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5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智美学校，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幸福大街778号，组织机构代码74154294-X。
法定代表人罗树全，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司学飞，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某。
法定代理人姬新凤，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新凤，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法定代理人赵红英，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系被上诉人周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刘军强，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海兴县海政路南。
负责人黄玉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姬某、姬新凤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混淆案件事实，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的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一、在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上，存在认识上的错误。本案中，造成周某受伤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姬某将其绊倒所致。通过上诉人的监控录像可知，被上诉人姬某也只是进行极短时间的、轻微的、适当的、健康的活动，这种活动并不存在造成其本身或者他人人身损害的危险情况，以此并无制止的必要，更何况这不是造成被上诉人周某受伤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姬某是直接侵权责任人，应该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二、上诉人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职责，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齐全、完备，而且都进行了系统的传达和学习。上诉人已为全体学生投有校方责任险，切实维护了广大学生的合法权益。特别是本次体检活动。各方面均做了充分的准备，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上诉人进行了及时的抢救并及时垫付了医疗费用。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职责，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姬某、姬新凤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中判决上诉人承担的7443.4元部分，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姬某在事故发生时，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事故发生在姬某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并且姬某系住校生，被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作为姬某的教育人和管理人，应当对姬某有完全的教育、管理职责，被上诉人周某与上诉人姬某在学校组织的体检结束后在医务室外门口台阶处蹦跳玩耍二分多钟，现场负责管理的老师并未制止，可见，被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并未履行其教育和管理职责，因此，此次事故中姬某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应当负全部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学校不承担全部责任，责任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周某的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姬某无关，周某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周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41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原告周某与被告姬某均系被告智美学校寄宿生。2015年9月9日被告智美学校组织学生进行体检。当日15时22分左右，二（2）班学生周某和姬某体检完毕后在在该校医务室外门口台阶处蹦跳玩耍，15时24分左右两人在玩耍过程中上台阶时不慎发生肢体接触，周某摔倒在台阶处受伤。后被告智美学校将周某送至黄骅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12日，原告周某诉至法院，请求各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04104元。另查，2015年9月黄骅市教育局在第三人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为包括被告智美学校在内黄骅市范围内的207所学校84309名学生投保平安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7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1日中午12时起至2016年9月1日中午12时止。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款约定：学生本人或他人过错，而被保险人的行为并无不当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七条第五款、第六款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黄骅市教育局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手写特别约定及加黑字体免责声明处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后，原告周某在黄骅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其伤情为：左肱骨踝上骨折，左侧正中神经损伤。2016年3月22日，经委托，黄骅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周某左肱骨踝上骨折致左上肢伤残为十级。在原告周某住院期间，被告智美学校为原告垫付医药费4000元。2014年9月24日，被告智美学校为被告周某投保国寿如E儿童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2月23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赔付原告周某保险金2927.83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周某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药费3808.37元（依据原告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住院病案予以确认，扣除人寿保险已赔付2927.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依据住院病案予以确认）；3、营养费1240元（40元／天×31天，参考住院病案、诊断证明酌定）；4、护理费6681.60元（126.60元／天×31天×1人＋91.90元／天×30天×1人，依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参考原告伤情及河北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及河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一人护理31天，出院后一人护理30天）；5、伤残赔偿金52304元（26152元／年×20年×0.1，依据司法鉴定及原告的经常居住地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参考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7、伤残鉴定、检查费80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认定）；8、交通费500元（参考原告的经常居住地及住院情况，酌定）；9、补课费（因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未提供正式票据且无相关法律依据，故对该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周某各项损失共计：74433.97元。
原审认为，原告周某与被告姬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她们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生活自理能力差，需要特殊保护。被告智美学校应当对寄宿的学生在校学习及生活期间履行教育及管理职责，其中应当包括对儿童进行特殊场所和地段的安全教育，以预防可能发生的危险。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原告周某及被告姬某体检结束后在医务室外门口台阶处蹦跳玩耍二分多钟，现场负责管理的老师并未制止。在学校门口上下台阶处以及楼梯口处，本就容易发生意外，如人数较多拥挤时亦容易发生踩踏事故，故而学校有义务教育学生在特殊地段提高注意力不要扎堆嬉戏，集体活动时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拥挤。综上，原告周某与被告姬某在学校组织集体活动过程中距离过近，上台阶时发生肢体接触致周某摔倒并受伤致残，应认定被告智美学校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应对原告周某的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80%）。原告周某与被告姬某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非故意，但其监护人亦有义务在日常生活中对其二人进行安全教育，故原告周某与被告姬某的监护人对周某的损失均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各10%）。因被告智美学校在第三人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智美学校在组织集体活动中原告周某受伤致残，第三人平安财险应承担保险责任。因第三人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用加黑字体在保险条款中提示了免责条款，且在投保单上再次用加黑字体提示告知投保人，黄骅市教育局作为投保人在免责条款告知处盖章确认，应认定第三人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第三人关于精神损害及间接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第三人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依据被告智美学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平安校方责按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周某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54747.18元【（74433.97元-6000元）×80%】；扣除已先期垫付的4000元后，被告智美学校应再赔付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6000×80%-4000元）；被告姬新凤应赔偿原告周某各项损失7443.40元（74433.97元×10%）；原告周某其余损失由其监护人承担。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虽判决，一、被告黄骅市智美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二、被告姬新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各项损失7443.40元；三、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周某各项损失共计54747.18元；四、驳回原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原告周某承担1032元，被告黄骅市智美学校承担50元，被告姬新凤承担100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200元。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某与上诉人姬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应当对包括被上诉人周某和上诉人姬某在内的寄宿生在校学习及生活期间履行教育及管理职责，特别是对儿童进行特殊场所和地段的安全教育，以预防可能发生的危险。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周某及上诉人姬某体检结束后在医务室外门口台阶处蹦跳玩耍二分多钟，且二人距离过近，现场负责管理的老师并未制止，以致上诉人姬某上台阶时发生肢体接触致周某摔倒并受伤致残，故原审法院以此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应对被上诉人周某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主要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姬某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但其监护人亦有义务在日常生活中对其进行安全教育，故原审法院认定姬某的监护人对被上诉人周某的损失均应承担10%的次要赔偿责任，较为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骅市智美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关志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