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淮中商终字第0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峰，淮安市清河区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陈集村）。法定代表人周兴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爱军，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为友，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有前。上诉人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目公司）、被上诉人卞有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的（2014）淮商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利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峰，被上诉人天目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为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卞有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目公司一审诉称：水利公司为承建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南水北调洪泽湖抬高蓄水位淮安1标段工程需要，在2012年3月至12月期间，从天目公司处购买了总价值2535975元的商品混凝土。截止诉讼前，水利公司共支付天目公司货款2033310元，尚欠天目公司货款502665元。现天目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水利公司支付天目公司货款502665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水利公司承担天目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水利公司负担。水利公司一审辩称：1、水利公司已经向天目公司支付了全部混凝土款项；2、水利公司与卞有前之间系分包关系，水利公司与卞有前之间已经结清了所有工程款；3、天目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水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法庭适当调整。卞有前一审辩称：1、天目公司诉称的货款应由水利公司负责支付。天目公司确实为水利公司承建的洪泽湖抬高水位淮安1标段工程中的赵公河、老场沟闸供应了2535975元的混凝土。2、卞有前是前述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天目公司提供的合同和结算单是卞有前和案外人签字确认的。当时双方说好混凝土款由水利公司负责支付，否则天目公司就不同意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的混凝土款项也确实是由水利公司直接向天目公司支付，总计已经付了200万左右。3、天目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应当扣除165525元。2012年11月11日，卞有前与天目公司签订了“关于天目公司与施工方之间有关问题的确认单”一份，�认单中记载，天目公司同意扣除五项费用，合计16552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日，天目公司（供货方）与卞有前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抬头、落款处均写明购货方为“淮阴水建”，卞有前以代表人身份签字，合同未加盖水利公司印章。天目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合同落款处未加盖水利公司印章的原因，是卞有前在签订合同时陈述盖公章比较麻烦。上述合同中写明：工程名称为赵公河节制闸、老场沟节制闸；货款按月结算，每月15日前付清上月所供全部混凝土货款；购货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购货方推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供货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违约方负担。2013年2月6日，卞有前及案外人钟从高�别对天目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天目公司提供给案外人钟从高的结算单上原来载明的货款总额为755790元，结算过程中，案外人钟从高将货款总额扣除了35500元后，进行了签字确认，该份结算单载明供货时间为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卞有前签字确认的货款数额为1780185元，供货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12月11日。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水利公司先后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天目公司付款合计2033310元，其中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付款130万元。庭审中，水利公司陈述：案外人钟从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天目公司诉称的水利公司的付款总额2033310元没有异议，但是其中仅有案外人钟从高签字确认的那部分货款是以水利公司的名义付的；剩余的款项水利公司只是以公司账户为卞有前代为向天目公司付款；因为水利公司与卞有前之间系分包关系，卞有前从水利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存在向供货方拖延付款的现象，水利公司为了保证工程正常施工并依据天目公司提供公司的申请，直接向天目公司支付货款。2011年12月24日，水利公司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洪泽湖抬高蓄水位影响处理工程淮安施工1标项目部与卞有前签订《老场沟节制闸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2013年5月22日，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2014年1月22日，双方签署了合同中止声明。合同中止声明记载，洪泽湖抬高蓄水位影响处理工程淮安市施工1标段工程中卞有前承建部分工程尾款合计146967元，一次性结清，合同中止履行。以后任何单位、个人与卞有前之间的任何纠纷与水利公司无关。2014年1月26日，水利公司向卞有前付款146967元。2012年11月，天目公司与被告卞有前签订“关于天目公司与施工方有关问题的确认”一份，确认单记载，如果施工单位能够在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余款，天目公司同意在总货款中扣除确认单中载明的五项费用。2013年12月5日，天目公司委托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徐爱军作为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并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2000元。以上事实有天目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结算单、转账凭证、税务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水利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结算单、合同中止声明、电汇凭证，卞有前提供的关于天目公司与施工方之间的确认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卞有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水利公司应否向天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具体的付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认定表见代理应当以合同订立和履行时存在的客观表象为准。合同一方主张合同相对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就合同相对方的�为在客观上能够形成具备代理权的表象及其自身行为善意无过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目公司在与被告卞有前签订合同时，没有看到卞有前出示的任何能够证明其有代理权的文件或者授权书，对于卞有前的身份认知仅仅依据现场施工人员的口述。此外，天目公司在与卞有前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卞有前要想在合同落款处加盖被告水利公司的印章会比较麻烦。天目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相信卞有前享有代理权具备合理性，且天目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明确过失。因此，天目公司认为卞有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诉称观点，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天目公司向本案所涉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的最后供货期间为2012年12月15日。在天目公司供货期间内（2012年12月15日前），水利公司先后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天目公司付款13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水利公司陈述，案外人钟从高签字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钟从高签字确认之外的款项为水利公司依据天目公司的申请为卞有前代付货款。针对以上陈述，水利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天目公司亦不予认可，并且水利公司实际付款的数额远远高于案外人钟从高签字结算的数额。本案中，虽然卞有前与天目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但是卞有前是以水利公司的名义与天目公司订立合同，在供货期间，被告水利公司多次通过公司账户向天目公司付款。水利公司以其实际的付款行为对卞有前与天目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进行了追认。据此，天目公司与水利公司之间确系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水利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水利公司证明其与卞有前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但是卞有前、水利公司内部的结算行为对于天目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水利公司在向天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卞有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向卞有前另行主张权利。依据天目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单，卞有前签字确认的数额为1780185元，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天目公司提供的案外人钟从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钟从高写明应扣除35500元的内容，天目公司诉称扣除35500元是给予水利公司及时付款的优惠条件，但是天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案外人钟从高签字确认的货款数额应为720290元。卞有前辩称，依据其与天目公司达成的确认单，水利公司的应付款总额中应扣除165525元。卞有前与天目公司之间达成的确认单上明确载明了只有施工单位在按期付款的情况下，才能将相关费用扣除，因此，对卞有前的辩称观点，不予采纳。天目公司为水利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总额应为2500475元，扣除水利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2033310元，水利公司还应支付天目公司货款467165元。关于天目公司利息部分的主张，天目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15日前付清上月所供全部混凝土货款，但是天目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双方最终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2月6日，故天目公司的利息主张应自2013年2月16日起计算。虽然，合同中明确了约定了延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但是该比例过高，酌情认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此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水利公司作为买受人未能按时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天目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确系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且天目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在合理范围之内，天目公司要求被告水利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67165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律师费12000元。二、驳回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淮安市天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87元，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60元。上诉人水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天目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自始至终以卞有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要求水利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却认定水利公司的付款行为属“追认”，并判决水利公司承担责任。属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2、水利公司与卞有前为分包关系，有合同为证，且账务已结算完毕。而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为天目公司和卞有前，水利公司对天目公司和卞有前的合同是否履行、履行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判决水利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天目公司二审辩称：1、原审庭审及辩论中，天目公司均主张水利公司的实际履行是对合同的追认，一审程序合法；2、水利公司认可钟从高的行为，而钟从高、卞有前均是水利公司的现场代表。且水利公司的付款行为、混凝土检测报告均表示水利公司不但开始履行，而且大部分履行了合同的事实。原审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卞有前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水利公司在一、二审中均陈述认可钟从高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2、天目公司在一审辩论中陈述水利公司开始履行合同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水利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事后追认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水利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1、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反映天目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主张水利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求，认定水利公司部分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对卞有前所签合同的追认并无不当，水利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卞有前在未得到水利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水利公司的名义与天目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天目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水利公司供货，水利公司亦多次向天目公司付款累计达2033310元。在天目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有卞有前确认1780185元，钟从高确认720290元。现水利公司认可钟从高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卞有前确认的数额不予认可。但从水利公司给付天目公司的货款数额2033310元看，远远超过钟从高确认的数额72029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水利公司以实际行为对卞有前所签合同进行追认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两份结算单确定的数额扣除已付款，判决水利公司给付天�公司货款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上诉人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陈加雷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