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21刑初33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农民。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日被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监护人丁本芝，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告人陈某甲妻子。
辩护人王同柱，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农民。被告人陈某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7月29日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3日被长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莉，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6］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监护人丁本芝、辩护人王同柱，被告人陈某乙及长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9日9时50分许，在长丰县岗集镇张庙村附近的合淮路上，因道路施工，被告人陈某甲将施工人员伍某驾驶的自卸车门窗玻璃砸碎，长丰县公安局岗集派出所接警赶至事发现场进行处置，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以殴打民警等暴力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致民警不同程度受伤。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甲系精神分裂症，法定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户籍信息，归案经过，现场方位图，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执法记录仪出警视频，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某长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未发表辩解意见。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王同柱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不足，证据间冲突不能排除，侦查人员违反回避制度，民警有明显过错。恳请依法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被告人陈某乙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自愿认罪。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程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妨害公务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陈某乙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陈某乙的犯罪情节轻微；2、被告人陈某乙的主管恶性小；3、被告人陈某乙属于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小；4、被告人陈某乙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5、被告人陈某乙已年满68周岁；6、被害人杜某的不文明执法也是本案冲突的原因之一。
经审理查明：因原国道206线岗集段改造需征用被告人陈某甲家门前部分土地，由于征地补偿问题尚未达成协议，2016年7月29日9时50分许，道路施工人员伍某驾驶自卸货车在被告人陈某甲家门前施工，被告人陈某甲便对伍某进行阻拦，阻止伍某进行施工，并砸碎了伍某驾驶的自卸货车驾驶室门窗玻璃。为此，伍某报警至长丰县公安局，长丰县公安局岗集派出所接县局110指令，由值班民警杜某、赵某等人于10时许赶至现场进行处置，在民警处置过程中，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对民警进行殴打，以暴力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杜某、赵某均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因妨害公安民警执行职务被长丰县公安局岗集派出所民警予以控制而归案，被告人陈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甲系精神分裂症，法定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方位图，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方位。
2、民警杜某、赵某受伤的照片及病历，证实了民警杜某、赵某在依法执行职务时遭受袭击的伤情。
3、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了民警杜某、赵某系接110指令依法出警的事实。
4、杜某、赵某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了杜某、赵某系安徽省长丰县公安局正式民警身份。
5、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诊断：精神分裂症；法定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被害人杜某于2016年7月29日的陈述，叙述称，今天是我值班，上午9点48分，岗集派出所接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岗集镇张庙村新闻饭店附近车被砸了。接警后，经所领导指令，我与民警赵某带一名协警周某出警到现场，经报警人指认，我们对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进行询问，该男子自称叫陈某甲，主动承认车玻璃是其砸坏的，并威胁说如果不经其同意继续施工，将继续实施其他破坏行为。我便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口头传唤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嫌疑人陈某甲到岗集派出所接受询问，并依法告知，但陈某甲不予配合，并用扬起的右拳击打我的左面部。当我们对陈某甲进行约束时，陈某甲父亲（陈某乙）忽然正面向我冲过来用拳击打我的左面部，致陈某甲离开，被赵某发现并控制。处置该起警情期间，我的左脸、颈部和左膝盖受伤，赵某的右手虎口部位受伤。
7、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叙述了2016年7月29日上午的时候，其所接到在206国道项目部长丰县岗集镇张庙村旁边有人报警，称有人阻碍施工并且讲施工车辆被砸了，上午大约十时许其与本所值班民警杜某、联防队员周某驾驶皖A×××××警车辆前往处置。经表明身份后，了解到车子系陈某甲所砸，陈某甲不予配合处理，杜某要求陈某甲到所里处理，并进行口头传唤，不料陈某甲一个箭步冲上来掐住杜某脖子并且用拳头击打杜某头部，陈某甲父亲陈某乙也从旁边冲上来撕扯杜某不给杜某带离陈某甲。陈某乙就在被其拉开的时候，用手将其警服扣子拽掉并且将其右手虎口部位抓伤，陈某乙在撕扯了其一段时间后，突然朝杜某冲过去，并用拳头猛击正在控制陈某甲的杜某的头部。
8、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合淮路改造施工人员，平时负责拉渣土。2016年7月29日上午9时许，其正驾驶自卸车往路面上填土，这时从施工现场路边的一个住户家里突然跑出来一名中年男子，从地上捡起一个物体砸向其自卸车驾驶室的车门，然后又将其驾驶室的一块侧玻璃砸碎。经询问他说“你们修路占了我的地，赔偿问题还没有谈好，你们怎么能施工﹗”其接着就打电话报警了。民警到现场后分别向双方了解情况，就在了解情况过程中，这名男子突然向民警发起攻击，上去厮打民警，这名中年男子的父亲也上来用拳头击打民警头部。其看到那名年轻民警脖子、胸口都被抓破了，裤子上被踹的都是脚印；那名年纪大的民警手也流血了。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6年7月29日上午驾驶皖A×××××警号车配合民警杜某、赵某出警至长丰县岗集镇张庙村，处理施工车辆被砸事情，由于陈某甲不予配合，杜某要求陈某甲到派出所了解情况。陈某甲于是就一把掐住杜某脖子并且用拳头打杜某的头部，杜某见状就拉住陈某甲不让他走，这时陈某甲的父亲陈某乙也从旁边冲上来撕扯杜某，于是其就和赵某上前阻止陈某乙。陈某乙被拉到一边后就自己坐在地上，没过一会就从地上起来跑着冲过来用拳头朝杜某的头上打。
10、证人路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在安徽路桥公司上班，负责岗集镇新合淮路改造工程，（2016年7月29日）上午9点半的时候，工地现场上的同事打电话给其，说工地上的一辆渣土车被人砸了，其就到现场去看是怎么回事，后来岗集派出所的警察到现场来，砸车的人还打了警察。那个中年男子先上去动手打的警察，用手掐住瘦个子民警的脖子，还用拳头打。那个老头看见之后，也上去撕瘦个子民警，老头被带眼镜的警察拉开后，还打了带眼镜的警察，后来老头挣脱开，还冲上去打那个瘦个子警察。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陈某甲的妻子，陈某甲从2011年就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看病，后来四院给他鉴定是精神分裂症。平时不患病还好，每天都要吃两次药。只要一患病，情绪就激动，和别人吵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12、证人陈某丙、刘某、陈某丁的证言，均证实了被告人陈某甲具有精神病的事实。
13、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今天（2016年7月29日）上午10点钟左右，有渣土车在其家门口倒土施工，其不同意，就将这辆渣土车上的一块玻璃打碎了。其认为渣土车不应该在其家门口施工，等政府和其谈好后，其同意后才能施工。后来渣土车驾驶员就报警了，没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出警了，民警来出警时都穿着警服，其确认他们是派出所民警。其和民警之间就发生拉扯了。执法记录仪如果记录其打（民警）了，那么其就打了。其有精神分裂症，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过四次院。其被拘留是因为其和父亲陈某乙打了岗集派出所的民警。
14、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其是陈某甲的父亲。今天（2016年7月29日）上午的时候，206国道项目部的人在其家门口强行施工，其儿子陈某甲就拦着不给他们施工，并用砖块将施工车辆的挡风玻璃砸碎了，然后人家施工队的人就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在十点左右到现场，当时派出所来了三个人都穿的警服，他们讲是岗集派出所的，并且上前询问其儿子在现场的情况，其儿子就说如果他们还在施工还砸他们车子。派出所的一个警察就要求其儿子跟他们回去接受调查，其儿子就不愿意跟他们走并且用手掐了警察的脖子打了警察一拳，其看他们（警察）拉其儿子走，其就上前拉着警察不给带走，其看到有两个人在按着其儿子，其特别生气，于是就冲上去用拳头打了之前要带儿子走的那个年轻警察的头。
以上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因故毁坏他人财物，当长丰县公安局岗集派出所接警前往处置时，被告人陈某甲不仅不能配合调查，反而与被告人陈某乙共同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同属主犯，应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乙在主犯中罪责相对较轻且已年满六十五周岁，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不足，证据间冲突不能排除，侦查人员违反回避制度，民警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乙的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小，当庭自愿认罪，已年满68周岁等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相符，予以采纳。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一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八个月。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友章
人民陪审员 杨维连
人民陪审员 林从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八条管制的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
判处管制，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判处管制的犯罪分子，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违反第二款规定的禁制令的，由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
第四十一条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