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艳艳，女，1983年1月19日生，汉族，现住镇赉县。
被告人兰恒志，男性，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镇赉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30日被镇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由镇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赉县看守所。
辩护人房宇（法援），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恒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磊、孙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艳艳、被告人兰恒志及辩护人房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5月25日20时许，被害人田某在被告人兰恒志家中被开水烫伤，在田要求兰恒志给其看病时，兰恒志因害怕田某借机向其索要钱款，遂生杀人之念。22时许，被告人借领田某看病之机，二人行至镇赉县大屯镇大屯村屯北耕地处时，兰恒志采取拳打、手掐、脚踹的方式对被害人田某头部、颈部及胸腹部实施殴打，期间，又用树枝向田某阴部插杵，致被害人田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告人田某因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颈部及躯干部，致颅脑损伤、主动脉及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兰恒志于2016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兰恒志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鉴定，被告人兰恒志在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艳艳要求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并要求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60万元。
被告人兰恒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
辩护人认为兰恒志因有重大嫌疑，被公安机关询问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供述稳定一致，且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20许，被害人田某在被告人兰恒志家中被开水烫伤，田要求兰恒志给其看病，兰恒志因害怕田某借机向其索要钱款加之田某对其言语羞辱，遂生杀人之念。22时许，兰恒志借领田某看病之机，二人行至镇赉县大屯镇大屯村屯北耕地处时，兰恒志采取拳打、手掐、脚踹的方式对被害人田某头部、颈部及胸腹部实施殴打，期间，又用树枝向插田某阴部，致被害人田某死亡。经鉴定，被告人田某因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颈部及躯干部，致颅脑损伤、主动脉及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兰恒志于2016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兰恒志将田某杀害，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艳艳造成一定损失，在庭审中，史艳艳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以证明其与被害人田某系直系亲属关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抓获经过：
2016年5月26日18时许，镇赉县大屯镇居民商某在大屯镇十家岗子屯西南方向树林护林坑内发现一名女尸。经侦查发现死者叫田某。后结合现场勘查，通过走访排查发现兰恒志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兰恒志对杀死田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镇赉县大屯镇大屯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
证实兰恒志没有精神病，但智力有缺陷。
（3）扣押及返还清单：
在兰恒志处扣押的手机二部以及人民币900元，并将900元人民币返还给史艳艳的手续。
（4）被告人兰恒志、被害人田某户口底卡。
2、证人证言
（1）证人商某证言证实，在2016年5月26日晚上7点钟的时候我骑自己的电三轮车往回走，走到时家岗子西南方向树带边的土道的时候，突然尿急，就停下车，站在树带边护林沟的东侧小便时看见一个女人护林沟里，当时就认为这是个死人，就急忙回去骑车到派出所报案来了。
（2）证人史艳艳证言证实，因与其母亲在5月25日下午就失去联系，史艳艳到公安机关报失踪的报案笔录，史艳艳证实其母亲几个月前在大屯的阿里郎歌厅打过工。另证实其母亲有两部电话，一部是粉色的杂牌智能手机，另一部是灰色的直板手机，公安机关提供的协查通告上的照片就是田某，照片旁边的衣服也是田某离开家时穿的。
（3）证人曲某证言证实，我家歌厅有一个叫“三姐”的服务员，姓田，60岁左右，是白城洮北区的，今年正月初三来我这上班的，干了能有一个多月。“三姐”在我歌厅干的期间，我看见老兰单独找她出去过一次，老兰家是时家岗子屯的，今年四十六七岁，自己一个人过，大名叫啥我不知道。
（4）证人王某1、包某、母某、栾某、高某、杜某、王某2证言均证实兰恒志智力不健全，没有精神病。
3、被告人兰恒志的供述，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去大屯的“阿里郎”歌厅唱歌，当时“三姐”在这个歌厅当服务员，我就认识“三姐”了。我骑摩托车在“阿里郎”歌厅接三姐到我家两次，之后就偶尔打打电话，也没太多的联系。
一直到5月25日那天上午，“三姐”给我打电话说要上我家来，我一开始不让她来，因为我手头没多少钱了，她非得要来，我也就同意了。5月25号那天晚上8点钟左右“三姐”就直接上我家来了，当时就我自己在家呢，她进屋后给我烧了会炕，然后就上炕躺着了，“三姐”问我能给她多少钱，我说：“你走吧，我也不想和你发生关系，我不给你钱”。“三姐”就不吱声了，过了一会我家就停电了，我从炕上下来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炕沿边喝水，“三姐”来回动的时候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杯子里的热水都洒在“三姐”的小肚子上了，“三姐”就说热水把她肚皮都烫坏了，非得要我领她上大屯镇里去看病，我本来就没有啥钱，害怕给她领到大屯镇里看病时被她讹了，我就不愿意领她去看病，她看我不愿意领她看病就开始骂我，就是“操你爹”“你他妈是不是要和你姐睡”的骂，骂了我几句我就特别生气，当时就有了把她杀死的想法。
当时我俩都在我家，我觉得不能在我家里杀死“三姐”，我当时就想给她领到外面整死她。之后我俩就收拾收拾往大屯镇里走，“三姐”穿了一件红色的夹克，里面穿一件黑色的衣服，脚穿一双鞋，鞋帮有一白条，手里还拎个浅红色的手拎包，我俩顺着时家岗子屯的村村通往西走，快走到往大屯镇去的公路的时候，我领着她从公路东侧树林带边上的土道往南走，顺着这条土道往南走了三百米左右，走到这条土道东面快到单独一棵小树北边的时候，我说我走累了，就跟“三姐”说：“歇会，我抽根烟再走”。“三姐”看我在那抽上烟了，就开始墨迹我，让我抓紧领她去看病，说：“你不给我看病我就上你家去”。我当时就还因为她在家里骂我生气呢，我一寻思还得管我要钱，我要不给她钱她还得告我强奸她，然后我就动杀心了，就想整死她。正好我这根烟也抽完了，我站起来就朝“三姐”的脸上打一嘴巴，她手包掉地上了，“三姐”转身后就往东边地里跑，我怕“三姐”跑了报案，就追上她，右手拽着她头发，左手用拳头朝她的脸打，我当时就站在原地一直朝她脸打，具体打了多少拳我也记不清了，把她穿的红色外衣都撕巴掉在地上了，打了一会“三姐”就躺在地上不怎么动弹了，我看她仰面倒在地上了，就用脚使劲地朝她的前胸和脸上踹，用左脚踹了她前胸七八下，我看她不怎么动了，还有点气没死，我也有点累了，就坐在地上歇了一会，我缓过来后去西边的小树林的沟边的小树上掰了一根干树枝子，大约三四十公分长，我拿着这根树枝回到“三姐”的旁边，我用手把“三姐”的裤子给扒到大腿根那，我就拿着树枝往“三姐”的阴道里插，因为我的不好使，我就想拿树枝插“三姐”的阴道，就是想祸祸她，解解恨，头一下没插进去，我用手把阴道扒开了，把树枝插进阴道里，我来回插了几下后，树枝好像折在里面一段，因为我感觉拽出的树枝短了，我随手把手里的树枝扔到西边的小树林旁边的沟里了，之后我回到“三姐”的跟前发现她还有呼吸，我就想让“三姐”死彻底，我看她还有呼吸怕她死不了，如果她被别人救了的话还得讹我，我必须整死她，我就蹲在她左侧，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一直给她掐的没有呼吸了才松手。我看她没有呼吸了，就坐在她旁边歇了一会抽颗烟，我当时觉得把“三姐”放在地里太容易被发现了，我就想把她扔到西边树林的沟里，之后我就两只手拽着她的头发往西边树林旁的沟里拽，拽了一段后，我就把“三姐”的鞋脱下来一只，我拿着这只鞋到了我打“三姐”的地方，把我在地里打她时留下的脚印从东往西扑搂掉，我又把她的那件红色外套拿起来，用这件红色外套在地里扑搂我俩的脚印，我拽一段“三姐”的尸体，扑搂一段脚印，一直把“三姐”的尸体拽到地边上，然后我用手把“三姐”推到沟里，然后把沟边的脚印也扑搂了一遍，之后把“三姐”的鞋和红色外套都扔在沟里，我到地里把“三姐”的手拎包捡起来后，我就回家了。
“三姐”的手拎包里就有两个手机，我到家后把这两个手机都关机了，把手机卡和内存卡拿出来放在我家烟口袋里面的一个白色小药瓶里了，我把这两个手机用丝袋子包起来，从炉子里面塞到我家火墙里了，之后我就把这个手拎包扔到我家灶坑里烧了。我不知道三姐她手拎包里有多少钱，我当天晚上把三姐手拎包里的钱拿出来后，我也没细查，我看都是100元面值的，没有零钱，大约有一千多元钱，我把这一千多元钱藏在我家炕上的柜子里了。我杀死三姐之前，不知道她手拎包里有钱。
4、鉴定意见
（1）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白）公鉴（尸检）字（2016）17号：田某因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颈部及躯干部，致颅脑损伤、主动脉及心脏破裂死亡。
（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白）公鉴（法物）字（2016）131号鉴定意见：
1、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未知名女尸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地面血迹、红色外套衣领处斑迹、未知名女尸左手指甲斑迹、未知名女尸颈部前侧擦拭棉签上斑迹、未知名女尸颈部左侧擦拭棉签上斑迹、未知名女尸颈部右侧擦拭棉签上斑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2、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兰恒志唾液样本的STR分型与兰恒志线裤有裤腿膝盖处血迹、兰恒志线裤有裤腿膝盖下方两处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3、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未知名女尸血样的STR分型与送检的史艳艳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4、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粉色手机内点出上斑迹、灰色手机上斑迹所检部位，经PowrPlex21系统20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均为混合STR分型谱带，送检的未知名女尸血样的STR分型谱带和兰恒志唾液样本的STR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同时可见。
（3）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公安康（2016）法精鉴字第332号：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兰恒志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
①现场位于镇赉县大屯镇大屯村大屯屯北侧公路边护林沟内。
②在兰恒志家厨房西北角炕炉的烟道内的丝袋子内提取手机2部，在卧室西北角处火墙上的烟袋内的塑料瓶内提取手机SIM卡2个、内存卡1个。
（2）辨认笔录
证人史艳艳、范某辨认笔录证实，在2016年5月26日在大屯镇时家岗子西南方向的护林沟内发现的无名尸体系田某。
6.视听资料
讯问光碟四张。
证据分析：本案犯罪被告人兰恒志在无意间给被害人田某烫伤后，因担心田借机向其索要钱款加之被害人对其言语羞辱，便产生将田杀死的想法，后在二人去看病的路上，兰恒志采取拳打、脚踹、手掐的方式对被害人田某进行殴打，期间，又用树枝插向田某阴部，致被害人田某当场死亡。
以上事实有兰恒志供述证实了案件的起因及经过；证人曲某证实曾看见兰恒志单独找田某出去过一次，现场勘查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侦查人员根据兰恒志的供述到兰恒志家将其藏匿的被害人的两部手机起获的情况；尸检鉴定证实了田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部、颈部及躯干部，致颅脑损伤、主动脉及心脏破裂死亡；DNA鉴定证实了案件的第一现场为镇赉县大屯镇大屯村屯北耕地处、死者系田某以及死者田某的手机上均检出了田某和兰恒志的STR分型谱带。
以上事实与证据之间吻合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客观的证实了兰恒志杀害田某的全过程，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等意见，经查，根据侦查机关抓获经过等材料证明侦查机关经结合现场勘查，通过走访排查认为兰恒志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兰恒志对杀死田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兰恒志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构成条件，故辩护人认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兰恒志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艳艳要求被告人兰恒志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60万元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及吉林省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兰恒志赔偿丧葬费丧葬费25779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在赔偿范围之内，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恒志误将被害人烫伤后，因怕被害人借故索要钱财加之被害人对其言语羞辱，便采用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兰恒志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民事赔偿合理部分予以保护。根据兰恒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兰恒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兰恒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艳艳丧葬费人民币25779元。
审 判 长 郝 万 华
审 判 员 李 大 文
代理审判员 李 金 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