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627号
上诉人（再审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卫国、钟冉，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原告）王付生
委托代理人宋有安，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付生与原审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洗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2）安民初重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恒力洗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2014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3）安中民二终字第835号民事裁定，准许恒力洗选公司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恒力洗选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安中民申字第69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安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恒力洗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力洗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卫国、钟冉，王付生的委托代理人宋有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3日，原告王付生以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豫龙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富签订了一份承包洗煤厂的建设施工协议书。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原告王付生为乙方。落款承包方签章的是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豫龙项目部，协议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洗煤厂，二、工程范围：所有土建工程（工程量以施工图纸、现场签证、设计补充为准），三、施工地点：伦掌东山路南铸造厂对面，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工程造价：以实际结算价让利6%为准，六、施工工期：2009年7月12日开工，2009年11月10日竣工，七、工程结算办法：依照《2002年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和综合取费标准为结算依据，（1）、材料差价和人工费调差执行安阳市建设工程2009同期发布的造价信息价格进行调整。（2）、零星用工按50元／日进行结算。八、付款方式开工前甲方付给乙方30%工程备料款，以后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进行总结算，除扣除5%的保修费外，剩余的工程款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等。协议还对甲乙双方的责任，保修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王付生即带人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派人在现场对原告王付生购买的原材料和施工质量进行监督。2009年12月12日，该工程全部竣工，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将洗煤厂投入使用。施工期间，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陆续支付给原告王付生工程款135万元，审理期间，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又支付给原告王付生工程款50万元。2010年10月18日，原告王付生向本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2010年11月16日，本院委托安阳同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洗煤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1年3月14日，该公司作出同心基鉴（2011）0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报审总造价为3853150.96元，鉴定总造价为3427289.76元。鉴定后，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于2011年5月4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于2011年5月24日重新委托安阳新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作出安新基鉴（2011）第00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根据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资料，鉴定造价为2428347.26元。根据原告王付生提供的资料，鉴定造价为3427289.76元，该结果与安阳同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造价一致。原告王付生所提供证据上有被告方的签字，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上无原告方的签字。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原告王付生在施工中所用的水、电费是由其代付的，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税金也应由其代缴。
另查明，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起诉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豫龙项目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11年9月13日，以两被告是不适格被告为由做出（2011）安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我院于2013年9月6日询问安阳市晨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李江威，其称2009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与其公司无关，协议书上规定的权利、义务应由王付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付生与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是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是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但落款甲方是王立富，乙方是原告王付生。协议书上加盖的是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豫龙项目部的印章，而不是加盖的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豫龙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没有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该工程具体负责施工、领取工程款的人均是王付生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原告王付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是与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原告王付生的诉讼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理由，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中提出原告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工程没有全部施工完毕就撤离工地，因被告未提供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以及工程质量问题所涉及的价值且被告又已使用该工程进行生产，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原告给被告承建的工程中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用、被告称应从结算款中予以扣除，被告虽未提供书面票据，但根据评估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应按定额予以扣除即水电费共计24267.47元。被告称原告所建工程款的税费应由其代缴，缴纳税费是每个公民和企业应尽的法定义务。故该工程税费应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的税率予以缴纳税费，共计130164.39元，应由被告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后，由被告代原告向税务部门缴纳。安阳新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原告证据鉴定出工程造价3427289.76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有被告方的签字，故原告所承建的该工程的造价应认定为3427289.76元，除去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85万元和扣除原告所使用的水电费24267.47元以及应为原告代缴的工程税款130164.39元，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为1422857.9元。安阳新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鉴定工程造价为2428347.26元，因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原告方的签字，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原告诉讼中请求被告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20万元，因原、被告双方在施工协议中并未约定欠款期间利息的条款，且原告所述20万元的利息也没有依据，利息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付生工程款1422857.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付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立富，股东为杨三庆、魏胜利、赵丰。原审原告王付生于2010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2012年5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安民初字第351号判决。2012年2月28日公司原股东杨三庆、魏胜利分别与孙治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赵丰、王立富分别与郭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于当日向安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交割证明，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收到股权转让资金。2012年3月6日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变更法人登记为郭振。被告恒力洗选公司法人、股东变更后，未向法院进行说明变更。原审法院（2012）安民初重字第000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恒力洗选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法人证明，该判决中记载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立富。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公司是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称原股东与新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公司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并且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但该公司未提交股权转让后公司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的相关证据，且股权转让、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再审称该公司不应向原审原告王付生承担责任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称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原法定代表人所持公章为伪造的，是个人行为，但经辨认原审中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出具手续中所盖公章与再审中出具手续所盖公章并没有区别，并且其也未提交原公章作废丢失的证明，故对原审被告该项再审意见不予采信。原审中，未对原审被告恒力洗选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予以变更，再审时应予以纠正。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再审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2）安民初重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
恒力洗选公司上诉称，王付生原审起诉的被告是“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公司”，并非我公司，原审法院直接将被告改为“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于法无据，协议书上是王立富个人签字，无公司盖章，是王立富个人行为，协议签订时公司尚未成立，被告主体不适格。协议书的相对人是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王付生，王付生只是工地的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王付生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院未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程序违法，王付生个人进行施工建设施工协议书应为无效，认定无效后工程价款不能按照协议约定计算，个人施工不存在税金、社会保障费、文明施工费等，鉴定结论错误。王付生自己编造了安阳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豫龙项目部签订合同属于欺诈，工程不能通过竣工验收，不具有使用价值，建筑由王付生自行拆除，返还已收取款项并赔偿损失。对恒力公司印章系伪造问题，原审法院未尽到审查义务，再审仅以肉眼辨认就确定公章不是伪造不严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付生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王付生答辩称，王付生与上诉人原股东王立富在2009年7月3日签订协议时公司尚未成立，协议内容是建造洗煤厂，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答辩状、异议书等书面材料均是以“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公司”的名义，且该案在一审、二审、重审、再审等多次审理中，上诉人都认可“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公司”与“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是同一公司，现以此理由上诉目的是为拖延时间。该案经过多次审理，原股东和公司都没有说王立富签订协议是个人行为，也未对上诉人公司名称提出异议。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不影响王付生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涉案工程上诉人已实际使用，王付生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付生起诉在上诉人股东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转让后上诉人未向法院说明变更情况，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法院没有审查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恒力洗选公司于2010年6月1日成立，登记为名称“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立富，但其在原审中答辩、申请鉴定机构出庭、重审中答辩、对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时均以“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现恒力洗选公司上诉认为“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公司”不是其公司不能成立；王付生与王立富在2009年7月3日签订协议是为建造洗煤厂，王立富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恒力洗选公司上诉认为王立富签订协议系个人行为、其作为被告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恒力洗选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是王付生实际建设、已向王付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也认可已使用所建工程进行了生产，恒力洗选公司上诉认为王付生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恒力洗选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5元，由安阳市恒力洗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素萍
审 判 员 段合林
代理审判员 闫海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