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4民初994号
原告吕宁，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应宇韬，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宁，男，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张苏琴，女，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楼建航，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宁为与被告施宁、张苏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琦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宁起诉称：施宁与张苏琴系夫妻。2013年，吕宁与施宁、张苏琴约定共同承包唐先镇龙山村老村改造外墙粉刷喷塑工程。吕宁于2013年7月18日交付给施宁入股金5万元。2013年7月22日，双方与龙山村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单价为20.55元每平米。在施工过程中，吕宁垫付了外墙油漆（品牌为三银）、白水泥、胶水等施工材料共计159676元。
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工程量为42536平方米，合同单价为20.55元每平方米，共计工程款874114.8元。扣除垫付的材料款159676元、人工费361556元（8.5元每平米），双方的合伙收益为352882.8元，按照合伙约定，施宁、张苏琴应向吕宁分红176441.4元。现该工程已完工，经唐先镇政府验收合格并向施宁支付了工程款。施宁、张苏琴未退还入股金，也未对工程收益进行分红，吕宁经多次催讨未果。因此，请依法判令:1、由施宁、张苏琴向吕宁退还入股金5万元；2、由施宁、张苏琴支付吕宁事先垫付的龙山村外墙喷塑工程材料款159676元；3、由施宁、张苏琴向吕宁支付工程收益分红176441.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负担。庭审中，原告吕宁陈述已经收到64300元材料款及5万元的收益分红，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施宁、张苏琴支付收益分红271817.4元。
被告施宁、张苏琴答辩称：根据吕宁的诉请，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并没有合伙约定。吕宁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工程，龙山村的外墙喷塑工程是施宁个人中标取得，并由施宁个人组织施工，与吕宁无关。吕宁主张的5万元入股金，是因为当时有关领导打招呼要让吕宁入股，所以施宁收取了5万元入股金，但是之后因为双方对工程投资数额、如何管理、怎么承担债务和分配盈余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就将该5万元转为借款。施宁已经在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7日将该笔款项归还并支付了1万元利息。施宁因该工程向吕宁购买过外墙漆，共计款项82180元，该款项也已经全部付清。综上，请求驳回吕宁的诉讼请求。
原告吕宁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收条原件一份，欲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吕宁交付了5万元入股金的事实。
2、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该工程标价是每平米20.55元，包工包料。
3、工程量计算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工程的总平方数是42536平方米的事实。
4、上海三银制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订货确认书6份，欲证明双方合伙期间，由吕宁向该公司购买乳胶漆124676元的事实。
5、发货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三银公司发出的乳胶漆由施宁签收的事实。
6、施贤良的收条原件一份，欲证明吕宁垫付了胶水款和石灰款，吕宁存有该收条，表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
7、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欲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8、申请法院调取的统一付款凭证六份，欲证明工程款已经划拨的事实。
9、证人施某1的证言，欲证明双方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
被告施宁、张苏琴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起因是因为当时相关领导打招呼要施宁让吕宁入股龙山村外墙工程，所以施宁收取了5万元，后来由于双方对工程具体事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就将该款项转为借款，施宁也已经归还该借款并支付了利息。吕宁也有去参加该工程的投标，如果双方有合伙，吕宁就无需参加投标。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表明确定承包时的报价，总价款是要根据实际单价及工程量计算，且施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过变更，双方没有合伙关系，所以吕宁也只能拿到复印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被告方确认吕宁在诉状中提到的工程量。对证据4，该证据只能表明吕宁与三银公司存在墙漆买卖，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吕宁的垫付款。施宁收到过吕宁提供的三批油漆，即为2013年8月8日、11月19日、12月31日的订货确认书上的该三批，并且已经付清货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并非施宁的签名，如果是真实的，该发货单中的单价及合计一栏的内容没必要将其涂抹。对证据6，该收条仅仅表明施贤良收到过款项，该款项都是施宁所支付。对证据7、8均无异议。对证据9，该证人与吕宁在另外的工地合伙施工，有利害关系，证人的大多数证词模糊，基本是听吕宁的陈述所知。证人对如何投入、利润如何分配都避而不言，表明施宁、吕宁及证人这三人根本没有协商过合伙事宜，也没有一起合伙。对投标事实的陈述不准确，并非是三个人投标，实际当时是有七个人投标，保证金是两万元，证人对这些内容的陈述都不准确。证人与吕宁关系这么好都要写合伙协议，如果吕宁与施宁合伙，怎么可能没有合伙协议。
被告施宁、张苏琴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举证如下：
A、2015年2月17日收条原件一份及2014年1月29日的信用社业务凭证一份，欲证明施宁已经归还吕宁借款5万元并支付了1万元利息。
B、2013年12月30日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及2015年1月24日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订货确认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施宁已经收到外墙漆并且支付款项。
C、施贤良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及说明原件一份，欲证明施贤良从施宁处领取货款，该货款全部由施宁支付，与吕宁无关。
D、证人向某、刘某、施某2的证言，欲证明吕宁没有参与管理工程，施宁曾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事实。
E、工程施工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明工人工资为每平方11.5元的事实。
F、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件一份，欲证明承包的事实。
G、订货确认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的事实。
原告吕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的真实性无异议，5万元是双方合伙的共同收益，当时施宁领取了一笔6万元的工程款，由施宁先支付吕宁5万元作为合伙收益。1万元是施宁支付给吕宁事先垫付的油漆款。对证据B，该款项是施宁事先支付给吕宁的油漆材料垫付款，4万元也是在施宁从村里领取工程款以后支付给吕宁。对订货确认书没有异议，其中载明“报销投标时报名费1000元整”，该款是投标的费用，每人报名费500元，都是由吕宁垫付，所以要向施宁报销，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投标是事先商量好的。对证据C，吕宁也不知道施贤良为何会出具二份收条，应该要求施贤良出庭作证。对证据D有异议，证人向某陈述的施宁曾现金支付费用，是用于支付物流费。对证据E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事后补写，原先的施工协议书承包方一处有三人签字，包括刘某、刘军等，原先载明的施工单价为8.5元每平米。对证据F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应该是在工程完工以后才签订。对证据G，该份确认书与吕宁提交的确认书记载单价一致，就是数量不同，以该确认书为准。
本院的认证意见：吕宁提供的证据1、2，施宁、张苏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三银公司的证明仅有单位盖章，无经手人及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该类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订货确认书中仅有三银公司的盖章，无施宁一方的签字，无法表明与施宁有联系，但因施宁对收到日期为2013年8月8日、11月19日、12月31日的订货确认书载明的相应价值的货物予以承认，故本院对该承认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系复印件，施宁不予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施贤良除了出具该份收条外，也向施宁出具了收条并附有说明（施宁提交的证据C），其向施宁出具的收条及说明中写明货款是施宁支付，而该证据的收条中未写明收到谁支付的货款，仅仅写明是收到龙山村的材料款，故本院对证据6不予确认，对施宁方提交的证据C予以确认。证据7、8，施宁与张苏琴对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证人与吕宁之前有合伙，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考量确认。
施宁与张苏琴提交的证据A、B，吕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C已在前面作出认定。证据D，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考量，对于交付现金的事实，各证人均无明确陈述具体数额，本院无法予以认定。证据E系原件，且签署合同人员也曾到庭作证，吕宁虽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无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F，有合同双方的签字盖章，本院予以确认。证据G，吕宁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施宁与张苏琴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18日，吕宁向施宁交付5万元款项，施宁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吕宁龙山村外墙喷塑入股金伍万元整”。
2013年7月22日，施宁作为广东中山市吉彩建材有限公司的代表与永康市唐先镇龙山村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龙山村的外墙涂料工程施工作出相关约定，其中约定中标单价为20.55元每平方米。同日，施宁又作为永康市罗欧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与永康市唐先镇龙山村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对龙山村的外墙涂料工程施工作出相关约定，其中约定中标单价为20.55元每平方米，村补助19元每平方米，差价由农户自负。
承包后，施宁组织向某、刘某等实施工程施工任务。2013年7月28日，施宁与刘某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刘某以劳动定额单价方式承包龙山村的外墙喷涂施工任务，单价为11.5元每平方米。龙山村外墙工程由施宁、张苏琴管理并由该二人向相关部门、个人领取工程款。
施工期间，施宁向施贤良购买了价值39000元的外墙粉刷白水泥、胶水等材料。吕宁提供了三批由上海三银制漆有限公司生产的外墙漆，货款分别为27780元、26960元、27440元。其中，在一份三银公司的订货确认书中记载有“报销投标时报名费1000元整”。
2013年12月30日，施宁汇款给吕宁4万元。2014年1月29日，施宁汇款给吕宁1万元。2015年1月24日，施宁转账给吕宁143**元。2015年2月17日，吕宁收施宁5万元款项，并向施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施宁龙山工程款5万元”。
现龙山村外墙改造粉刷喷塑工程已施工完毕，总工程量为42536平方米。
另查明，施宁已在2013年12月2日、12月27日、2014年7月27日、2015年2月16日、9月5日、2016年2月份领取工程款5万元、10万元、2万元、6万元、1万元、10万元。
本院认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前提是确认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借款关系。吕宁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施宁、张苏琴认为是买卖及借款关系。对于合伙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有以下几点内容对此有所反映：其一是施宁曾收过5万元的入股金；其二是吕宁出具给施宁的收条载明收工程款5万元；其三是在施宁提供的一份订货确认书中记载有“报销投标时报名费”的内容。而施宁、张苏琴认为是吕宁入股以后因未谈拢而转为借款关系及其后双方存在外墙漆买卖关系。对于转为借款关系的主张，无证据佐证该抗辩，对于存在外墙漆买卖的抗辩，也无明显证据表明是买卖关系。综合考量双方的证据强弱，本院认为应认定双方就龙山村外墙粉刷喷塑工程存在合伙关系。
双方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依照并参考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平、合理原则，个人合伙的合伙人之间有协议约定的，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享受合伙收益，没有协议约定的，按照投资比例分享收益，并适当考虑合伙人对收益的贡献程度。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无收益分配的约定，本院根据已查明的双方对该工程的投入来计算各自的投资比例。吕宁的投入为入股金5万元及外墙漆27780元、26960元、27440元。施宁夫妻的投入为工人工资489164元（42536平方米*11.5元）及胶泥等材料款39000元。因此，吕宁所占投资比例为20.02%。本案总工程款为874114.8元（42536平方米*20.55元），故吕宁按投资比例计算所得的款项为174997.78元。施宁夫妻已经支付吕宁款项共计114300元，按照投资比例计算的差额工程款为60697.78元，但是考虑到本案所涉工程由施宁夫妻负责具体施工管理，由其与工人签订合同，安排事务，承担相关风险，并由其向相关单位及个人催讨、领取款项，因此本院酌情考虑施宁夫妻应该享有更多收益。综上，本院确定由施宁、张苏琴再行支付吕宁款项3.5万元。因此，对吕宁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施宁、张苏琴关于双方系借款及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施宁、张苏琴支付原告吕宁工程款收益3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4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吕宁负担3208元，由被告施宁、张苏琴负担3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琦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吕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