同约定所有罚款在当月进度款中扣除，该组证据系卓越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卓越公司出示原告领件单及还件单一组，证明赵宗勇领取工具、物品等未归还，价值157883.1元，该损失应在赵宗勇劳务费中扣除。赵宗勇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合同约定的材料、工具的丢失应按原价赔偿，合同未列举的物品属正常损耗，卓越公司无证据证明所丢材料价值，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依据。卓越公司出示以工折抵借支单，证明赵宗勇工作质量及进度不合要求，卓越公司派人代工，支出8747元；卸钢筋票一组，证明赵宗勇未履行合同，卓越公司派人代工，支出15900元；理工签单一组，证明赵宗勇末履行合同，卓越公司派人代工，应加倍扣款88980元，上述费用均应在赵宗勇劳务费中扣除。赵宗勇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前述证据均系卓越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卓越公司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依法无效，合同主体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卓越公司与赵宗勇均明知赵宗勇作为个人并无任何资质可以承揽建设工程，却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交由原告承建施工，故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交付用户使用，卓越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赵宗勇主张的增加的20000元及12米以上45层单价的变更，仅有其本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认定。卓越公司主张合同内容中单价约定系填写错误，仅有其本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认定。故赵宗勇完成的工作量、单价及工程款为：12米以下，28296.54平方米，单价15.5元，计438596.37元；12米以上4至5层，4669.56平方米，单价17元，计79382.52元；12米以上6至33层，67737.13平方米，单价17元，计1151531.21元，共计1669510.1元，卓越公司实际已向赵宗勇支付工程款1602029元，余67481.1元未付，扣除赵宗勇自愿折抵的机器修理费209元，卓越公司实际应向赵宗勇支付工程款67272.1元。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应就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双方约定的罚款内容无效，赵宗勇已经支付过的罚款该院不予干预，即使存在赵宗勇未向卓越公司支付的罚款，卓越公司亦无权主张支付，故对卓越公司要求抵销罚款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赵宗勇从卓越公司处借用未能归还的物品，除过消耗品，其余属卓越公司履行合同的必要费用，该部分损失由卓越公司自行承担。赵宗勇明知自身无资质，仍承建涉案工程，亦有过错，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作为损失由其自己承担，不得要求卓越公司支付。卓越公司主张的以工折抵借支支出8747元；卸钢筋代工支出15900元；理工签单代工，应加倍扣款88980元，所举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卓越公司主张的相应工作量由其自行完成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卓越公司关于前述费用的抵销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宗勇与卓越公司于2009年7月21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卓越公司向赵宗勇支付工程款67272.1元；三、驳回赵宗勇要求卓越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利息9439.97元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5元（赵宗勇已预交），由赵宗勇负担1015元，卓越公司负担2500元。
宣判后，卓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卓越公司提出由于其疏忽把两个价位写反的观点符合客观实际，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计算，卓越公司己不欠赵宗勇的工程款；2、赵宗勇对施工质量及进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并无关联性，基于赵宗勇在施工中存在过错，其理应承担罚款之责任，原审完全抹杀掉罚款的承担主体，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3、代工问题是实际存在的，其与赵宗勇始终就工程量未达成结算，因赵宗勇的原因导致许多收尾工程不能及时完工，找人代工是卓越公司为避免延误工期所采取的急救手段，同样也避免损失的扩大，该代工费用赵宗勇理应承担，且卓越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故请求依法改判原判第二项，判决驳回赵宗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赵宗勇承担。
赵宗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合法。卓越公司认为合同单价系重大误解，其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现已经超过了撤销权时效。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卓越公司负有主要过错。卓越公司所称的代工问题赵宗勇并未认可。因此应当驳回卓越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卓越公司提交了该公司项目经理就涉案工程所记录的工作日志，称该日志系其项目经理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将该合同内容全文抄录于工作日志，其中双方同意对于涉案工程12米以下和12米以上施工单价做了变更，以期证明赵宗勇提交的合同中的上述施工单价写反系其疏忽所致。赵宗勇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该日志无法反映所载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赵宗勇所持合同，12米以上和12米以上施工单价明显有涂改痕迹，故对卓越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认可。经查，卓越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记录于施工工作联系单上，日志内容共十页，合同标题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模板）”，其中第七页“结算付款方法”第一条“12米以下单价15.5元、12米以上17元”涂改为“12米以上15.5元、12米以下按单价17元。”此处没有赵宗勇的签字或者按捺手印，其中第十页甲方即卓越公司签章处备注有“先交质保金壹万，签正式合同再交壹万”字样，乙方签章处有赵宗勇签名。其余事实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卓越公司称其因疏忽把两个合同单价写反，其己不欠赵宗勇工程款依据是否充分问题。卓越公司上诉称其因疏忽将合同中两个主要施工单价写反，在之后其项目经理抄录于施工工作联系单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模板）”中双方对该单价予以变更，其已经不欠赵宗勇工程款。本院认为，合同价款属于合同的重要内容，对价款的变更应当由合同双方达成一致。结合本案，卓越公司提交的合同（模板）落款处虽有赵宗勇签名，但赵宗勇对双方变更合同价款并不认可。该合同（模板）中关于施工单价的条文内容涂改痕迹明显，该处无赵宗勇签名或者按捺指印表示确认，且该合同（模板）亦不能反映签订时间，再结合该合同（模板）第十页甲方即卓越公司签章处备注有“先交质保金壹万，签正式合同再交壹万”之内容，故该合同（模板）并不能证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晚于赵宗勇提交的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双方对变更合同施工单价达成了一致，因此，卓越公司所称该合同（模板）签订于赵宗勇所提交的涉案合同之后且双方对合同施工单价做了变更，其已经不欠赵宗勇工程款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代工问题，由于卓越公司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该观点，因此其主张以其支出的代工费用折抵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罚款问题，原判以涉案合同无效则双方约定的罚款条款无效，对卓越公司主张以抵工程款的抗辩未予支持，本院认为该认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卓越公司上诉称其不欠赵宗勇工程款、应当以其支出的代工费用以及赵宗勇应当承担的罚款折抵工程款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卓越公司已预交，由卓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敏
审判员 岳新文
审判员 张如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