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16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惠×（曾用名：惠×2），女，25岁（1989年8月11日出生），专科文化。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羁押，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惠×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昌刑初字第9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惠×，审核相关证据材料，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4月22日0时40分许，被告人惠×驾驶”丰田”牌小型轿车（车号：京N8HF**）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城铁车辆段路霍营路52-13号线杆处时，将同方向骑自行车行驶的王×、胡×撞出，致使王×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胡×受轻微伤。事故后，被告人惠×驾车逃离现场。经昌平交通支队认定，被告人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惠×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王×家属及被害人胡×全部损失，被害人王×的家属与被害人胡×均对被告人惠×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胡×的陈述证明：2014年4月22日0时30分，胡×与王×等同事下班回家。刚出单位大门不久，约0时40分，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王×在前，胡×在后，均骑着自行车由北向南靠右行驶，胡×被后面驶来的车撞到路右侧的沟里，身体受伤。恰在此时，胡×看到了同事张×1，胡×就让张×1给王×打电话并报警。张×1往前查看，发现王×也被撞伤了，伤势严重，可能人没（死）了。后来，急救车过来把胡×拉到了医院。
2、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2日凌晨，张×1下班后回家，还没有出单位大门就听见外边路上两声响，出门后往南行没多远，听到胡×喊叫”张×1，张×1，我被车撞了”。张×1就停下查看，之后胡×还让张×1给王×打电话，结果没有打通。张×1前行发现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当时就觉得王×不行了，后来就报警了。
3、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张×2是红十字会999急救中心的医生。2014年4月22日1时许，张×2接到急救中心指派，等赶到本案交通事故现场后发现一男一女受伤，经检查，受伤女性已经死亡。
4、证人张×3的证言证明：张×3是王×的丈夫。张×3在2014年4月22日1时多接到电话说王×发生交通事故了，等张×3赶到事故现场，王×已经死亡了。
5、证人丁×、卡××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晚上，惠×与丁×、卡××等人一起吃饭，饭后到歌厅唱歌，玩到24时许，惠×说有事，就先开车走了。
6、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晚上23时至24时之间，李×与惠×通过微信相约在国贸桥附近的一家歌厅谈工作事宜。约在第二天凌晨1时到2时之间，惠×来到歌厅，见面后，惠×说撞车了，李×说撞了就修吧。
7、证人杜×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2日10时许，惠×用微信告诉杜×，车撞了，让杜×到家里找她。后在惠×住处的楼下，二人见了面，惠×说2014年4月22日0时多自己开车在住处边上的南北路上撞车了，并说自己害怕不敢开，让杜×把车开一下，事故车停在国贸桥附近中环世贸大楼西侧路边上。当日24时左右，杜×将前挡风玻璃已撞碎、右侧后视镜也没有了的事故车辆从国贸桥附近的停放处开到昌平区沙河镇展思门路10号院。杜×到事故车辆停放处时，该车没有悬挂号牌，号牌在车的后备箱里面。
8、110接处警记录、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事故后，张×1拨打电话110报警，东小口派出所民警将警情通知了昌平交通支队并通知999急救中心。经过侦查，昌平交通支队民警于2014年10月24日下午在沙河镇展思门路10号院查获了肇事车辆，办案民警让车辆的保管人杜×电话告知车主惠×，警察在找她，惠×说自己现在回龙观东大街的工商银行门口，民警让惠×原地等候。后于当日16时许，民警在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工商银行门口将惠×查获并带走进行询问，当日22时许对惠×进行刑事传唤。
9、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于事故后依法扣留了事故车辆。
10、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惠×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
1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惠×驾驶的”丰田”牌小型轿车（车号：京N8HF**）登记在惠×名下。
12、诊断证明书证明胡×受伤情况。
1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王×于2014年4月22日死亡。
14、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惠×的家属对被害人王×的家属及被害人胡×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王×的家属及被害人胡×对惠×表示谅解。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6、协查通报证明：2014年4月23日，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为查找肇事者，昌平交通支队向社会发布了协查通报。
17、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4月24日13时许，办案民警接到群众举报，在昌平区沙河镇展思门路10号院内停放一辆灰色”丰田”牌轿车，与公安机关查找的4月22日肇事车辆特征吻合。办案民警要求对举报人询问取证，该人称只知道有一辆嫌疑车辆，不知道其他情况，也不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取证。
1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勘察记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22日凌晨，交警依法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2014年4月24日，办案民警接举报，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展思门路10号院找到一辆灰色”丰田”牌小轿车，该车后备箱中有京N8HF**的车牌，民警对该车受损情况进行了勘察并提取了该车前保险杆内衬泡沫物质和灰色漆皮；2014年6月20日，惠×对事故发生前的吃饭地点、事故发生地点及肇事后抛车地点依法进行了辨认。
19、照片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现场情况；车辆受损状况；惠×指认事故现场及抛车现场情况；杜×存放事故车辆地点和车牌存放地点。
20、酒精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王×、胡×血液中均未检出酒精。
21、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王×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胡×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22、油漆、泡沫塑料检验报告证明：小型轿车（车号：京N8HF**）前保险杠内衬黑色泡沫与王×的自行车后部附着黑色泡沫的成分相同，为同种泡沫塑料；小型轿车（车号：京N8HF**）前保险杠右侧灰色油漆漆皮与胡×的自行车后部附着灰色油漆漆皮的成分相同，为同种油漆漆皮。
2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4月22日0时40分许，惠×驾驶”丰田”牌小型轿车（车号：京N8HF**）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城铁车辆段路霍营路52-13号线杆处时，将同方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胡×、王×撞出，致胡×受伤、王×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后，惠×驾车逃逸。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惠×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胡×为无责任。
24、被告人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4月22日0时左右，我开车（车号为京N8HF**）从家里出发准备到国贸燕莎KTV唱歌，我一个人开着车，从小区南门出来往东行驶，接着往南行驶，不久就发生了事故，车的挡风玻璃碎了，我不知道撞到什么了，要是撞到人肯定轻不了，还得赔钱。我知道事故后应该停车、报警。我当时很害怕，就直接开车走了。到了国贸桥西北角的路边上，停车查看，发现车撞的挺惨，挡风玻璃碎了，右后视镜撞没了，右车头被撞凹进去了。因为害怕，就把车停在那里，后来打了一辆”黑车”回家。第二天，我用微信联系杜×，说我的车撞了，我们见面后，我把车钥匙给了杜×。2014年4月24日下午，杜×说他和警察来找我，我说我在家边上的工商银行，过了一会，杜×和警察就过来了。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惠×犯罪后自动投案，供述了其交通肇事致人死伤的事实，但庭审中否认其肇事后逃逸，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上述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惠×系初犯，具有悔罪表现，赔偿问题已解决，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对被告人惠×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惠×的上诉理由为，事故发生时其不知所撞何物，驾车离开现场并非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变更指控事实，原审法院不给予必要准备时间，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益；2、事发时惠×不知所撞何物，并非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惠×始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条件；3、原判量刑过重，惠×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获得谅解，可对上诉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惠×及其辩护人所提所提，事故发生时其不知所撞何物，驾车离开现场并非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符合自首条件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惠×在原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始终辩称不知所撞何物，因此没有停车而直接驾车离开，但在案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勘察记录以及现场照片和车辆照片均能明确反映，惠×车辆的撞击位置在车辆右前方，且其车辆前挡风玻璃损毁严重，惠×也供认事发时车辆开了近光灯，车辆撞击位置结合现场照明情况，足以保证惠×有条件看清汽车前方所撞的物体是骑着自行车的被害人，肇事后惠×驾车直接离开现场，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明显，惠×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不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在犯罪后虽能自动投案，但并不符合成立自首的条件，故上诉人惠×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变更指控事实，原审法院不给予必要准备时间，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利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惠×犯交通肇事罪，并明确了惠×肇事后逃离现场的犯罪事实，虽然在两次庭审中公诉人对于惠×是否属于肇事后逃逸的情况发表了不同意见，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审合议庭重点突出惠×是否属于肇事后逃逸问题进行意见交换，已经示明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两个多月后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给惠×及其辩护人留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充分保障了惠×及其辩护人的法定诉讼权利，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惠×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并考虑了惠×具有的各项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裁量刑罚，并无不当之处，故上诉人惠×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惠×虽能在犯罪后自动投案，但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不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考虑本案属于过失犯罪，上诉人惠×系初犯，具有悔罪表现，赔偿问题已解决，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对上诉人惠×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惠×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相 阳
代理审判员 李春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