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06民初5485号
原告:王拥，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堪，湖北开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襄阳东铁正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沃尔玛旁。
法定代表人：王拥，襄阳东铁正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告：襄阳香港卫视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鱼梁洲绿洲大道美亚花苑5幢2层。
法定代表人：王复龄，襄阳香港卫视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告：襄阳新襄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经济开发区伙牌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学政，襄阳新襄棉纺织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告襄阳东铁正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襄阳香港卫视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襄阳新襄棉纺织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川，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新京报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宋甘澍，新京报社社长。
被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大街37号18号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戴自更，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被告: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大街37号18号楼2、3层。
法定代表人：宋甘澍，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恩双，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法务助理，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专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65号凤凰会馆605号。
法定代表人：乔海燕，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燕娜，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律部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辉，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总编辑。
原告王拥、襄阳东铁正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铁正新公司）、襄阳香港卫视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卫视旅游公司）、襄阳新襄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襄棉公司）与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派博在线公司）、北京新京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京报传媒公司）、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陈明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良元、匡雅颖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3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李小堪，原告东铁正新公司、香港卫视旅游公司、新襄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川，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新京报传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恩双，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盈九州公司、互联网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2月27日，经四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4月2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拥、东铁正新公司、香港卫视旅游公司、新襄棉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删除在各被告所属网站上刊登的所有不实报道；2、判令各被告在其各自所属网站上及人民网、新浪网、搜狐新闻、腾讯新闻首页上连续十天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经法院审查，经原告同意），以此给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3、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王拥及其他原告各项损失50万元（王拥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四原告共同律师费1.5万元，其他损失43.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共同辩称，1、涉案文章的发表并非以获利为目的，原告王拥的身份信息的介绍位于报道的篇末最后一段，在整篇报道中所占篇幅比例很小，对原告的名誉可能产生损害的范围很小，整体侵权后果并不严重，因此，原告王拥要求我公司及其他被告共同承担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减少；2、原告东铁正新公司、香港卫视旅游公司、新襄棉公司名誉权和财产权均未受到损害，即使受到损害，也与我公司不实报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述三原告要求我公司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损害赔偿43.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或酌情减少；3、四原告要求派博在线公司在新京报电子报网站及人民网、新浪网、搜狐新闻、腾讯新闻首页上连续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违背“填平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酌情减轻；4、由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大多不成立，请求法院判决四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双方律师诉讼代理费。
被告新京报传媒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原告起诉书中提到该涉案文章发表于“《新京报》报刊第A16版上及其所有的新京报电子报刊上”，而《新京报》纸媒本身及新京报电子报均非由我公司负责，同时，涉案文章作者赵凯迪并非我公司员工；2、我公司没有侵害原告名誉及商誉，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文章内容真实客观，具备正当的写作目的，行为人不存在过错。原告名誉和商誉的损害后果与涉案文章不存在因果关系；3、我公司并未造成原告名誉、商誉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网易公司辩称，1、从原告提交的书面材料来看，涉案文章系从权威媒体转载而来，网易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2、从涉案文章内容来看，对原告造成的侵害结果并不严重，原告未及时通知网易公司下线侵权文章，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3、原告各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四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四原告对网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为我公司转载，已尽到了审核义务，我公司无主观侵权过错，且涉案文章已全部下线，无需承担侵权责任；2、涉案文章不会对原告名誉权及商誉产生极坏影响；3、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互联网中心辩称，我中心对已发表的新闻作品进行转载属于合法行为，转载内容忠实于原文，且早已删除此转载报道，故四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5时25分，忠县公安局在新浪微博“平安忠县”上发布一则标题为“忠县发生一起刑事案件致一死一伤”的警情通报。2017年3月29日，新京报社记者赵凯迪根据该警情通报撰写，发表了一篇主标题为“重庆忠县常务副县长在办公室被杀”，副标题为“疑因感情纠纷被一男子持刀刺死，另有一人受伤；嫌疑人已被刑拘”的文章，并刊登在当日《新京报》纸媒第A16版及新京报电子报上。文章主文表述为“因不满女友与他人交往，3月27日晚，湖北神农架男子王拥（40岁，已婚）杀害重庆忠县常务副县长毛国强，并刺伤其朋友游某。……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犯罪嫌疑人王拥涉嫌故意杀人已被警方刑事拘留……王拥则与襄阳市4家公司有关联。新京报记者查询企业工商信息发现，他是襄阳东铁正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该公司注册于2014年，业务为物业管理、停车场服务、房屋修缮、水电设备维修等。此外，王拥还是香港卫视旅游有限文化公司和襄阳汉水女神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董事，也参股了襄阳新襄棉纺织有限公司”。全文使用“王拥”共18处，其中前16处指代为警情通报中的犯罪嫌疑人王拥，文末2处指代系本案的原告王拥。后网易公司、天盈九州公司及互联网中心在其各自门户网站对新京报电子报上的该报道进行了原文转载。同年11月，网易公司、天盈九州公司及互联网中心在收到本院法律文书后，对其各自门户网站上转载的该报道进行了删除。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在新京报传媒公司收到本院法律文书后，也将新京报电子报上发表的该篇文章删除。
另查明，派博在线公司系新京报传媒公司100%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新京报传媒公司系新京报社全资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2016年1月1日，新京报社出具《许可及授权委托书》，载明：“鉴于，新京报社系《新京报》之出版单位，亦是该报版权所有人；派博在线公司为新京报社下属子公司，负责处理新京报社之版权事务。据此文件，兹宣布，下述签署人，即新京报社，特就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新京报》刊载之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及未见报的即时新闻，包括来源新京报社记者、编辑采写的媒目、手记、图纸（以下统称“作品”），将下列基于版权或其他规定的、在规定期限和区域（定义如下）范围内的该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许可和授权给派博在线公司：（1）数字报刊；（2）手机报；（3）互联网/移动/无线媒体，但须能够将使用作品的地域范围限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4）触摸媒体。以及在上述区域内的推广、宣传和授权第三人使用的权利。本文项下一切未专门授予派博在线公司均属新京报社所有。……此授权为专有许可，自签发之日起开始生效，有效期四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光盘（被告发表/转发涉案文章截屏）、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提交的许可及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平安忠县”官方微博通告截图及附图、新京报网涉案文章截图、天眼查网站搜索结果、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截图；被告网易公司提交的涉案文章截图、平安忠县微博截图、行政处罚信息打印件、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被告天盈九州公司提交的平安忠县微博打印件、涉案文章打印件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分别在其新京报、新京报（电子版）上发表了新京报社记者赵凯迪撰写的“重庆忠县常务副县长在办公室被杀”一文，文末最后介绍“王拥”的身份信息及关联企业，将前文中的犯罪嫌疑人王拥明确指向本案原告王拥，存在主观过错。后该文章经由网易公司、天盈九州公司及互联网中心在其各自门户网站进行了原文转载，扩大了影响范围，对四原告的名誉权构成了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原告要求各被告停止侵害、删除在各被告所属网站上刊登的所有不实报道，由于被告派博在线公司、网易公司、天盈九州公司、互联网中心，在诉讼中均已删除各自所属网站上所有的相关报道，停止了对原告的侵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又要求被告派博在线公司、网易公司、天盈九州公司、互联网中心在其各自所属网站上及人民网、新浪网、搜狐新闻、腾讯新闻首页上连续十天刊登致歉声明，反而扩大了该报道的社会影响，本院结合过错程度、社会影响及相关规定综合认定，由被告派博在线公司在其所属网站上连续三天刊登致歉声明。对于原告王拥主张其名誉权受到损害，请求损害赔偿，因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公司的不实报道具有明确的指向性，确实给原告王拥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本院结合原告受影响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此损失由被告新京报社赔偿5000元，由被告派博在线公司赔偿10000元。被告派博在线公司系由新京报传媒公司100%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派博在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新京报传媒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四原告诉请被告新京报传媒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四原告诉请被告赔偿1.5万元律师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无法证明该项费用系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王拥、东铁正新公司、香港卫视旅游公司、新襄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因该不实报道致使商誉受损并产生了财产损失，故对于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网易公司、天盈九州公司、互联网中心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三被告并未就其转载的涉案新闻报道进行实质性的编辑和修改，而新京报社系经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登记管理的事业单位法人，派博在线公司系新京报社下属子公司，均属于权威媒体，法律未对一般转载者苛以过度的注意义务，且四原告在发现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后，亦未向被告发出删除的通知，且上述三被告对转载页面均已删除，上述三被告的转载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四原告对于上述三被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盈九州公司、互联网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京报社赔偿原告王拥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
二、被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王拥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
三、被告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所属网站连续三天刊登致歉声明；
四、驳回原告王拥、襄阳东铁正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襄阳香港卫视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襄阳新襄棉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新京报社、派博在线（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明军
审 判 员 张良元
审 判 员 匡雅颖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丽婷
书 记 员 马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