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维江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37689。法定代表人：许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韵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红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城西乡桠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3767N。法定代表人：胡守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维公司）与上诉人大竹县红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黎韵子，被上诉人红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守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学、邱德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川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旗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可余文会的行为具有代理性质，认定红旗公司可获得合同履行利益却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是对其代理行为后果的不当割裂和对代理制度的曲解，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二、余文会交付货物之行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违约的，依据合同相对性，红旗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川维公司在二审中当庭补充：无论红旗公司是否存在与川维公司工作人员串通弄虚作假的行为，红旗公司于2013年4月4日的供货是有质量问题的，红旗公司应当返还川维公司已经支付的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4月23日的当批货款5562614.65元（详见川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第4号证据）。红旗公司辩称，一、川维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余文会以红旗公司的名义向川维销售煤炭”的论述得出红旗公司与余文会系代理关系，该推论明显错误。余文会是主动和川维公司沟通后，挂靠红旗公司，销售自己的煤炭，该煤炭销售的价款也归余文会所有，故其所有法律后果，不应由红旗公司承担。二、余文会与红旗公司并无聘用或雇佣关系，不存在职务代表关系。三、余文会与红旗公司不具有表见代理关系。余文会系连云港春日贸易有限公司驻川维公司处交煤员，川维公司对该事实是明知的，不是善意相对人。四、余文会的行贿行为与红旗公司无关联。余文会是为了其自身利益，以个人名义行贿，并非以红旗公司名义行贿，红旗公司也未安排和指使余文会行贿。五、红旗公司是川维公司工作人员黄建与余文会行贿受贿的受害人。另外，川维公司在二审中当庭补充的内容，超出了其上诉状载明的上诉请求的范围，也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二审不予审理。红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确认川维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维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川维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的报案行为足以表明其在之前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最迟从2013年8月2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川维公司应在2015年8月27日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川维公司辩称，1、川维公司直至黄建受贿案刑事案件生效之日方能知晓自己的何种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5日即该刑事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算。2、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日中断，并自红旗公司收到索赔函之日重新起算。川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12436841.79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4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4日，中国石化集团四川维尼纶厂（以下简称川维厂）与被告红旗公司签订《煤炭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由红旗公司向川维厂供应贫瘦煤，交货时间为2012.12.24至2013.12.23；合同总价42000000元；结算方式、时间：分期付款，一个考核期作为一个结算周期，具体结算周期和价格按补充协议执行；本合同与后附《合同条款及规则》构成合同整体，一经双方签署，即同时生效。《合同条款及规则》第九条约定煤炭结算单价为根据川维厂热值计价方案和煤炭买卖合同计价。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一旦买受人发现出卖人有包括但不限于串通买受人工作人员的方式弄虚作假或违法双方签订的廉洁承诺书等行为，买受人可以拒付该行为涉及所有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买受人已经支付的，出卖人应予返还，并应承担所涉及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2、出卖人在合同有效期间必须保证供煤质量，当批煤炭的最终检验结果热值低于15.89MJ/Kg，买受人有权拒付该批煤炭的全部货款，买受人应支付的，出卖人应予返还，买受人无需返还已收煤炭。合同签订后，红旗公司按约定向川维厂供应了煤炭。双方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3年2月24日、2013年3月24日、2013年4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当期的煤炭计价方式作了约定。同时，双方按月对供煤借款作了结算。川维厂于2013年3月14日后陆续向红旗公司支付货款12436841.79元。2013年5月23日后，红旗公司便未再向川维厂交付煤炭。2013年8月27日，川维厂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川维厂分检车间采样人员与部分煤炭供应商内外勾结，采取调换煤炭样品的方法，使部分供应商将大量劣质煤送进川维厂，给川维厂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中2013年4月4日红旗公司送达的车煤总量为202.15吨。分检车间原样分析结果为5533.77大卡/Kg，国家煤检中心的分析结果为3479.53大卡/Kg。根据川维厂与供应商的采购合同规定，对热值为3800大卡/Kg以下的煤炭应作拒付处理。据此，该批煤炭给川维厂造成的直接损失约达14.98万元。2014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长法刑初字第004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月至5月期间，余文会在担任连云港春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日公司）驻川维厂交煤员期间，结识川维厂分检车间燃煤取样班班长黄健。2013年4月4日，余文会以红旗公司名义向川维厂销售202.15吨煤，并找到黄健帮忙作假以提高煤炭燃烧值。后黄健、钟山采取调换煤炭样品的方式作假提高燃烧值。事后余文会给黄健好处费2万元。余文会在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陈述200多吨煤系其自有煤炭。上述判决书于2014年11月5日后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5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检察院将上述案件裁判结果邮寄川维厂。2016年12月2日，川维厂向红旗公司邮寄发出《关于煤炭供货问题索赔的函》，要求红旗公司向川维厂赔偿损失14.98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及规则第十条，红旗公司返还川维厂支付的货款并承担所涉及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同时赔偿给川维厂造成的损失。同时查明，2017年11月10日，中国石化集团四川维尼纶厂更名为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川维厂与被告红旗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采购框架合同》、《合同条款及规则》、《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2013年4月4日，余文会以红旗公司名义向川维厂销售其自有煤炭202.15吨，并找到黄健帮忙作假提高燃烧值。事后余文会给黄健好处费2万元。对于余文会的行为能否归属于红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余文会从身份上属于春日公司驻川维厂交煤员，并未担任红旗公司任何职务，其串通川维厂工作人员弄虚作假的行为并非履行红旗公司职务行为，同时也无证据证明红旗公司授意、指使余文会实施该行为。因此余文会的上述行为不应认定为红旗公司串通川维厂工作人员弄虚作假。现原告川维公司认为红旗公司违反《煤炭采购框架合同》、《合同条款及规则》中第十条第一款的约定并要求被告红旗公司返还货款12436841.79元、承担违约金420000元的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川维公司是否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向红旗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川维厂于2014年12月5日才知晓余文会行贿案的最终判决，依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方能掌握余文会是否串通其工作人员以及川维厂的权利受到何种损害，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5日起算。后川维厂于2016年12月2日向红旗公司主张权利，应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70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川维公司向本院举示了证据：长寿区检察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长寿区检察院于2014年12月3日向川维公司寄送了00432号刑事判决书和00462号刑事裁定书，结合一审提交的信封，说明川维公司是2014年12月5日才知晓余文会行贿案的最终判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5日起算。红旗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出具机关加盖印章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认为，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红旗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首先，川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文会与红旗公司存在代理关系。其次，余文会只是挂靠红旗公司，销售自己的煤炭，该煤炭销售的价款归余文会所有，故余文会交付货物之行为不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最后，余文会是为了其自身利益，以个人名义行贿，红旗公司并未安排、指使余文会串通川维公司工作人员弄虚作假。因此，川维公司关于红旗公司违反廉洁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川维公司在二审开庭时当庭提出的红旗公司应当返还其已支付的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4月23日的当批货款5562614.65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川维公司和红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都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0元（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已预交98940元），由中国石化集团重庆川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0元（大竹县红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98940元），由大竹县红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太平审判员  乔小勇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潘国伟书记员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