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负责人：鲤渕豊太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鲤渕豊太郎。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斌，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健，住湖北省咸宁市。
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光大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旺光大公司是永旺公司属下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孟健于2O15年3月28日、31日在永旺光大公司合共购买了114包由珠海市斗门区海源水产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盐鲜白蕉海鲈”，单价为19.8元，合计2851.2元。上述产品标签注明：“每100克中，能量105千焦、蛋白质18.6克、脂肪2.4克、碳水化合物0克等”。现孟健以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5年4月16日，孟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永旺光大公司退还货款2851.2元，并十倍赔偿28512元；2.永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孟健在永旺光大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对此孟健提交了销售发票等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孟健与永旺光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孟健作为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商品，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施行）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涉案的商品为“盐鲜白蕉海鲈”，属于预包装食品，其在外包装袋中营养成分表标注有“每100克中，能量105千焦、蛋白质18.6克、脂肪2.4克、碳水化合物0克等”的内容。根据《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的有关规定，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为：蛋白质17kj／g，脂肪37kj／g，碳水化合物17kj／g。按此计算，涉案商品的能量为蛋白质18.6克×17kj／g＋脂肪2.4克×37kj／g=405千焦，远大于标注的“能量105千焦”。故可以认定涉案商品实际的营养成分与营养标签记载内容不相符。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孟健要求销售者永旺光大公司退还货款并按价款十倍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旺光大公司是永旺公司属下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故永旺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判决：一、永旺光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健支付货款2851.2元、赔偿款28512元；二、永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元，由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292元已由孟健预交，孟健同意在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92元直接支付给孟健。
判后，上诉人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都不准确。1.孟健并非本案产品的消费者。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购买本案产品的小票表明孟健使用“会员卡”购买本案产品，原审庭审期间，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一再要求孟健出具该“会员卡”的支付记录或者该“会员卡”的所属证明，但是孟健一直拒绝出具该证据。因此，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认为，孟健不是本案产品的消费者。2.本案产品并未造成孟健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孟健获得赔偿的前提是因购买并消费该产品而受到人身损害。原审庭审期间，孟健并没有举证证明因食用本案产品而受到人身损害。综上所述，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孟健承担。
被上诉人孟健答辩称：不同意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1.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称孟健购买案涉产品时使用了会员卡，实际上孟健并没有会员卡，孟健购买案涉产品时是用现金购买的。2.适用食品安全法第96条并不需要以受到人身损害为前提。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认为：原审中，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已明确提出，孟健不是案涉产品的消费者，并提出了质疑的证据。但原审法院仅就预包装食品营养包装的问题进行判定，对是否为孟健购买的问题完全回避，也没有去查证。另外，原审对案涉产品是否造成人身损害的问题也回避了。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孟健是否为案涉产品的购买方，孟健在原审中提供了2张产品小票（原件）、2张发票（原件，顾客名称“自用”）、产品包装，以证实孟健确为案涉产品的购买方。其中，在2015年3月31的小票上，显示当时的购买者使用了一张会员卡，卡号为10×××78。二审庭询过程中，永旺光大公司、永旺公司称该编号为10×××78的会员卡对应的人员是“罗某”。对此，孟健称其并不认识“罗某”，在购买案涉产品时也没有出示任何会员卡，可能是收银员发现交易的金额较大故私自使用的。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孟健是否为案涉争议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得当。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孟健为证实其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提交了产品小票、发票的原件以及产品包装予以证实，虽然在2015年3月31的小票上显示当时的购买者使用了一张卡号为10×××78的会员卡，且从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孟健并非该卡号对应的人员，但现并无充分证据可以证实该会员卡号对应的人员购买了案涉争议的商品，且案涉的发票顾客名称为“自用”，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并未在案涉发票上注明交易的相对方的具体信息，故从现有证据分析，孟健就其主张的购买案涉商品的事实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举证盖然性的要求。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永旺公司、永旺光大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就案涉商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所做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予以赘述。在此情形下，孟健诉请判令永旺光大公司、永旺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必须以孟健实际因食用案涉产品受到人身损害为前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销售者承责必须以消费者食用案涉产品后造成人身的实际损害为前提，故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旺光大公司、永旺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旺光大公司、永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