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国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泽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昌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洪。
委托代理人廖茂元。
上诉人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审判员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盛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泽进、被上诉人满邹的委托代理人杜昌勇、被上诉人姜洪的委托代理人廖茂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1月13日，华盛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南部县人武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2008年12月8日，华盛建筑公司向南部县人武部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的法人代表谢国应总经理经合法授权，特代表本单位授权姜洪为正式的合法代理人，并授权代理人在有关南部县人民武装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项目全称）施工过程中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代理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代理人：姜洪，投标单位：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加盖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印章编号为5113040000044）”。华盛建筑公司在承建南部县人武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中，姜洪向满邹购买钢材、砖、水泥，并因支付该建设工程劳务费等向满邹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后经结算，姜洪向满邹出具《欠条》二份，其内容分别为：“今欠到满邹材料款贰拾陆万肆仟肆佰壹拾玖元正（264，419元），此钢材是2009年8月份所欠，决算后的总欠款，此材料款用于南部武装部工程。欠款人姜洪，2010.7.18号，南充市华盛建司南部武装项目部”、“今欠到满邹砖、水泥款共计贰拾万零伍仟元正，用于南部武装部工程（205，000元）。欠款人姜洪，2010.7.18号，南充市华盛建司南部武装部项目部。另外满邹在南部武装部尾期工程中继续垫支材料款伍万捌仟元正（58，000元），姜洪，2010.9.15号，南充市华盛建司南部武装部项目部”。2010年8月16日，姜洪将前述借款450，000元以赊欠工程材料款形式向满邹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欠到满邹材料款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欠款人姜洪，2010年8.16号，南充华盛建司南部武装部项目部。此款在2010年9月28号支付。此材料款用于南部武装部工程”。后满邹对该欠款及借款催收未果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华盛建筑公司立即偿还材料款977，419元及利息。
原审同时查明，华盛建筑公司不服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年6月24日作出的（2011）南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上加盖的印章为“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编号为5113010900448。本案中，华盛建筑公司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及两份《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印章编号分别为5113010900448和5113045002354。
原审认为，华盛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南部县人武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后，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姜洪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并且，南部县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2010）南民初字第2605、26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系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因此，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在本案之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华盛建筑公司虽辩称其与姜洪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由于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华盛建筑公司理应对姜洪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姜洪不承担责任。因承建南部县人武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姜洪在满邹处购买建材欠款以及为支付该建设工程劳务费向满邹借款的事实，有姜洪出具的欠条及其他证据证明。因此，满邹要求华盛建筑公司支付欠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华盛建筑公司、姜洪辩称：1、满邹因涉嫌诈骗犯罪，法院已驳回满邹的起诉，满邹应重新起诉。但本案一审并未驳回满邹的起诉，而是依据上级法院的裁定重新审理本案，合法有据。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2、华盛建筑公司在欠条上未加盖公章，不是偿还债务的主体。华盛建筑公司虽未在欠条上加盖公章，但因其与姜洪系委托关系，因此应对姜洪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3、姜洪的个人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案处理。因借款系代理人姜洪为支付该建设工程劳务费所形成，不属于姜洪的个人借款。虽该借款与欠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借款金额少于欠款金额，而且双方主体相同，为减少诉累，节省审判资源，可以一并处理。故对该抗辩也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满邹主张借款利息，依法可从逾期之日（即2010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满邹价款人民币527，4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469，419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18日起，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9月15日起，均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二、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满邹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0年9月2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0元，由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华盛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盛建筑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满邹的诉讼请求，由满邹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1、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不是委托关系，而是挂靠关系，有双方于2008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同、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21、2923号民事判决书，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在南部县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2605、2606号民事判决中，因案件所涉欠款属实和姜洪自愿承担，故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南部县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2605、26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委托关系已被后来生效的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21、2923号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所更正。且姜洪对外出具的欠条、借条在南部县人民法院、嘉陵区人民法院已立案的金额达到600多万元，而工程总造价才1000余万元。姜洪以代理人身份出具如此多的欠条、借条有违常理。2、本案一审在辩论终结、开庭审理已经完毕的情况下，一审主审法官依职权调取南部县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2605、2606号民事判决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该证据与本案实体争议紧密相关，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3、证人ＸＸ出庭作证，自认与满邹系亲属关系。在回答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询时，自称与姜洪系合伙人，共同出资修建南部县武装部工程，但又不能出示合伙的相关证据。ＸＸ证明姜洪在满邹处借款4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而案涉工程劳务由南充市宏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从2008年12月30日签订分包合同到2010年12月4日完工进行结算，上诉人共计支付劳务费203万元。在2010年8月期间，姜洪并未支付劳务费，也没有任何劳务公司收到过姜洪支付的劳务费。姜洪与被上诉人满邹合谋，将个人欠款写成材料欠款，是将个人债务转嫁给上诉人，对ＸＸ证词应不予采信。4、ＸＸ自称与姜洪系合伙人关系，对此应由ＸＸ举证证明，如ＸＸ能举证证明，即表明ＸＸ、姜洪系共同挂靠人，应追加ＸＸ为被告。但法庭却责令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姜洪举证证明与ＸＸ是否是合伙关系及与上诉人是否挂靠关系，原审未按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责任主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姜洪于2010年7月18日给满邹出具欠条，欠到材料款264，419元，并特别说明是决算后的总欠款。同一天，姜洪又向满邹出具一张欠到205，000元的材料款欠条，而满邹未能提供2010年7月18日在第一次欠款结算后又提供材料的依据。至少第二张欠到205，000元材料款的欠条不能认定。再者，欠条未约定时间和利息，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付利息。45万元借条虚假，系满邹与姜洪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合意行为，借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材料款527，4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和返还借款54万元并支付利息不当。
被上诉人满邹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当时的举证，只能认定姜洪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新证据，旨证明姜洪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其表示认可。2、实际施工人姜洪因案涉工程在满邹处购买建材欠款以及为支付该建设工程劳务费向满邹借款的事实，有姜洪出具的欠条、满邹的材料供应商和姜洪工地管理人员、劳务人员的证明证实，还有姜洪和满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所证实。至于证人ＸＸ不能出示与姜洪合伙的证明，由此推断ＸＸ证词虚假，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ＸＸ的证言与本案中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3、实际施工人姜洪为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向满邹借款45万元的事实，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证据，满邹只要有依据证明对姜洪享有债权，且该债权载明系为了案涉工程就行了，至于该债权以什么形式体现无关紧要。上诉人要求法庭责成ＸＸ举证证明其与姜洪系合伙关系，这是上诉人混淆了证人和当事人的概念，ＸＸ不是本案当事人，仅是出庭证人地位。4、至于欠款金额，不仅有姜洪出具的欠条证实，也是经过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最终认定的事实。实际情况是，当天找姜洪算帐的人很多，上午在一家茶房算帐时，因当时姜洪自称砖、水泥的结算小票没带上，无法进行双方核对算帐，只带上了钢材收付小票，只能决算钢材款项，故上午姜洪和满邹进行了钢材款的决（结）算，下午再进行的是砖、水泥款项的结算。5、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为姜洪没有现钱支付，其才迫不得已地接受了欠条形式的结算方式。一审判决从出具欠条时支付欠款逾期利息合法有据。6、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并未闭庭，只是休庭，并于2014年4月21日向姜洪发出通知，要求姜洪在2014年5月5日前对是否与ＸＸ合伙承建南部县人武部工程、与上诉人是否挂靠关系作出书面回复，但姜洪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回复。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再次开庭，符合法律规定，亦系对当事人负责，不存在再次开庭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姜洪辩称：1、姜洪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由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2、满邹在一审中提供了三张欠条，但没有提供向姜洪供给材料的如供货清单等证据，其中两张欠条是同一天出具，不符合常理，该两张欠条是姜洪受胁迫写的。姜洪在满邹处借了5万元的现金，约定的是5，000元的利息，满邹总共向姜洪供给了6万元的材料。满邹与姜洪之间的欠款共计11万元，还了10万元，现在只欠满邹1万元。2010年8月16日出具的45万元材料款的欠条，实际是借款，不是材料款，是ＸＸ在满邹处借的，转嫁给了姜洪，一审中，ＸＸ在庭审中也证实了这45万元属于借款，该借款应当另案处理。姜洪与满邹将借款写成材料款的行为，嘉陵区公安机关已经作出了相应的结论，不应当再移交公安机关。满邹主张的90多万元的欠款属虚假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满邹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华盛建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21、2923号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2008年12月16日《南充市华盛工程公司承接工程、委派工程项目经理责任书》。拟证明姜洪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不是委托关系。
第二组证据：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0）高坪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借款45万元用于支付劳务费不是事实，ＸＸ对此所作证词虚假。
第三组证据：南部县公安局、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询问笔录。拟证明满邹陈述并认可45万元是ＸＸ的个人借款，将该借款以材料款的名义转嫁给姜洪，存在恶意串通，涉嫌经济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作为刑事犯罪处理。同时证明姜洪陈述只有5万元的借款和6万元的材料款，满邹应举证证明姜洪欠52万元材料款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满邹对上诉人华盛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1、根据第一组证据，对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2、45万元借款是ＸＸ出面代姜洪向满邹借的，确实用于工程支付，属于债权债务转移，不属于转嫁，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刑事案件不成立，已经撤销；52万元材料款中包含钢材、水泥、砖。
被上诉人姜洪对上诉人华盛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1、对法院的三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三份判决书只能证明各自的案件中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不能证明本案中为挂靠关系。2、对《南充市华盛工程公司承接工程、委派工程项目经理责任书》、（2010）高坪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调解书及公安机关对满邹、姜洪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008年12月16日，华盛建筑公司与姜洪签订《南充市华盛工程公司承接工程、委派工程项目经理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公司承接南部县武装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原审认定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及45万元借款用于支付案涉建设工程劳务费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21、2923号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针对2921号案件上诉）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姜洪不是华盛建筑公司职工，与该公司没有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姜洪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被挂靠方华盛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南部县武装部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2008年12月16日，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签订《南充市华盛工程公司承接工程、委派工程项目经理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公司于2008年12月承接南部县人民武装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公司派项目经理姜洪主持该工程全面工作，公司签订本工程的合同条款全部由该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实施履行，按有关规定上缴一切税费，并承担一切责任。该工程应给公司交纳的管理费按该工程的总造价的0.8%收取，在竣工验收前全部交清管理费。如不及时结清，公司不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该工程如出现的伤、残、亡事故和经济损失，全部由该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的质量、安全事故，由项目负责人承担一切责任。3、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0）高坪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08年12月30日，华盛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姜洪与南充市宏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南部县武装部业务综合办公楼的土建、装饰装修等工程分包给南充市宏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因该施工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华盛建筑公司支付南充市宏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203万元及利息，并定于2011年3月15日前付清，同时保证在南部县武装部2011年拨付其工程款时优先支付。4、姜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满邹给姜洪供给钢材时，姜洪还向满邹借了5万元的现金给工人发工资，姜洪写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给满邹，并口头约定5，000元的利息，实际只给了45，000元，借期一个月。ＸＸ之前欠了满邹45万元钱，ＸＸ拿不出钱来，ＸＸ就叫姜洪给写一张收到45万元钱的材料款，以后在工程结算的时候从利润中扣出来。因为工程上还需要ＸＸ在结算时交资料给姜洪，所以姜洪才答应帮ＸＸ还钱。该45万元实际是ＸＸ与满邹的私人债务，与姜洪所做的工程无关。姜洪还陈述其只差6万多元的钢材款和5万元的现金，在2009年底的时候就已经还了满邹10万元现金，所以现在姜洪只差满邹1万多元钱。5、满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姜洪与ＸＸ合伙做工程，ＸＸ在满邹处借了45万元现金，满邹找ＸＸ要，ＸＸ与姜洪商量后将这45万元借款加入材料款给满邹写的欠97万多元的材料款。除了这45万元，其余全部是材料款。6、对姜洪、满邹、李德明、赵良成等人涉嫌诈骗一案，2014年2月21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南嘉公（经）撤案字（2014）2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姜洪、ＸＸ、赵良成等人合同诈骗案，因解除强制措施满12月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案件。”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16日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签订《南充市华盛工程公司承接工程、委派工程项目经理责任书》，从该责任书所载明的内容，应予认定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满邹在二审中也认可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姜洪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姜洪与华盛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欠款应予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满邹仅要求华盛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要求姜洪承担责任，这是满邹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连带责任之法律规定。
姜洪于2010年7月18日给满邹出具了两张欠条，其中欠款金额为205，000元的欠条载明欠到的是砖、水泥，而欠款金额为264，419元的另一张欠条写有“此钢材是2009年8月份所欠，决算后的总欠款”，从文义上理解，两张欠条并不予盾，“决算后的总欠款”应是对钢材决算后的总欠款，不应包括砖、水泥欠款。且在砖、水泥欠条下面姜洪还于2010年9月15日书写“另外满邹在南部武装部尾期工程中继续垫支材料款伍万捌仟元正”。虽然姜洪在公安机关陈述欠条是其受胁迫所写，并陈述欠款金额为11万元，对此，仅为姜洪自己的陈述，姜洪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姜洪于2010年7月18日、2010年9月15日向满邹出具的欠材料款的欠条，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华盛建筑公司支付满邹材料价款527，41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华盛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华盛建筑公司可以依照其公司与姜洪间的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姜洪于2010年8月16日向满邹书写的金额为45万元的欠条，满邹及姜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该45万元系ＸＸ向满邹的借款，不是材料款。虽然ＸＸ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其与姜洪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满邹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是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材料款所涉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因45万元款项属借款法律关系，与满邹所主张的买卖欠款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依据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0）高坪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认定45万元借款系姜洪为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所形成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45万元借款，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致原审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及部分实体处理有误，二审依法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满邹价款人民币527，4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469，419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18日起，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9月15日起，均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3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满邹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0年9月2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满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满邹负担3，223元、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4元，由满邹负担6，249元、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