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明，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红。
委托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丽，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宋家漕村。
法定代表人：吕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陈北玲。
上诉人吕海明为与被上诉人杨燕红、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商初字第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4月9日，杨燕红与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陈北玲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日进前景公司向杨燕红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日进前景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约定向杨燕红偿还借款本金，且日进前景公司所付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如日进前景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杨燕红支付全部贷款本金30%的违约金，并承担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吕海明、陈北玲为上述债务提�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4年4月9日，杨燕红向吕海明汇款50000元、250000元，日进前景公司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5年5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指定的案外人钟勇交纳2014年4月9日至5月9日的借款利息6000元，钟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第一期借款利息（4.9-5.9）6000元（现金）”。2014年6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7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5年8月11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4年9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10月10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4年11月11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62000元。此后，吕海明、陈北玲、日进前景公司未向杨燕红归还款项。杨燕红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0000元。
杨燕红于2015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令：一、日进前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28日为10000元），合计310000元；二、日进前景公司支付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三、吕海明、陈北玲对日进前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北玲在原审中答辩称：其确实在《借款保证合同》中签字，但对借款多少，还款多少不清楚。
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日进前景公司向杨燕红借款后应按约归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及该院审理的（2015）甬东商初字第3285号案件（以下简称“另案”）中，吕海明共向杨燕红归还180500元，并交付押金30000元。双方在两案《借款保证合同》中均约定日进前景公司支付的款�应优先冲抵利息，且如日进前景公司未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应支付借款本金的30%作为违约金。借款期限内日进前景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8000元（300000元×2%×3月），借款逾期日进前景公司自愿支付的未超出年利率36%的逾期利息48000元（300000元×36%／360天×160天）（截至2014年12月15日）。另案中，借款期限内利息为17100元（285000元×2%×3月），借款逾期日进前景公司自愿支付的未超出年利率36%的逾期利息36765元（285000元×36%／360天×129天）（截至2014年12月15日）。截至2014年12月15日，吕海明实际共计归还款项180500元、押金30000元，超出利息部分款项90635元（180500元＋30000元-18000元-48000元-17100元-36765元），杨燕红、吕海明、陈北玲、日进前景公司均同意两案各半折抵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截至2014年12月15日，日进前景公司尚欠杨燕红借�本金254682.50元（300000元-90635元／2）。杨燕红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同时，杨燕红要求日进前景公司支付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吕海明、陈北玲自愿为日进前景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海明、陈北玲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日进前景公司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日进前景公司归还杨燕红借款本金254682.5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日进前景公司支付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吕海明、陈北玲对日进前景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海明、陈北玲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日进前景公司追偿；四、驳回杨燕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吕海明、陈北玲、日进前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杨燕红负担50元，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陈�玲共同负担3000元。
吕海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吕海明实际共归还杨燕红180500元，并交付押金30000元有误。原审法院有以下几笔款项未予认定：（一）第一期借款（即2014年4月9日的300000元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第一期借款吕海明支付的押金30000元、材料保管费4500元、管理费9000元，共计49500元。按照吕海明与杨燕红的交易习惯，杨燕红将第一期300000元借款中的50000元汇入吕海明账户后，吕海明必须先支付上述款项后，杨燕红才会发放余款。（二）第一期借款的第二个月利息6000元，吕海明以现金形式交付。因此，吕海明共归还杨燕红266000元（180500元＋30000元＋6000元＋49500元）；二、原审法院认为日进前景公司自愿支付未超出年利率36%的逾期利息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杨燕红答辩称：一、杨燕红承认已收到吕海明主张的49500元；二、对吕海明主张的、以现金交付的第一期借款第二个月利息6000元，杨燕红认为原审法院在判决已经扣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日进前景公司同意吕海明的上诉意见。
陈北玲未作答辩。
二审中，杨燕红、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吕海明向本院提供录音光盘及文本资料（标题为“征询记录”）一份、客户账户明细查询单据一份，拟证明杨燕红于2014年4月9日向吕海明账户汇付50000元之后，吕海明向杨燕红交付押金、第一个月利息、材料保管费、管理费共计49500元，杨燕红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日向吕海明另交付250000元的事实。杨燕红经质证认为，押金30000元、利息6000元、管理费9000元、材料保管费4500元，�计49500元，于2014年4月9日由杨燕红现金收入。日进前景公司同意吕海明的意见。陈北玲未作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录音内容较清晰，杨燕红汇款的情况与客户账户明细查询单据可相互对应，杨燕红对吕海明拟证明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相关事实及杨燕红于2015年4月9日分50000元、250000元两笔共向吕海明交付300000元的情况，本院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2015年4月9日，杨燕红收取吕海明交付的押金30000元、管理费9000元、材料保管费4500元、利息6000元，共计49500元款项。2015年5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指定的钟勇交纳2014年4月9日至5月9日的借款利息6000元，钟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第一期借款利息（4.9-5.9）6000元（现金）”。2014年6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7月9日，吕海�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5年8月11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4年9月9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10月10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4年11月11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吕海明向杨燕红汇款62000元。之后吕海明、陈北玲、日进前景公司未向杨燕红归还款项。杨燕红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0000元。
本院另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的另案中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5月8日，杨燕红与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日进前景公司向杨燕红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8月7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日进前景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约定向杨燕红偿还借款本金，且日进前景公司所付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如日进前景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杨燕红支付全部贷款本金30%的违约金，并承担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吕海明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杨燕红与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保证《借款保证合同》的履行，日进前景公司同意向杨燕红交纳借款金额10%作为风险保证金（后各方称之为押金），风险保证金直接从借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日进前景公司向杨燕红交纳借款金额1%作为材料保管费，该笔费用直接从借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日进前景公司向杨燕红交纳借款金额4.50%作为借款管理费，该笔费用直接从借款中一次性扣除；日进前景公司如未能在还款日如数归还借款，日进前景公司承诺向杨�红每天缴纳4‰的逾期违约金。2014年5月9日，杨燕红向吕海明汇款200000元、100000元。同日，日进前景公司按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向杨燕红指定的钟勇交纳押金30000元、利息及手续费15000元，钟勇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6月9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7月9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5年8月11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4年9月9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10月10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25500元；2014年11月11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12000元；2014年12月15日，钟勇向杨燕红汇款62000元。之后，吕海明、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未向杨燕红归还款项。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0000元。另案中，经法院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为17100元，逾期利息36765元，截至2014年12月15日，日进前景公司尚欠杨燕红另案借款本金239682.50元（285000元-90635元／2）。因另案吕海明未按期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已经按照吕海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认为：2014年4月9日，日进前景公司向杨燕红借款300000元，吕海明、陈北玲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情况属实。本案原审及另案中，杨燕红、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均同意将两案所涉的已归还的金额超出利息部分款项对半分以抵扣借款本金，该做法并未对陈北玲造成不利影响且于法不悖，现因另案已按吕海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杨燕红、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提出对因本案确认的事实变动而产生的应抵扣金额在本案所涉本金中予以抵扣，对该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及另案中，吕海明、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向杨燕红归还180500元（2014年5月9日的6000元＋2014年6月9日的12000元＋2014年7月9日的25500元＋2015年8月11日的25500元＋2014年9月9日的12000元＋2014年10月10日的25500元＋2014年11月11日的12000元＋2014�12月15日的62000元），并于2014年4月9日支付杨燕红押金30000元、利息等19500元，还于2014年5月9日支付杨燕红押金30000元及利息等15000元（该15000元已经在另案本金中予以扣除）。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吕海明、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于2014年4月9日当日交付杨燕红押金30000元、利息6000元、管理费9000元及材料保管费4500元，杨燕红对管理费、材料保管费的合理存在未作充分解释，且其承认系于借款当日收到吕海明等人交付的上述款项，故上述利息、手续费、材料保管费共计195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4年4月9日，涉案本金实际应为280500元（300000元-19500元）。依据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借款期内日进前景公司应支付利息16830元（280500元×2%×3个月）。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时，日进前景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杨燕红支付全部贷款本金30%的违约金，该约定超出法定范围。杨燕红在原审中请求对日进前景公司、吕海明等人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在年利率36%范围内予以支持，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故自2014年7月9日（本案所涉借款到期日次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最后一次还款之日），以年利率36%进行计算的逾期利息为44880元（280500元×36%／360×160天）。故截至2014年12月15日，吕海明、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共应向杨燕红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61710元（16830元＋44880元）。另案中，吕海明、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借款期限内应支付利息经计算为17100元，应支付逾期利息经计算为36765元。故吕海明、日进前景公司、陈北玲已付款项超出应付利息、逾期利息的总金额为124925元（180500元＋30000元＋30000元-61710元-17100元-36765元），因其中45317.50元已在另案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中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金额为79607.50元（124925元-45317.50），扣除上述金额后，本案所涉的本金为200892.50元（280500元-79607.50元）。综上，因上诉人吕海明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致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商初字第328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燕红借款本金200892.5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燕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四、上诉人吕海明、原审被告陈北玲对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吕海明、原审被告陈北玲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被上诉人杨燕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被上诉人杨燕红负担693元，上诉人吕海明、原审被告宁波日进前景光电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陈北玲共同负担2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杨燕红负担5441元，上诉人吕海明负担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