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西锋，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现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雷京卫，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启，男，193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代理人：郑益飞，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珠美，女，195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现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丁西锋与被上诉人韩俊启、原审被告邵珠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丁西锋与邵珠美系夫妻关系。1997年12月30日，丁西锋向韩俊启出具一份《丁西锋借韩俊启现金详细记录》（以下简称涉案借条），确认丁西锋于1996年农历二月二日至四月二十日借款6次，计73600元，1997年借款3次，计19800元，合计92600元；约定月利率2%。2012年2月2日，韩俊启出具了一份收条（以下简称涉案收条），注明“今收到借条此事已结清，付给现金6000元”。韩俊启于2016年7月2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丁西锋、邵珠美共同偿还借款856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丁西锋在原审中辩称：丁西锋与韩俊启一起于1996年-1997年间合伙做生意，后生意亏本，韩俊启妻子得知后患上焦虑症卧床不起，为安慰其妻，丁西锋将之前双方合伙做生意期间韩俊启投入的8万多元钱转为借款并约定月利率为2%。2012年2月2日，丁西锋去韩俊启家结算，因韩俊启在1996年2月至1998年10月间在丁西锋家吃住，花费26600元、2001年10月18日至2002年1月5日原告带20人在江苏丁西锋住处吃住花费4万元、2004年10月2日至2005年1月10日丁西锋为韩俊启打工93天工资13700元，合计80300元，在借款85600元中扣除，丁西锋只结欠韩俊启5300元，故偿还了6000元后双方的欠款就此结清。当时丁西锋向韩俊启提出归还借条，但韩俊启说该借条已撕毁，故在丁西锋的要求下，韩俊启出具了一份6000元的收条，并注明“借条此事已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结清，故请求驳回韩俊启的诉讼请求。邵珠美在原审中没有答辩。原审判决认为，丁西锋出具借条，载明其向韩俊启借款共计92600元，意思表示真实，故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丁西锋辩称，其所欠款项已通过抵扣费用，在支付6000元现金后结清。但丁西锋对于其自己书写的款项抵扣方式，未提供依据，韩俊启虽出具了一份收条注明“借条此事已结清”，但该收条所注明的收款金额与原借款金额相差较大，且丁西锋在出具借条后，除支付的6000元外，并无支付其他款项，故认定该收条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丁西锋主张该收条所指向的借条即为涉案的借条，依据不足，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现韩俊启主张借款按85600元计算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涉案借款系丁西锋、邵珠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丁西锋诉请邵珠美对该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邵珠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丁西锋、邵珠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付原告韩俊启借款本金856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被告丁西锋、邵珠美共同负担。宣判后，丁西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基于丁西锋与韩俊启合伙及退伙事宜产生争议，基础法律事实为退伙，而非借贷。1996年至1997年两年间，丁西锋与韩俊启合伙做生意，后生意严重亏损，韩俊启之妻得知后患焦虑症卧床不起，其本人也是严重忧郁，经常找上门来跪地不起，大哭大闹；鉴于恻隐之心，无奈之下，丁西锋将韩俊启入伙做生意的资金结为借款，并以月利率2％计息，并由丁明军、丁保同以及丁西昌作为见证人。故本案所谓“借款”实为投资款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退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当时除本案丁西锋与韩俊启当事人之外的所有在场见证人均能证明上述事实。其次，涉案款项已结清，双方法律关系已消灭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退伙，而非民间借贷，原审并未对基础法律事实进行审查，而断然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民诉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则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韩俊启仅依据涉案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双方尚未结清款项，在丁西锋抗辩已经结清款项，且提供涉案收条予以证明，具有高度的证明力的情况下，故韩俊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及丁西锋尚欠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审在丁西锋出具收条予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韩俊启未对该收条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就借款事实令韩俊启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冒然认定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无疑加重了丁西锋的举证责任，免除了韩俊启的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2012年当时之所以丁西锋偿还6000元给韩俊启就结清涉案款项85600元，是基于涉案款项本身不属于借款，是属于双方合伙经营的款项，丁西锋基于人情关系予以退回的。当时仅是为了安抚韩俊启的妻子。在合伙期间及合伙结束以后，双方还存在丁西锋帮助韩俊启打工及韩俊启带人到丁西锋处吃住的关系。且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四、从本案收条的缘由及内容来看，丁西锋之所以出具收据是因为在2011年年底韩俊启有拿出本案借条找丁西锋要钱，但是该借据双方在之前都认为是不需要还的，但是在2011年年底韩俊启拿着条子突然要丁西锋还钱，丁西锋就找韩俊启算账，得出还款6000元，写下收条，“借条此事已结清”。在2012年2月2日出具收条时，说明借条还在韩俊启处保存，且双方之间除了本案款项争议之外不存在其他借款或者款项往来的事实。五、韩俊启主张的所谓的6000元款项是不存在的，根据韩俊启一审表述，涉案6000元是代付农药款，且该款项发生在1996、1997年之间，从本案1997.12.30来看，借据上写的很清楚，1997年12月30日之前的单据都作废，说明该代付款项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已经在该借据出具之后已经结清。综上，为本案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韩俊启辩称：一、丁西峰与韩俊启没有合伙做生意，韩俊启不但多次借钱给丁西峰还在生意上给其帮助。从1997年12月30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汇总，由丁西峰出具涉案借条可以证实。丁西峰上诉称该款项系合伙并非借款没有事实根据。二、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显示，丁西峰十几年来就支付了一笔6000元款项，且该款项韩俊启也已给出合理的说明，系为丁西峰垫付之前的货款。三、本案借条原件一直由韩俊启持有，丁西峰一直未对该款项进行归还本息，其还款结算的解释不符合常理，韩俊启在原审诉请的85600元，系本次起诉前自行扣减放弃后的金额，之前从未向丁西峰提过，而丁西峰提供的结算清单存在几个漏洞：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日，欲将误导他人为韩俊启与丁西峰在该时间的结算；其次，实际上他的该结算清单是韩俊启起诉后编造的，且编造的金额为85600元，而忘了之前他的欠款金额为92600元，故又是其解释的漏洞。四、本案借条可以看出是借款，在该借条记录有效的情况下，丁西锋称有帮韩俊启打工及在其家吃住均与本案无关。五、2012年丁西峰找到韩俊启说把垫付的6000元农药款先偿还，且叫韩俊启把6000元的借条还给他，但是韩俊启印象中并无让丁西峰出具借条，所以丁西峰就起草了一份收条叫韩俊启出具收条，叫韩俊启签字按手印。六、丁西锋所称韩俊启曾承认借条已经撕毁，但是在2011年年底又拿着条子去找丁西锋要钱，那么丁西锋在2012年2月2日出具收条的时候就应当写清楚该收条偿还的款项是哪一笔，而不应当写的棱模两可。七、对于丁西锋称韩俊启带人到丁西锋处吃住，当时在山村里不会有这样高额的消费，丁西锋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到达该条件。丁西锋来泉州找生意做，韩俊启还招待他，根本不是来为韩俊启打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条的内容对本案借款债务形成的过程作了明确说明，原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丁西锋主张为了安慰当时韩俊启生病的妻子才将双方合伙做生意时韩俊启的出资款结转为借款才会出具本案借条，而借款并未真实发生的观点，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且与本案借条记载的具体内容不符，故不予采纳。丁西锋主张本案债务已经结清，但其对于债务清偿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并且，缺乏证据支持。鉴于在本案借条出具后，除了本案收条确认的6000元款项，丁西锋并未向韩俊启支付过其他款项，并且，收条确认的还款数额与本案借款本息总额差距较大，结合韩俊启对于本案收条出具的原因作出的合理说明，原审认定本案收条是韩俊启收取丁西锋偿还案外其他债务的6000元款项后所出具的事实，具有合理性，故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丁西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