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刑一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戊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戊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戊之妻。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孔祥乾，郓城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冯秀亮，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郓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希英，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刑诉（201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秀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秀立、李燕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孔祥乾，被告人冯秀亮及其辩护人王希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7日18时许，被告人冯秀亮与本村村民徐某庚、徐某甲等人在徐某庚家吃饭时，与徐某甲发生矛盾，徐某甲将此事电话告知其子徐某戊。当日21时许，被害人徐某戊找被告人冯秀亮理论，被告人冯秀亮闻讯后从家中拿一单刃尖刀，二人在村民冯某丁家东侧桥上发生争执，被告人冯秀亮持单刃尖刀朝被害人徐某戊腹部猛刺一刀，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戊系被锐器刺破右肺、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6月11日，被告人冯秀亮到郓城县公安局投案。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单刃尖刀一把，书证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郓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人徐某甲、徐某丙、冯某乙等证言，被告人冯秀亮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秀亮持单刃尖刀猛刺他人腹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诉讼代理人要求以故意杀人罪从重追究被告人冯秀亮刑事责任。
被告人冯秀亮当庭辩称，没有杀害被害人徐某戊的故意。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冯秀亮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冯秀亮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3、本案属邻里纠纷引发的犯罪，且被害人父亲徐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4、案发后，被告人方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1.2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18时许，被告人冯秀亮与本村村民徐某庚、徐某甲等人在徐某庚家吃饭时，冯秀亮因徐某甲呼其父乳名等琐事发生矛盾，徐某甲将此事电话告知其子徐某戊。当日21时许，被害人徐某戊找被告人冯秀亮理论，被告人冯秀亮闻讯后从家中拿一单刃尖刀，二人在村民冯某丁家东侧桥上发生争执，被告人冯秀亮持单刃尖刀朝被害人徐某戊腹部猛刺一刀，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戊系被锐器刺破右肺、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6月11日，被告人冯秀亮到郓城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徐某丁（被害人堂兄弟）证实，2013年6月7日晚21时许，徐某戊来我家说他父亲徐某甲被冯秀亮打了。出门听见冯秀亮在大声骂。后在村西桥头看见徐某戊倒在地上，面朝上捂着肚子，我就用徐某甲的手机（130××××4466）报警了。
（2）徐某辛（同村村民）证实，2013年6月7日，徐某甲、冯秀亮等人在我家帮忙垒墙。当晚在我家喝酒，期间徐某甲喊冯秀亮父亲外号，冯秀亮说你再喊我就揍你，徐某甲又喊了一声，冯秀亮就一拳打在徐某甲嘴上，俩人就打了起来，后被众人拉开，各自回家了。后在村西桥头上看见徐某戊在地上躺着，地上一滩血，徐某丁打电话报警了。
（3）徐某甲（被害人父亲）证实，2013年6月7日，和冯秀亮等人在徐某庚家帮忙垒墙头。当晚在徐某辛家喝酒，我喊冯秀亮父亲外号“车站”，冯秀亮不让喊，我说：“我从小就喊，我喊怎么了”，我就又喊了一声，冯秀亮一拳打在我嘴上，我俩就吵了起来，后被众人拉开。冯秀亮先走的，我给儿子徐某戊打电话说冯秀亮打我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回家路上在村西桥上看见儿子徐某戊在地上趴在，身下有一摊血。其他人拨打“110”“120”电话报警了。
（4）冯某甲（同村村民）证实，和冯秀亮、徐某甲等人帮徐某辛垒墙，当晚在徐某辛家吃饭，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徐某甲对冯秀亮说：“咱庄上我们老徐家能把你们老冯家压毁了”。冯秀亮很不服气，就和徐某甲吵了起来，被众人拉开。徐某甲先走的，后冯秀亮也离开了。晚21时许，在村西小桥上，徐某甲及其儿子徐某戊等人在桥上嚷嚷着要找冯秀亮算账，我劝他们不要打架，他们也不听，我就回家了。
（5）张某甲（被告人妻子）证实，2013年6月7日，冯秀亮去徐某辛家帮忙垒墙回来后，给我说徐某甲提父亲的小名，还连续说了好几遍，他就往徐某甲脸上打了一巴掌。接着听见街上嗷嗷的叫骂声，冯秀亮从堂屋拿了一把刀子就出去了，我拦他也没拦住。我过去时，看见徐某戊站在桥西头，用手捂着肚子，我让徐某甲赶紧救人，徐某甲说：“死不了，死了我就让小亮抵命”。
（6）蒋某证实，2013年6月7日晚21时许，在村西小桥北侧听见有人吵闹，过去看见徐某戊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听说是冯秀亮用刀捅的。
（7）徐某丙证实，2013年6月7日晚饭后，听说冯秀亮拿着刀子，在桥上看见徐某戊躺在地上，身下有一片血，我过去摁住他的伤口直到救护车来，徐某戊对我说是冯秀亮扎的。
（8）张某乙证实，2013年6月7日晚20时许，徐某戊回家跟我说：“我爸爸让秀亮揍了，我要去揍秀亮。”丈夫徐某丙就跟着徐某戊出去了。出去看见徐某戊捂着肚子朝我们跑过来，说他让冯秀亮捅了一刀，说完就倒下了，我们就拨打120对徐某戊进行抢救。
（9）冯某乙（被告人弟弟）证实，2013年6月7日晚22时许，哥哥冯秀亮给我打电话说他把村里的徐某戊打了，24时许父亲给我打电话说人可能不行了。第二天，我和父亲到德州平原县见到冯秀亮，他要去自首。6月11日上午，我和父亲、哥哥冯秀亮一起到郓城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10）冯某丙（被告人父亲）证实，2013年6月7日晚饭后，儿媳妇张某甲打电话说冯秀亮和徐某甲打架了，我在村西北角的桥东看见徐某丙手里拿着长棍子，徐某戊在桥北边趴着，我说给徐某戊看病去，徐某戊的父亲说不去，要是徐某戊死了，就杀我全家。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干警和120救护车先后到了现场，我和徐某丙将徐某戊抬上救护车一起去县医院，我交了300元的住院费。
（11）王某甲（郓城县医院医生）证实，2013年6月7日晚9时许，我跟着120救护车到黄堆集乡接诊过一名病人。当时该病人躺在地上，腹部有很多血，神志清楚，我和护士用纱布给其止血后，用担架将其抬上救护车。在救护车上，给病人注射了平衡液，并用鼻导管辅助吸氧，并给提前医院打电话准备手术。
（12）王某乙（郓城县医院医生）证实，2013年6月7日晚，接诊过一个郓城黄堆集的病人。进入手术室时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
（13）曹某（被害人母亲）证实，2013年6月7日晚，跟着救护车将徐某戊送到郓城县医院手术室里，大约过了10多分钟，手术室医生出来对我说，人已经不行了，没法抢救了。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郓城县公安局2013年6月8日出具的郓公（刑）勘（2013）K371725000000201306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菏泽市郓城县某村冯某丁家东侧桥上。桥面上距离东侧桥头2.4米，距离北侧护墙0.4米处可见有面积1.13米×0.75米的血泊（拍照后擦取），此血泊向西2.3米的距离内桥面上可见凌乱滴落血迹，现场未见其他异常。犯罪嫌疑人冯秀亮家，冯秀亮家东侧是一条南北胡同，冯秀亮家是院落平房，院内西南角是厕所，距离厕所东墙1.2米可见有一处新鲜挖掘痕迹，西侧10厘米垃圾坑内可见松软土壤，土壤下可见有一黄色皮革刀鞘，刀鞘全长32厘米，刀鞘上可见“康巴藏刀”字样。垃圾坑内紧临黄色刀鞘西侧向坑内下侧斜插一把匕首，匕首为单刃匕首、黄色刀把、刀刃长20厘米、刀把长10厘米。
3、鉴定意见
（1）郓城县公安局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郓）公（刑尸）鉴（法）字（2013）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徐某戊系被锐器刺破右肺、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菏泽市公安局2013年6月24日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3）030529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桥上中部地面上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系死者徐某戊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1358138×1020。徐某甲和曹某夫妇与死者徐某戊具有亲缘关系的似然比率为3.978263×1011。
4、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冯秀亮于1976年4月14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徐某戊于1988年11月15日出生，死亡证明书证实，徐某戊于2013年6月7日被刺伤致死。
（3）受理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7日21时许，郓城县某村村民徐某丁打110报警称：当日晚上21时许，在郓城县某村有人打架，本村村民徐某戊被人用刀子捅伤致死。接报案后，郓城县公安局立即赶赴现场。经调查走访，冯秀亮有重大作案嫌疑，冯秀亮案发后逃跑。2013年6月11日，犯罪嫌疑人冯秀亮到郓城县公安局投案，对杀害徐某戊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与现场勘验检查、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证据相一致。此案告破。
（4）郓城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人受理资格表格、院前急救病历证实，抢救被害人徐某戊的出车接诊时间以及被害人基本伤情。
（5）收到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2万元。
5、物证
公安机关提取的单刃尖刀一把，当庭出示经被告冯秀亮人辨认，其确认用该尖刀将被害人徐某戊刺死，作案后丢弃在自家粪坑内。
6、被告人供述
冯秀亮供述，2013年6月7日晚上，和村里徐某甲等人在徐某辛家喝酒，酒后徐某甲一个劲说姓冯的在村里就这几家人，姓徐的随便几个人都能踩死。还老是提我父亲的小名，我生气将徐某甲推倒在地，徐某甲起来嗷着要打我，被周围人拉开。回到家后，听见外面徐某甲带着人找上门来，我害怕他们进了家吓着孩子，就拿着把水果刀出去，发现徐某甲在村桥上骂着要打死我，徐某甲的儿子徐某戊看见我后骂着跑过来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想把我摁倒在地上，我就拿刀子朝他肚子上捅了一刀就跑了，我将刀子扔在自家的粪坑里就去了济南，在路上和弟弟通电话时，弟弟劝我自首，后在家人的陪同下一起去郓城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并供述，作案用的刀子大约20厘米长，单刃，木把，平时用来切西瓜。
另查明，被告人冯秀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王某造成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冯秀亮的亲属主动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6.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丧葬费单据，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秀亮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秀亮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冯秀亮提出的“没有杀害被害人徐某戊的故意”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冯秀亮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冯秀亮作案使用作案工具来看，是足以致人死亡的刃长达20厘米单刃尖刀；从捅刺的部位和力度来看，尖刀穿过肝脏及膈肌到达胸腔后刺入右肺，均为人体要害部位，且捅刺力度大；从案发后表现来看，被告人冯秀亮并未积极抢救被害人，阻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是连夜潜逃。综上所述，被告人冯秀亮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秀亮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冯秀亮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并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冯秀亮投案自首，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冯秀亮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有据，予以采纳。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不能据此认为被害人父亲对本案的引发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父亲徐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或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秀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冯秀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王某经济损失6.2万元（已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福合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单 硕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