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雅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香，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丹，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水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虹、李小红，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二建”）因与被上诉人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恩法民一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7月22日，百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电白二建向百卓公司移交可通过恩平市住建局审核的验收施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工程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如混凝土资料、防雷资料）、工程质量保修书等；2、本案诉讼费由电白二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0年11月8日，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施工合同》，由电白二建承建百卓公司厂区工程（厂房A、B、C，综合楼A、B，研发楼）；2012年3月15日，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由电白二建承建厂区值班室，大门、围墙等工程。2012年，恩平市住建局对完工的上述工程进行了包括主体、基础、装饰、屋面等方面的验收；2013年，恩平市城乡规划局进行了规划验收。电白二建却以结算争议为由，拒绝向百卓公司提供验收资料。为解决结算争议，在恩平市某乙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下，2013年5月6日，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会议纪要》：1、由某乙镇政府协助在江门市范围内聘请有资质的工程结算单位对整个工程予以结算，费用各承担50%。2、结算方式为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单价为准，工程量按图纸及实际发生的增减工程量结算。3、双方一致确认共同聘请的结算单位的公正性，其结算结果双方无条件确认并接受。4、在结算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及任何理由骚扰对方。《会议纪要》签订后，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于2013年5月15日共同委托由恩平市建设局及某乙镇人民政府联系的江门市某甲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江门市某甲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出具《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厂区工程结算书》，结算工程款为41332460.14元。经统计，在施工合同签订后，百卓公司提前或按进度或依电白二建要求于2010年11月24日至2013年2月5日，分别以现金、转账、汇款等代付工程款的方式，共支付41953418.83元给电白二建，已超出江门市某甲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价款达620958.69元（41953418.83-41332460.14=620958.69）。百卓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工程完工后，向发包人移交各项内业资料系承包人的义务，该义务不以工程是否结算或工程款是否清偿为前提条件，系承包人的基本合同义务。电白二建在足额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仍拒绝向百卓公司移交完整的内业（竣工）资料，导致厂区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电白二建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综上所述，电白二建在已超额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故意拒绝向百卓公司移交完整的内业资料，导致涉案厂区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电白二建的行为属严重违约，为维护百卓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电白二建答辩称：一、百卓公司尚欠电白二建工程款7368434.2元。1、2010年11月8日，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电白二建作为承包人，承建百卓公司厂区（厂房A、B、C，综合楼A、B，研发楼）工程（含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合同总价：39849525.48元。合同还约定，在工程实施过程中，甲方（百卓公司）要求增加或减少的工程内容、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计算，价格按施工单位投标书中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相同或类似项目的综合单价计算合价，相应调整合同总价……。2、2012年3月15日，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了《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由电白二建承值班室及厂区大门、围墙，双方对承包综合单价进行了约定，工程量实量实计。3、2012年6月15日厂区工程（厂房A、B、C，综合楼A、B，研发楼）竣工验收，2012年9月14日厂区工程消防验收合格。4、2012年12月5日，电白二建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等资料，对承建的百卓厂区工程竣工结算编制完成《工程结算书》（合计送审造价49716434.86元）并送达给百卓公司，要求百卓公司复核并批复，但百卓公司以种种理由拖延！2013年4月7日，电白二建再次二次编制《厂房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总造价：49321853.03元）送达给百卓公司要求竣工结算，但百卓公司对竣工结算始终不予配合。5、根据电白二建于2013年4月7日编制的《工程结算书》，百卓厂区工程总造价49321853.03元，扣除百卓公司已支付的41953418.83元，百卓公司尚欠电白二建工程款7368434.2（49321853.03减41953418.83）元，因履行期限（竣工后壹年内均分等额三次付清，且每4个月付一次）早已届满，百卓公司不配合竣工结算及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但严重违约，而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电白二建造成巨大损失。因此，百卓公司不但要支付工程款，而且要支付因逾期支付给电白二建造成的利息损失。除此之外，因百卓公司作为发包人拖欠工程款，电白二建作为施工总承包，有权对承建的百卓厂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二、江门市某甲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百卓鞋业厂区工程的造价鉴定（《结算书》）存在严重瑕疵，鉴定结论有重大缺陷，不应作为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竣工结算的依据。为解决结算争议，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于2013年5月15日共同委托了江门市某甲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3年8月13日，某甲公司将编制的鉴定结论文件送达给电白二建，电白二建经初步审核发现某甲公司的鉴定报告错漏百出，详见《电白二建竣工结算与某甲鉴定对比表》。之后电白二建多次向某甲公司提交意见表，要求某甲公司出具相关的结算依据、结算方法，但某甲公司均不予理会。因某甲公司的造价鉴定程序、结论等方面存在严重瑕疵，电白二建提出有理有据的异议后又拒绝更正，因此该鉴定结论违背了公平、公开和公正原则，不应作为电白二建与百卓公司的竣工结算的依据。综上所述，本案是百卓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厂区工程于2012年6月15日竣工并投入使用后，拒绝竣工结算从而实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本案是百卓公司严重违约，电白二建不但有权追究百卓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且在百卓公司不配合竣工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有权不交付建设工程验收报告等资料。另外，电白二建编制的《结算书》，结算依据及方法均有据可循，因此百卓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该《结算书》支付工程款给电白二建。
庭审中，电白二建对其答辩补充如下：一、根据百卓公司、电白二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的约定，竣工结算环节是跟随在竣工验收环节之后。在履行顺序上竣工结算远远排在向住建局验收备案之前，所以竣工结算在合同中是属于先合同义务，那么百卓公司没有履行这个竣工结算义务，百卓公司有权不配合竣工结算合同义务，电白二建作为施工方有权不履行配合，电白二建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竣工结算资料及竣工结算的数据是向住建局综合验收备案中的竣工验收技术资料的组成部分。竣工结算环节未完成，施工方无法提供竣工验收方面所要求的建设局备案的技术资料。竣工结算和向住建局进行验收备案是前因后果的关系，竣工结算的案件电白二建已经另案起诉，恩平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并开庭。我们认为竣工结算的诉讼结果影响本案的诉讼，所以在之前提交中止本诉讼的申请。前因未解决，所以后果无法处理，所以我们坚持要求中止诉讼。三、江门市某甲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存在严重的瑕疵，鉴定结论有重大缺陷，不应作为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的竣工结算的依据。现在的竣工结算双方存在争议，那么争议的结果要等待另外案件的判决，竣工结算的数据才能出具，那么另案没有解决竣工结算争议，那么电白二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使电白二建想履行，但由于验收备案的组成部分即竣工结算未完成，电白二建也无法提供这方面的资料。根据以上的意见，本案百卓公司在竣工投入使用后，拒绝竣工结算，从而实现拖延工程款的目的，百卓公司存在严重违约，电白二建不但要求追究百卓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且在百卓公司不配合竣工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电白二建有权不交付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资料。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百卓公司、电白二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电白二建承建百卓公司位于恩平市某乙镇六家松工业区的百卓鞋业（恩平）厂区工程的厂房A、B、C，综合楼A、B，研发楼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合同相关约定如下：第二部分通用条款57竣工验收条件……；58竣工验收58.1：竣工验收所采用的各项验收和评定标准，应符合国家、省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标准。合同双方当事人为竣工验收提供的各项竣工验收资料，应按照国家、省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技术资料格式和要求。合同工程需要进行国家验收的，竣工验收是国家验收的一部分。82竣工结算……。第三部分专用条款82.1结算的程序和时限按合同通用条款的规定办理；专用条款81.1条4及第四部分合同附件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4均约定乙方提供竣工资料及分包单位资料汇总报档案局备案登记后，总造价的17%工程款及变更增加工程款完工后一年内均分等额三次付清（且每4个月付一次）。合同签订后，电白二建进场施工。2011年7、8月间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建设）单位对上述涉案工程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同意验收。且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2年6月15日百卓公司、电白二建、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于2012年9月14日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出具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于2013年10月14日涉案工程经审核，恩平市城乡规划局核发了恩平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于2013年5月20日恩平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厂房A、B、C、综合楼A、B、研发楼建筑项目验收意见的函，关于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保验收意见的函，同意上述建筑项目验收，同意通过本次工程竣工环保验收。为办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备案，百卓公司要求电白二建提交涉案工程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资料，因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存在争议，电白二建以在履行顺序上竣工结算远远排在向住建局验收备案之前，百卓公司不配合竣工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电白二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不交付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且竣工结算环节未完成，电白二建无法提供竣工验收方面所要求的建设局备案的技术资料为由拒绝交付，涉案工程至今未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上述涉案工程百卓公司已投入使用，双方因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已另案诉讼。另，2012年3月15日，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由电白二建承建百卓公司值班室及厂区、大门、围墙等工程，该工程亦已完工。
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广东电白二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10日，广东电白二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百卓公司、电白二建签订《施工合同》由电白二建承建百卓公司的厂区工程，百卓公司诉请电白二建移交涉案工程的可通过恩平市住建局审核的验收施工资料，故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电白二建是否应当向百卓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相关施工资料及交付资料的范围。
根据我国民法，在建筑工程施工领域中，交付工程义务及竣工验收义务是施工方法定义务，而交付工程及竣工验收包括交付相关施工资料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工程验收合格是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前提。施工方不得以未结算清楚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相关可以通过工程验收的施工资料，因此，百卓公司诉请要求电白二建交付施工资料有理，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移交施工资料的具体范围，从民事判决书判项应当注意可操作性、具体、明确、完整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认为，施工方电白二建应当向百卓公司移交资料的范围为：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交付关于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厂房A、B、C，综合楼A、B，研发楼）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施工资料，并配合百卓鞋业（恩平）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工作。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电白二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卓公司的诉讼请求；2、百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百卓公司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中的“竣工验收”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混为一谈，从而主张电白二建未完成“竣工验收”错误。“竣工验收”是指在施工单位提交竣工报告后，由建设单位组织工程建设相关责任主体，依据国家、地方标准对工程质量进行的验收。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是指建设单位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行为。（2）电白二建已全面履行了竣工验收的合同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后百卓公司接受了厂房工程并马上投入经营使用。（3）某甲公司的造价鉴定存在严重瑕疵，电白二建提出有力依据的异议后又拒绝更正，因此，鉴定结论违背公平公开原则，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至今双方工程款争议尚在审理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环节是在竣工验收后，建设方还要办理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才能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因此，从合同义务履行顺序上看，竣工结算排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前。百卓公司配合竣工结算是先合同义务，而电白二建配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是后合同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电白二建在百卓公司不配合“竣工结算”的情况下，有权拒绝配合“竣工验收备案”。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受理电白二建的反诉以及未中止审理本案是不妥当的。法院的判决范围超出了百卓公司的诉求，而且一审判决无法履行及执行。
百卓公司答辩称：一、不论本案是处于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备案的环节，竣工结算均不属于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备案环节的前提条件。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结算工作，工程造价为41332460.14元。本案不论出于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备案环节，竣工结算均不属于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备案环节的前提条件，二者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关系。退一步讲，即使竣工结算为本案的先履行义务，但因本案已完成竣工结算及工程结算款的义务。因此，电白二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阻止其在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备案环节应承担的义务。二、在相关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上署名或加盖公章、向建设单位移交竣工验收资料或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是电白二建作为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亦是电白二建应尽的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本案是特定行为的给付之诉，但电白二建的反诉是种类物给付之诉，电白二建的反诉请求根本不存在抵销、动摇或吞并百卓公司的诉求，因此，电白二建的反诉不属于本案反诉的范围。本案不中止审理是正确的。百卓公司要求电白二建移交相关资料不以工程结算完毕为前提，因此本案的审理并不须以27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电白二建主张中止本案审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超出百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判项只是对百卓公司诉讼请求的调整，与百卓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实质上的区别。其次，电白二建配合百卓公司完成验收工作属于电白二建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将法定义务列为本案的判决内容不属于超出百卓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百卓公司确认持有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准许使用文件；电白二建确认持有《竣工验收报告》以及相关涉案工程施工资料如：施工图纸、施工日志、开工申请等。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百卓公司与电白二建签订《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电白二建能否以涉案工程未结算为由拒绝交付其持有的可通过恩平市住建局审核竣工验收备案的施工资料；二、百卓公司主张电白二建交付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范围；三、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电白二建上诉认为涉案工程结算需要相关施工资料原件为基础，在工程结算前无法交付相关资料，且工程结算环节是在工程竣工备案之前，在百卓公司未履行工程结算义务前，其有权不履行交付竣工备案资料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办法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以下简称备案机关）备案”。竣工验收备案是建设行政机关在本行政区域内对建筑工程实施监督和管理的行政行为，该行为的内容就是特定建筑工程的建设单位向建设行政机关报告工程完成验收情况，行政机关予以登记备案，以供行政机关检查和监督。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制度是建设主管行政部门对建设工程的一项行政管理，建设单位向建设主管部门就建设工程进行竣工备案是单方履行的行政义务，与行政机关之间形成行政法律关系，与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从上述条文可理解，施工单位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就应当将其持有的相关工程备案资料交付给建设单位。由于法律上并未规定工程结算是工程竣工备案的前提条件，且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未约定工程结算是交付工程资料协助办理竣工备案事宜的前提条件，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电白二建应将其持有的涉案工程竣工备案资料交付给百卓公司。电白二建主张未进行工程结算就不交付相关工程资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电白二建与百卓公司就工程结算问题已委托江门市某甲评估公司进行工程造价评估，也即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造价的资料已经相应固定，双方对工程结算提供的原始资料并未提出异议，即使涉案工程需重新鉴定或补充材料，也可以通过双方共同确认的方式以确定交付的资料，并不存在交付资料后无法结算的情形。电白二建上诉认为工程结算以工程资料原件作为基础，在工程结算前不能交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电白二建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有义务向百卓公司移交涉案工程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及工程检验报告等施工资料，出具竣工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等，配合百卓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百卓公司主张电白二建移交相关竣工资料，其实质要求电白二建移交其持有的竣工资料以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应当包括工程报建日期，施工许可证号，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及验收人员签署的竣工验收原始文件，市政基础设施的有关质量检测和功能性试验资料以及备案机关认为需要提供的有关资料；（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四）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五）法规、规章规定必须提供的其他文件。商品住宅还应当提交《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本案中，除百卓公司确认规划、公安消防、环保准可证原件由其办理并持有外，没有证据显示电白二建曾移交相关的工程资料原件给百卓公司，因此，电白二建作为施工单位应按照上述规定的内容移交其持有相关施工竣工资料给百卓公司并配合百卓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电白二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主张百卓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前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涉案工程结算和价款支付并非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前置条件，与百卓公司提起的本诉之间不具有直接的法律牵联，不属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请范围，且电白二建已就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另行起诉，因此，原审法院未受理电白二建的反诉以及不中止本案的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