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天府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胥家乡羊叉村。
法定代表人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晓东，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利。
委托代理人王亚娜，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天府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永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晓东、被上诉人任永利的委托代理人王亚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0日，天府公司与奥博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任永利作为天府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天府公司为奥博公司制作安装木质防火门，工程总价款为289000元，款项直接转入合同指定账户，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为都江堰市幸福信用社2001......。合同签订后，天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009年2月4日，奥博公司向天府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天府公司出具收据予以认可。此后，奥博公司同天府公司最终结算确认货款总额为278800元（生效判决亦予以确认）。另查明，1、奥博公司持有的合同中任永利作为天府公司代表在天府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字，天府公司持有的合同无任永利签字。2、任永利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包括垫资购买了闭门器528台、管道锁126把、不锈钢拉手528支，并运送至奥博公司位于包江新居的工地，并请人安装、上油漆、调试、修补，支出配件款19961.40元，运输费638.60元，安装费10650元，共计垫资31250元。3、奥博公司除向天府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2009年7月17日，又将3万元货款支付天府公司在都江堰幸福信用社的2001......账户，剩余款项由奥博公司直接向任永利支付。任永利收款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天府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强。
还查明，2011年4月12日，天府公司起诉奥博公司，要求奥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1）武侯民初字第1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虽然合同约定奥博公司应当将工程款以转账形式支付天府公司，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奥博公司除直接付款外，还向天府公司的代表人任永利付款，任永利收款后将部分款项转付天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强，天府公司未提出异议，从而驳回了天府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44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虽然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与奥博公司订立了合同，也参与了合同履行，但由于双方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奥博公司向天府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为“将款项直接转至合同指定账户”，同时合同载明天府公司的指定账户，证明天府公司并未授权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收取货款，奥博公司向任永利支付的其余款项，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又未得到天府公司的追认，故不能视为奥博公司向天府公司支付的货款，从而改判奥博公司应向天府公司支付218800元及利息。任永利在本案诉讼中，于2013年7月22日退还奥博公司防火门安装款31250元。
根据本院（2012）成民终字第44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奥博公司支付给的款项不合法，任永利收取奥博公司货款218800元包括任永利开支的安装款31250元，任永利已经将该款退还奥博公司，目前任永利对该安装款31250元存在垫付行为，该款应当由谁负担，系本案争议焦点。任永利认为其同天府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任永利垫付的安装款31250元，应当由委托人即天府公司承担。天府公司则否定其与任永利的委托合同关系，且予以拒绝。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任永利的身份信息及天府公司在成都工商经济信息中心查询通知单、《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收款收据、证明、胡建伟证明、（2011）武侯民初1714号判决、（2012）成民终字第4414号判决、庭审笔录、证人康才均的当庭证言、《现金交款单》、《收条》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天府公司持有的合同无任永利签名，但不能否定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同奥博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签订合同，且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尽管天府公司未授权任永利收取货款，但任永利受天府公司委托与奥博公司签订合同，在对奥博公司的防火门安装过程后，代表天府公司对安装出现的问题积极予以解决，任永利同天府公司建立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当然任永利受托范围并未代天府公司收取货款，但其代理天府公司对防火门等安装进行整改，实际垫资安装款31250元的行为属实。天府公司抗辩任永利同奥博公司在此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任永利为天府公司垫支31250元对防火门后续工作进行整治，是为了维护委托人即天府公司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故天府公司应当支付任永利垫资的安装款31250元，任永利诉请天府公司支付31250元予以支持。二、2012年9月27日，本院判决认定，任永利收取奥博公司货款系不合法。任永利根据该判决也于2013年7月22日退还奥博公司安装款31250元，任永利退还该款后，任永利存在为天府公司垫资31250元的事实，天府公司应当将该款支付任永利，故任永利诉请天府公司支付31250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永利防火门安装款31250元。二、天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永利防火门安装款31250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2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任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元，减半收取291元，由天府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天府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永利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永利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天府公司与任永利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即使存在委托关系，任永利也超越范围，代理无效。任永利与奥博公司恶意串通。本案已经本院终审判决，重复诉讼理应驳回。
被上诉人任永利答辩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任永利代为垫资安装款，帮助天府公司完成合同义务，才使得天府公司全面履行合同向奥博公司收取合同款项，任永利未超越代理范围。天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任永利与奥博公司恶意串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0日，天府公司与奥博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任永利作为天府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天府公司为奥博公司制作安装木质防火门，工程总价款为289000元，款项直接转入合同指定账户，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为都江堰市幸福信用社2001......，同时合同约定保质期为一年（保质期内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由天府公司在24小时内上门免费维修或更换）。合同签订后，天府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2009年2月4日，奥博公司向天府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天府公司出具收据予以认可。此后，奥博公司同天府公司最终结算确认货款总额为278800元（生效判决亦予以确认）。另查明，1、奥博公司持有的合同中任永利作为天府公司代表在天府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字，天府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无任永利签字。2、奥博公司除向天府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2009年7月17日，又将3万元货款支付天府公司在都江堰幸福信用社的2001......账户，剩余款项由奥博公司直接向任永利支付。任永利收款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天府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强。
还查明，2011年4月12日，天府公司起诉奥博公司，要求奥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1）武侯民初字第1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虽然合同约定奥博公司应当将工程款以转账形式支付天府公司，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奥博公司除直接付款外，还向天府公司的代表人任永利付款，任永利收款后将部分款项转付天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强，天府公司未提出异议，从而驳回了天府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44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虽然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与奥博公司订立了合同，也参与了合同履行，但由于双方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奥博公司向天府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为“将款项直接转至合同指定账户”，同时合同载明天府公司的指定账户，证明天府公司并未授权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收取货款，奥博公司向任永利支付的其余款项，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又未得到天府公司的追认，故不能视为奥博公司向天府公司支付的货款，从而改判奥博公司应向天府公司支付218800元及利息。任永利在本案诉讼中，于2013年7月22日退还奥博公司防火门安装款3125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任永利与天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任永利主张天府公司应向其支付垫资安装款3125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任永利与天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天府公司虽以其持有的合同中无任永利的签字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但就该公司所称系委托案外人周尚贤签订合同的事实来看，其持有的与奥博公司所签合同及奥博公司所持合同中也均无周尚贤签字。且本院（2012）成民终字第4414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与奥博公司订立合同，并参与了合同的实际履行。故任永利与天府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双方已建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而对于天府公司主张奥博公司与任永利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任永利主张天府公司应向其支付垫资安装款3125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任永利的该诉请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院生效判决仅对任永利代表天府公司与奥博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并参与了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了认定，但未对任永利所主张天府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以及任永利为合同履行而实际发生垫款31250元的事实进行认定。故本院（2012）成民终字第4414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认定任永利已发生垫款31250元的依据。2、任永利主张其垫款是因防火门存在问题，而天府公司又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才由任永利垫资安装维修。本院认为，天府公司作为安装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即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产品质量发生争议纠纷，亦应按约由天府公司负责维修更换或承担相应责任，无需由任永利个人来承担垫款修缮的合同义务。任永利在本案一审、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合同履行过程中产品存在问题需要修缮或购买相关五金配件的事实通知过天府公司，也无天府公司知悉上述事实后不履行其合同义务，而委托任永利个人垫款进行维修更换的证据，同时更无证据证明任永利在垫款发生后曾告知过天府公司，并得到天府公司对垫款事实及金额的确认。况且，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对委托事项约定并不明确。在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天府公司在合同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履行瑕疵需要进行修缮，也无证据证明天府公司知晓同意任永利个人为公司垫款履行的基础上，任永利所提要求天府公司向其偿还垫付款及利息的诉请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也与常理不符，其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任永利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共计873元，由任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淼
代理审判员 郝亮
代理审判员 熊颢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