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执异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燕萍。
委托代理人：王盛。
委托代理人：黄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家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瑞。
委托代理人：俞友多。
委托代理人：徐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万。
上诉人楼燕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军、宁波市家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乐公司）、王小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楼燕萍起诉称：2012年11月30日，楼燕萍经宁波市鄞州甬发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简称甬发公司）与张志军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简称《协议》），其中约定张志军将车牌号为浙b×××××宝马523汽车，以350000元转让给楼；2012年11月30日付定金150000元，余款付尚余的抵押按揭款；2012年12月10日车辆过户。《协议》签订后，楼燕萍当日付张志军150000元，张志军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楼燕萍，后因涉案车辆抵押按揭款尚余270000元。双方经协商，楼燕萍为张志军偿还全部抵押按揭款，超出200000元购车款部分属张志军向楼燕萍借款。楼燕萍的丈夫蔡国定在2013年3月14日向涉案车辆抵押权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宝马公司）支付了271029.21元，解除涉案车辆抵押。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知涉案车辆在2012年12月7日被法院查封。请求法院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并予解封。楼燕萍2013年6月13日增加诉请，请求确认《协议》合法有效，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楼燕萍。
原审被告张志军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
被告家乐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庭审口头答辩称：请法庭调查楼燕萍主体资格，涉案车辆是否确在楼燕萍处。如在，请予查封，如不在，驳回楼燕萍诉请。本案现产生多个诉，家乐公司于本案针对涉案车辆查封与解封事项，而非确定涉案车辆买卖是否有效的诉求，请法院释明。在楼燕萍确定是何诉求情况下，家乐公司再行答辩。
被告王小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原审法院2012年9月20日就家乐公司与王小万、张志军典当纠纷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1、王小万支付家乐公司月综合服务费2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张志军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张志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小万追偿。案件受理费450元，由王小万、张志军连带减半负担。
2012年11月22日，家乐公司依据上述典当纠纷一案的生效裁判，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王小万、张志军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于2012年11月28日向王小万、张志军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王小万、张志军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和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
张志军在2012年11月30日与楼燕萍签订《协议》，其中约定张志军将发动机号03177596、车牌号浙b×××××宝马车出售给楼燕萍，售价350000元。付款方式：2012年11月30日付定金150000元，余款付按揭款。车辆过户期限在2012年12月10日内，移交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如按揭款超过200000元，超过部分由张志军承担。《协议》签订后，楼燕萍经银行向张志军支付了145500元。张志军同日向楼燕萍具条：今收到楼燕萍购浙b×××××宝马523轿车150000元整（其中4500元现金支付）。张志军将涉案车辆交付楼燕萍。
2012年12月7日原审法院以（2012）甬东执民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书为据，经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查封了张志军名下该涉案汽车。
楼燕萍于2013年3月14日经其丈夫蔡国定向涉案车辆抵押权人宝马公司支付了271029.21元，涉案车辆解除了抵押。
楼燕萍在知悉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后，于2013年4月15日以张志军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诉请确认其与张志军所签《协议》合法有效；确认涉案车辆属其所有。2013年4月19日，楼燕萍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楼燕萍于2013年5月9日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原审法院执行部门经审查，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楼燕萍与车辆所有权人张志军虽签有《协议》，并支付过款项，且已实际占有车辆，但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浙b×××××宝马车的所有权现仍登记在张志军名下。因此，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机动车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了楼燕萍的异议。楼燕萍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依在案证据及庭审等材料，能否证明楼燕萍与张志军之间的涉案车辆转让已经成立。本案中，楼燕萍提供的其依《协议》约定，向张志军支付购车款的银行储蓄存款凭条和张志军出具的收条，结合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确认楼燕萍在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作出查封涉案车辆裁定之前，与张志军就涉案车辆转让等事宜达成了合意，依约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并占用涉案车辆。然，楼燕萍在履行购买涉案车辆手续完毕之前，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依法查封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转让已经被限制。人民法院依据生效裁判，根据申请执行人（债权人）的申请，依法对被执行人（债务人）名下，包括机动车辆在内的相关财产实行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目的在于迫使债务人履行对债权人的义务，实现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由此，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应债权人家乐公司的申请，查封作为债务人的张志军名下涉案车辆，有据可依，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楼燕萍向张志军支付了约定的涉案车辆购买款，涉案车辆因张志军另案债务而被法院查封，致楼燕萍办理涉案车辆买卖过户手续不能。显然，产生该起纠纷的主要责任在张志军，张志军理当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院执行部门裁定驳回楼燕萍与家乐公司典当纠纷一案提出的执行异议，准确合法。由此，原审法院对楼燕萍提出的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并予解封，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判决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楼燕萍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楼燕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本案公告费650元，由被告张志军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楼燕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涉案车辆已属上诉人所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就特殊动产车辆而言，自当事人间订立的物权变动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效力，更何况本案都已交付占有涉案车辆，而登记仅具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所以，上诉人在2012年11月30日就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本案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所以法院应予解封并确权；3.原审法院依家乐公司申请查封的权源属一般债权，故不属于善意第三人；4.张志军在原审庭审中否认曾在2012年11月28日收到过《执行通知书》。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适用存在偏差，导致错判，请求撤销原判，并予改判。
被上诉人张志军在审理中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家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小万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楼燕萍与张志军之间的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楼燕萍与张志军之间有关涉案车辆的转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家乐公司虽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对张志军来说，家乐公司还是属于一般债权人，其享有的仅是债权利益，而非物权性利益，按照物权优先债权的理论，一般债权人不能成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而楼燕萍在签订协议的同时支付涉案车辆的部分货款，张志军也交付了车辆，此时应当认定车辆已属楼燕萍所有。至于现该车辆未能登记在楼燕萍的名下，是法院因张志军与家乐公司之间典当纠纷案件裁定查封了该车辆所致，楼燕萍并无过错。且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其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原审法院依家乐公司的申请，强制执行涉案车辆，必须是被执行人张志军所有的财产，而当时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因此法院采取的该强制执行行为没有依据。虽然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楼燕萍只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与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没有关系，法院只能以楼燕萍支付的车辆余款作为执行标的，而不能直接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事实上，楼燕萍也已支付完毕全额的车款，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失当，应予纠正。综上，楼燕萍请求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浙b×××××号宝马523型轿车归上诉人楼燕萍所有；
三、停止对浙b×××××号宝马523型轿车的执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550元、公告费6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红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