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和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欢欢，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婧，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思虹，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天桥区鸿利水暖管件经营部个体业主，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清儒，山东舜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思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黄思虹、科光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黄思虹向科光公司所属的济南万达项目部D组团提供消防箱及配件；付款方式为，按货送到工地验数量清单签字为准，消防箱货到工地后，4月份开始支付第一笔货款的50%，其余待消防验收合格后再支付40%，剩余10%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如果需方未按时付清货款，需方按5%赔偿供方；违约责任为，如一方违约，按合同总价5%赔偿另一方。该合同由黄思虹在供方处签字并加盖天桥区鸿利水暖管件经营部印章；需方处由陈晓仲签名并加盖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印章。就该供货合同，科光公司已向黄思虹支付货款31万元。
黄思虹（乙方）与科光公司（甲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所属的济南万达项目部D组团提供消防管件；结款方式为月结，甲方结款后，乙方应把甲方所结款单据交予甲方并开具收据；违约责任为，甲方不按合同所写结算方式结算，或逾期不结的，属于违约行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数额为应付款总额的1%。该合同由黄思虹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天桥区鸿利水暖管件经营部印章；甲方处由陈晓仲签名并加盖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印章。针对该供货合同，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管件货款贰拾万伍仟陆佰贰拾元正（￥：205620.-）已付80000.”。该欠条落款处由陈晓仲签名并加盖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印章。黄思虹主张科光公司出具上述欠条后已支付货款8万元，尚余125620元未付，科光公司对此表示认可。
黄思虹主张其与科光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产生的货款总计487443元，提交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12月6日期间的销货单28张，包括由陈晓仲签名确认的销货单16张，款项共计317239元（其中2012年3月2日的销货单由陈晓仲与案外人庞凤武共同签名）；案外人郭佃敬个人签名的销货单4张，款项共计49960元；案外人庞凤武个人签名的销货单5张，款项共计65800元；案外人庞凤武与李光同共同签名的销货单1张，款项为8044元；案外人商玉有个人签名的销货单1张，款项为14960元；案外人施焕涛个人签名的销货单1张，款项为31440元。黄思虹称科光公司就该份合同已付款31万元，故主张科光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177443元。科光公司表示仅认可上述销货单中由陈晓仲签名确认的款项，共计317239元，目前已付货款31万元，故尚欠黄思虹货款7239元。
黄思虹主张其与科光公司履行上述供货合同期间，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商玉有、施焕涛均在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从事安装工作，因此上述人员在前述销货单中签名的行为具有确认货款数额的效力。黄思虹为此提交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甲方）与郭佃敬（乙方）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济南万达广场D组团消防工程……四、乙方负责系统设备调试、配合甲方消防检测验收合格……乙方应配合甲方提供材料及设备进场验收、保管和合理使用，货到现场乙方负责卸车及搬运到各施工地点……”，科光公司对上述劳务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黄思虹同时申请证人郭佃敬、施焕涛出庭作证，郭佃敬的证言为：我2012年1月10日与科光公司签了一份劳务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9月份施工完毕期间在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从事消防器材安装施工工作。我在2012年3月19日、3月26日、3月13日、7月1日的4张销货单中签名。庞凤武和李光同是我的员工，庞凤武于2012年3月14日、4月5日、7月3日、7月18日、7月28日、8月3日在销货单上签名，李光同在上述7月28日中与庞凤武共同签名。据我了解，商玉有是科光公司的项目经理。另外，我在科光从事安装工作期间，施焕涛也从事相同的工作，后来施焕涛成为科光公司的维修人员。我们根据销货单签收的货物均用于科光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D组团，但是，我不清楚科光公司是否与商玉有、施焕涛签订过劳务协议。施焕涛的证言为：我与科光公司未签订过劳务协议，我与庞凤武和李光同均在科光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工作，互相认识，但分属不同的组团。2012年11月19日的销货单由我本人签名。商玉有是科光公司聘用的技术工人。
科光公司表示无法核实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根据科光公司掌握的材料，不能证实郭佃敬、施焕涛曾经在济南万达项目部工作。本案所涉供货合同的主体分别为科光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需方）与天桥区鸿利水暖管件经营部（供方），在合同中需方处签名的陈晓仲系科光公司的代表，科光公司对其身份无异议，认可其在销货单中签名确认的货款数额。科光公司对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商玉有、施焕涛的身份有异议，不认可上述人员在销货单中签名确认的货款数额。
黄思虹主张科光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2012年2月28日供货合同的约定，“一方违约按合同总价5%赔偿另一方”，货款总额为487743元，故违约金数额为24372.15元；根据2012年3月16日供货合同的约定，“违约金为应付款总额的1%”，科光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货款总额为205620元，故违约金数额为2056.2元。科光公司对黄思虹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和依据无异议，但认为黄思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上述违约金。
科光公司主张黄思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科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表示该意见仅作为答辩意见，未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黄思虹、科光公司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黄思虹、科光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双方对货款总额存在争议。确定货款总额的关键在于认定在销货单中签名的人员的行为是否具有确认货款数额的效力。根据上述销货单，首先，黄思虹、科光公司均认可陈晓仲签名的销货单，货款共计317239元，予以确认；其次，黄思虹提交了郭佃敬与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协议，科光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郭佃敬陈述庞凤武、李光同系其员工，且2012年3月2日的销货单由陈晓仲与庞凤武共同签名，能够证实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在科光公司处从事安装工作，上述人员签名的销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共计123804元，予以确认；最后，对于在上述销货单中签名的商玉有、施焕涛，黄思虹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二人与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难以认定商玉有、施焕涛的身份情况，故对其二人签名的销货单显示的货款数额46400元，不予认定。综合上述分析，黄思虹、科光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产生的货款总额为441043元（317239元＋123804元），因科光公司已付货款31万元，故就该合同而言，科光公司还应支付黄思虹货款131043元。关于黄思虹、科光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根据科光公司出具的欠条，其尚欠黄思虹货款125620元。由此，科光公司应支付黄思虹货款共计256663元。关于黄思虹主张的违约金，通过前述分析认定的事实，双方2012年2月28日所签供货合同的总价款应为441043元，故违约金数额应为22052.15元；根据2012年3月16日所签供货合同的约定及科光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的货款数额为205620元，违约金数额应为2056.2元，法院认定科光公司应支付黄思虹违约金共计24108.35元。科光公司主张黄思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科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但未提起反诉，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思虹货款256663元。二、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思虹违约金24108.35元。三、驳回黄思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1560元，黄思虹负担235元，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5元。
上诉人科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认定货款金额依据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关于“黄思虹提交了郭佃敬与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协议，科光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郭佃敬陈述庞凤武、李光同系其员工，且2012年3月2日的销货单有陈晓仲与庞凤武共同签名，能够证实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在科光公司处从事安装工作，上述人员签名的销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共计123804元，本院予以确认”的认定错误。证人郭佃敬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也与本案事实不相符。郭佃敬的证言为：“我2012年1月10日与科光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9月份施工完毕期间在科光公司的济南万达项目部从事消防器材安装施工工作。我在2012年3月19日、3月26日、3月13日、7月1日的4张销货单中签名。庞风武和李光同是我的员工，庞凤武于2012年3月14曰、4月5日、7月3日、7月18日、7月28日、8月3日在销货单上签名，李光同在上述7月28日中与庞凤武共同签名。据我了解，商玉有是科光公司的项目经理。另外，我在科光从事安装工作期间，施焕涛也从事相同的工作，后来施焕涛成为科光的维修人员。我们根据销货单签收的货物均用于科光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D组团，但是，我不清楚科光公司是否与商玉有、施焕涛签订过劳务协议”。首先，证人郭佃敬和济南万达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协议。郭佃敬只是济南万达项目部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我方在销货单签字，其签字的行为不代表我方。陈晓仲是我方济南万达项目部合法授权的唯一代理人，也是供货合同甲方（需方）的唯一责任代表人，我方对其在代理人授权范围内以我方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次，郭佃敬仅是济南万达项目部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对于其签字的销货单我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为我方无法保证其所签字确认销货单的货物的流向，更不能确认其是否实施了损害我方的行为，更不能排除其与黄思虹存在利益关系。第三，证人郭佃敬称：“庞风武和李光同是我的员工”，其个人无法成为我国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庞凤武和李光同也就不可能成为其员工。我方无法确认庞凤武和李光同的身份情况，即使庞凤武和李光同存在的话，也是和郭佃敬本人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证人郭佃敬称：“据我了解，商玉有是科光公司的项目经理”，然而陈晓仲才是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从始至终唯一的项目经理。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相关事实。（二）未能查清黄思虹所供货物已经造成我方损失的事实。黄思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我方进行施工的济南万达广场项目不能达到质量要求，我方正在与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协商赔偿问题，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为80万元应由黄思虹承担。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一直在与我方协商赔偿问题。在一审期间我方已经提出货物质量问题，但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提供一审法院所要求的证据。现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承诺将为我方在二审期间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思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我方和黄思虹供货合同约定，黄思虹所供货物有一年质保期，并且在质保期内黄思虹所供货物已经出现了质量问题。按照双方约定的结款方式，我方并未违约，也就不存在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在一审判决中，2012年3月2日的销货单有陈晓仲与庞凤武共同签名并不意味庞凤武有代理权，在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万达项目部合法代理人问题未解决之前，一审法院仅以郭佃敬的陈述认定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签名的销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共计123804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佃敬、庞风武、李光同既无我方授权委托，亦无陈晓仲个人转委托，原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思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科光公司提交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部分扣款明细表及扣款台帐，拟证明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科光公司存在工程索赔纠纷，尚未处理完毕，该纠纷与黄思虹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黄思虹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科光公司属于建设方和发包方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该批次货物由黄思虹提供。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所供材料质保期为一年，所供材料现全部已经超过质保期，科光公司依此证据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明显违约。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黄思虹与科光公司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的货款总额，二是黄思虹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焦点问题一，黄思虹提交了由陈晓仲、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商玉有、施焕涛签收的销货单一宗拟证实其所诉货款数额，科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签收的销货单不予认可，但是由于黄思虹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科光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与郭佃敬签订的劳务协议，科光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证实郭佃敬的职责是配合科光公司济南万达项目部提供材料及设备进场验收、保管和合理使用，货到现场郭佃敬负责卸车及搬运到各施工地点，郭佃敬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庞凤武、李光同系其员工，结合2012年3月2日的销货单由陈晓仲与庞凤武共同签名，原审判决关于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签收的销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共计123804元，应由科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定正确。科光公司认为郭佃敬、庞凤武、李光同签收的销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不具真实性，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二，科光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济南万达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部分扣款明细表及扣款台帐，无法证实该宗证据中显示的材料就是黄思虹所供货物，因此，科光公司认为黄思虹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科光公司不应支付相应货款，也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上诉人科光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姚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