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镇二环路雅塘街口。
负责人：黄安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平，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钦兰，住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廖丽平，住广西桂平市木乐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汉，住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廖丽平，住广西桂平市木乐镇。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玲，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锐，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平南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镇乌江饭甑岭。
法定代表人：朱义宗。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光，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韦锐、广西平南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平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82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82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韦锐所持证件有效期已届满，保险公司不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现场查勘情况，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韦锐所持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应当视为无证驾驶。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7款规定，驾驶人所持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属责任免除范围。且被上诉人全顺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投保单盖章确认，表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已尽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尽说明提示义务，故上诉人胡钦烂、陈华汉、廖丽平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韦锐所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全顺公司、韦锐辩称，（一）被上诉人全顺公司投保时只收到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没有收到相关的保险条款，保险单上也没有附有相关的保险条款及相应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二）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法研[2000]5号）规定，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解释，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上对“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含义、内容及法律后果没有进行任何的解释，也未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是无效条款。（三）驾驶证未按期审验是否等同于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没有定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驾驶证未按期审验，并不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韦锐持过期审核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绝理赔。（五）根据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的规定，对持证人未申请并超过有效期换证的，依法处罚后予以换证。因此，驾驶员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不会必然导致驾驶证无效或者被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韦锐持有有效期届满的驾驶证，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不予赔偿的主张是依据其自行提供的格式条款，该项规定免除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应享受的权利，因此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赔偿”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对被上诉人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各项损失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口头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韦锐的答辩意见一致。
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277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9日，韦锐驾驶桂Ｒ×××××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平南县平南镇方向往平南县镇隆镇方向在慢速车道内行驶，陈寿昌驾驶三轮摩托车在其同向前方应急车道内行驶，至平南县上渡镇下渡村小历垌路段时，韦锐驾车欲绕过陈寿昌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同时，陈寿昌驾车未开启左转向灯从应急车道向左变更车道驶入行车道，韦锐驾驶的客车右侧与三轮摩托车左侧发生刮擦，三轮摩托车失控冲向其行车方向右侧绿化带，车头撞到绿化带内电杆，造成陈寿昌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该事故后，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平公交事认字［2016]AX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锐、陈寿昌在此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陈寿昌受伤后被送往平南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头皮擦伤；2、右胸腔积液，右第7-11肋骨骨折；3、右锁骨及右肩胛骨骨折；4、××？陈寿昌共住院21天。2016年1月30日，陈寿昌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寿昌死亡后，全顺公司垫付了24300元作为陈寿昌的丧葬费。陈寿昌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64871.74元、门诊费600.38元、人血白蛋白费用5600元。其中，医疗费64871.74元、门诊费600.38元已由全顺公司垫付，全顺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共向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垫付了89772.12元。关于全顺公司垫付的款项，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及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韦锐是全顺公司的员工，其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A3，其所持驾驶证在有效期限内。韦锐在事故中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全顺公司作为桂Ｒ×××××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该车在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限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已经向原告赔偿了120000元。
另查明，陈寿昌于1972年10月25日出生，生前居住在桂平市木乐镇复全村六银塘屯，该地区于2010年编入该镇总体规划，陈寿昌生前需与其妻子抚养女儿胡钦兰（2002年12月26日出生）、儿子陈华汉（2011年10月24日出生），陈寿昌的父亲已于1974年病故、母亲已于1976年病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按《2016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1、医疗费7107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3、死亡赔偿金应为528320元（26416元／年×20年）；4、被抚养人生活费152601.35元（16321元/年×4.9年÷2人＋16321元/年×13.8年÷2人）；5、误工费2570.4元（122.4元/天×21天）；6、护理费2570.4元（122.4元/天×21天）；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36元（122.4元／天×5人×3次）；8、交通费300元（酌定支持）；9、丧葬费24300元。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陈寿昌与韦锐负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合理合法的损失共计785670.27元。
关于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问题。由于韦锐驾驶的桂Ｒ×××××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有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因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余下的损失665670.27元（785670.27元-12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应由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即332835.14元（665670.27元×50%）。全顺公司垫付的89772.12元，由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在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赔偿给其的332835.14元中直接返还给全顺公司。全顺公司辩称其还另外垫付了2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辩称韦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限，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赔偿332835.14元给原告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原告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在该项赔偿款中返还89772.12元给被告广西平南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2元，减半收取2921元（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已预交），由广西平南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被上诉人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韦锐、全顺公司提交一份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合法有效；提交一份投保单，拟证实保险单未附有保险条款和免责内容，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认为，（一）被上诉人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是事故发生后补办的，已经超过了有效期限，被上诉人韦锐的准驾车型也从A1降成了A2。（二）其公司投保单不直接附条款内容，保单内容为另成一册。被上诉人廖丽平、胡钦兰、陈华汉与被上诉人韦锐、全顺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单上虽未附有保险条款，但上诉人已称保险条款另成一册，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单一的保险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收到保险条款，故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争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是否已过有效期限；2.对驾驶人持过期驾驶证，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赔偿”的规定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韦锐提供的驾驶证是行政机关依法核发的有效证件，有效期限是从2015年12月17日至2025年12月17日，准驾车型是A2、A3，而发生本案事故的时间是2016年1月9日，尚在被上诉人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的有效期内，韦锐所驾车型也与驾驶证相符，且交警部门也未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韦锐为无证驾驶，因此，上诉人主张韦锐所持有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韦锐所持驾驶证仍在有效期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所提交的保险单上已标注重要提示，提示要仔细阅读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全顺公司也已在保险单落款处盖章予以确认，应视为全顺公司已收到并阅读相关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是生效条款。但本案中，被上诉人韦锐的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仍在有效期内，不适用该项免赔条款。被上诉人韦锐、全顺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北部湾保险平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5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代理审判员 徐魏玲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