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相，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玲，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英妹，女，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陈子相、肖玉玲因与被上诉人严英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2014）尤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相、被上诉人严英妹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肖玉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2日，陈子相以资金周转不足为由，向严英妹借款人民币18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按月利率50‰计算。当日，陈子相向严英妹出具借条三张。借款期满后，陈子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纠纷。严英妹遂于2014年5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陈子相与肖玉玲系夫妻关系。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本案诉争的债务为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陈子相的个人债务、以及二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
原审认为，严英妹与陈子相之间产生债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有陈子相出具的借条原件在案证实，予以确认；作为债权人严英妹有权要求作为债务人的陈子相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返还借款义务。陈子相以个人名义对严英妹所负的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严英妹提出，要求陈子相、肖玉玲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严英妹提出，要求陈子相、肖玉玲支付上述借款从2013年8月22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严英妹该项主张合法有据部分，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子相、肖玉玲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视为对抗辩权的放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子相、肖玉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严英妹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从2013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月利率最高不超过25‰）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严英妹其他诉讼请求。陈子相、肖玉玲若未能按指定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元，减半收取2160元，由陈子相、肖玉玲负担。
上诉人陈子相、肖玉玲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其户籍所在地虽在尤溪县中仙乡吉安村友溪30号，但长期在外打工，原审法院未将应诉通知书等开庭材料送达上诉人，违法缺席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出借人主体。被上诉人严英妹与案外人迟某关系亲密，本案讼争借款系迟某经手出借，严英妹只是挂名，并无实际出借任何款项。（2）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陈子相分别于2011年1月份和2月份向迟某借款本金100000元、5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0‰，借款当日直接扣息5000元、2500元，实付95000元、47500元。因此，借款本金只有150000元。严英妹所称30000元借条系2012年5月至2012年8月的结欠利息。因此，借款本金总额为150000元，非18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时直接扣息的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42500元。（3）关于利息支付。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已付利息117500元。除借款时两次从本金预扣利息共计7500元外，2011年4月22日，通过陈子相账户转给洪柱冠利息7500元；通过吴善惟POS机陆续转给洪柱冠利息共计30000元；现金交给池晓周共计15000元（每次7500元）；陆续支付给迟某现金共计50000元。以上合计已付息117500元。2014年8月22日续借前，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0‰，后更换新借据，写明月利率为50‰。（4）关于借款用途、性质。洪柱冠、迟某明知上诉人陈子相借款用于赌博，仍予出借，该借款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本案讼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上诉人肖玉玲对该借款根本不知情。因此，该借款系陈子相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严英妹答辩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应诉通知书等开庭材料，并由陈子相的侄儿陈家胜签收，陈家胜系成年家属，并与陈子相一家人同住一幢房屋内，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明确，使用证据恰当。（1）关于出借人主体问题。原审诉讼主体适格。每次借贷均由迟某牵线、介绍、经手，并代为书写借据内容，陈子相经审阅并确认后才在借款人一栏上签字，借据上已载明出借人为严英妹，且借款时陈子相并未对借据中的出借人提出异议。（2）关于借款次数及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上诉人陈子相共三次通过迟某向被上诉人借款，均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2011年1月下旬，借款100000元（其中70000元严英妹给付，30000元迟某给付），以陈子相拥有的吉华村半山山场股份作抵押（借据背面有注明），有2011年的原始借据为凭，且陈子相也承认该事实；2011年2月间，借款50000元，有2011年2月原始借据为凭，且陈子相承认该事实；2011年3月下旬，借款30000元，虽陈子相不承认该笔借款，不提供原始借据，但有2013年8月22日的借据为凭，且有案外人迟某予以证实。（3）关于利息支付。被上诉人均按借据的数额全额付款，不存在两笔借贷当日直接扣息5000元、2500元情况，陈子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陈子相仅通过迟某陆续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50000元，至于陈子相在上诉状中称通过洪柱冠、迟晓周支付利息款项，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且未委托洪柱冠及迟晓周代收利息。因陈子相无法偿还180000元本金，要求续贷，并自愿按月利率50‰计息，2013年8月22日，陈子相重新出具三张分别为本金100000元、50000元、30000元、月利率为50‰的新借条，由迟某书写，陈子相确认后签名，并收回旧借据。续贷前当事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0‰。（4）关于借款用途、性质问题。上诉人陈子相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均是以盖房子、做生意缺资金为由，并未表明借款用于赌博。本案的债务虽是陈子相以个人名义借款，但该债务发生于上诉人陈子相、肖玉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上诉人共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子相提交2组证据材料：（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两张，一张交易时间为2011年3月23日，转出户名为池钟源，转出账号为6221883950002862971，金额为7500￥，转入账号为6221883950006071025，交易局名称为厦门分行营业部。另一张凭证交易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转出户名为陈子相，转出账号为6210983930001261427，金额为7500￥，转入账号为6221883950006071025，交易局名称为厦门分行营业部。该两张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上诉人每个月通过转给洪柱冠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7500元。（2）借据两张，一张内容为“兹向严英妹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限三个月还清，借款人陈子相，2012年8月22日”；另一张内容为“兹向严英妹借到现金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限三个月还清，借款人陈子相，2012年8月22日”。拟证明向被上诉人借款两次合计150000元，借条更换多次，另外的30000元借条是2012年5月-8月结欠的利息，不是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严英妹申请证人迟金强某作证，证人迟金强某陈述：其系严英妹朋友，陈子相向严英妹共借款三次，本金合计180000元，陈子相第一次向迟某借款100000元时，因无足够现金其只提供30000元，但另外70000元现金系严英妹提供；第二次借款50000元、第三次借款30000元现金均由严英妹提供；陈子相还通过其向严英妹现金支付利息50000元，对陈子相通过他人账户还息于严英妹的情况不知情。
经质证，被上诉人严英妹对上诉人陈子相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汇入的账号是洪柱冠的，而不是被上诉人严英妹，无法证明上诉人每个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7500元；对上诉人陈子相提交的两张借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发生三次，合计180000元，30000元也是借款本金，非结欠利息，上诉人故意不提交30000元的原始借据。上诉人陈子相对证人迟某陈述前两次借款合计150000元及50000元付息没有异议，但认为款项从迟某处取，出借人应为迟某，第三次借款30000元不存在，是结欠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子相所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有银行盖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材料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子相提交的两张原始借据系陈子相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迟某关于前两次借款本金合计150000元、付息50000元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程序合法性问题；涉案借款出借主体问题；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支付数额；本案借款用途及借款是否属陈子相、肖玉玲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根据到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1、关于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问题。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先是于2014年5月31日将应诉通知书等开庭材料邮寄送达至陈子相住所地“中仙乡吉安村30号”，陈家胜签收；后于2014年6月3日，送达人上门送达，在送达回证上显示，代收人及代收理由一栏有“陈家胜”签名，注明“侄儿代收”，在备考一栏注明“陈子相外出（联系不上），肖玉玲上山干活”，在送达回证下方一审送达人注明“注：立案庭发送开庭时间、地点、手机号，陈子相持有131××××4942，并核实邻居陈家胜（陈子相胞兄之子）已将应诉材料转到肖玉玲收执”；一审法院2014年8月8日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陈子相确认送达地址仍为“中仙乡吉安村30号”，与一审邮寄送达地址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陈家胜与陈子相系叔侄关系，陈家胜已成年，并与陈子相一家人同住一幢房屋内，且上诉人肖玉玲在家务农，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借款出借主体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三张借据，均载明借款的出借人为严英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严英妹与案外人迟某关系亲密，本案讼争借款系迟某经手出借，严英妹只是挂名，并无实际出借任何款项”的主张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支付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子相主张2013年8月22日其出具的30000元借据属结欠利息、其已付息117500元，因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上诉人陈子相分别于2011年1月、2月、3月向被上诉人严英妹借款100000元、50000元、30000元，借款本金总额为180000元，陈子相陆续付息50000元。利息支付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度，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本案借款用途及是否属陈子相、肖玉玲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悉其借款用于赌博，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借款系陈子相与妻子肖玉玲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及两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子相提出的本案借款用于赌博不应保护及上诉人肖玉玲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子相、肖玉玲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上诉人陈子相、肖玉玲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刘时杰
代理审判员 胡彩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义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
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