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许玉君。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董杏卿。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林尚毅。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林莉。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洪，系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涵，系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法定代表人：阎亚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义，系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系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因与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下称农信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玉君、上诉人董杏卿、上诉人林尚毅、上诉人林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小洪，被上诉人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陈泽义、胡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农信社偿还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存款216750元，以及该款自2002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事实与理由：通过一审审理，对于1997年8月8日，林培海将个人资金存入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大社门前储蓄所，该社出具一份存款金额为250万元，存款期限一年，年利率7.47%的存单一份交存款人林培海收执，1998年8月8日存款到期之后，转为活期存款，至2002年1月18日止存款余额为484605.92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期间农信社提出，林培海的上述存款属于非法贴息，应当按照上级部门的处理意见扣除19.2%高息即48万元之后支付。但是，农信社对其主张的林培海领取“高息”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下称濠江法院）调取案卷材料。从材料来看，濠江法院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林培海领取贴息的数额。附件《高息存款调查情况一览表》显示：林培海取得的贴息是263250元。林培海本人笔录反映“将自有资金215万元加上现金8万多元，加上述贴息263250元，合计250万元，由达濠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大社门前储蓄所出具上述存单。”根据上述材料，林培海实际存款本金是2236750元，领取的贴息也只有263250元。一审判决将本金定为250万元，按19.2%计算贴息数额为48万元，明显缺乏依据，也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农信社辩称，一、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持有的存折不是普通存折，而是由非法贴息存单结转而来，应按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扣除林培海已收取的高额利差充抵本金。据濠江法院（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1995年7月至1998年10月期间，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合作社与案犯丁有武以高息为诱饵，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953笔，金额达11.17085亿元，达濠农信社按国家规定支付利息，丁有武以14%--24%的年利率支付给存款户作为贴息。至案发，贴息存款已有10.39295亿元被支取，尚存7779万元未支取。具体存款户姓名及金额另列附页。林培海在附页中列第661笔，金额250万元。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材料，林培海曾书面承认收取非法贴息26万多元的情况下，首先，贴息储户一半承认收取的贴息数额均远低于实际收取的数额，第二，各贴息储户收取贴息的比例大概在《刑事判决书》认定的14%到24%的区域内，但各自收取的比例和数额不尽相同，绝对不可能按照各自承认的比例和数额扣取高息充抵本金。二、案发后，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在协调处理有关纠纷时确立的扣抵储户19.2%高额息差后予以兑付的方案迄今作为处理同类型案件的唯一依据。1999年，在协调处理纠纷过程中，按照对储户相对有利的原则，确立19.2%的高额息差抵扣比例合法合理，该行还将处理方案向汕头市委、市政府及人民银行广州分行报告，上级部门对该方案未提出异议，其他储户纠纷都按此方案处理解决。三、涉案的多笔贴息存款均已按扣除19.2%高息后支付，林培海的这一笔不能例外，鉴于本案涉及非法吸取公众存款、非法贷款案件，又涉及数百户贴息储户的利益，同时关系到汕头市金融业的发展及社会稳定，请求驳回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的诉讼请求。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信社偿还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即林培海生前存款484605.92元，以及该款自2002年1月18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农信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向农信社支付林培海已收取的非法高息480000元（本金2500000元，按年利率19.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培海生前于1997年8月8日经人介绍办理一张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大社门前储蓄所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金额2500000元，存期一年，年利率7.470%，利息186950元，存单背面加盖“不得提前支取”印章。2002年3月18日，达濠法院作出（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1995年7月至1998年10期间，达濠农信社与案犯丁有武以高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953笔，金额11.17085亿元，达濠农信社按国家规定支付利息，丁有武以14%-24%的年利率支付给存款户作为贴息。涉案林培海的存款属于上述非法吸收存款953笔中的第661笔。案发后，对于高息吸储存款户的处理，于1999年1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根据国家利率政策及有关规定作出了《关于对汕大部分教职工在达濠农信社存款的协调处理意见》（汕银报[1999]9号），意见中作出“对1997年9月11日和1997年11月4日起计至1998年9月11日和1998年11月4日止尚未支付的存款扣收19.2%的贴息”处理，并报请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2006年8月20日，农信社以《关于解决原达濠农村信用社案件遗留问题的请示》，向汕头市政法委请示：对达濠部尚存的高息存款，统一按照人民银行汕银报[1999]9号文件及当时市政府驻达濠农信社工作组的做法，按本金19.2%退回高息后，予以支付。同月31日，汕头市政法委批复原则同意农信社的处理意见。据此，绝大部分高息吸储存款户都按其本金19.2%退回高息后转存一年，一年后再予支取。林培海生前于1997年8月8日的存单2500000元于1998年8月10日转为活期存折后，逐步支取至2002年1月18日止存款余额为484605.92元，由于林培海再次支取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而农信社则提起反诉，以上述汕银报（1999）9号文件、《关于解决原达濠农村信用社案件遗留问题的请示》、汕头市委政法委批复等为依据，请求该笔存款余额484605.92元按存单本金2500000元扣收19.2%的贴息480000元后余额予以支付。另查，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濠江法院调查取证（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案件中有关林培海材料，林培海向达濠公安分局所作陈述笔录记载如下：“97年8月10日，我带了一张215万元的汇票及8万元的现金到达濠农村信用社办理存入,营业员办理了一张存单给我，面额是250万元,存单背面盖有一个‘不得提前支取’的印章，存款方式为定期一年”。又查，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已变更为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达濠分社，系农信社属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已变更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达濠分社，农信社是其上级机构，其诉讼主体适格。林培海生前办理的存单系案犯丁有武以高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存款，该存单存款行为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已经生效的（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林培海的存款属于案犯丁有武所吸收的存款户，丁有武已以14%-24%的年利率支付贴息。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无视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以及林培海生前自认收取贴息的事实，拒不承认该笔存单已拿到贴息，坚持以正常的合法存款行为要求农信社付还484605.92元及其活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农信社反诉请求该笔存单按本金2500000元扣收19.2%的贴息为480000元后余额予以支付，因19.2%在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贴息率幅度内，且扣收19.2%系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根据国家利率政策及有关规定所作出的意见并报请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同意。在汕头市政府工作组、中共汕头市委政法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协调下，案犯丁有武高息存款953笔大部分已按扣收19.2%本金处理，而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在诉讼中，就贴息问题作了虚假陈述，不仅一直没有确认收取的贴息的金额，而且否认其存在贴息的事实。故农信社的反诉请求有一定的理由依据，予以支持。在2002年1月18日，林培海的存折余额484605.92元，扣除19.2%本金480000元后，余额4605.92元，该款及相应利息农信社应付还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林培海的存款中支付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480000元。二、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4605.92元，以及该款自2002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96元由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负担8846元，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负担50元。反诉费8500元，由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以林培海的储蓄簿记载的数额向农信社主张权利，上诉认为林培海实际存款本金是2236750元，领取的贴息也只有263250元，一审判决将本金定为250万元，按19.2%计算贴息数额为48万元错误。但根据已经生效的濠江法院（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林培海的存款属于案犯丁有武所吸收的存款户，丁有武以高息的年利率支付贴息。林培海生前办理的存单系案犯丁有武以高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存款，该存单存款行为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国家利率政策及有关部门处理该刑事案件的意见，对该笔存单按本金250万元扣收19.2%的贴息后余额予以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元，由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洋审判员  黄孝钿审判员  林 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