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26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青，女，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瑶，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文炜，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被羁押于闽江监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邱丽莉，女，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晖，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青因与被上诉人陈文炜、邱丽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信用卡借贷与（2014）鼓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115000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是错误的。2013年1月，陈文炜向程青借款115000元，出具借条两张；程青将款项从银行取出后现金交付给陈文炜。陈文炜2013年8月起以转账方式每月支付利息2000元，并从2013年12月起陆续归还本金。而本案信用卡2011年1月出借，不存在利息，与2013年的115000元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借款采用信用卡交付这一特殊方式，陈文炜不可能不记得，但其却在2013年借款一案中称确有收到借款但不记得如何支付。一审法院仅凭陈文炜在本案中的说辞就推定2013年借款即借用信用卡，不合逻辑和事实。程青与陈文炜关系较好，对借用信用卡的风险知之甚少，陈文炜在借用信用卡期间一直按时足额还款，账单交易明细也无法体现陈文炜的套现行为，因此，在陈文炜借用信用卡多年未出现差错的情况下，程青未向陈文炜索取凭证，完全符合常理。陈文炜有关更换借条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事实矛盾。2.2011年1月，陈文炜使用程青的信用卡消费100000元，程青代为偿还，依法有权主张偿还。滞纳金、分期费用和年费系陈文炜未及时还款直接导致，应由陈文炜承担。3.本案信用卡借贷发生于2011年1月陈文炜、邱丽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丽莉无任何证据证明为陈文炜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文炜未作答辩。邱丽莉辩称：1.（2014）鼓民初字第1104号一案中，关于100000元的借条，程青认为是现金支付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文炜承认债务的存在但否认收到现金；该案中有关金额往来也是围绕程青的信用卡账户，可知该案涉及的100000元就是本案信用卡的钱。信用卡套现属违法行为，陈文炜惧怕受到刑事追究不敢直接承认，符合常理。普通人家里不会备有100000元现金，如果115000元是同时借款，也只会出具一张借条。2011年，陈文炜借到信用卡后就出具了借条，2013年1月程青要求陈文炜重新出具借条符合正常生活逻辑。如果陈文炜同时存在之前的115000元与本案的债务，按常理程青也会同时起诉。程青因此前判决认定陈文炜已还本金12000元及由其支付信用卡年费等，心有不甘，才恶意以信用卡事由重复起诉。2.程青与陈文炜之间是借贷关系，与银行之间是信用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使用信用卡产生的费用应由程青自行承担，与陈文炜无关。根据信用卡有关规定，信用卡限于本人使用，不得套现，程青明知陈文炜用于套现仍将信用卡出借，应受到处罚。3.陈文炜没有固定收入，家庭开支由邱丽莉负担，陈文炜对外举债邱丽莉均不知晓，也未用于共同生活。陈文炜与邱丽莉已调解离婚，邱丽莉独自承担孩子抚养费，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文炜、邱丽莉共同偿还程青民生信用卡被消费的本金100000元、滞纳金1424.38元、分期费用3614.16元和年费600元，共计10563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青与陈文炜原系同事关系，2010年程青办理了一张中国民生银行的信用卡，卡号为42×××94（以下简称“案涉信用卡”），透支额度为人民币100000元。2011年1月，陈文炜以生意周转需要为由，向程青借用案涉信用卡。此后，案涉信用卡一直由陈文炜使用，陈文炜在每个账单周期均接近透支全额即100000元，并足额还款。直至2014年2月，陈文炜透支信用额度后不再还款，程青代陈文炜偿还了案涉信用卡的欠款。程青在办理案涉信用卡后，每月均收到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寄送的账单交易明细，程青每月均清楚知道案涉信用卡的消费及还款情况。程青曾于2014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鼓民初字第1104号），诉称陈文炜于2013年1月向其借款10万元，加上之前借款15000元，向其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金额为10万元，另一张金额为15000元，要求陈文炜、邱丽莉偿还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每月2000元。该案庭审过程中，程青主张上述10万元借款系现金支付，但无证据证明；陈文炜否认收到现金，但确认存在该笔债务，称不记得如何收到款项，并辩称其已向程青的涉案信用卡存入121340元，借款已结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月6日，陈文炜向程青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今向程青借款15000元整，于2013年3月底归还”，“今向程青借款100000元整，于2014年2月底归还”。现程青持陈文炜书写的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元月6日”的上述两张借条，要求陈文炜、邱丽莉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陈文炜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1月9日分六笔，每笔2000元，共转账12000元至程青的尾数为1600的建设银行账户。陈文炜主张其向程青尾号为9294账户转入的部分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即2013年12月11日转入35200元，2014年1月17日转入11500元、10760元、2000元、8350元,2014年2月18日转入17100元、11500元、22900元，共计119310元。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述转账记录的收款账户均为程青名下的涉案信用卡账户，上述转出账户除22900元一笔账户尾数为6018外，其余转出账户尾数均为5282，均可认定由陈文炜、的账户转出。除上述转账记录外，陈文炜的5282账户，另向程青的涉案信用卡账户转入多笔款项，分别为：2011年8月1日转入24900元、2400元，2013年2月26日转入48000元，2013年2月27日转入50000元，2013年4月8日转入50000元，2013年4月9日转入50000元，2013年5月6日转入30000元、20000元，2013年5月13日转入50000元，2013年6月6日转入50000元，2013年6月8日转入50000元，2013年6月28日转入34000元、16000元，2013年6月29日转入5000元、45000元，2013年8月14日转入13000元，2013年9月16日转入10884元，2013年9月24日转入10900元，2013年10月18日转入18985元，2014年1月17日转入10790元；上述转入金额总计589859元。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有借条为证，陈文炜亦到庭认可借条的真实性的同时亦对程青有还款行为，故陈文炜向程青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而陈文炜的尾数为5282的账户，扣除其称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汇入程青92**的信用卡账户119310元，陈文炜5282账户于2013年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向程青的涉案信用卡账户汇入超过550000元的款项。陈文炜向程青信用卡账户的实际汇款金额，已五倍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因此，根据信用卡通常仅供消费使用不能存储支取的性质，陈文炜“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陈文炜向程青92**的信用卡汇款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行为。但双方未约定利息，陈文炜向程青转账的共计12000元，程青认可该转账事实，可认定为已归还借款本金1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判决陈文炜、邱丽莉共同偿还程青借款本金103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案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陈文炜、邱丽莉于2007年8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经法院调解离婚。现陈文炜、邱丽莉陈文炜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羁押在闽江监狱。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本案中，程青将其办理的涉案信用卡借予陈文炜使用，陈文炜以程青名义刷卡消费，所产生的向发卡银行的还款义务由程青承担，且程青实际偿还了涉案信用卡所欠金额，程青支付的钱款实质上系由陈文炜使用，此种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借用信用卡的行为虽存在较大风险，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但在本案中，程青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鉴于双方仅为同事关系，程青声称其出借额度为10万元的涉案信用卡给陈文炜使用，而未索取任何凭证，悖于常理；而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鼓民初字第1104号程青诉陈文炜、邱丽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下称借贷案件）中，程青曾提交一张陈文炜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程青称系现金支付借款，但无证据证明，而陈文炜于该案庭审时虽否认收到现金，却承认确有该笔借款，称不记得如何支付，在本案庭审中，其称该借条即为本案借用程青信用卡所出具，并称2011年其借用信用卡时即向程青出具借条，2013年程青以时隔太久为由要求更换一张借条，考虑到2013年1月6日其出具的借条载有还款期限，结合其长期使用涉案信用卡进行套现，以及其于借贷案件审理终结后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羁押于闽江监狱的事实，其陈述不能谓不合常理。另外，在借贷案件中，陈文炜于同一时间向程青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金额为15000元，程青称为对先前借款的结算，另一张金额为10万元，而涉案信用卡的额度恰为10万元，与陈文炜、陈述的2013年更换借条的事实相互印证，而如为程青所称系现金支付借款10万元，则无必要同时出具两张借条。综上，陈文炜的陈述较程青更为可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即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鼓民初字第1104号程青诉陈文炜、邱丽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款，陈文炜、邱丽莉的还款义务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程青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要求陈文炜、邱丽莉偿还涉案信用卡的额度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程青要求陈文炜、邱丽莉偿还涉案信用卡的滞纳金、分期费用及年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信用卡系程青办理，其将该卡借给陈文炜使用，产生的后果应直接由程青承担，在陈文炜未及时偿还其刷卡消费产生的债务时，应由程青及时偿还，因未按时清偿产生的滞纳金及分期费用，亦应由程青负担；至于信用卡年费，固为程青办理涉案信用卡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亦应自行承担。且陈文炜系向程青借用涉案信用卡，与程青之间产生借贷关系，直接对程青负有还款义务，程青与发卡银行之间产生的相关费用，与陈文炜并无关联，陈文炜亦未因程青支付该等费用而获取利益，故对于程青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程青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文炜向程青借用涉案信用卡产生的债务与陈文炜2013年1月6日向程青出具的100000元借条是否属于同一笔债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涉及陈文炜2013年1月6日向程青出具的两张借条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鼓民初字第1104号]中，针对100000元借条，程青主张是现金出借款项，现金来源自己、父母及其他三四个人共同凑的款项；陈文炜虽承认该100000元债务的存在，但称不记得如何收到款项并否认收到过现金。在本案审理中，程青仍主张是现金出借上述100000元款项，但陈述款项来源于从父亲程式，并提交程式有关银行账户明细和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为证；陈文炜则明确2011年向程青借用本案信用卡时出具了借条，后应程青要求于2013年更换了借条，涉案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就是2013年1月6日的100000元借条。本院认为，有关2013年1月6日100000借条的款项来源，程青在前后两个案件中的陈述明显矛盾，程式账户银行存款取款90000元的时间是2012年7月，无法体现款项用途是出借给陈文炜；而证人吴某并未直接见证陈文炜向程青借款的过程，也只是称事后听程青说把钱借给陈文炜。程青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2013年1月6日100000元借条中涉及的款项是通过现金的方式出借。信用卡具有透支消费、预借现金等功能，程青将涉案信用卡交由陈文炜长期使用，致自身陷于承担还款义务的风险中，却未要求陈文炜出具任何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陈文炜向程青转账的6笔（每笔2000元）共计12000元的款项，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属于归还借款的本金；程青仍称该6笔款项为每月的利息并依此主张与不存在利息的信用卡区分开，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陈文炜主张2011年借用涉案信用卡时就出具借条，2013年1月6日的100000元借条是应程青要求更换的借条；与涉案信用卡的额度金额一致，也符合民间借贷中间隔较长一段时间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惯例，明显更具可信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信用卡涉及的债务与陈文炜2013年1月6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属于同一笔借款，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本院认为，程青将涉案信用卡出借给陈文炜使用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青因陈文炜未偿还信用卡款项提起诉讼，并未主张陈文炜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应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如前所述，本案信用卡涉及的债务与陈文炜2013年1月6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属于同一笔借款，已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就该笔借款作出判决，程青仍诉请陈文炜、邱丽莉偿还信用卡被消费的本金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争议焦点还在于程青能否要求陈文炜、邱丽莉偿还涉案信用卡在陈文炜使用期间所产生的滞纳金、分期费用和年费等。按照银行有关规定，信用卡仅限本人使用，不得转借他人，责任风险由开卡人承担。程青将信用卡出借于陈文炜使用，存在过错，陈文炜没有及时偿还信用卡款项而产生的滞纳金、分期费用，属于程青借款应承担的风险；而年费是激活信用卡后必然产生的费用，程青在将信用卡交由陈文炜使用时就已知道该笔费用的存在。因此，在双方没有就上述费用具体由谁负担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应由程青自行承担；程青诉请陈文炜、邱丽莉偿还相关费用，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程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如审 判 员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