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守辉，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坝建设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赵献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磊，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042房间。
法定代表人：程先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梓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05292.5元及违约利息（以工程款2605292.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27日计算至最后付清之日止）。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业主）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承包商）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承建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武汉市武昌区）。一、工程规模：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起点位于汉阳黄金口，线路沿汉阳大道向东过永安堂至钟家村，右转走鹦鹉大道、腰堤路、然后下穿长江后，沿武昌的紫阳路走行，至首义路DK16-856.935=一期工程起点K13＋599.5，线路长约16.86KM.起点-
永安堂附近地面高架，其余为地下线工程。在起点附近设黄金口停车场1座。二期工程连接汉阳和武昌两个城区。二、本次招标为第一标段，招标范围如下：包括首义路站、首复区间、复兴路站：首义路站有效站台中心里程为AK16＋719.4m：复兴路站有效站台中心里程为AK16＋989.7：首复区间里程范围为CK16＋072.100-右CK16＋529.400，左线全长457.300m，右线全长457.300m，区间采用盾构法施工，车站均采用半盖挖法施工。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111天。合同并对工程质量、合同价款、组成合同的文件、业主承诺、承包商承诺、合同生效、合同备案作出相关约定。
2013年8月16日，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三公司为发包方即甲方）与葛洲坝有限公司（承包方即乙方）签订《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武汉市轨道交通4号线二期第一标段土建工程复兴路至首义路站区间隧道工程盾构施工事项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工程内容、数量：武汉市轨道交通4号线二期第一标段土建工程复兴路~首义路站区间（以下简称首复区间）隧道长度457.5米（双线），合计为915米区间隧道的盾构提供及施工（包盾构机操作手及辅助配合施工人员）。盾构提供的数量：壹台土压平衡盾构机（型号）工作内容：包括盾构的前期准备工作、技术方案及论证、盾构机的进场与吊装、盾构机安装调试、盾构掘进一切施工事宜和管片拼装、同步注浆和二次注浆、隧道内通风、盾构保驾及配件更换、盾构转场、盾构机的退场与吊拆、盾构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管理及劳务、设备维修保养等与首复区间隧道盾构提供及施工相关的全部工作。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分项表”。工程地点：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第一标段土建工程复兴路站-
首义路站区间隧道施工工地。盾构工程期限：本工程自2013年开工至2013年全竣工（暂定），具体开工日期为甲方通知为准，甲方应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最晚开工日期不晚于2013年8月1日。工程款项：合同暂定金额11940500元。协议对施工分项、价款支付及结算方式、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质量标准与保养、安全施工与检查、环境要求、双方权利与义务、合同终止与解除、争议解决方式作出相关约定。中建一局三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立明、葛洲坝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均在该协议内加盖印章及签名。一审庭审中，中建一局三公司辩称，中建一局三公司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名义对外履行上述合同，对内是受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指派参与武汉轨道四号线施工，施工事项全部是中建一局三公司人员进行施工。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对中建一局三公司辩解予以认可。葛洲坝有限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施工协议履行主体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并非中建一局三公司。
2013年10月18日，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武汉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载明：“总包施工单位：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总包工程名称：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土建施工第一标段，施工许可证号：中标通知书，总包项目负责人：屈飞鹏，总包工程地点：武汉市武昌区，施工分包单位：葛洲坝有限公司，施工分包内容：盾构施工工程，建设单位：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在该工程监理单位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有限公司备案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管理人员花名册载明：“领导班子：屈飞鹏，项目经理；项目班子：杜立明，项目副经理”。庭审中，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中建一局三公司、葛洲坝有限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管理人员花名册真实性均无异议。
2010年11月8日，承包单位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出具的《通用申报表载明》载明：“工程名称：武汉市轻轨交通四号线二期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致：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公司。事由：承包单位进场事宜。申报内容：承包单位企业资质一份。审查意见：经审核，该单位具备承担地铁工程土建施工资质，同意进场施工”。
2013年8月12日，承包单位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出具的《通用申报表载明》载明：“工程名称：武汉市轻轨交通四号线二期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致：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公司。事由：葛洲坝有限公司进场事宜。申报内容：葛洲坝有限公司企业资质证书及人员岗位证书一份。审查意见：经审查，该单位符合分包要求，同意进场”。
2013年9月24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向葛洲坝有限公司下函要求葛洲坝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及劳务队对进场工人到我部安全部门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完善人员组织结构、做好管理人员的合同交底和施工班组安全技术交底、管理人员服从监理、业主单位指令、配合好协议单位工作。
2013年9月25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向葛洲坝有限公司下函：“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土建工程首复区间土建工程已具备盾构机进场条件，请贵单位9月27日安排盾构机整机进场事宜，满足10月20日盾构机始发的总体工期安排”。
2013年12月3日，12月10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向葛洲坝有限公司下函对目前正在掘进97环、104环左右现场存在问题，要求合理组织好现场生产，确保工期按时完成，达到我方监理单位和甲方单位的认可。
2014年2月10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向葛洲坝有限公司下函对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土建工程首-
复区间盾构机已经掘进296环，即将到达首义路车站，现场存在问题，要求对相关问题予以重视，争取月底盾构顺利二次始发，到达业主工期节点。
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6月16日，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分公司分别向葛洲坝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55万元。
2014年6月22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甲方）与葛洲坝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盾构施工项目部（乙方）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友好协议，达成以下解除合同条款：一、甲乙双方于2014年6月22日共同确认完成合同内施工项目：1、施工准备项1项，金额50万元；2、盾构机下井安装调试项1项，金额25万元；3、洞门破除1个，金额2.5万元；4、盾构提供899.34米，金额6924918元；5、盾构掘进899.32米，金额2698020元；6、盾构机解体平移调头1项，金额30万元；7、隧道二次压浆5个月，金额15万元。以上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同内施工项目合计10847938元。二、甲方于2014年6月25日17：00之前确认以下合同内项目及其他项目费用：1、盾构增补项1项，金额60万元；2、盾构施工队房屋租住费用10万元（以实际发生为主）；3、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窝工及误工补偿，金额536850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为1236850元。三、湖北天地重工有限公司先与乙方解除盾构机租赁合同。截止右线盾构机掘进至293环，应付湖北天地重工有限公司盾构机租赁费用5928340元，实际已支付5436418元，后续盾构机租赁费用及未支付余款491922元皆由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支付（在葛洲坝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盾构施工项目部扣除491922元）。四、甲方暂扣30万元用于后续盾构隧道内轨道、管线、走道板、轨枕及电缆等拆除，管片清洗及盾构井口清理，水管、淤泥、管片修补螺栓复紧，15天之内隧道清理干净，待乙方完成上述工作内容后达到第三方移交条件后全额支付。五、甲方于2014年6月27日之前全额付清乙方上述“一、二”项条款减去过程发生的各项安全、材料等各项罚款后所列全部费用（截止2014年6月22日，甲方累计支付乙方8550000元），乙方在付款齐纳移交领用甲方的周转材料及工具。六、乙方完成的工作内容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追究责任和经济索赔。七、现场盾构机于2014年6月22日20时移交给中建一局，移交后盾构机租赁费用及维修费用皆由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支付”。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及项目副经理杜立明、葛洲坝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盾构施工项目部及负责人（以下简称葛洲坝有限公司轨道项目部）均在该解除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及负责人签字。协议书附表即现场误工、停工情况统计表，载明从2013年10月2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由于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原因造成的窝工及误工补偿费用共计536850元。（注说明：统计情况截止2014年6月15日，现场因甲方原因导致盾构停工小于半天者目前均未统计）。
2014年6月22日，湖北天地重工有限公司向葛洲坝有限公司致函，载明：“贵方与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6月22日共同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我方同意附件1《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第三条所述相关内容：即我方与贵方租赁协议在2014年6月22日予以解除。盾构机租赁费及配件损坏赔偿费用按照以下三点支付给我方：1、截止右线盾构掘进至293环，之前未支付完的盾构租赁费余款为542984元，其中491922元由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支付，差额部分51062元由贵方支付。2、截止右线盾构掘进至293环之前未解决的如盾构机配件损坏及赔偿等问题，由我方与贵方后续协商后解决。3、截止右线盾构掘进至293环，右线盾构机后续租赁费用及盾构机后续配件损坏赔偿费用由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项目经理部支付”。
2014年6月24日，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轨道项目部工作人员对葛洲坝有限公司提交《现场误工、停工情况统计表》予以审核，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轨道项目部工作人员刘清在该统计表中注明：“其它情况均属实”。统计表中载明：“涉及2013年12月15日-12月17日，因电缆卷盘及减速机维修事由导致停等3天，误工人员：工人56名，管理12名，应补偿费用30600元，在表中备注中注明操作失误。对涉及2014年1月10日，因龙门吊电缆故障更换电缆事由导致停等1天，误工人员：工人48名，管理12名，应补偿费用9000元，在表中备注中注明正常保养。对涉及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3日，因复兴路站接收端头地下水未降下去，盾构机掘进至293环停机事由导致停等4天，误工人员：工人9名，管理13名，应补偿费用13200元，在表中备注中注明盾构机推到加固体，工人到隧道清理并未停工。对涉及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6日，因复兴路站接收端头地下水未降下去，盾构机掘进至293环停机事由导致停等3天，误工人员：工人9名，管理13名，应补偿费用8100元，在表中备注中注明盾构机推到加固体，工人到隧道清理并未停工。对涉及2014年6月7日-2014年6月11日，因地下水位降水及洞口未破除的影响盾构机在293环停机事由导致停等5天，误工人员：工人16名，管理9名，应补偿费用18750元，在表中备注中注明盾构机推到加固体，工人到隧道清理并未停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认为涉及上述事由的补偿费用款项共计79650元，并非其导致盾构停工事项应从总补偿总费用扣除。葛洲坝有限公司对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提出上述款项予以认可。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对上述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履行主体为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
2014年6月25日，葛洲坝有限公司依据《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第五条向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移交领用周转材料及工具，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入库通知单（编号：1002172、1002173、1002176、1002177、1002178、1002179、1002180），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工作人员饶桂林在上述通知单内注明“数量属实”。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对上述入库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履行主体为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
2014年6月27日，葛洲坝有限公司向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出具《盾构班组出场清单-
览表》，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工作人员饶桂林在表内予以签字认可。表内载明：“自2014年3月1日起-2014年3月22日期间，葛洲坝有限公司领取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施工物资未予退料涉及金额总计81923.5元”。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对上述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履行主体为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现葛洲坝有限公司已履行施工义务，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却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605292.5元。
一审庭审中，中建一局集团公司陈述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为其区域分公司，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设立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轨道项目部负责管理施工项目工程。中建一局三公司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葛洲坝有限公司参与武汉轨道四号线盾构工程施工系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向葛洲坝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55万元系代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辩称中建一局三公司参与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施工，对外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名义参与施工，对内是受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指派参与武汉轨道四号线施工，施工事项全部是中建一局三公司人员进行施工，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轨道项目部由中建一局三公司人员组建，对外履行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职责负责管理施工项目工程，但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不能代表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行使相关权利。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向葛洲坝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55万元系代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工程款。
一审诉讼中，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对《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印章及签字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对协议书中加盖的印章及签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对其申请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并指定相应举证期限，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对其鉴定事项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中建一局三公司辩称对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与葛洲坝有限公司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且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无权代表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行使相关权利。
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中建一局三公司、葛洲坝有限公司均认可涉案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经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运营。
另查明：葛洲坝有限公司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壹级；预应力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工程质量检测（按所持有效资质证书核定的范围经营）。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甲级施工（有效期至2015年7月23日）；建筑材料、工程机械零配件加工、销售；物业管理；普通货物仓储服务。
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庭审中陈述不具备履行《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施工资质。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工程监理单位）调取证据如下：一、2010年11月8日，承包单位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出具的《通用申报表》载明：“工程名称：武汉市轻轨交通四号线二期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致：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公司。事由：承包单位进场事宜。申报内容：承包单位企业资质一份。审查意见：经审核，该单位具备承担地铁工程土建施工资质，同意进场施工”。二、2013年8月12日，承包单位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出具的《通用申报表》载明：“工程名称：武汉市轻轨交通四号线二期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致：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公司。事由：葛洲坝有限公司进场事宜。申报内容：葛洲坝有限公司企业资质证书及人员岗位证书一份。审查意见：经审查，该单位符合分包要求，同意进场”。三、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一级、预应力工程专业承包二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上述资质的证书；四、葛洲坝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葛洲坝有限公司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注册号：02112Q10714R4L、02112E10268R2L、02112S10200R3L）、葛洲坝有限公司施工人员资格证书。五、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六、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企业资质证书；七、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注册号00608S10239R2M）；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注册号00608E20306R2M）；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注册号00607Q10995R4M）；八、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九、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设立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花名册；十、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向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报送工程建设施工及监理单位专业人员变更审批表、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参与施工人员资格证书。十一、武汉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载明：“总包施工单位：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总包工程名称：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土建施工第一标段，施工许可证号：中标通知书，总包项目负责人：屈飞鹏，总包工程地点：武汉市武昌区，施工分包单位：葛洲坝有限公司，施工分包内容：盾构施工工程，建设单位：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为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区间及车站土建施工第一标段工程项目的承包商，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享有对上述建筑工程项目相关权利及义务。
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与中建一局三公司各自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中建一局三公司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行政隶属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备案总包施工单位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施工分包单位为葛洲坝有限公司。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实际以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与葛洲坝有限公司履行武汉轨道四号线施工合同。中建一局三公司辩称其对外以中建一局集团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对内受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指派参与施工，工程施工事项全部由中建一局三公司人员进行，中建一局三公司应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无权将其上述工程转包、分包给无施工资质中建一局三公司进行施工。中建一局三公司参与施工以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设立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名义对外施工且该设立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即中建一局三公司并未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实际进行施工，由此所产生法律权利义务应由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承担。故对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辩称，不予支持。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与葛洲坝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轨道项目部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因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系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设立部门，对外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其管理范围涉及与武汉轨道四号线标段工程施工项目，由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设立的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承担。葛洲坝有限公司轨道项目部系葛洲坝有限公司设立部门并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能力，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葛洲坝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应按《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双方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对工程量等相关事项予以确认，即工程施工项目款计10847938元、确认盾构增补项1项金额60万元、盾构施工队房屋租住费用10万、窝工及误工补偿款536850元。葛洲坝有限公司主张房屋租住费实际款项为124000元超出合同约定，应以实际发生房屋租住费为依据，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盾构施工队因实际施工发生所产生的房屋租住费用，应依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盾构施工队房屋租住费用10万予以认定。故对葛洲坝有限公司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款项共计为12084788元。
对《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湖北天地重工有限公司后续盾构机租赁费用及未支付余款491922元皆由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支付。湖北天地重工有限公司并向葛洲坝有限公司致函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双方通过合同约定方式予以确认并应依据协议的约定予以履行。
《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暂扣30万元用于后续盾构隧道内轨道、管线、走道板、轨枕及电缆等拆除款项。双方应依据协议的约定予以履行。
葛洲坝有限公司按照《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向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移交领用周转材料及工具，经双方核算施工物资未予退料确定金额总计81923.5元；确定非因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原因导致盾构停工事项涉及费用共计79650元。上述款项应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综上，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应向葛洲坝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581292.5元（10847938元＋1236850元-8550000元-491922元-300000元（暂扣用于后续盾构拆除款项）-81923.5元-796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葛洲坝有限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项2581292.5元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意见，予以支持。
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辩称与葛洲坝有限公司无施工合同关系，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代中建一局三公司向葛洲坝有限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共计855万元。并且葛洲坝有限公司提交《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所加盖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盖章并不是法人的有效印章，签字的人员也并未得到授权，该份解除协议书形式上合同就未成立，也未生效，双方也不应据此履行协议，并申请对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加盖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加盖印章及签名要求司法鉴定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反驳葛洲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对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亦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81292.5元。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工程款2581292.5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642元，减半收取13821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第一标段由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中标后，指派下属的子公司即中建一局三公司组建项目部施工，葛洲坝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三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如发生争议，应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本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对本案无主管权。2、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并未依法组织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第一标段虽已交付，但业主方武汉地铁集团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并未最终结算，因此，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甲方）与葛洲坝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盾构施工项目部（乙方）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也并非是最终结算，所以在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上述“一、二”项条款减去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项安全、材料等各项罚款；第六条约定：乙方完成的工作内容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追究责任和经济索赔。另外，在一审中，中建一局三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证实葛洲坝有限公司延误工期、未完成约定工程量、由其他单位接替完善其合同义务、造成设备损耗、延期租赁设备、违反物质管理等事实，这些费用和损失，均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葛洲坝有限公司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述称同意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专业分包月度预结算书》若干份及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盾构施工项目部与长沙合顺昌盾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建一局三公司和葛洲坝有限公司。葛洲坝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专业分包月度预结算书》若干份不是新证据，这只是中建一局集团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内部制定的单据，不能作为证明中建一局三公司是发包方的依据。对《终止合同协议书》，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葛洲坝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由工商管理部门出具的“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信息资料，拟证明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中建一局三公司质证均表示对该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名称变更，对其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9日，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还查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在一审调查时陈述：中建一局三公司以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的名义履行合同，对外是以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对内是自己进行施工。
本院认为，2013年8月16日，虽然签订《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的双方为原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三公司，且该协议约定如发生争议，应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本会申请仲裁。但从本案的具体情况分析可知实际履行施工协议的主体是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和原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理由如下：一、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业主）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承包商）。二、有关职能管理部门备案的《武汉市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载明：总包施工单位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三、发出进场指令及其他联系施工相关事宜的均是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四，就涉案工程向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是中建一局集团公司武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五、中建一局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没有《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所要求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作为国家的重点工程，不可能将涉案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六、2014年6月22日，签订《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双方为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甲方）与原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盾构施工项目部。从上述理由可以看出，履行《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与原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一局三公司是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中建一局三公司只是受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的指派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由于中建一局三公司不是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其与原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第一标段盾构工程施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也无实际意义。在一审，虽然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要求对《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建一局轨道四号线项目部印章申请司法鉴定，但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就鉴定事项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盾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已全部履行完毕，对于中建一局集团公司上诉提出的葛洲坝有限公司延误工期、未完成约定工程量、由其他单位接替完善其合同义务、造成设备损耗、延期租赁设备、违反物质管理等事实，这些费用和损失，均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中建一局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未将其企业名称变更的信息及时通知一审法院，一审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对被上诉人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后的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主体地位均不持异议，为减少诉累，本院径行判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在二审发生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实体判决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81292.5元。
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工程款2581292.5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
四、驳回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2元，减半收取13821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2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审判员 陈继红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