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8154、18155号
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原告、原审8592号案被告一）：李秀岸，女，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八、原审8592号案原告）：上海中智项目外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单为民，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轶，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一、原审8592号案被告二）：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翟峰，职务：大中华区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二、原审8592号案被告三）：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RASHIDALEEMQURESHI，职务：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三、原审8592号案被告四）：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负责人：翟峰，职务：大中华区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四、原审8592号案被告五）：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RASHIDQURESHI，职务：董事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七、原审8592号案被告八）：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单为民，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5415、8592号案被告十）：上海中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单为民。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轶，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5415、8592号案被告九）：中智广州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柴永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六、原审8592号案被告七）：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欧阳金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子英，女，199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5415号案被告五、原审8592号案被告六）：安德普翰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DONALDEDWARDMCGUIRE，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李秀岸、上海中智项目外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公司）、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普翰公司）、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才公司）、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5415、859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无需向李秀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92元；2、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无需向李秀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935.71元。
李秀岸原审诉讼请求：1、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欠发工资1592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809.01元；3、针对李秀岸诉讼请求之支付欠发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项共计63401.01元，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秀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935.71元；二、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无需向李秀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92元；三、驳回李秀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负担。
判后，李秀岸、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秀岸提起上诉称：李秀岸自2009年5月13日入职惠氏广州分公司工作以来，一直在广州从事销售惠氏奶粉的工作，工作地点和岗位一直固定不变，由此，李秀岸也认为自己是在为惠氏广州分公司工作。李秀岸一直认为是惠氏公司支付工资，但在第一次仲裁庭审时才知道工资是由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发放。2015年8月11日，李秀岸突然遭到无故解雇，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向李秀岸发出《离职证明》，离职原因：公司解聘，还克扣了李秀岸2017年7月份的工资1592元。李秀岸认为其入职惠氏公司工作以来一直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工作，根本不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更加不存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其向惠氏公司提供的销售分析报表也是真实的。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互相通过假派遣的方式故意不停地更换劳动合同的签约单位、购买社保单位，现又拒不支付李秀岸工资、无故解雇李秀岸，严重违反我国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据此，李秀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支付李秀岸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欠发工资1592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935.71元；3、针对李秀岸上诉请求之欠发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项，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向李秀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承担。李秀岸当庭撤回上述第二项上诉请求。
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秀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
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秀岸的上诉请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惠氏公司与李秀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李秀岸的上诉请求。
中智上海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秀岸的上诉请求。李秀岸要求中智上海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中智广州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秀岸的上诉请求。中智广州公司与李秀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秀岸让中智广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秀岸的上诉请求。
华才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秀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华才公司与李秀岸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2009年代为缴纳李秀岸的社保，不存在华才公司违法解除李秀岸的情况，请求驳回李秀岸的上诉请求。
安德普翰公司无答辩。
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提起上诉称：李秀岸虚报促销数据，骗取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奖金的行为系利用其工作侵占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财产，影响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经营决策，性质恶劣，严重违反了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规章制度，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严格依照相关规定与李秀岸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一）李秀岸在主观上具有利用该行为谋取不当利益的故意，李秀岸在仲裁庭审中，明确承认其每月的实际促销数据与其上报的数据不一致，存在虚报促销数据的行为，且李秀岸明确承认其虚报数据的目的是为了多获得奖金。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与李秀岸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秀岸已经仔细阅读合同及其所有附件，并且已收到、阅读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员工手册》、《品牌手册》及各项规章制度。根据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员工手册》第9.2.3条的规定：“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造成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经济损失，累计价值满500元的”，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可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二）李秀岸主张销售人员虚报、分摊促销数据是销售人员操作惯例，李秀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三）原审法院认定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安德普翰公司、华才公司、中智上海公司、中智广州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之间为关联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李秀岸连续计算工龄方式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无需向李秀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935.7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岸承担。
李秀岸答辩称：不同意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
惠氏广州分公司、惠氏公司、惠氏上海分公司、惠氏上海贸易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智上海公司、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上海中智外包公司违法解除与李秀岸的劳动合同是错误的。
中智广州公司答辩称：同意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
华才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安德普翰公司无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称：一审对我方解除依据引用错误，我方实际的解除依据条款是《员工手册》9.2.3条规定的“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如虚假报销等），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累计价值满500元的”。
关于李秀岸的工资发放问题。中智广州公司称：李秀岸入职后的工资不是由中智广州公司发放的，而是由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发放的，李秀岸在上诉状中也已确认该事实。上海中智财务公司称：确认李秀岸入职后的工资是由上海中智财务公司发放。
关于《员工手册》。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称：李秀岸一审的质证意见确认《员工手册》其是看到过的，与李秀岸二审庭审中陈述的上海中智外包公司未向其送达员工手册不一致；且上海中智外包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最后一页已有《员工手册》签收说明。李秀岸则称：无法确认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主张解除依据的《员工手册》是否与李秀岸看到《员工手册》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海中智外包公司解除与李秀岸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主张李秀岸虚报促销数据，骗取公司奖金，其严格依照《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李秀岸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李秀岸则称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并未将《员工手册》送达至其手上。现除了劳动合同格式化的内容载明员工有阅读过《员工手册》外，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有将《员工手册》送达给李秀岸，亦未能举证证明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已对李秀岸进行过规章制度的学习以及岗位操作培训，故即使李秀岸存在虚报促销数据的过失，上海中智外包公司亦不宜在无证据证实公司规章制度已实质送达李秀岸、亦未给予作为公司老员工的李秀岸改过的机会的情况下，即以李秀岸的行为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该解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实属不当，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依法向李秀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李秀岸的工作年限，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数个用工单位的用工模式，认定李秀岸在安德普翰公司、中智上海公司和上海中智外包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判定上海中智外包公司应向李秀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935.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秀岸主张的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工资差额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德普翰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及答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两案二审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李秀岸负担10元，由上海中智项目外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嘉慧
邱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