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9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素云，女，193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波，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晚晴社区托老互助中心，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电厂路**号*号楼*层***号。
法定代表人：曹红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娜，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玲，女，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娜，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素云、郑州晚晴社区托老互助中心（以下简称晚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曹红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素云的诉讼代理人李俊波，上诉人晚晴中心与被上诉人曹红玲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伟锋、秦利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素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晚晴中心向崔素云赔礼道歉，并改判晚晴中心向崔素云赔偿护理费23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退回护理费22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晚晴中心、曹红玲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崔素云受伤的事实认定不清，对晚晴中心的过错程度判断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崔素云承担10%的责任错误；3、崔素云自从晚晴中心离开后，其家人一直为其聘请专门的护理人员护理至今，一审法院酌定晚晴中心向崔素云支付三个月的护理费不合理；4、一审法院未判决晚晴中心退回2240元护理费错误，且晚晴中心必须向崔素云赔礼道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晚晴中心针对崔素云的上诉，进行如下答辩：1、崔素云受伤原因不明，晚晴中心尽到了护理责任，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晚晴中心在崔素云受伤后安排医护人员及时进行检查治疗，并告知崔素云子女，未贻误治疗时机；3、崔素云在晚晴中心试住期间受伤，治疗痊愈后在离开晚晴中心前未再提出身体不适，离开晚晴中心后骨折与晚晴中心无关，因骨折产生的费用也不应由晚晴中心承担；4、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晚晴中心尽到了护理义务，不应退还护理费。综上，崔素云受伤原因不清，晚晴中心护理人员的护理并无不当，晚晴中心在发现崔素云受伤后积极治疗并通知家属，未贻误治疗时间，崔素云在治疗好转后一直试住到期满离开，未有异样，离开晚晴中心后发生骨折，与晚晴中心无关，晚晴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素云的诉讼请求。
晚晴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崔素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素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晚晴中心收取的2240元费用是按照全护标准进行收费及事发后晚晴中心未要求崔素云进行全面检查错误；2、本案系养老服务合同纠纷，非侵权责任纠纷，即使按照侵权纠纷审理，晚晴中心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基于事实认定作出的赔偿责任划分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明显显失公平，基于侵权，晚晴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基于违约，晚晴中心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如所请。
崔素云针对晚晴中心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曹红玲辩称：晚晴中心为独立法人，曹红玲虽为法定代表人，但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郑州晚晴山庄老年公寓（作为甲方）、原告崔素云（××）、王大英（作为丙方）于2017年5月29日签订试住协议书，载明“第二条试住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天，至签订正式《入住协议》后自动失效。第三条试住费用根据试住期间甲方的正式护理评估等级和收费标准，按实际入住天数计算交费。第四条各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乙方生活照料、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住养服务；2、试住期间或期满决定乙方是否适合入住。（二）乙方、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接受试住期间养老服务；2、乙方、丙方遵守甲方规章制度，配合甲方日常工作。第六条违约责任因甲方决定或期满各方未签订正式《入住协议》，乙方应自行离开公寓或丙方负责接走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根据试住期间甲方的正式护理评估等级，按实际入住天数收费，并按每日100元加收违约金，至乙方签订正式协议或至乙方离开公寓之日止。”郑州晚晴养老机构入住须知载明“一、试住期流程1、签订试住期协议。2、缴纳住养担保金10000元，此担保金在老人退房后凭担保金收据进行退还。3、缴纳床上用品使用费380元（包括床上三件套、枕芯、被芯），另赠送洗漱用品一套。此费用为一次性收取，不再退还。4、试住期为10天，试住期满后，根据老人试住情况确定护理等级及收费标准。5、试住期间费用根据确定的正式评估护理等级及收费标准进行收费。”原告从2017年5月29日至6月12日在被告晚晴中心试住共计14天，被告晚晴中心从原告缴纳的担保金10000元中收取费用2240元，剩余7760元已退还原告。原告已缴纳的床上用品使用费380元本次诉讼中不再主张。
2、被告晚晴中心出具的服务级别评估表中载明初评：半护，确定：全护，2017年5月29日进行初评，初评级别为半护；2017年6月6日进行终评，终评级别为全护。该表中对原告入园时身体状况及日常生活习惯描述为其坐轮椅入院，身体一般，精神尚可，饮食尚可，但是坐轮活动需要他人协助，日常生活完全依靠他人帮助。原告入院时患有××2级、××。该表中对原告护理级别鉴定评分表中存在多处评语，载明原告饮食自如，自己会拿碗筷，但是洗脸、刷牙、梳头、洗脚、洗澡、弯腰、上、下床等需协助完成，大、小便依靠他人帮助。记忆减退，辩别能力差，语无伦次，肢体活动有障碍，可借助轮椅行走、活动。患高血压、××需有降压药、降糖药存在摔伤风险。视力、听力减退，语言表达能力、沟通能力下降、需要提示。原告年高，××，饮食虽能自理，但穿脱衣服需要有人协助，大、小便需要提醒，依靠他人照料。有骨质疏松很有可能发生骨裂或骨折可能。
3、2017年5月30日原告在自己从轮椅到床上时整个身体歪到床头柜上，肋骨被摁了一下，被告晚晴中心中范大夫于2017年6月1日为原告开了三天药。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离开被告晚晴中心，并于6月12日当天13:01到河南省省直第一医院挂号就诊，该医院出具的CT检查报告单中检查所见：右侧第9后肋骨质中断，断端分离错位。两肺叶近胸膜可见片絮样及条索样高密度影，边缘尚可，右肺上下叶可见小结节样高密度影，边缘可。两肺门无增大，气管支气管通畅。心脏不大，纵隔内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两侧胸膜增厚。印象：1、考虑右侧第9后肋骨折，请结合临床；2、两肺叶近胸膜处改变，考虑慢性改变，请结合临床；3、右肺上下叶小结节样影，请结合临床；4、两侧胸膜增厚。支出医疗费共计1433.80元（310元+172.80元+471元+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于2017年5月29日至6月12日到被告晚晴中心试住共计14天，从被告晚晴中心提供的入住须知中可知试住期为10天，根据老人试住情况确定护理等级及收费标准，试住期间费用根据确定的正式评估护理等级及收费标准进行收费的。被告晚晴中心于2017年6月6日对原告确定终评级别为全护，而费用的结算是从原告缴纳的入住担保金中直接扣除，故可以认定被告晚晴中心收取的2240元费用是按全护进行收费。被告晚晴中心作为专业从事养老服务的机构，在对老年人进行初评级别时就应当对其身体状况、护理级别等比常人具备更多的了解，才能在提供服务中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依据1999年民政部发布的《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五项规定“有与开展服务相适应的管理和服务人员，医务人员应当符合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资格条件，护理人员、工作人员应当符合有关部门规定的健康标准。”经过大陪审合议庭评议：被告晚晴中心对原告的初评为半护，在护理原告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原告从轮椅到床上过程中肋骨被摁，事发后被告晚晴中心亦未要求原告进行全面检查，故被告晚晴中心存在过错；原告崔素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未尽到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晚晴中心承担90%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曹红玲作为法定代表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赔礼道歉是责任人向权利人承认其行为构成侵权并表示歉意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旨在对被侵权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通常适用于故意侵害他人人格权益的侵权行为。本案中被告晚晴中心并非故意造成原告受伤，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为7个月，结合原告的病情，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3个月为宜，护理费标准以每月3400元计算，共计10200元（3400元/月×3个月）。因原告未构成伤残，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医疗费共计1433.80元，诉讼中原告主张医疗费14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侵权纠纷，原告主张的退回护理费224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晚晴中心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0469.70元[（1433元+10200元）×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晚晴社区托老互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素云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0469.70元；二、驳回原告崔素云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元，由原告崔素云负担650元，被告郑州晚晴社区托老互助中心负担2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崔素云在晚晴中心试住期间受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晚晴中心对崔素云所受伤害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崔素云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崔素云各项费用的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崔素云要求晚晴中心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因晚晴中心并非故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素云要求退回护理费2240元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崔素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素云、晚晴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崔素云、郑州晚晴社区托老互助中心各负担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军勇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安 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