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武峰，男，身份证号码：×××2431，汉族，住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董丽娜，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红虹，女，身份证号码：×××1245，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凯杰，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楚海，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武峰与被上诉人庄红虹健康权纠纷一案，何武峰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湛开法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及助理审判员张荣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翟锦霞担任记录。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丽娜，被上诉人庄红虹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7日19时，庄红虹与何武峰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二路31号粮食局宿舍大院里发生口角纠纷产生肢体接触导致庄红虹受伤。当日晚上22时，庄红虹向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乐华派出所报警，称其被人殴打伤后背部、头部和手指等部位。当日晚上23时，庄红虹被送到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庄红虹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皮肤挫裂伤。随后住院治疗14天，于2014年9月21日出院，产生医药费15061.18元。出院医嘱为：相关专科门诊继续治疗；随诊。2014年9月9日，庄红虹到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乐华派出所作询问笔录。2014年9月23日，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湛公（司）鉴（活）字（2014）12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庄红虹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乐华派出所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7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均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后庄红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何武峰赔偿庄红虹43749.18元（医疗费1506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必要的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5600元、误工费5838元、交通费550元、鉴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749.18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武峰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由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乐华派出所作出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认定的主要事实“2014年9月7日19时许，庄红虹与何武峰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二路31号粮食局宿舍大院里发生口角纠纷产生肢体接触导致庄红虹受伤”及何武峰的《询问笔录》陈述的事实“我怕她庄红虹的手指戳到我的女儿，就推开她的手，把我女儿拉到一旁。庄红虹被我推开后就说我打她”可知，庄红虹与何武峰在口角纠纷的过程中确实产生肢体接触，而这些肢体接触导致庄红虹受伤。根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庄红虹的受伤部位分别为后枕部、胸背部、右手中指，这些部位中，后枕部和背部的受伤若推定为在庄红虹、何武峰双方肢体接触中由庄红虹自己造成，不合常理，故推定是由何武峰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由于庄红虹与何武峰发生纠纷后，双方均不能冷静处理矛盾，从而发生殴打导致庄红虹受伤，故庄红虹与何武峰均存在过错，酌定庄红虹与何武峰应按照3：7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何武峰应对庄红虹损失的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庄红虹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用：根据庄红虹的住院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庄红虹于2014年9月8日至2014年9月21日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为15061.18元，因此对庄红虹主张赔偿医疗费15061.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按100元／天计算，庄红虹住院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因此对庄红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并没有注明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而依据庄红虹提交的由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外八科梁小玲出具的《证明》，庄红虹在住院期间留陪人贰名，但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距离庄红虹出院已达一个月，故对庄红虹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纳。因此，对庄红虹主张护理费5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庄红虹主张应按其是从事装饰材料的个体工商户来计算误工费，因庄红虹不能提供营业执照、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庄红虹的误工费，故庄红虹的误工费应为1250.36元（32598.7元／年÷365天×14天）。因此，对庄红虹主张误工费58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5、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参照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对庄红虹每日营养费用酌情认定为30元／天，营养费应为420元（30元／天×14天）。因此对庄红虹主张营养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6、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庄红虹没有提交相关的交通票据，但有实际发生，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对庄红虹主张交通费5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7、鉴定费：庄红虹的司法鉴定费用是为明确具体赔偿额的必要支出，应属于赔偿范围。因此，对庄红虹主张活体损伤鉴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庄红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伤情已构成伤残，故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庄红虹因健康权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8631.54元，何武峰应赔偿庄红虹13042.07元（18631.54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何武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13042.07元给庄红虹；二、驳回庄红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72元，减半收取即446.86元，由何武峰负担。
上诉人何武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推定”庄红虹的伤情是何武峰行为造成的，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乐华派出所作出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但庄红虹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该份《治安调解协议书》供何武峰质证；2、原审法院又根据何武峰的《询问笔录》陈述的过程为“我怕她庄红虹的手指戳到我的女儿，就推开她的手，把我女儿拉到一旁。庄红虹被我推开后就说我打她”。由此可知，即使何武峰存在伤害庄红虹的行为，给庄红虹所造成的伤害也仅限于推开庄红虹的手所造成的伤害。而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两点就作出“……故本院推定是由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结论，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原审法院采纳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庄红虹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由何武峰进行质证，原审法院采纳超期举证的证据明显违法；2、一审中庄红虹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何武峰有伤害庄红虹的行为。庄红虹提供的几张照片是完整照片的部分截取，庄红虹都不敢将完整的照片出示给法庭。即使是出示的几张照片截图，也根本看不出何武峰有伤害庄红虹的行为。庄红虹出示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实何武峰有接触庄红虹的行为，更无法证明何武峰伤害到庄红虹的后枕部、胸背部、右手中指多处；3、原审法院采用“推定”的方式，论述庄红虹的受伤部位中，后枕部和背部的受伤若推定双方肢体接触中由庄红虹自己造成，不合常理，故推定是由何武峰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审法院在庄红虹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由何武峰侵权行为造成，不符合法律规定，这是在为庄红虹的伤情找一个“替罪羊”。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有关侵害责任的归责原则，庄红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武峰有侵害其后枕部、胸背部、右手中指多处的加害行为，不应“推定”要求何武峰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采纳庄红虹提供的有关医疗证据不合法。庄红虹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款凭证等医疗证据，没有完整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等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医疗行为与损害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庄红虹没有证据证明何武峰对其实施了造成其后枕部、胸背部、右手中指受伤的加害行为。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庄红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有庄红虹承担。
被上诉人庄红虹答辩称：一、对何武峰的上诉理由有异议。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推定”是根据查明双方提供证据优势的基础上判断的，符合“优势证据”的民法原理；2、庄红虹已经依法申请法院到开发区派出所调取本案的相关材料，何武峰认为庄红虹没有在举证期间内提供《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观点是不成立的；3、何武峰《询问笔录》中陈述没有打到庄红虹只是其个人的说法，并没有任何其他可靠的证据加以印证；4、何武峰认为原审法院的推定不合常理，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庄红虹的受伤部位分别为后枕部、胸背部、右手中指，其中后枕部和背部的受伤若推定在庄红虹与何武峰双方肢体接触中由庄红虹自己造成，不合一般常识，故何武峰应当是对庄红虹实施了侵权行为；5、何武峰认为照片上面没有反映到其伤害到庄红虹，是不成立的。因为照片是补强证据，可以明显地看出何武峰手持凶器（铁叉）气势汹汹地针对庄红虹本人；6、原审法院采纳庄红虹提供的有关医疗证据，是经过充分考虑后，在还原本案案情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基本正确的扬弃，在相当高程度上是合法的。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原审法院按照3：7比例分配庄红虹与何武峰的赔偿责任有异议。本案中，冲突是何武峰先动手引起，虽然庄红虹说了何武峰几句，有出于“护犊情深”的成分，但主要是出于对何武峰欺负弱小群体暴力行为的谴责和批评，除此之外，庄红虹并没有其他过激行为，其他有正义感的人同样都会这样做，故庄红虹的过错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甚至可以不予计较。综上，何武峰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武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何武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何武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庄红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
关于何武峰是否对庄红虹实施了侵权行为及何武峰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庄红虹与何武峰在冲突后均在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华派出所作了《询问笔录》，原审法院亦派员前往派出所调取了双方的《询问笔录》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治安调解协议书》等材料。庄红虹与何武峰在《询问笔录》中均承认双方于2014年9月7日晚发生口角纠纷后产生过肢体冲突，但对肢体冲突的细节等描述不一。派出所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认定的主要事实是“2014年9月7日19时许，庄红虹与何武峰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二路31号粮食局宿舍大院里发生口角纠纷产生肢体接触导致庄红虹受伤”，且根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庄红虹的受伤部位分别为后枕部、胸背部、右手中指，这些部位中，后枕部和背部的受伤若推定为在双方肢体接触中由庄红虹自己造成，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是由何武峰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并无不当。双方发生矛盾后对骂，均不能冷静处理，进而冲突升级并发生肢体冲突，后导致庄红虹受伤。双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庄红虹与何武峰按照3：7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庄红虹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病历、医疗收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证明、损伤鉴定发票及住院、门诊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其相关损失，原审判决依法认定庄红虹各项损失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何武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6.05元，由上诉人何武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春丽
审 判 员 邓 浓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翟锦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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