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000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淑红，女，汉族，1970年7月25日出生，农民，现住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西街***号。身份证号：6523281970********。
委托代理人：田春亮，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莹洁，女，汉族，1998年1月9日出生，学生，现住吉木萨尔县北庭镇西街***号。身份证号：6523281998********。
法定代理人：何淑红，系牛莹洁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田春亮，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冉玉英，女，193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原食品公司料羊场，与一审被告牛耀海（已去世）系夫妻关系。身份证号码：6523271938********。
委托代理人：杨明慧，女，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景轩园小区*号楼*单元***室，系冉玉英的儿媳妇。身份证号码：6301211982********。
委托代理人：吕小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牛发仁，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景轩园小区*号楼*单元***室，系一审被告冉玉英、牛耀海（已去世）的四子。身份证号码：6523271957********。
委托代理人：杨明慧，系牛发仁妻子。
委托代理人：吕小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牛发元，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西破城子村**号，系一审被告冉玉英、牛耀海（已去世）的长子。身份证号码：6523271963********。
委托代理人：吕小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牛发忠，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西破城子村***号，系一审被告冉玉英、牛耀海（已去世）的三子。身份证号码：6523271973********。
委托代理人：吕小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牛玲，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红旗农场四分场3连**号，系一审被告冉玉英、牛耀海（已去世）的女儿。身份证号码：6523271979********。
委托代理人：吕小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何淑红、牛莹洁与申请再审人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一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7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何淑红并作为牛莹洁的法定代理人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春亮，冉玉英、牛发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慧及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5日，一审原告何淑红、牛莹洁起诉至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称，1996年10月22日，原告何淑红前夫牛发军与原吉木萨尔县食品公司签订了一份开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牛发军承包食品公司原料羊场荒地800亩（实为1305亩），承包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1999年10月8日，原告何淑红与牛发军离婚，双方约定承包土地各分得500亩。2005年11月17日，牛发军持虚假证明和收据，将包括原告分得的500亩地在内的共1305亩土地，向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并与该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06年12月牛发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因牛耀海、冉玉英不愿意继承牛发军的遗产偿还其巨额债务，2007年9月牛耀海、冉玉英自愿放弃对牛发军生前的财产和债务的继承权。2007年10月，被告牛耀海、冉玉英强行阻拦原告何淑红秋翻耕地。2008年1月8日牛耀海、冉玉英起诉原告继承纠纷一案，庭审期间，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牛发军承包的1305亩土地，除宅基地占用105亩地外，由原告牛莹洁耕种460亩，被告牛耀海、冉玉英耕种740亩（实际一直由牛发仁耕种）。具体分割亩数，以判决书确定的结果为准，如一方耕种面积超出判决书认定的面积的部分，每亩给对方补偿经济损失75元”。2011年10月20日，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因原告牛耀海、冉玉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作出了（2008）吉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该案按撤诉处理。2010年3月23日，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销牛发军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被告牛耀海、冉玉英不服该土地行政撤销，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10月19日，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吉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通知。被告牛耀海、冉玉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2月22日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昌中行终字第00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上，牛发军与原吉木萨尔县食品公司签订的开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其和原告何淑红依照离婚协议各取得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实为各取得承包土地50%的承包经营权。牛发军死亡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法定继承，但被告牛耀海、冉玉英已明确放弃继承权，故牛发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被告牛莹洁一人继承，且被告还应返还原告何淑红应分得的地，并按之前的约定补偿原告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740亩承包土地、原料羊场房屋、棚圈及机电井二口，同时请求判令被告补偿原告损失32.5万元。
被告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辩称：一、原告何淑红在牛发军死亡前就已经与牛发军离婚了，她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二、2006年12月牛发军因交通事故死亡，但是牛莹洁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过继承财产的权利，现在提出继承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因原告的不当投诉已发生多次纠纷，争议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还是待定的状态。13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牛发军名下是否要发生变化不能确定，所以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10月22日原告何淑红的前夫牛发军与吉木萨尔县食品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签订了一份《开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牛发军承包食品公司原料羊场荒地800亩，由牛发军自己开荒自主经营，自由种植综合利用。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该《开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牛发军在该土地上打了两眼电机水井。1999年10月8日，原告何淑红与牛发军协议离婚。双方协商各分得500亩土地和一眼机井等财物。2002年4月23日原告何淑红与牛发军签订财产协议，协议约定，何淑红与牛发军离婚所得财产即土地500亩，电井一眼，鱼池三个，现归牛发军所有。2002年6月21日牛发军与何淑红共同出资1.38万元购买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房产。2003年春天牛发军委托陆建春管理该宗土地。2003年12月8日牛发军终止了委托陆建春管理该宗土地的协议。2003年12月11日牛发军将该宗全部土地委托给了牛发仁管理。2005年1月17日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给牛发军颁发了吉国用（2005）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为870093.9平方米（1305.14亩）。2006年12月牛发军因交通事故死亡。2007年9月3日形成了一份由被告牛耀海签名，原告何淑红书写的内容为：“此有牛耀海自愿放弃对儿子牛发军生前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将其财产转让给孙女牛莹洁（有牛莹洁的母亲何淑红管理）”的转让协议。2007年9月5日又形成了一份由被告冉玉英签名，原告何淑红书写的内容为：“此有冉玉英自愿将儿子牛发军生前的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转让给孙女牛莹洁（有牛莹洁的母亲何淑红管理经营）”的财产转让协议。2008年1月8日，牛耀海、冉玉英以何淑红、牛莹洁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对其子牛发军生前承包开发的1305.14亩国有土地依法继承。在庭审审理过程中，何淑红提出1999年10月8日自己与牛发军离婚时，对该土地的使用权约定是双方各享有500亩土地经营权，对承包地上的两口井一人分得一口。2005年11月牛发军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明，将全部土地办在了自己名下，其没有给土管局说明真实情况。何淑红以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给牛发军登记的吉国用（2005）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机关的颁证行为。为此，本起民事案件，本院裁定中止了诉讼。2008年3月26日，原、被告双方达成了临时协议：“一、原牛发军承包的1305亩国有土地，除宅基地占用的土地105亩外，下剩可耕地1200亩，由被告牛莹洁负责耕种460亩，二、由牛发军的父母牛耀海、冉玉英耕种740亩；三、牛发军所有的两眼电机井暂由原告负责管理使用，但原告必须让被告每月连续用水几天，具体时间必须让被告自行调整，四、本案判决生效后，具体分割亩数以判决确定结果为准，如有一方耕种的面积超出判决书认定面积的部分，每亩给对方补偿经济损失75元（实际是承包费）。”
2008年5月17日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给牛发军颁发的吉国用（2005）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牛耀海、冉玉英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8月1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昌中行终字第001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08）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何淑红的诉讼请求。”2008年7月25日，吉木萨尔县水利局给何淑红颁发了位于北庭镇五七大学路北上井、下井取水量为15万立方米的取水（2008）吉水政字第850号、851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8年7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2010年3月23日，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以牛发军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时提供虚假材料为由，作出《关于注销牛发军土地证号为吉国用（2005）第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通知。牛耀海、冉玉英认为，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相继提起了行政复议和一、二审行政诉讼。复议机关及一、二审法院均维持了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注销吉国用（2005）第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
2011年10月20日法院恢复审理牛耀海、冉玉英诉何淑红、牛莹洁继承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牛耀海、原告冉玉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2011年10月21日法院作出（2008）吉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
2012年10月15日吉木萨尔县国土资源局给牛发军办理了吉国用（2012）第1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该土地用证记事栏中注明“根据吉法政（2012）65号会议纪要精神，暂时该宗土地确权登记在牛发军名下，待明确继承人继承份额后再进行分割，分别办理土地租赁手续。”
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继承人牛发军生前与吉木萨尔县食品公司于1996年10月11日和1997年11月8日签订的开发土地承包合同及开发土地承包合同补充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约定：乙方（牛发军）承包甲方（食品公司）原料羊场盐碱荒地捌佰亩，承包期限199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期限为20年。1999年何淑红与牛发军离婚时双方协议，牛发军分得土地500亩，电机井一眼，住房二间，何淑红分得土地500亩，电机井一眼，鱼池三个等财产，但是在2002年4月23日何淑红与牛发军经协商又签订一份内容为：“因1999年何淑红与牛发离婚时分得财产土地500亩，电机井一眼，鱼池三个，现归牛发军所有”的财产协议书。被告提交的该财产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原告何淑红认可是自己亲笔书写，且该财产协议与原告何淑红认可的2003年12月11日牛发军给牛发仁出具的委托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何淑红将离婚时分得的500亩耕地及电机井一眼交付给牛发军，牛发军将接受何淑红交付的土地委托给陆建春管理，后又终止对陆建春的委托管理。从2003年12月8日牛发军将土地委托给牛发仁管理。2002年6月21日原告何淑红与牛发军共同出资1.38万元购买了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全部房产。因双方当时未约定所购买房产各自占有所有权份额，应认定为牛发军与原告何淑红各自占有共同购买原食品公司料羊场房产的二分之一的所有权。牛发军于2006年因交通事故死亡，牛发军死亡时在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遗产有：两眼电机井及棚圈、库房、住房中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另外，牛发军生前取得1305.14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尚未到期。原告何淑红在牛发军死亡前已与其离婚，故原告何淑红无继承权。作为被继承人牛发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付牛耀海、母亲冉玉英和婚生女牛莹洁。2007年9月3日和5日被告牛耀海和被告冉玉英分别出具了内容为“此有牛耀海自愿放弃对儿子牛发军生前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将其财产转让给孙女牛莹洁（由牛莹洁的母亲何淑红管理）”的转让协议和“此有冉玉英自愿将儿子牛发军生前的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转让给孙女牛莹洁（有牛莹洁的母亲何淑红管理经营）”的财产转让协议，被告牛耀海和被告冉玉英的诉讼代理人牛发仁及被告牛发仁虽然提出该两份协议是在欺骗的情况下形成，并非系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对该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牛耀海、冉玉英在协议中表明放弃的是儿子牛发军生前的个人财产和债务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例举了被继承人可供继承的遗产范围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林木、牲畜、图书、文物等合法财产，而牛发军生前依承包方式取得的1305.14亩国有土地尚未到承包期限的承包经营权，并非是牛发军的个人财产，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法分割，本院认为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为保护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承包人以个人名义承包的土地（包括耕地、荒地、果园……），如果承包人在承包期内死亡，该承包人的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承包合同由继承人继续履行，直至承包合同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间，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依照上述规定，对牛发军生前取得至今尚未到承包期限的1305.14亩土地，本院确认由牛莹洁继续承包经营1305.14亩土地中的三分之一，即435.05亩。被告牛耀海、被告冉玉英继续承包经营1305.14亩土地中的三分之二，即870.09亩。同时考虑为了农业生产的实际需要，两眼电井由双方各继承电机井一眼。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2）吉民一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一、原告牛莹洁继承被继承人牛发军取得所有权的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二分之一的财产；二、原告牛莹洁继续承包被继承人牛发军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1305.14亩中的435.05亩土地，继承被继承人牛发军位于原料羊场南边的电机井一眼；三、被告牛耀海、被告冉玉英继续承包被继承人牛发军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1305.14亩中的870.09亩土地，继承被继承人牛发军位于原料羊场北边的电机井一眼。四、驳回原告何淑红、牛莹洁要求被告补偿其损失32.5万元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6元，原告何淑红、牛莹洁承担4176元，被告牛耀海、冉玉英承担2000元；邮寄送达费100元，由原告何淑红、牛莹洁承担67元，被告牛耀海、冉玉英承担33元。
原告何淑红、牛莹洁及被告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何淑红、牛莹洁上诉称，1、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一审提供的2002年4月23日何淑红与牛发军签订的“财产协议书”系复印件，根据法律规定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已生效的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07）吉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确认何淑红将其分得的500亩耕地委托牛发军管理，并非将500亩耕地归其所有。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何淑红取回牛发军承包原食品公司料羊场1305.14亩土地50%的承包经营权，即652.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牛莹洁继承被继承人牛发军承包原食品公司料羊场土地及附着的棚圈、库房、住房。
上诉人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上诉称：本案涉及的原吉木萨尔县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属上诉人牛发仁所有，并不属于被继承人牛发军的财产。被继承人牛发军承包经营的土地为1305.14亩，其法定继承人为牛耀海、冉玉英及牛莹洁，牛莹洁应当继承400亩，而非435.05亩。被继承人牛发军离婚时分得的电机井两眼，上诉人牛耀海和冉玉英继承一眼机井没有异议，仅用料羊场北边的电机井一眼无法满足900亩的农业灌溉需求，而牛莹洁继承一眼电井后仅灌溉400亩土地，灌溉能力超出，为解决牛耀海和冉玉英900亩土地的灌溉问题，避免土地因缺水而荒芜，请求依法改判享有牛莹洁继承的电井的用水灌溉权。
上诉人何淑红书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何淑红享有承包原食品公司料羊场1305.14亩土地50%的承包经营权，其理由：因1999年我与牛发军离婚时，各分得500亩实为1305.14亩的50%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2002年因我给牛发军写的财产转让协议，牛发军才将土地委托牛发仁管理，该事实不属实，我写的财产转让协议只是复印件，原件牛发军在世时我们已将原件撕毁。请求法院将牛发军分得的电机井一眼判给上诉人牛莹洁所有，因牛发军去世后，欠了上百万元的债务，但我无力承担，所以找牛发军的父母协商后才给我写放弃对牛发军的财产继承和债务的转让协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牛发军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父母、子女，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继承人不继承。”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系父母、子女，因牛发军生前与被上诉人何淑红离婚，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故享有继承权的只有死者牛发军的父母即上诉人牛耀海、上诉人冉玉英，子女即女儿上诉人牛莹洁；因上诉人牛发仁系死者的弟弟，属第二顺序继承人，故不享有继承权。本案上诉人牛耀海、冉玉英的婚生子牛发军生前取得了承包1305.14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尚未到期，该承包土地经营权不属于死者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第六条规定：“承包人以个人名义承包的土地（包括耕地、荒地等），如承包人在承包期内死亡，该承包人的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承包合同由继承人继续履行，直至承包合同到期。”本案上诉人牛耀海、上诉人冉玉英、上诉人牛莹洁对死者牛发军承包的土地享有继续承包权。上诉人牛耀海、上诉人冉玉英在牛发军死亡后，出具了放弃对儿子牛发军生前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将其财产转让给孙女被上诉人牛莹洁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并未明确放弃继续承包死者承包土地经营权，上诉人牛耀海、上诉人冉玉英认为该财产转让协议放弃的是牛发军生前的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牛发仁因不具备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无权享有继续承包土地经营权。上诉人牛发仁上诉称本案涉及的原吉木萨尔县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属其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牛发军的财产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何淑红认为上诉人牛耀海、上诉人冉玉英提供的2002年4月23日“财产协议书”系复印件，但认可该协议书上的签名“何淑红”是其所为，但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何淑红提交的书面答辩中认可，“财产协议书”在牛发军在世时书写的原件已撕毁的事实。上诉人何淑红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享有变更取得牛发军在世时承包原食品公司料羊场1305.14亩土地50%的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5次讨论决定，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3）昌中民一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何淑红预交50元，由上诉人何淑红负担；上诉人牛发仁预交50元，由上诉人牛发仁负担。
何淑红、牛莹洁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对协议复印件认定有效错误，损害了何淑红的合法财产权益。1、原审中查明了何淑红与牛发军在1999年离婚的事实，双方对财产进行了明确的分配。申请人何淑红与牛发军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在2002年4月23日，牛发军喝酒后与何淑红发生争吵。何淑红为息事宁人，当时书写了一份协议“因1999年何淑红与牛发军离婚时分得财产土地500亩，电机井一眼，鱼池三个，现归牛发军所有”。该协议在牛发军酒醒后，因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故被牛发军撕毁，庭审中何淑红也没有认可协议的内容；2、牛发军委托牛发仁管理土地，前提是何淑红和牛发军虽然离婚，但一直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由牛发军管理家庭事务，这是正常的，不能作为申请人何淑红放弃财产的佐证；3、从协议内容看，是何淑红放弃了主要的财产。但在原离婚协议中婚生女牛莹洁由何淑红抚养，牛发军不给付抚养费。那么何淑红怎么可能放弃所有的财产，又不要牛发军的抚养费，那孩子靠什么抚养？何淑红为什么要签订如此违背常理的协议？原审判决对这些重要的事实不予查明认定！仅依据一份无法印证真实性的协议复印件认定申请人何淑红放弃了财产，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二、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证据性质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牛莹洁的合法继承权。1、在2006年12月牛发军死亡后，2007年9月3日、5日，牛发军的父亲牛耀海、母亲冉玉英签署了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对牛发军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但在原审二审判决中均对声明中“财产”的定义，做出了错误的判定。根据《宪法》第十三条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和继承权。那么如何界定私有财产的范围呢？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财产权，是指以财产利益为内容，直接体现财产利益的民事权利。财产权是可以以金钱计算价值的，一般具有可让与性，受到侵害时需以财产方式予以救济。财产权既包括物权、债权、继承权，也包括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利。2、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牛发军死亡后，其父母及婚生女作为法定继承人，对牛发军的个人财产具有法定的继承权。牛发军的父亲牛耀海、母亲冉玉英在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中明确提出对牛发军的财产和债务均放弃继承权，签名按了手印，是真实意思的表达，应当由申请人牛莹洁作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但原审判决对声明中“财产”的认定是片面的，认为财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但在本案中牛发军生前的个人财产主要为：电井、棚圈、库房、住房，及承包的国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其中电井、棚圈、库房、住房均属于不动产，实际上权利人享有的是这些不动产的使用权。那么原审判决是依据什么将上述不动产的使用权的属性和承包土地的使用权的属性分别界定为不同的财产？承包的土地使用权不是财产，那是什么？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民法通则中对财产的范围并没有明确的界定，也没有将承包土地使用权与其他财产区别对待。那么原审判决是依据什么将土地使用权从财产范围里区别出来？因此，申请人认为，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属于财产范围。3、在牛发军父亲牛耀海、母亲冉玉英签署的自愿放弃对牛发军财产及债务的继承权的书面声明中，提及牛发军生前欠下的债务。在此声明生效后，牛发军的债权人邱风山债权14000元、衡玉财债权25000元、黄振忠债权61000元及吉木萨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述牛发军的债权人，均向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起诉何淑红，并以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由何淑红来承担上述债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如果当时明确表明承包的土地使用权是在财产之外的财产，那么何淑红为何同意承担已跟她离婚的牛发军的债务呢？4、在牛耀海、冉玉英2007年9月签署放弃财产继承权后，2008年7月15日，何淑红办理了两张期限为2008年7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的30万立方米取水许可证。农业种植最重要的就是水源，如果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牛莹洁继承，何淑红为何会办理取水许可证呢？5、从牛耀海、冉玉英在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中，最后一句“由牛莹洁母亲何淑红经营管理”，在牛发军生前的个人财产中除了土地使用权以外，其他电机井，棚圈、库房、住房这些财产有需要经营管理的地方吗？因此，基于以上实际情况可以确定，牛耀海、冉玉英放弃继承的财产是包括承包的土地使用权的，对于这一事实，牛耀海、冉玉英是明知并且确认的。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就等于何淑红在与牛发军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不要抚养费，也不要任何的财产，并在牛发军死亡后承担牛发军的十万余元债务，还办了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30万立方米的取水许可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合情理，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常理，对案件证据判定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纠正错误判决，维护申请人何淑红、牛莹洁的合法权益。
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当中所涉及到的原食品厂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属牛发仁所有，并不属于被继承人牛发军的财产。本案不应将不属于被继承人牛发军的财产纳入到其遗产范围内进行处分。二、被继承人牛发军承包经营的土地为1305.14亩，其法定继承人为牛耀海（在经一、二审后已故）、冉玉英及牛莹洁，除去房屋占地面积105亩（其中包括羊场棚圈、库房、住房），牛莹洁继承的土地应当是400亩，而非435.05亩。三、本案中所涉及的被继承人牛发军的电井共两眼，开凿机井的目的是为承包的1305.14亩地解决灌溉水源问题，现依据一、二审判决的处理，牛耀海、冉玉英继承一眼井，牛莹洁继承一眼井，对此分割牛耀海、冉玉英并无异议，但由于牛耀海、冉玉英所继承的土地面积近900亩，仅用料羊场北边的电井一眼，根本无法满足农业生产灌溉的需求，而牛莹洁继承一眼电井后，仅灌溉所继承的400亩土地，灌溉能力超出，为解决灌溉水源，避免土地因缺水而荒芜，另一眼电井牛耀海、冉玉英应该拥有33%的使用权。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依法驳回何淑红、牛莹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申请人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的合法权利。
本院再审查明，1、牛耀海于2014年3月3日去世。牛发元、牛发忠、牛发仁、牛玲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
2、1999年10月8日，牛发军与何淑红协议离婚，双方领取的吉民离字第99018号离婚证中协议内容“子女安排一栏”中记载：“孩子归女方抚养，男方不承担抚养孩子的任何费用”；“财产处理一栏”中记载：“牛发军分得土地500亩，电井一眼（九六年的），住房两间。女方分得幼儿园二所，鱼池三个，车一辆，土地500亩，电井一眼（九八年的）住房二间及所有家用电器”；“其他协议一栏”中记载：“女方负责偿还木垒的债款，男方负责偿还其他一切欠款”。
3、衡玉财诉何淑红、牛发仁及第三人黄振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25日作出（2007）吉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查明：“何淑红与牛发军曾为夫妻，1998年双方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各有500亩耕地的使用、收益权。离婚后何淑红委托牛发军管理耕种自己分得的500亩耕地”。该民事判决认为，牛发军转包给衡玉财耕地中，有一部分耕地属于何淑红享有使用收益权，且牛发军行使该权利是基于何淑红将自己分得的500亩耕地委托给牛发军管理，遂判令何淑红负责退还牛发军生前收取衡玉财土地承包定金25000元。
4、牛发军生前向黄振忠、邱风山、吉木萨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的债务及与衡玉财的土地承包债务由何淑红在负责偿还。
5、本案再审期间，何淑红、牛莹洁向法庭提交《放弃诉讼请求说明》，内容为：“再审申请人何淑红、牛莹洁与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等继承纠纷一案，现经何淑红、牛莹洁再三考虑，因牛莹洁祖父牛耀海已故，祖母冉玉英年事已高，为了不再给冉玉英的老年生活增加额外负担，使老人家能够安享晚年，现决定放弃原一审中关于要求补偿损失32.5万元的诉讼请求”。
6、对于争议的1305.14亩土地，现牛莹洁承包经营435.05亩耕地并取得九六年的电井；其余870.09亩土地由冉玉英、牛耀海承包经营并取得九八年的电井。冉玉英、牛耀海委托牛发仁耕种承包经营的870.09亩土地及管理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棚圈、库房、住房的建筑用地在870.09亩土地中占地92.86亩。再审期间双方确认九六年的电井位于承包土地最南端，九八年的电井位于九六年的电井的北面。
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何淑红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中500亩土地经营权的问题。何淑红与牛发军离婚时，双方对婚内财产的分配及债务承担达成了协议，何淑红取得家庭共同承包经营1305.14亩土地中5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九六年电井，另案（2007）吉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因此，何淑红取得5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九六年电井的事实已属免证事实，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原审时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提供一份何淑红和牛发军于2002年4月23日签订的财产协议书复印件欲证实何淑红分得的财产已归牛发军所有，但书证最重要的规则即是原件规则，民事诉讼法亦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牛耀海、冉玉英、牛发仁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财产协议书复印件具有证据能力的法定例外情形，如财产协议书原件仍然存在并且原件在何淑红控制之下拒不提供或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他人有权不提供的等情形，因此，该财产协议书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对财产协议书复印件予以采信并据此推翻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显属错误。因此，何淑红要求返还500亩土地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应将现占有的870.09亩土地中的500亩耕地返还给何淑红。对于何淑红要求返还九六年电井的请求因九六年电井实际已由牛莹洁取得，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二、对于双方争议的牛耀海和冉玉英分别出具的转让协议中约定放弃并转让给孙女牛莹洁“牛发军生前财产”是否包含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牛耀海和冉玉英在转让协议中不仅放弃了牛发军生前财产继承权，同时也放弃了牛发军生前债务的继承权，诉讼期间牛耀海和冉玉英一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牛发军有何生前财产被牛莹洁继承，而何淑红却偿还牛发军生前债务至今。另外，转让协议中明确了转让给牛莹洁的财产由其母亲何淑红管理经营，诉讼期间牛耀海和冉玉英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牛发军生前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外尚有其他财产或权益需要管理经营，由此可以确定牛耀海和冉玉英在转让协议中的真实意思是对牛发军生前财产和权益即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债务的全部放弃，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显失公平。有约定的应当遵从约定，因此，牛发军承包经营的1305.14亩土地中，除500亩土地应由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返还给何淑红，牛莹洁依据原判已取得的435.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耕种外，尚余的370.09亩土地（包含建筑用地92.86亩）亦应由占有经营土地的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返还给牛莹洁。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系牛发军、何淑红二人于2002年共同出资购买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该财产属于牛发仁所有，故属于牛发军生前取得所有权的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及九八年的电井均应归牛莹洁继承，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应予返还；三、再审期间，何淑红、牛莹洁放弃追索损失的请求系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损失请求不再审理；四、本案原审原告何淑红、牛莹洁请求人民法院裁判的事项是主要是要求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要求继承附着在土地上的财产，因此，本案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法定继承纠纷较为妥当。
综上，何淑红、牛莹洁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一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及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2）吉民一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
二、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将已占有的870.09亩土地中的500亩耕地返还给何淑红；
三、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将已占有的剩余370.09亩土地（包含建筑用地92.86亩）返还给牛莹洁；
四、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返还牛莹洁原食品公司料羊场的棚圈、库房、住房及九八年电井。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及邮寄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冉玉英、牛发仁、牛发元、牛发忠、牛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李 飚
审 判 员 ：祁 万杰
代理审判员 ： 伊 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希丽娜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