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7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峰，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辩护人陈咏梅，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正利，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辩护人王伟，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辩护人李杰，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原审被告人梅峰、李正利、许某、李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驿刑初字第4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梅峰、李正利、许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永东、代理检察员陈建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梅峰及其辩护人陈咏梅、李正利及其辩护人王伟、许某及其辩护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1年6月，经新蔡县佛阁寺镇人民政府申请，新蔡县人民政府同意，在佛阁寺镇××村委汝河故道非通航河流设置河上沿渡口。2009年，由国家出资对河上沿渡口进行“五有标准”改造，即有一艘合格渡船、有斜坡道、有侯船棚、有渡口安全告示牌、有渡口名称碑。2010年12月份，佛阁寺镇人民政府取得“豫新渡024”船舶（即事发船舶）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确定佛阁寺镇展吴庄村委河西组村民李某乙为该船渡工。后李某乙丈夫展某（已判刑）私自改装渡船，私设钢丝缆绳，无证驾驶且违规以人力拉钢丝绳的方式摆渡。2014年9月28日16时许，展文喜违规驾驶渡船载乘27人从汝河南岸向北岸行驶时发生渡船侧翻的安全事故，船上乘客全部落水。经抢救，其中19人获救，5人死亡，3人失踪。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原因一是严重超载，渡船核定载客8人，当时乘坐27人，船舶的储备浮力、稳性等安全技术严重恶化；二是渡工展某无证驾驶，安全法规意识淡薄，对紧急情况处置不当；三是违规航行，在天气条件恶劣、水流湍急，现实条件不适合航行的情况下，违规冒险航行；四是擅自拆除动力，渡船未经允许擅自拆除动力，非法投入渡运；五是固定两岸的钢丝绳脱落，固定两岸的钢丝绳因疏于保养，摆渡过程中，钢丝绳与固定钢丝绳的地锚突然脱落。经新蔡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认定，佛阁寺镇汝河河上沿渡口渡船侧翻属责任事故。另查明，被告人梅峰作为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处长，负责制定辖区内水上工作规划和实施计划，负责辖区内水上交通安全监管全面工作，安排部署本单位工作任务；被告人许某、李某甲作为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工作人员，负责辖区内渡口的安全监管工作。三人对事发河上沿渡口的安全监管巡查流于形式，巡查频率远低于工作要求，对巡查过程中发现的渡口私设缆绳、私拆渡船动力装置、人工摆渡、无证驾驶渡船等隐患问题后未采取有效措施处理，没有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未能按规定消除渡口安全隐患，是致使佛阁寺镇河上沿渡口发生重大水上交通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被告人李正利作为新蔡县佛阁寺镇副镇长，分管水上、渡口的交通安全监管工作，未按规定组织人员深入渡口，上船开展本镇船舶安全检查工作，未及时纠正违章，排除安全隐患。其没有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渡口、渡船的违章行为没有及时纠正，对渡口、渡船存在的私设缆绳、人工摆渡、私拆动力装置、无证驾驶渡船等安全隐患未能发现、制止和处置,是导致佛阁寺镇河上沿渡口发生重大水上交通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还查明，2013年7月份，被告人李某甲被借调至汝宿鸭湖海事处工作；2014年1月6日，李某甲签订渡口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分包河上沿渡口监管工作。李某甲被借调至宿鸭湖海事处工作后，河上沿渡口由梅峰和许某负责监管。事发当日，李某甲在宿鸭湖海事处值班。被告人梅峰、许某、李某甲系由办案人员带至检察机关；被告人李正利接到电话通知后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董某、展某、曹某1、曹某2、袁某、宴克周、关某等人的证言，驻马店市地方海事局出具的新蔡县地方海事处执法证情况说明、新蔡县交通局新交人字（1998）01号文件、新蔡县机关编制委员会新编（2004）9号文件、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岗位设置方案、新蔡县组织部文件、佛阁寺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分管水上交通安全监管副职职责、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安全例会制度、现场值班制度、水上交通安全监督检查制度、佛阁寺镇渡口渡船安全管理制度、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巡查记录、新蔡县交通局安全生产会议记录、安全生产会议安排、河南省乡镇船舶安全管理责任书、乡镇与村渡安全管理责任书、新蔡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领款协议及领条、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梅峰、李正利、许某、李某甲的供述等。依据上述事实、证据，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梅峰、许某、李某甲身为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工作人员，从事辖区渡口监管工作，属于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李正利作为分管事发渡口安全工作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四被告人在履行对新蔡县佛阁寺镇河上沿渡口监管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严重不负责任，对事发渡口长期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没有及时依法采取处理措施，致使渡船长期违规摆渡，以致于发生渡船侧翻，造成5人死亡、3人失踪的严重后果，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四被告人的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其行为与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予以支持。梅峰、李正利、许某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某甲在履行对新蔡县佛阁寺镇河上沿渡口监管过程中，在被借调前因对事发渡口未严格履行职责导致的安全隐患长期存在，其玩忽职守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其玩忽职守行为对本案后果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小，属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梅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正利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许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李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梅峰上诉辩称：1、事发渡船的所有人、经营人均为新蔡县佛阁寺镇人民政府，佛阁寺人民政府应负主要责任。2、新蔡县地方海事处没有行政执法权，无权对事发渡口及渡船所有人进行处罚、督促整改。3、其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电话通知李某甲到案调查，构成立功。请求从轻处罚。梅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梅峰有自首情节。2、原判量刑重。建议对梅峰从轻处罚。李正利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案发当天，镇里召开有书记、镇长、李正利等相关部门参加的会议，对渡口安全工作进行部署，会后李正利也对渡口安全工作进行了安排，是船工私自渡船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在整个事故过程中，李正利只负领导责任，情节较轻。2、李正利有自首情节。建议对李正利免于刑事处罚。许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事发渡口是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副处长李某甲所分管，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共五个编制，在李某甲、董某被抽调宿鸭湖水库后，人员严重短缺，日常监管力量不足，且检查渡口都是在处长梅峰的带领下进行的，许某作为普通职工，在事故中的行为情节轻微。2、事故的第一责任人应是新蔡县佛阁寺人民政府，不是新蔡县地方海事处。3、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其中，严重超载是主要原因，许某的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极其轻微。4、许某有立功情节。建议对许某免于刑事处罚。出庭检察员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2、梅峰、李正利某成自首，许某构成立功。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查明的上诉人梅峰、李正利、许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梅峰、许某及许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新蔡县佛阁寺镇人民政府应对渡船侧翻负主要责任”“新蔡县地方海事处不具有行政执法权”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地方海事机构对所辖内河通航水域实施水上交通安全监督管理。海事管理机构必须依法履行职责，加强对船舶、浮动设施、船员和通航安全环境的检查。发现内河交通安全隐患时，应当责令有关单位和个人立即消除或者限期消除；有关单位和个人不立即消除或者逾期不消除的，海事管理机构必须采取责令其临时停航、停止作业、禁止进港、离港等强制性措施。遇到恶劣天气或者对航行安全影响较大的其他情形，海事管理机构可以根据情况采取限时航行、单某、封某等临时性限制、疏导交通的措施，并予公告。乡镇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内河交通安全管理履行下列职责：建立、健全行政村和船主的船舶安全责任制；落实渡口船舶、船员、旅客定额的安全管理责任制；落实船舶水上交通安全管理的专门人员；督促船舶所有人、经营人和船员遵守有关内河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新蔡县地方海事处、新蔡县佛阁寺镇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的内河交通安全均负有相应的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且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具有相应的行政执法权。从实际履行职责情况来看，新蔡县地方海事处、佛阁寺镇人民政府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均对事故渡口存在的交通安全隐患没有尽到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导致安全隐患长期存在且未得到排除。案发当天，佛阁寺镇人民政府曾某对事发渡口安全问题进行安排、部署，采取了一定的预防性措施，而新蔡县地方海事处在案发当天并未对事发渡口安全隐患采取相应措施，原审按照审理查明的事实对相关涉案人员的责任认定准确。此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梅峰提出的“协助侦查机关通知李某甲到案，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两份到案经过均显示：2015年5月4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与李某甲电话联系，将李海欣约至驻马店市中医院公交站牌处，后由办案人员将李某丙带至办案机关接受讯问。并且李某甲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上显示：讯问时间是2015年5月4日，讯问地点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甲系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梅峰的辩护人提出的“梅峰有自首情节”、上诉人许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许某协助侦查机关，电话通知梅峰到案，构成立功”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证人董某的证言、梅峰、许某的供述、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拘留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5月4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新蔡县地方海事处调查取证，许某电话通知梅峰到案接受讯问。当日，许某、梅峰被侦查人员带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次日被刑事拘留。综上，许某协助侦查机关通知同案人到案，具有一般立功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梅峰到案后，对其未尽到法定监管职责的事实予以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此上诉、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正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正利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李正利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到案后，对自己履行职责情况如实供述，虽然辩称其已经尽到职责构不成玩忽职守罪，该辩解属于对行为性质的一种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且案发当天，李正利亦采取了一定的防范措施，依法可对李正利减轻处罚。此上诉、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量刑情节，故对上诉人梅峰、李正利、许某的刑期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刑初字第458号刑事判决中第四项及第一、二、三项中对上诉人梅峰、李正利、许某的定罪部分。撤销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刑初字第458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中对上诉人梅峰、李正利、许某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梅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止）。四、上诉人李正利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4日止）。五、上诉人许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桂东审 判 员  王建峰代理审判员  赵全贵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