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滨民初字第01281号
原告吴某某，男，汉族，出生于1969年10月9日，重庆市开县人，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向中海，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汉滨区县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安康市汉滨区县河镇红升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廖道琴，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沙彦鹏，县河镇司法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开强，县河镇干部。
被告汉滨区县河镇白垭村民委员会，住所：安康市汉滨区县河镇白垭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陈启根，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曾辉、陈妍，陕西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某某与被告汉滨区县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河镇政府”）、汉滨区县河镇白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垭村委会”）建设工程�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3）安汉民初字第0178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白垭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000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1780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向中海和县河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沙彦鹏、陈开强，白垭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启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曾辉、陈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承建汉滨区县河镇白垭村通村水泥路硬化工程，2009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2009年7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28万元／公里，里程为4.6公里，工程总价款为128.8万元，起点为白垭村，终点为赵家院子。2009年年底，原告�成白垭村通村水泥路工程。2010年7月，汉滨区交通局和当时的县河乡政府法定代表人方镇长等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确认里程4.6公里，质量合格。县河镇政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49万元，白垭村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7万元，尚欠39.24万元未支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39.24万元。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
2.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证明2009年4月13日，原告与白垭村委会签订合同，约定了工程造价、验收标准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单价是28万元／公里，以交通局验收为标准。
3.施工合同。证明2009年7月8日，原告与白垭村委会签订合同，县河镇政府是见证方，合同对工程范围、单价等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该合同与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不矛盾。
4.开工令。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人是经过被告认可的，否则不可能开工，原告是收到开工令后开工的。
5、县河乡政府县乡政字（2009）第61、63、66号文件。证明工程验收合格。
6、汉滨区交通局副局长胡萍调查笔录。证明工程验收合格。
被告县河镇政府辩称，第一，原告所述第一被告尚欠工程款不属实。2009年县河镇实施的白垭村通村水泥公路全长13.95公里，分A、B两段，B段4.6公里，按照“群众铺底子、政府盖面子”的要求，原县河乡政府于2009年7月8日与原告签订盖面子施工合同并附质量标准要求，由原告负责施工建设。合同约定每公里按省市补助资金20万元（含区交通局设计检测费每公里2600元），共应支付工程款92万元，县河镇已支付原告814900元，区交通局有每公里1万元的补贴未兑付，县河镇政府暂扣59100元。第二，原告自2009年7月初开始修建白垭村B段硬化工程。原县河乡政府分管领导�交通办主任曾多次到现场检查施工质量，施工质量存在以下问题：使用吉河混合石料，含泥量太大；水泥标号没有按照C30标准给料；施工工艺简单粗糙。原县河乡政府领导于2009年9月8日检查B段施工发现问题并现场下达了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要求整改。但原告不但不整改反而在检查组走后继续施工，还说路没有质量问题。2009年10月6日，区交通局通村办到白垭村B段进行质量检查，发现工程质量不达标，下达了整改通知，但原告没有整改。目前由于质量问题，区交通局一直未验收。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四条第一、二款约定，因质量问题整改不到位由原告自行负责，县河镇政府暂扣原告工程款主要是要求原告尽快按照工程质量要求整改到位。原告与白垭村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县河乡政府仅作为合同的见证方签字，原告与白垭村之间的工程纠纷不应由第一�告承担责任。第三，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向县河镇政府交纳总工程款1%的管理费用，共计0.92万元，原告一直未交纳。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县河镇政府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施工合同。证明2009年7月8日，白垭村与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造价等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并约定县河镇政府提取1%的管理费用。
2.整改通知书。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有关领导提出整改意见，原告签字认可工程质量问题及整改意见。
3.汉滨区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建设办公室文件。证明原告施工的路面存在质量问题，政府向其下达了整改通知，不整改将由原告承担责任。
4.县河乡2009年通村水泥路资金兑付情况统计表。证明已向原告兑付72.49万元。
5.清单九页。证明原告已领取工程款81.49万元。
白垭村委会辩称，第一，原村委会主任何军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公路硬化工程分为基础和路面硬化两个阶段，村委会只负责基础工程的签约和价款拨付，路面硬化的造价和拨付由交通部门统一管理，不在村委会的权限范围内。第二，原告所述欠款37.8万元属于硬化工程款，应由交通部门拨付。我村的基础工程（毛路加宽、砂垫层铺设辗压、里挡外护）的标底价是2.7万元，总工程4.6公里，总价款是12.42万元。群众集资6.4万元，村委会投资9.95万元，合计16.35万元，远远超出所应支付工程款。群众集资由负责该工程的原村委主任何军收集拨付，村委会投资款已拨付给何军，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村委会没有关系。
白垭村委会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杨远仕证明一份。证明A段里子工程造价为每平方公里2.7万元，不是合同约定的28万元。
2、法院勘察笔录。证明工程没有做底子。
3、中级人民法院调查胡萍记录。证明工程分两部分，即里子和面子，至今没有验收。
经当庭质证、认证，二被告对原告出示6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该6组证据有效，但证据5仅能证明文件属实，该文件要求对路基进行验收，无验收合格的证据，故5、6项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其中县河镇政府对原告出示证据2的质证意见是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是28万元／公里有异议，2009年7月8日的施工合同指的是盖面子工程，对工期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应以2009年7月8日的施工合同为准，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公证方县河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县河镇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白垭村委会对原告出示证据2的质证意见是白垭村委会只负责基层工程，基层工程与面子工程应分开计算工程量和单价，合同中的28万元／公里指的是系统工程的单价，重庆开县华兴建筑公司没有授权原告签订该合同；县河镇政府对原告出示证据3的质证意见是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县河镇政府，县河镇政府只是见证方，合同不涉及县河镇政府的权利义务，这份合同是无效合同，重庆开县华兴建筑公司没有授权原告签订该合同，合同也没有重庆开县华兴建筑公司的公章，原告的行为涉嫌欺诈；白垭村委会对原告出示证据3的质证意见是该合同与白垭村委会无关，重庆开县华兴建筑公司没有委托原告签订该合同，合同也没有重庆开县华兴建筑公司的公章，原告的行为涉嫌欺诈；白垭村委会对原告出示证据4的质证意见是白垭村路面硬化分A、B段，当时还有A段的施工人，开工令是通村办公室给县河镇政府下达的，不是给原告下达的，原告与二被告接触时一直声称是重庆开县华兴建筑公司负责人，开工令附有�测数据等技术要求，严格要求原告按省标准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县河镇政府对原告出示的证据5、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白垭村委会对原告出示的证据5、6认为原告所做的工程是B段，未验收，验收资料是做出来的。原告对县河镇政府出示的5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证据有效。其中原告对被告县河镇政府出示证据1的质证意见是合同乙方实际为原告，二被告均认可原告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路面工程单价是每平方公里20万元，基层面板合为一体计价是28万元／公里；原告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是二被告认可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质量问题，原告当时已进行了整改，现在工程已被验收合格；原告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是该文件只能证明当时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后期原告已整改，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告对证据4质证意见是县河镇政府认可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是合法的支付对象，对已支付72.49万元没有异议，但总工程款是128.8万元。原告对白垭村委会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人杨志仕并不清楚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因证明人杨志仕未出庭进行质证，原告也不认可，故对此证据认定无效。对证据2，因属法院勘验，当事人认可，证据有效。对证据3，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有效。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3日，原告以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乙方）负责人身份与被告白垭村委会（甲方）签订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被告县河镇政府以合同公证方名义签字盖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县河乡白垭村通村水泥路硬化工程；工程为大包形式，基层面板合为一体计价28万元／公里，工程总造价结算以竣工验收实际量为标准；工期自2009年4月13日至2009年10月31日；在基层完工经交通局验收后，乙方支付费�20万元，乙方开工后，面板工程甲方按进度拨款，每铺一公里甲方付款三至五万元，工程完工后，经交通部门验收、符合标准后，镇村自筹部分一次付清，国补部分按交通局实际产生总额的数量兑付，质量保证金按市、区交通局的有关规定暂扣，质量保证期一年。2009年7月8日，原告又以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身份与被告白垭村委会（甲方）签订施工合同，被告县河镇政府作为监证机关签字盖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白垭村B段公路硬化工程；承包范围是C30砼路面工程；起点是白垭村，终点是赵家院子；工期自2009年7月10日至2009年10月30日；工价按省市补助资金20万元／公里；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甲方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若因质量问题不能通过验收，补助资金不能到位，乙方自行负责；县河镇政府按规定提取总价款1%的管理费用，管理费用�区交通局拨款中扣除。该工程为政府出钱建设路面，群众出资建设公路基础。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工程范围是白垭村通村水泥路基层和路面工程，里程4.6公里。2009年6月10日，原县河乡人民政府以（2009）61号文向汉滨区通村办报告称：“已于2009年6月10日对路基进行了外业检测，经自检合技术要求，请求对白垭村公路路基工程给予验收，以便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同月15日县河乡人民政府再次向汉滨区通村办报告请求进行路面基础验收。并于同月17日将白垭村工程招标情况向汉滨区通村办进行了报告。2009年9月8日，县河乡通村办下发白垭村B段工程质量整改通知，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和整改要求。2009年10月15日，汉滨区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建设办公室以汉村路办字（2009）09号文下发了“关于县河乡白垭村B段同村水泥路建设工程质量整改的紧�通知”，该通知指出B段存在的有关质量问题为：“白垭村同村水泥公路（B）段铺设2.1公里混凝土面板，部分路段表面出现严重泛沙、露骨现状，局部施工工艺很差，表面粗糙。经现场用回弹仪检测，在KO＋OOO-K2＋1OO段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结果均为不合格，与规定值相差较大。并且施工现场检查用于面层的集料级配不合格，水泥用量不足，部分模板高度不足18公分，混凝土浇筑振捣不密实有蜂窝状空洞，施工工序不规范，养生不到位，质量隐患十分严重。”文件还提出了整改措施和整改要求。2009年年底工程竣工后，原告所施工的路面已投入使用。县河镇政府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1.49万元，白垭村委会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07万元。
另查明，原告不是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也没有授权原告签订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同及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亦没有追认这两份合同。审理中，双方对约定的28万元／公里，其中包含面子工程20万元／公里；里子工程8万元／公里认识一致。但二被告认为“相同路段的A段的里子工程价款为2.7万元／公里，与B段里子工程约定的价款相差较大，且原告未做B段的里子工程”。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同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结果为公路基础没有做沙垫层。被告县河镇政府对路面工程的价款由其支付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不是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的职工，也未经该公司授权，借用重庆市开县华兴建筑公司名义与第二被告签订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这两份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了公路建设工程，且该路段已实际投入使用，应当支付原告完成工作的工程款。通村水泥路面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的乙方均是白垭村委会，县河镇政府仅作为合同见证方签字，合同未约定县河镇政府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县河镇政府不是该合同的付款义务人。但该工程为政府的一项惠民措施，由政府出资修建路面，群众出款打基础的工程，公路现已投入使用。路面工程原告和二被告均认可工程里程是4.6公里，单价是20万元／公里，故路面工程价款是92万元，被告县河镇政府已支付81.49万元，扣减后，下余10.51万元，县河镇表示愿意支付，本院予以准予。本案争议焦点是公路的里子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原告认为公路已投入使用多年，没做沙垫层是合同没有约定，工程属于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的8万元／公里计算；被告则认为，相同路段的A段基础工程价款仅2.7万元／公里，而原告与原村委会主任何军协商的8万元／公里相差较大，存在不公平约定，且原告没有做公路的里子，不应支付原告该部分合同款。根据双方的争议，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现场勘验原告所做的B段公路基础无沙垫层，而合同中虽无基础为沙垫层的约定，但原告也没有依据证明其通过其措施完成了合乎规定的基础建设的工作要求，该举证责任在原告一方，合同无约定不能成为原告的抗辩理由。施工中，汉滨区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建设办公室于2009年10月15日下发了县河乡白垭村B段同村水泥路建设工程质量整改的紧急通知”，指出了B段存在的质量问题，后原告是否整改双方各持异议，均无依据证实，也无B段工程基础经验收部门验收合格的文件确认，但原告负责的公路确在竣工后投入使用至今，应当认定原告完成了一定的公路基础工作。鉴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公路基础的工作状�，参照相同路段即A段公路基础的价款，按照2.7万元／公里计算原告里子工程价款较为妥当。即被告白垭村委会应支付原告公路基础工程款12.42万元，扣减白垭村委会已支付的8.07万元，下余4.35万元，由白垭村委会向原告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汉滨区县河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吴某某工程款10.51万元。
二、由汉滨区县河镇白垭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吴某某工程款4.35万元。
以上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86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3186元，原告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兵
人民陪审员 亢先泽
人民陪审员 赵莲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康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