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10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甲，务工。因本案于2014年2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林利，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乙，个体。因本案于2014年2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学勤、洪荣华，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4）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甲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胡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3日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及辩护人唐林利、刘学勤、洪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胡某甲因与他人债务纠纷被诉至法院，其与妻子周和民名下的两套房产被法院查封、拍卖。为稀释债务及从拍卖款中分得钱款，被告人胡某甲与被告人胡某乙商量后，决定依据二人2010年至2011年间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由被告人胡某甲伪造向胡某乙借款的借条12张，金额共计人民币5598000元，并指使被告人胡某乙持上述借条向法院起诉。2012年3月14日，被告人胡某乙持上述伪造的12张借条及银行交易凭证等，虚构胡某甲欠款人民币5598000元的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2012年5月10日，本院判令胡某甲偿付胡某乙借款人民币5598000元。随后，被告人胡某乙依据上述骗取的判决书参与执行分配，分得执行款人民币500197元。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并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胡某乙的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胡某甲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唐林利辩称，1、被告人胡某甲欠胡某丙、胡某丁姐弟二人借款人民币170多万元的事实是真实的，被告人胡某乙以该笔债权起诉胡某甲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应在指控虚假诉讼的金额中扣除；2、被告人胡某甲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乙辩解，其与被告人胡某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学勤辩称，本案系一起多笔民间借贷混杂的民事纠纷，被告人胡某甲出具给被告人胡某乙的12张借条真实、合法，被告人胡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胡某甲因与陈冠彦等人债务纠纷被诉至本院，被告人胡某甲及其妻子周和民名下的两套房产被本院查封并进行拍卖。
为了能够从拍卖款中分得钱款，从而偿还被告人胡某乙亲戚的借款，被告人胡某甲利用2010年至2011年间胡某乙向其汇款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向被告人胡某乙出具了12张内容虚假的借款借条，金额共计人民币5598000元，并指使被告人胡某乙持上述借条向本院起诉。
2012年3月14日，被告人胡某乙持上述伪造的12张借条及银行交易凭证等，虚构胡某甲欠款人民币5598000元的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2）温鹿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判令胡某甲偿付胡某乙借款人民币5598000元。随后，被告人胡某乙依据该判决参与上述房产拍卖款的执行分配，分得执行款人民币500197元，并将该款交由其姐姐胡某丙。
2014年2月12日，被告人胡某甲在本区仰义街道沿达路112号2幢601室被抓获，被告人胡某乙在本区仰义街道后京南路3号被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胡某甲的母亲，其家里将100多万元放在胡某乙的银行卡里，具体用途不清楚，家里给了胡某甲一笔钱，买府前大楼附近的学区房，这笔钱部分来自出卖厂房后按股份分得，部分是借的。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胡某甲的父亲胡学胜共同投资办厂，2011年8月份将厂房出卖后，其将胡学胜分得的120万元，按照胡学胜的要求汇给胡某乙，具体情况是：其使用卡号为62×××18的农行卡先将90万元汇给郑雪蕾，再叫郑雪蕾连同王某的30万元，共计120万元，由郑雪蕾一并汇给胡某乙。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叶某素有经济来往，会通过公司出纳郑雪蕾的账户相互汇款，其与胡某甲、胡某乙没有经济往来。
4、证人胡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胡某乙的姐姐，其将100余万元借给胡某甲，胡某乙将起诉胡某甲后获得的执行款50余万元给了其。
5、证人胡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胡某乙的弟弟，胡某甲的堂弟，其将七、八十万元钱借给胡某甲。
6、证人周和民的证言，证实其系胡某甲的妻子，其于2012年4月26日在鹿城法院西郊法庭所作陈述提到2011年8月30日胡某甲因为购买房子向胡某乙借款120万元，而事实上其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看见有借条，借条上只有双方签名和金额，并没有写明借款用途。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胡某甲的岳父，其于2011年9月份借款100万元给胡某甲，胡某甲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是胡某甲，担保人是胡某乙，其中93万元通过其卡号为62×××17农行卡汇到胡某乙的银行卡上，另有部分可能是现金支付。
8、银行账户信息查询明细，证实2010年至2011年期间，胡某乙与胡某甲的农行卡交易频繁，互有款项往来。
9、借条、民事起诉状、银行交易凭证、民事判决书、本院关于胡某甲、周和民房屋拍卖款分配方案，证实胡某乙持伪造的借条向本院起诉胡某甲偿付借款人民币5598000元，本院作出（2012）温鹿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胡某乙依据该判决参与执行分配，分得执行款人民币500197元的事实。
10、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痕迹检验报告，证实本院（2012）温鹿西商初字第261号民事诉讼案卷第10页到第21页共12张借条上60个红印油捺印指印与送检的胡某甲的右手食指捺印样本认定同一。
11、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被抓获的事实。
12、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13、被告人胡某甲的供述，证实其系胡某乙的堂弟，为了赚取利差，其通过向陈冠彦及被告人胡某乙的姐姐胡某丙、弟弟胡某丁等人低息借款再高息转借他人的方式盈利，后因转借出去的钱拿不回来，无力偿付借款，被陈冠彦等人诉至法院，其夫妻共有的两处房产被法院查封、拍卖，其欠堂姐胡某丙100余万元，欠堂弟胡某丁70多万元，也无力偿还，为了能从房产拍卖款里多分得一点偿还给胡某丙和胡某丁，其与胡某乙商议后决定把债务作大一些，根据其与胡某乙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银行账户往来交易记录，由其伪造了12张向胡某乙借款的借条，借条是格式化的，内容由其填写并捺印，债务总额5598000元，并让胡某乙持该12张借条去法院起诉其，其与胡某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父亲胡学胜将180万元给其放贷，因对其不放心，将这笔钱交给胡某乙保管，其再向胡某乙支取或归还，胡某乙起到监管作用，这笔钱款使用期间，其与胡某乙产生多次交易记录，其购买府前大楼d幢802b室的购房款中的120万元是其父母给的，其父母将钱先给胡某乙，再由胡某乙汇给房东，其向岳父周某借款大概97万元，钱是由其岳父先汇入胡某乙的银行卡，再由胡某乙汇给其。
14、被告人胡某乙的有罪供述，证实其系胡某甲的堂哥，胡某甲在社会上借钱给别人赚取利息，胡某甲的父亲胡学胜与其关系很好，对其很信任，就将180万元存在其的农行卡里给胡某甲放贷赚钱，让其替胡某甲把把关，胡某甲每次借钱给别人都要向其要，其会定期向胡学胜报告资金情况，该笔钱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多笔交易记录，到了2011年，胡某甲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了，其姐姐胡某丙和弟弟胡某丁共计有170万元左右借给胡某甲赚取利息，这些钱胡某甲也没有偿还，胡某甲欠了很多钱被人告到法院，胡某甲名下两套房产被查封、拍卖，已经没能力还款，为了减少其姐弟的损失，其与胡某甲商量利用二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伪造胡某甲向其借款的借条，故意将债务金额定高一些，由其去法院告胡某甲，从法院拍卖款里多分到钱，后胡某甲一共伪造了12张借条，内容由胡某甲填写并捺印，债务总额5598000元，其持伪造的12张借条和相对应的银行交易凭证向鹿城法院西郊法庭起诉胡某甲，法院判令胡某甲偿付其5598000元，其依据判决参与房屋拍卖款的分配，共计分得500197元，其将该款给了其姐姐胡某丙，胡某甲购买府前大楼d幢802b室时，胡学胜将购房款120万元汇入其银行卡，由其代为支付给房东，胡某甲向岳父周某借款93万元，由其担保，周某将钱汇入其银行卡后，其再将钱汇给胡某甲，其与胡某甲之间并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
关于辩护人唐林利提出的被告人胡某甲向胡某丙、胡某丁借款人民币170多万元应该从虚假诉讼的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证人胡某丙、胡某丁与被告人胡某甲之间确实存在17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涉案的虚假诉讼金额559.8万元并未包括该笔债务，且胡某丙、胡某丁即未向被告人胡某甲主张权利，也没有委托被告人胡某乙向胡某甲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胡某丙、胡某丁与被告人胡某甲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虚假诉讼标的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某乙提出的其与胡某甲之间真实存在559.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刘学勤提出的本案系一起多笔民间借贷混杂的民事纠纷，涉案的12张借条真实、合法，被告人胡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涉案12张借条相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系被告人胡某乙在代管胡学胜给被告人胡某甲用于放贷的180万元过程中产生的交易记录，以及代为支付购房款、代周某转账给胡某甲所产生的交易记录，被告人胡某乙本质上对上述款项不具有支配处分的权利，上述银行交易记录与相关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二被告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的诉讼事实系虚构。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甲伪造借款凭证并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胡某乙受胡某甲指使，帮助胡某甲在法庭上虚构借款事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胡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被告人胡某乙认罪态度差且行为积极，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某甲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某乙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八个月的量刑意见，与本案情节相符，均可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4月12日止。）
二、被告人胡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蔡 红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虞雪培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