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淦河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79059502-8。
代表人曾凡胜，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超，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汉明，男，汉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
委托代理人刘运红，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传安，男，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
上诉人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汉明、师传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3月10日13时40分许，被告师传安驾驶鄂LLC6**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温泉往桂花镇方向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掉头往温泉行驶过程中与温泉往桂花方向原告金汉明驾驶的鄂L058**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金汉明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作出的咸公交字（2014）第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师传安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之规定；原告金汉明驾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被告师传安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金汉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金汉明被送往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了56天，共支出医疗费48657.77元（已扣减咸宁市中医医院出具的票据1074.40元）。2014年6月17日，原告金汉明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咸中心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463号法医学意见书鉴定：原告金汉明2014年3月10日所受伤属重伤二级；评定为伤残八级；休息时间90天；护理时间60天。
原审同时查明，事故车辆鄂LLC6**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师传安所有，在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3月15日零时至2014年3月14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3月16日零时至2014年3月15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师传安为原告金汉明垫付了医疗费16136.24元（其中15000元系原告金汉明自认被告师传安垫付的医疗费）。
原审还查明：原告金汉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浙江省瑞安市东威塑胶有限公司上班，从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为3356元。
原审认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大小比例分担责任。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咸公交字（2014）第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合法，原审予以采信。被告师传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对原告金汉明的损害后果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金汉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告金汉明和被告师传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依法查明的事实，原审确定被告师传安应承担此次事故70%的责任；原告金汉明应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
对原告金汉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48657.77元，根据原告金汉明提交的病历和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其中原告金汉明在咸宁市中医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074.40元不予认定，已作扣减）。
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根据原告金汉明的住院天数结合当地行政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50元／天×56天=2800元。
3、营养费840元，根据原告金汉明提交的住院病历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结合其住院天数按每天15元计算即：15元／天×56天=840元。
4、护理费4722.58元，根据原告金汉明提交的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护理时间，结合当地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即：28729元／年÷365天×60天=4722.58元。
5、误工费10068元，根据原告金汉明提交的司法鉴定书确定的误工时间结合原告工资标准确定即：3356元／月÷30天×90天=10068元。
6、残疾赔偿金242358元，根据原告金汉明的年龄、伤残等级结合浙江省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40393元／年×20年×30%=2423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本案原告金汉明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
7、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和原告金汉明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予以确定。
8、交通费800元，根据原告金汉明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天数原审酌情确定。
9、鉴定费2080元，根据原告金汉明提交的司法鉴定费票据确定。
据此，原告金汉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合计318626.35元。分项损失如下：其中在医疗费用损失范围内有医疗费4865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840元=52297.77元；在死亡伤残损失范围内有误工费10068元＋护理费4722.58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42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264248.58元；其他损失有鉴定费2080元。
由于被告师传安就事故车辆鄂LLC6**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对原告金汉明予以赔偿。因此，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金汉明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金汉明110000元。对原告金汉明超出此限额范围的损失198626.35元，应由事故当事人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因此被告师传安应承担70%为139038.45元；原告金汉明自己承担30%为59587.90元。
因为被告师传安还就事故车辆鄂LLC6**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且不计免赔，虽然被告师传安与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行为属《保险法》调整的范围，但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为了保护因侵权行为受到损害的原告合法权益，减少理赔环节，原审对该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被告师传安应承担赔偿原告金汉明的139038.45元，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向原告金汉明赔偿139038.45元。
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汉明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金汉明139038.45元；合计赔偿原告金汉明259038.45元。原告金汉明自己承担59587.90元。被告师传安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已由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完毕，故被告师传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金汉明的事故损失318626.3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259038.45元；由原告金汉明自己承担59587.90元。二、被告师传安为原告金汉明垫付的费用16136.24元，在被告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应赔付给原告金汉明的259038.45元中扣减后给付被告师传安。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金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被告师传安负担2127元，由原告金汉明负担912元。
判决书送达后，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金汉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其一，被上诉人金汉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金汉明没有提供居住所在地派出所的证明，没有出具社会保险证明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收入来源。其二，原审认定金汉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多在浙江上班并居住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接受金汉明的委托去浙江调查所取得的证据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三，本案被上诉人金汉明于2014年8月向咸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于2014年11月开庭审理进行了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但被上诉人金汉明又于2015年1月14日撤诉。依据法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因此金汉明的伤残赔偿金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2014年度计算，原审适用2015年度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其四，交通事故发生在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且被上诉人金汉明事故发生前持续居住在咸安区，并非浙江省，因此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湖北省交通事故标准计算。二、原审按照2015年度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交通费没有证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金汉明、师传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1、金汉明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金汉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本人在咸宁参加驾驶证照学习。2、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金汉明的撤诉申请。拟证明本案第一次诉讼已于2014年11月13日开庭审理，赔偿标准应当适用2014年度的赔偿标准。金汉明的委托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其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二，金汉明学习驾驶证照的时间不能确定为交通事故发生之时，与本案无关联。其三，对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浙江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出台，适用什么标准由法院裁决。师传安的质证意见与金汉明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供的第一份证据显示金汉明的驾驶证实习有效期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金汉明驾驶证的取得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金汉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师传安、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起诉事实与理由和本案一致，该案于2014年11月13日开庭审理，金汉明于2015年1月14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依法准予撤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金汉明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金汉明提交了其在浙江省瑞安市东威塑胶有限公司工作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考勤统计表、居住证明等证据，且原审法院根据金汉明的申请到其工作单位进行了调查核实，因此，原审对金汉明的损失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上诉人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关于金汉明应按农村居民身份作为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金汉明的损失赔偿应适用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金汉明于2014年8月就本案同一事实与理由向针对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开庭审理后，金汉明作为原告方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属自行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如果该行为导致赔偿时间的计算延后，加重了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因该行为而获得额外利益，则有违公平原则。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出金汉明的损失赔偿标准应适用第一次诉讼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赔偿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金汉明的残疾赔偿金本院按照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4275.30元（26008元／年÷365天×60天）。除此之外，本院对原审确定的标准继续予以确认。金汉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302927.10元。明细如下：在医疗费用损失范围内有医疗费4865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840元=52297.77元；在死亡伤残损失范围内有误工费10068元＋护理费4275.3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271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248549.30元；其他损失有鉴定费2080元。原审确定对金汉明进行赔偿的赔偿主体、赔偿原则和责任分摊正确，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
二、金汉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302927.10元，由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248049元，金汉明自行承担54878.10元。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应赔款在扣减师传安垫付费用16136.24元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11912.80元。由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向师传安给付垫付款16136.24元。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确认的标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平安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737元，由金汉明承担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王凯群
审判员 夏昌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蒋 昊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