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13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郑国利，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暂住本市。
辩护人王文琴，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华，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4年11月18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国利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国利及其辩护人王文琴、马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根据证人王某某、周某某、杨某某、俞某、刁某某、骆某的证言，相关的购销合同，上海杏花楼龙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与上海亿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年公司”）的对账资料，相关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上海杏花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花楼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汇总表、退货单汇总表、销售报表、情况说明等，上海市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郑国利的供述等证据指控：
2010年7月至2013年底，被告人郑国利分别以亿年公司的名义骗取龙祥公司总金额为人民币3，0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票券和实物；以上海爱吉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吉屋公司”）的名义骗取杏花楼公司价值200万余元的票券和实物。至案发，造成龙祥公司及杏花楼公司损失共计19，491，304.77元。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郑国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国利否认其系爱吉屋公司实际控制人，且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的货款纠纷已经相关法院民事判决，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郑国利的辩护人还认为，上海市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郑国利有罪的证据；郑国利无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亦未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郑国利于2007年成立亿年公司，与龙祥公司签订《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以赊销滚动结账的方式销售龙祥公司的杏花楼品牌的实物和票券，至2010年6月，郑国利拖欠龙祥公司货款共计669万余元。2010年6月29日，郑国利明知亿年公司历年亏损及欠龙祥公司669万余元货款的情况下，为偿还债务和维持其公司经营费用及个人消费，仍向龙祥公司称其有经销渠道销售杏花楼产品，骗取龙祥公司信任。自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郑国利骗取龙祥公司总金额为3，000余万元的实物和票券，并将其中2，400余万元票券以低于进价的价格进行抛售，所得赃款用于偿还前期欠款及用于个人挥霍。此外，郑国利还于2010年设立爱吉屋公司，并以爱吉屋公司名义，采用上述相同的方式，从杏花楼公司购买杏花楼品牌商品。至2013年底，爱吉屋公司欠杏花楼公司200万余元货款无力偿还。至案发，被告人郑国利造成龙祥公司及杏花楼公司损失共计19，491，304.7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郑国利自称有卖场的关系，以亿年公司名义经销龙祥公司的实物和票券，双方采用滚动结账的方式，至2010年中秋，郑国利开始拖欠货款，在未还清前债的情况下，提出继续经营，在出具四张亿年公司远期支票后从龙祥公司取得3，000余万元提货券，现有1，700余万元货款尚未付清；龙祥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扣率奖励，但必须在货款全部结清的情况下才可以获得，而郑国利没有结清货款，因此，没有获得过扣率奖励。
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经王某某介绍，郑国利与其相识，2011年初，郑国利称相关大卖场已经打开市场了，让周给货，周同意并明确告知郑国利，杏花楼公司不承担任何推广费用，也不接受退货。郑国利2013年中秋从杏花楼公司赊销230万元月饼票，后陆续支付30万元货款，尚有200余万元的货款未结清。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至2012年，杨某某得知郑国利的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货款达1，800余万元后，要求王某某抓紧催讨并让郑国利提供房产作抵押。
4、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货款660万余元，郑国利出具四张亿年公司的远期支票，后龙祥公司又陆续赊销给郑国利3，500万余元的实物和票券，至今尚有1，740余万元货款未结清。
5、证人刁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2010年，其以74折的折扣从郑国利处分别获得120至130万元的月饼票，双方货款全部结清。
6、龙祥公司、爱吉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亿年公司由郑国利、陶桂贤共同委托他人代为验资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国利；爱吉屋公司由郑国利、骆某共同委托他人代为验资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骆某；郑国利实际经营并控制上述两家公司，在两家公司均严重亏损的情况下，郑国利仍多次赴澳门旅游及赌博。
7、相关的《经销商购销合同书》证实，2010年3月，郑国利以亿年公司的名义与龙祥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亿年公司经销龙祥公司的杏花楼品牌实物和票券，采用滚动方式结账，账期逐年递减为60天、45天和30天不等，龙祥公司不承担亿年公司的任何产品推广费用。
8、相关的对账资料、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情况说明、发货单汇总表、退货单汇总表、销售报表等证据证实，亿年公司与爱吉屋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截止2014年4月，亿年公司和爱吉屋公司对龙祥公司及杏花楼公司合计欠款19，491，304.77元，无力偿还。
9、上海市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07年至2013年，郑国利控制的亿年公司和爱吉屋公司的会计报表反映的账面净利润共计亏损66，800.09元；2010年6月25日，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货款6，698，062.62元；2010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货款17，380，098.29元，爱吉屋公司欠杏花楼公司2，111，206.48元，合计欠款19，491，304.77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亿年公司账面对外应收货款73，631，917元，爱吉屋公司账面对外应收货款-3，378，475元；郑国利用于涉案两公司经营费用5，734，293.43元，经营亏损66，800.09元，投入购买人寿保险2，351，700元，用于购买房屋100万元，银行卡消费支出5，539，012.37元。
10、被告人郑国利的供述证实：爱吉屋公司与亿年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均经营杏花楼品牌实物和票券，其是亿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外无其它收入来源；2007年通过他人认识王某某后，其以亿年公司的名义经销龙祥公司的杏花楼品牌实物和票券，将票券卖给他人时，价格定在和龙祥公司结算价下浮一至二个点；其与王某某口头约定，如销量超过2千万元，返还2个点，如销量超过5千万元，返还3个点，但必须结清票券货款，才能获得返利，由于其一直未能结清货款，故没有获得过返利；2009年，其在杏花楼集团及龙祥公司的同意下，成立了龙祥公司安徽合肥分公司，并任负责人；2010年6月，因为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669万余元，龙祥公司要求郑国利结清货款才能赊销，或者带款提货，其开具了总价669万元的四张远期支票，从形式上算结清了欠款；2010年6月至年底，亿年公司实际赊销龙祥公司3千万元的实物和票券；2010年赊销的货物款中，其用92万元购买了一辆奔驰牌轿车，送给王某某使用，后过户给王某某；2010年至案发，其去澳门三十几次，有时进赌场小赌，输赢在万把块钱左右。
11、被告人郑国利的户籍资料证实郑国利的基本身份信息。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郑国利于2014年4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现就被告人郑国利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郑国利是否系爱吉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经查，被告人郑国利在侦查阶段供述，亿年公司与爱吉屋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均是经营杏花楼品牌产品，其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本院审理阶段，郑国利以爱吉屋公司成立时，其未与骆某结婚为由，否认上述事实，另根据爱吉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人骆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爱吉屋公司系由郑国利及骆某共同委托他人代为验资注册成立，郑国利系爱吉屋公司实际控制人，骆某对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并不清楚，综上认为，郑国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骆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郑国利系爱吉屋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郑国利及其辩护人认为郑国利不是爱吉屋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上海市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指控被告人郑国利有罪的证据。
上海市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具备国家司法鉴定资质，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后，根据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财务账册，对亿年公司和爱吉屋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并按照相关程序进行司法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据，应予采信，故对辩护人提出该意见书不能作为指控郑国利有罪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郑国利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
1、被告人郑国利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经查，2010年6月，郑国利明知其经营的亿年公司历年亏损且欠龙祥公司669万余元货款情况下，为偿还债务及维持其公司经营费用及个人消费，仍向龙祥公司称其有经销渠道销售杏花楼产品，采用提供并无实际资金的银行支票的方式，骗取龙祥公司信任，获得龙祥公司向其交付总金额为3，000余万元的实物和票券，并将其中2，400余万元票券低价抛售，所得钱款用于偿还前期欠款及个人挥霍，应当推定郑国利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
2、被告人郑国利实施了合同诈骗的行为。
经查，自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郑国利明知亿年公司历年亏损且欠龙祥公司货款情况下，仍向龙祥公司称其有经销渠道销售杏花楼产品，采用提供并无实际资金的银行支票的方式取得龙祥公司信任，利用滚动结账方式骗取龙祥公司总金额为3，000余万元的实物和票券，至2012年12月31日，亿年公司欠龙祥公司货款17，380，098.29元；其间，郑国利还以爱吉屋公司名义，以上述相同方式骗取杏花楼公司杏花楼品牌商品，至2013年底，杏花楼公司2，111，206.48元货款无力偿还，至案发，郑国利造成龙祥公司及杏花楼公司损失共计19，491，304.77元。
综上，被告人郑国利构成合同诈骗罪，郑国利及其辩护人认为郑国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国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国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夏稷栋
审 判 员 彭卫东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君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