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君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树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湘怡，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君、葛树丛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8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君、葛树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2011年和2012年，上诉人分两次从被上诉人处借款20万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要求以上诉人的房屋作为抵押，所以双方又签定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签定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而不是买卖。从本案的证据及实际情况也可以看出，双方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第一、上诉人购买盖楼房的价款是48万余元，2012年正是房屋价格快速上涨的时期，上诉人不可能以远低于购买价的价格出售房屋；第二、《房屋买卖合同》签定时，尚欠银行的按揭贷款19万余元，该贷款一直由上诉人进行偿还。如果双方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可能不协商解决贷款的偿还问题；第三、《房屋买卖合同》签定后，双方没有去房屋管理部门没有进行备案登记，没有办理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房屋也一直由上诉人居住。如果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在10日内交付房屋，但截至本案第一次起诉时，距合同签定已两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从未就此进行过主张，这也充分说明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第四、本案第一次审理期间，双方曾进行过调解，并基本达成了一致。被上诉人当时将两张共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发现不是本人所写，要求被上诉人将真实的借条交回，被其拒绝。2、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过所谓的购房款。第一、2012年5月22日的收条是被上诉人伪造的。该收条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字后拿走的，除签字外，其他内容均非上诉人所写，钱款数字上是手印也非上诉人所摁。这张收条不是印制的制式收条，既然是手写，一个简单的借条，不可能别人都写好后上诉人只签字摁印。司法鉴定的结果表明，收条上钱款数字上的手印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所摁。如果是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所摁的手印，三个手印应该是一样的，不可能鉴定不出来。第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交付了该笔款项。30万元不是小数目，被上诉人称其交付了，至少应该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以证实其付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甚至连取款的证据都不能提供。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款项缺少证据支持。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明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原审法院不顾案件的真实情况，违背事实和法律，以房屋买卖纠纷进行审理，作出了完全错误的判决。李艳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第一次签订合同是2012年5月22日，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十日内交房，因到期没有交付房屋，在2012年的6月11日就已经向围场法院提出诉讼，并不是两年以后诉讼的，上诉状中的2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经过鉴定结论显示，上诉人本人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同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购房款30万元的收据，鉴定报告结论显示都是上诉人本人签字，由此可以确定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进而能够确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证人张富在侦查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张富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后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货币的过程，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李艳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立即交付所售楼房，支付违约金5万元或者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李淑君与被告葛树丛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的房屋系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11月24日被告葛树丛与县委党校签订《县委党校住宅楼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所购买的商品房为1号楼西单元102室，合同约定面积136平方米，单价2550.00元/平方米，总金额343969.50元，库房面积15.25平方米，总金额22064.00元。楼房交付时实际总价款为410833.40元，被告办理贷款购房，贷款金额为22.8万元，至2012年10月30日贷款还有19万元尚未偿还，楼房贷款一直由被告负责偿还至今，该涉案楼房始终由二被告居住。原告提交2012年5月2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约定甲方（即李淑君、葛树丛）自愿将围场镇党校家属楼西单元102室（包括地下室）以30万元人民币出售，建筑面积136平方米，地下室面积14.008平方米。甲方在接收乙方上述款项后10日内将楼房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如甲乙双方违反上述任一条款，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原告还提交2012年5月22日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卖房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收款人：李淑君2012.5.22”，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原告交付的卖房款，但未交付楼房。被告否认与原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否认收到原告的30万元购房款。被告陈述其在原告处借过两笔钱，一笔15万元、一笔5万元，原告让被告用楼房合同抵押，签字的时候原告没让被告看合同内容，被告认为自己签的是抵押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关于30万元收条李淑君陈述自己是在空白纸右下角上签字后，原告便拿走了空白纸，收条上其他的内容不知是谁填写，除自己姓名上的手印以外其他手印也不知道是谁按的。李淑君申请对收据进行鉴定，申请鉴定内容为：1、“收条”上在李淑君签名上的指纹与其他两处指纹是否是同一个人的指纹；2、“收条”上在数字上及大写人民币上的指纹是先按手印，还是书写文字后再按手印；3、“收条”上书写内容的文字与李淑君签名是否是同一人书写。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两份司法鉴定书，一份是京正（2012）司痕鉴字第49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由于客观原因，无法确定送检的《今收到》条据原件正文“叁”字部位的红色指印是否为被鉴定人的手指所留。2、囿于鉴定条件的限制，尚不确定送检的《今收到》条据原文正文数字“3”部位的红色指印是否为被鉴定人的手指所留。3、送检的《今收到》条据原件落款“李淑君”签字部位的红色押名指印与样本右手食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另一份是京正（2012）司文鉴字第28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今收到》条据原件是先形成手写痕迹后形成指印。经本院调取公安机关给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中间人张富所做的笔录，可以看出中间人张富对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房屋还是用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不清楚。庭审中，原告认可双方在楼房买卖合同之前存在本金为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利息约定是月息3分还是2.5分原告表示记不清了，但此款尚未偿还。原告陈述其之所以在前有借款的情况下还交付房款是因为，李淑君想要借款，李艳军未同意，李淑君提出把房子卖给李艳军，李艳军考虑房屋买卖有利润空间，便同意了。关于合同约定房屋价格3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问题，李艳军陈述合同只是记载了现金，当时还口头约定剩余贷款都由李艳军偿还，但因不知道贷款具体是多少，故没有写在合同文本上。136平方米楼房按30万元房价款计算，相当于2205.88元/平方米，明显低于被告购买楼房时255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两份证据均是被告亲笔签名，在收据中签字处李淑君本人按手印，被告提供的原始购房手续及还房贷情况的证据以及两份司法鉴定书，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签字、按印的法律后果，被告关于自己是在空白纸上签字后形成的30万元收条内容以及没有看到《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以为是抵押合同便签字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标的物的地址、房屋建筑面积、购房款数额、交付期限等，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明确，本院认为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因双方约定买卖房屋的价格为30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和房屋原始购买价格，交易价格显失公平，同时该合同标的物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亦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该合同以解除为宜，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被告无充分的证据能够推翻原告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被告出具的30万元收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因继续履行合同对于被告明显不公平，原告亦明确表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公平原则，该合同以解除为宜，被告应返还购房款30万元，并且被告应自出具收条之日即2012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购房款人民币30万元，并自2012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李淑君、葛树丛与被上诉人李艳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上诉人李淑君、葛树丛与被上诉人李艳军本人签字，表明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是其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抵押物并非买卖，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二上诉人主张其没有看合同内容，以为是抵押合同便签字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艳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已将购房款30万元给付上诉人李淑君，有上诉人李淑君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字按印予以证实，二上诉人主张其是在空白纸上签字按印的请求，没有有效证据佐证，且不符合常理，故该项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收到购房款后并未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亦未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价款也低于原始购买价格，故原审法院做出解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李淑君、葛树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向京审 判 员  李国兴代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