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明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通园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吴之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88号。
负责人：田枫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彬，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迪，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竹辉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芳。
原审被告：黄哲丛，男，1956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
原审被告：朱溢，女，1980月6月16日生，汉族，住所地苏州。
上诉人苏州明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及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公司）、黄哲丛、王亚芳、朱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08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复利的判决，改判驳回工商银行的此项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上述判决第二项关于律师费损失的判决，改判驳回工商银行的此项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未在一审中明确本案贷款复利的计算方法，且复利不应计算；2.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本案律师费损失；3.黄哲丛本案法院文书均寄往上诉人处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辩称，复利在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计收复利。关于律师费，被上诉人不仅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合同、委托协议，律师事务所委派的律师参加了诉讼，因此应当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用。黄哲丛签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明确写明同上诉人的地址一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鑫凯公司、黄哲丛、王亚芳、朱溢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原告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鑫凯公司归还原审原告贷款本金750万元，利息581430.90元、罚息13593.75、复利1053.84元（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自次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复利等至实际清偿日）；2.原审被告鑫凯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实现债支出的律师费156599元；3.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朱溢抵押的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7幢2402室房产就上述债权实现抵押权；4.原审被告明鑫公司、黄哲丛、王亚芳对原审被告鑫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工商银行（债权人、甲方）与王亚芳和黄哲丛（保证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05115747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鑫凯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同日，工商银行（抵押权人、甲方）与朱溢（曾用名朱烨，抵押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营业（抵）字02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115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鑫凯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乙方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抵押物为朱溢名下的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7幢2402室房产。2014年5月27日，双方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登记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1150万元。
2016年5月12日，工商银行下属苏州留园支行（以下简称留园支行，债权人、甲方）与明鑫公司（保证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0516-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6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鑫凯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同日，留园支行（贷款人）与鑫凯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6年（留园）字00190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7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计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合同有限期内利率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对应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营业（抵）字0296号、2014051157476、20160516-1，担保人朱溢、王亚芳、黄哲丛、明鑫公司；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
2016年5月18日，工商银行向鑫凯公司发放贷款750万元，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4月5日，年利率4.35%。后鑫凯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其他保证人也未能履行保证担保责任。截至2017年10月31日，鑫凯公司结欠贷款本金750万元，利息581430.90元、罚息13593.75元、复利1053.84元。工商银行催讨未果，起诉至法院。
工商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订立《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为156599元。庭审中，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参加诉讼。
2016年5月12日所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留园）字00190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及编号为20160516-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工商银行委托留园支行签订。合同签订时，王亚芳同时担任鑫凯公司及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溢系鑫凯公司股东，王亚芳、黄哲丛系夫妻，朱溢系王亚芳、黄哲丛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包括原审原告委托下属留园支行）与原审被告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小企业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审原告按约履行了向原审被告鑫凯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后，原审被告鑫凯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审原告有权要求原审被告鑫凯公司立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并承担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损失，同时原审原告有权要求作为保证人的其他原审被告按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朱溢以其房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生效，原审原告有权对抵押物在最高债权限额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借款本金750万元，利息581430.90元、罚息13593.75元、复利1053.84元（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律师费损失156599元；三、如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有权就原审被告朱溢抵押的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7幢2402室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115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四、原审被告黄哲丛、王亚芳对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165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州明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苏州鑫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165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原审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62元，减半收取34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五原审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均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融机构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留园支行与鑫凯公司签订的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留园支行与明鑫公司签订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约定关于复利及律师费的内容均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已提供代理服务，该费用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有预期的、必将发生的损失，且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应当对复利、律师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主张关于复利部分的内容属于无效条款、不应当支付律师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苏州明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水天庆
审判员 谢 坚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