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定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芳娟。
上诉人高定海因与丁虹、贺芳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商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4�，贺芳娟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向丁虹借取人民币410万元整。2009年9月24日，贺芳娟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向丁虹借人民币100万元整。2012年5月18日，贺芳娟出具说明一份，其上载明：原借条（2008年11月14日和2009年9月24日）借款的利息为月利息百分之一点五。另查明，2007年12月3日，丁虹向贺芳娟账户汇款300万元；2008年4月13日，丁虹向贺芳娟账户汇款100万元；2008年11月13日，丁虹向贺芳娟账户汇款102万元；2009年9月23日，丁虹通过其妻子魏贞的账户向贺芳娟账户汇款100万元。庭审中，丁虹与贺芳娟一致确认贺芳娟已经支付了2011年12月1日之前的利息，其后，贺芳娟又于2012年2月21日、6月20日分别向丁虹支付借款利息2万元、2万元。又查明，贺芳娟、高定海系夫妻关系。现丁虹以债权未得到清偿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丁虹与贺芳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清楚，证据确凿，贺芳娟理应对所借款项予以归还，故原审法院对丁虹要求贺芳娟归还借款5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贺芳娟在借款发生后另行出具承诺称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丁虹据此主张自2011年12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该计算标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丁虹和贺芳娟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贺芳娟于2012年支付过共计4万元利息，该4万元应予以扣除，故对丁虹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高定海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贺芳娟、高定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贺芳娟、高定海既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确系贺芳娟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贺芳娟、高定海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故本案所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丁虹要求高定海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贺芳娟、高定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虹借款本金510万元、支付利息80.15万元（以本金510万，按月利率1.5%，自2011年12月1日计算至2012年11月1日，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以及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丁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91元，由丁虹负担359元，贺芳娟、高定海负担530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贺芳娟、高定海负担。
宣判后，高定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并未对涉及41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款以及还款情况进行充分质证。丁虹曾于2007年12月3日向贺芳娟账户汇款300万元，2008年4月13日汇款100万元，2008年11月13日汇款102万元，以上总计汇款502万元，而贺芳娟于2008年11月14日出具借条金额410万元，以上实际款项金额和借条载明借款有92万元的差额。2、由于高定海对于丁虹与贺芳娟之间的款项往来包括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在庭审中丁虹诉称贺芳娟曾还款92万元，但没有任何凭证予以支持。其后，经高定海了解，贺芳娟曾还款100万元给丁虹（并非丁虹诉称92万元）。因此41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贷款项实为402万元，加上另100万元借条，贺芳娟向丁虹实际借款本金为502万元，并非510万元。中间有8万元的差额，丁虹并未实际交付。因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510万元借贷款项与事实不符，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文件，丁虹作为出借人应举证证明贺芳娟负债系用于家庭生活、经营所需，或高定海事后对该债务予以追认。而一审法院在丁虹未举证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高定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令人遗憾。当然，高定海作为贺芳娟的丈夫，愿意与贺芳娟共同面对债务。所以对于一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共同还款责任判决，高定海并不上诉。但是高定海愿意共同面对债务，一起努力归还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归还丁虹借款本金502万元，其余不变，判令丁虹负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并按照最终判决结果对一审诉讼费用予以调整。
丁虹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510万元的事实清楚。丁虹于2007年12月3日借给贺芳娟300万元整，于2008年4月13日再出借100万元整，当时约定本金400万元，每月利息8万元，2008年11月13日又新增出借110万元整，该款项是由丁虹转帐支付给贺芳娟102万元，加上本该由贺芳娟当月支付的每月应付利息8万元组成。2008年5至10月，贺芳娟每月均支付利息8万元整。2008年12月11日，丁虹从贺芳娟处收回本金100万元。贺芳娟对以上事实也予以了确认，并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4日的借取410万元的借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意见，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丁虹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债权人出示的证据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滚动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据，所以当时借据确认的欠款金额理当认定为本金，即本金为410万元。2009年9月23日，丁虹又借给贺芳娟100万元整。而且从2007年至2011年的银行明细帐中均可证明以上事实，通过其中的四笔汇出本金和一笔收回本金，以及通过本金及每月约定利息的支付情况，也可以计算得出最终的本金数额为510万元整。再则，贺芳娟在2012年5月18日出具的利率补充说明中也再次对两张借条进行了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本金为510万元正确。贺芳娟对此也未上诉。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自2007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贺芳娟支付利息均有拖延记录。2012年1月至今，则未再支付利息。而高定海、贺芳娟在借款期间，曾购置房产。根据相关规定，理当认定为购置夫妻共有财产，即510万元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高定海、贺芳娟夫妻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尽快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高定海向本院提交存款凭条1份，欲证明贺芳娟已于2008年12月11日归还丁虹100万元借款。丁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帐查询表1份，欲证明借款以及利息支付的情况；2、杭州银行查询单，欲证明贺芳娟每个月�付的利息是按照51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标准，每个月支付利息76500元。经质证，丁虹对高定海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高定海对丁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高定海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贺芳娟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丁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整个贺芳娟收取款项以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对于高定海、丁虹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贺芳娟于2008年12月11日归还丁虹100万元借款。2008年5月份至10月份，贺芳娟每月向丁虹支付款项8万元。2011年8月份至12月份，贺芳娟每月向丁虹支付款项76500元。其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确定借款本金的数额。高定海认为41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贷款项实际数额应为402万元，加上100万元借条，贺芳娟向丁虹实际借款本金为502万元并非510万元，有8万元款项，丁虹未实际交付。对此，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贺芳娟出具410万元借条之前，丁虹向贺芳娟汇款共计502万元。丁虹主张410万元的借条系对此前双方之间借款数额的确认，包括尚欠的一个月利息8万元，但已经扣除了贺芳娟归还的100万元。根据丁虹提交的明细帐查询表，贺芳娟在2008年5月份至10月份，每月向丁虹支付款项8万元，11月份并未支付。贺芳娟出具410万元借条时，其收到丁虹汇款为502万元，扣除贺芳娟归还的100万元，金额应为402万元，而非借条中确认的410万元。结合上述情况，丁虹所陈述的410万元借条中包括2008年11月份未支付的8万元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其次，贺芳娟向丁虹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510万元，在2012年5月18日又向丁虹出具关于借款月利息为1.5%的说明，而贺芳娟在2011年9月份至12月份，每月向丁虹支付款项76500�，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标准，可以说明贺芳娟系按51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印证了贺芳娟自己确认的借款金额。最后，贺芳娟并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而高定海并非实际借款人，诚如其在二审中陈述，其对贺芳娟为何就502万元的款项出具410万元借条以及对贺芳娟如何支付利息等事实并不清楚，加之其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高定海关于实际借款应为402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由于借款人贺芳娟向丁虹进行借款的时间发生在贺芳娟与高定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高定海未就该规定中这两种情形予以举证证明，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高定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定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高定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