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刑终字第45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某，男，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厦门市某局规划财务处原副处长。2014年9月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星平、张进，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汤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思刑初字第6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汤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汤某及其辩护人王星平、张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汤某在担任厦门市某局总工办负责人、副主任（主持工作）、规划财务处副处长、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期间，利用经办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的职务便利，于2003年至2013年间，先后多次收受林某、叶某、陈某甲、邱某、陈某乙、孙某等人送予的人民币89000元、港币3000元和面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并为上述人员在审批相关环保项目专项资金补助以及项目验收、资金下拨等事项中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汤某先后四次收受厦门欣建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建雅公司）股东林某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
2008年和2013年，欣建雅公司二次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电镀废水处理回用项目、电镀废水分治改造和回用工程环保专项资金，获批补助40万元和41.4万元。被告人汤某作为经办处室（总工办及规划财务处）的领导和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参与该项目评审过程，在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形式审查会议、局长办公会上表示同意，并参与项目验收、审批资金下拨手续。另，2011年，欣建雅公司通过厦门市经发局向中央申请节能与循环经济技改项目专项扶持资金，厦门市环保局参与了该项目的会审，被告人汤某参与会审并同意。被告人汤某分别于2012年春节前、2012年6、7月间、2013年初、2013年底先后四次收受欣建雅公司股东林某送予的现金各1万元，共计人民币4万元。
2、被告人汤某先后四次收受厦门兴重环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重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9000元。
2004年和2008年，兴重公司二次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废弃食用油脂回收利用项目、利用餐厨特殊生活垃圾及地沟油渣加工生产有机肥料项目环保专项资金，获批补助均为40万元。被告人汤某作为总工办负责人和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参与该项目评审过程，在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形式审查会议、局长办公会上表示同意，并参与项目验收、审批资金下拨手续。被告人汤某先后四次收受兴重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9000元，其中于2005年春节前收受人民币1万元、2006年春节前收受人民币3000元、2007年春节前收受人民币3000元、2008年春节前收受人民币3000元。
3、被告人汤某收受厦门市天立环保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总经理陈某甲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2008年，天立公司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天立一号”城市公交车型燃油环保节油器批量试验项目环保专项资金，获批补助30万元。被告人汤某作为总工办负责人和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参与该项目评审过程，在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形式审查会议、局长办公会上表示同意，并参与项目验收、审批资金下拨手续。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汤某收受天立公司总经理陈某甲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4、被告人汤某收受厦门鼎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公司）总经理邱某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2003年，鼎旺公司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污水处理设施项目环保专项资金，获批补助10万元。被告人汤某作为总工办负责人和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参与审批过程，在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形式审查会议上表示同意，并审批资金下拨手续。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汤某收受鼎旺公司总经理邱某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5、被告人汤某先后二次收受厦门市惠尔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康公司）总裁办主任陈某乙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万元、面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
2009年，惠尔康公司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污水设施改造及回用项目环保专项资金，获批补助200万元。被告人汤某作为总工办副主任（主持工作）和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参与该项目评审过程，在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形式审查会议、局长办公会上表示同意，并审批资金下拨手续。2010年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汤某先后收受该公司总裁办主任陈某乙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购物卡人民币3000元。
6、被告人汤某收受厦门市闽星环境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星公司）股东孙某送予的港币3000元。
2004年，闽星公司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利用蚯蚓发生器处理餐厨有机垃圾项目环保专项资金，获批补助45万元。被告人汤某作为总工办负责人和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参与该项目评审过程，在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形式审查会议、局长办公会上表示同意，并审批资金下拨手续。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汤某收受该公司股东孙某送予的港币3000元。
2014年8月，被告人汤某在协助中共厦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环保系统其他案件过程中，主动供述了厦门市纪委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汤某已退缴赃款人民币89000元、港币3000元；行贿人陈某乙退缴由被告人汤某退还给他的涉案赃款人民币3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林某、叶某、陈某甲、邱某、陈某乙、孙某等人的证言、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国家公务员登记表、厦门市某局文件、厦门市某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实施责任书、厦门市某局职责概述等相关文件、涉案单位营业执照等相关文件及相关项目的申报表、验收报告表、财务、银行单据，厦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工作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办案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法律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汤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9000元、港币3000元和面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汤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涉案全部赃款，决定对被告人汤某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汤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二、退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92000元、港币3000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汤某上诉提出，1.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缴全案赃款，原判未充分考虑其上述从宽处罚情节；2.其接受调查期间配合办案机关，提供了侦破其他案件的线索。请求二审对其再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致受贿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发生变化，请求依法对汤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汤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2.汤某具有自首、全额退赃、配合办案机关取证、认罪悔罪等从宽处罚情节，且鉴于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并施行，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对汤某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汤某在担任厦门市某局总工办负责人、副主任、规划财务处副处长、某专项资金补助（贴息）项目形式审查委员会成员期间，利用经办环保专项资金补助项目的职务便利，于2003年至2013年间，先后多次收受林某、叶某、陈某甲、邱某、陈某乙、孙某等人送予的人民币89000元、港币3000元和面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并为上述人员在审批相关环保项目专项资金补助、项目验收、资金下拨等事项中提供帮助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汤某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5年9月21日以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对谢某立案侦查。在初查及侦查期间，该院就谢某涉嫌滥用职权犯罪问题依法向汤某调查取证。汤某并非谢某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的检举人。该节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上诉人汤某及其辩护人对此亦无异议。故上诉人汤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汤某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汤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9000元、港币3000元和购物卡人民币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汤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涉案全部赃款已退缴在案，故对汤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真诚悔罪，积极配合办案单位调查其他案件，依法亦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颁布施行，受贿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发生变化，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上诉人汤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具有的上述从宽处罚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汤某及辩护人关于对汤某从轻改判并宣告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刑初字第6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汤某的定罪部分判决及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刑初字第6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汤某的量刑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汤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婉红
审 判 员 余 强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０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赵 琦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