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商初字第19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普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太平门街6号C1幢。
法定代表人吴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伟、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荣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42号1703室。
法定代表人颜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普恒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普恒公司）与被告甘肃荣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荣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伟，被告荣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东凌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普恒公司诉称：2015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一份编号为PH-
MEG-2015112401号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乙二醇2000（+/-5%）吨，单价为4200元/吨，共计8400000元。被告应于2015年11月25日前以银行电汇的方式向原告预付1000吨货款总金额的5%作为定金，其余1000吨货款的5%的定金于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第一期保证金，但并未按约支付第二期保证金，原告于2015年12月7日函告被告应于当天支付第二期保证金，否则解除合同并处理货物。但是被告仍然未按指定时间支付，原告于12月14日告知被告合同已经解除。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680000元以及律师费50000元。
被告荣丰公司辩称：在涉案合同中被告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所谓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原、被告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由于原告拒绝依约开具双方既往买卖业务的增值税发票，故被告没有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第二期保证金，被告享有行使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安抗辩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荣丰公司诉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乙二醇的业务，先后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共计购买原告乙二醇2500吨，双方约定货物交割当月普恒公司应当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反诉原告已经给付四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也曾多次催促普恒公司及时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但是普恒公司多次推诿、拒绝开具。2015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再次购买乙二醇2000吨，单价为4200元/吨，按照其中1000吨货款总额的5%，分为两期先行给付普恒公司预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再次催促普恒公司尽快开具上述四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增值税发票，普恒公司也承诺在反诉原告支付涉案合同第一期预付款后立即开具并交付发票。反诉原告按时支付涉案合同的第一期预付款，但是普恒公司违反承诺仍以种种理由拒不开具发票。虽然最终双方协商无果，反诉原告仍然支付了第二期预付款，但是普恒公司既拒绝开票又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为此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要求反诉被告普恒公司支付违约金1680000元以及律师费100000元，返还预付货款420000元和开具2500吨乙二醇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审理中，反诉原告申请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不再要求普恒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反诉被告普恒公司辩称：反诉被告已向荣丰公司开具双方既往四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关于开票一事双方已无异议。荣丰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既往四份合同，与涉案合同均为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互相之间并无任何关系，荣丰公司以未开具前份合同项下发票为由拒不给付涉案合同的第二期定金，是混淆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而涉案合同也尚未到达开具发票的时间节点。因此反诉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荣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4日，普恒公司（供方）与荣丰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PH-MEG-2015112401买卖合同，双方约定：
1.需方向供方购买2000（+/-5%）吨乙二醇，单价为420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5-25日；交（提）货时间、方式、地点、费用承担：供方提前两天书面通知需方货权交割，具体交割时间双方协商决定（在合同约定交割日期内）；供需双方在长江国际CA交割或不可撤销提单交割（需方在交割仓库确认供方名下有效货权及有效的不可撤销提单后付款，供方收到全部货款后，当天立即将不可撤销提单邮件发送到仓库，货权转移至需方，或供方在长江国际CA系统内制单完毕后将复核后提单截图和该批货在供方名下的货权截图给需方，需方立即支付剩余货款到供方指定账户，供方确认收到全部货款后在系统上立即进行审核放货给需方，具体交割方式由双方协商），需方自提，免仓期5天，如产生转货权费、超期仓储费及损耗等由需方承担，供方在交割当日结清其名下仓储费；
2.交货数量：按罐区实际发货数或交割数为准。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于2015年11月25日前以银行电汇的方式向供方预付1000吨总金额的5%作为定金，其余1000吨的5%定金于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其余全部货款交割之日以银行电汇全部付清。供方交割当月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并寄给需方。为了保证11月份正常交割，本合同价格比市场价格低150元/吨卖给需方。验收标准方式：如需方认为货物有质量问题，应在货权转移后3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质量异议；如供需双方对货物质量问题有争议，应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检验，以第三方的检验结果为准；如果需方在货权转移后3日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货物质量符合标准；
3.当“安迅思”公布的乙二醇华东江苏储罐（张家港）价格低于3990元/吨时，需方需要在接到供方书面通知后两个工作日内再付全部货款的5%给供方，否则供方有权单方取消合同并将货物卖给第三方，并且供方保留向需方索偿的权利。违约责任：如发生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货款的20%金额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时，则违约方还需追加补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等。
同年11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荣丰公司给付普恒公司21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摘要”处注明：“保证金”，“附言”处注明：“委托日期2015-11-26”。
12月7日，以传真方式普恒公司（供方）向荣丰公司（需方）发送一份通知函，载明：供需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2000吨乙二醇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应于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其中1000吨乙二醇保证金，但是截至目前为止供方没有收到，所以要求需方应于2015年12月7日17点30分前支付保证金，如未支付视为需方根本违约，供方将会解除合同并处理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
同年12月14日，普恒公司（供方）又向荣丰公司（需方）邮寄了一份书面通知函，载明：需方并未如约在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第二笔保证金，供方曾在2015年12月7日发函给需方，要求于2015年12月7日17点30分前支付该笔合同第二笔保证金，否则视为需方根本违约；但是供方在2015年12月7日17点30分前并未收到需方的保证金，需方已构成根本违约，供方已解除合同并处理货物，但是2015年12月14日供方突然收到需方电汇的210000元，供方认为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要求需方派员到供方处理已付资金事宜。
2016年5月4日下午，普恒公司委托曹云涛前往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对曹云涛用于日常办公使用的QQ号（号码：30×××62）内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南京市玄武区太平门街6号C1幢二楼办公室，公证人员首先检查曹云涛使用的计算机，然后由曹云涛操作接入互联网，进行如下操作：打开桌面上的QQ软件，登录QQ号30×××62的账号并展示账号信息，调出QQ号10×××76（荣丰-
小许0592-5161319）的聊天部分历史记录并浏览。
依据上述事实，公证部门制作了（2016）宁石证经内字第3640号公证书，且将操作计算机的全部过程使用公证处的摄像器材全程摄像，并刻入光盘作为附件。在所附聊天记录的图片中显示：2015年12月14日，普恒公司曹云涛通过QQ发送给“荣丰-
小许”一份文件，文件内容为同日的通知函。
由于认为荣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第二期定金构成违约，普恒公司为此委托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因此支付律师费50000元。
另查明：
1、2015年10月20日、11月6日、11月13日、11月19日，普恒公司（供方）与荣丰公司（需方）先后签订四份购销合同，产品名称均为乙二醇，货物交割当月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并寄给需方：
（1）10月20日合同，数量为500（+/-5%）吨，含税单价5080元，货款金额为254万元，2015年11月15-25日交货，需方应于2015年10月21日前向供方预付货款5%作为定金，其余货款交割之日全部付清；
（2）11月6日合同，数量为1000（+/-5%）吨，含税单价4820元，货款金额为482万元，2015年11月15-25日交货，需方应于2015年11月6日前向供方预付货款5%作为定金，其余货款交割之日全部付清；
（3）11月13日合同，数量为500（+/-5%）吨，含税单价4650元，货款金额为2325000元，2015年12月15-25日交货，需方应于2015年11月16日前向供方预付货款5%作为定金，其余货款交割之日全部付清；
（4）11月19日合同，数量为500（+/-5%）吨，含税单价4560元，货款金额为228万元，2015年12月15-25日交货，需方应于2015年11月20日前向供方预付货款5%作为定金，其余货款交割之日全部付清和。
2.中国民生银行的付款明细单8张，付款人均为荣丰公司，收款人均为普恒公司，用途为保证金、货款，包括：2015年10月21日的127000元、11月9日的241000元、11月16日的116250元、11月23日的114000元、11月25日的2169000元、11月26日的2169000元、11月30日的2286000元和12月25日的2052000元，总计9274250元。
审理中，为了证明普恒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因此未付第二期预付款并未违约，除了四份买卖合同、银行付款明细单以外，荣丰公司还提供了以下材料作为证据：
1.2015年12月18日，荣丰公司发给普恒公司的书面通知函一份，载明：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至11月20日，因普恒公司在交提货时间内无有效货权转移构成违约。11月23日市场行情下跌300元/吨左右，经双方协商，以稍低于市场价格出售2000吨乙二醇，并于2015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PH-
MEG-2015112401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含税价4200元/吨，数量2000吨；另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四），约定交货时间均为2015年12月15日至25日。因此要求普恒公司在合同二、三、四的交货期限内安排共3000吨±5%乙二醇交付，同时共有1900吨乙二醇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和交付，2015年12月22日双方协商处理以上事项；
2.2016年1月14日，荣丰公司向南京税务管理部门递交的普恒公司偷税、漏税的举报材料，载明:荣丰公司与普恒公司先后数次签订乙二醇购销合同，交易涉及2500吨货物，荣丰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但是普恒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
3.2016年1月27日和2月1日，普恒公司开具的11张增值税发票，票面载明：购买方为荣丰公司，销售方为普恒公司，货物名称为乙二醇，金额共计11366750元；
4.由于认为普恒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荣丰公司为此委托甘肃容睿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因此支付律师费58000元；
5.2016年3月8日，南京税务主管部门出具的信访事项办理结果反馈单一份，载明：荣丰公司提出的从普恒公司购买2000吨乙二醇但是对方未及时开票的信访事项，已要求普恒公司开票申报，并加收滞纳金，处罚5000元。
针对上述证据，普恒公司质证认为：1.四份买卖合同以及银行付款明细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四份合同双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没有争议；2.普恒公司没有收到2015年12月18日的通知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函件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合同中是附随义务，不是交付货物和给付货款的主要义务，即使存在延迟开票的行为，也不足以导致荣丰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利；3.该举报材料以及税务部门的回函，同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普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4.开具既往业务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是这些合同项下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荣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的费用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同时，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和既往业务发票的开具，荣丰公司表示：
1、在普恒公司拒绝开具前期业务发票的情况下，之所以继续与普恒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是因为双方业务合作关系持续较久、信誉良好，在一定程度上荣丰公司能够相信普恒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和合同履行中，荣丰公司多次要求普恒公司履行开票义务，普恒公司也承诺将在荣丰公司第一期预付款支付后开具发票。之所以未在签订涉案合同前而在本案本诉发生后举报普恒公司偷逃税款，是因为关于既往业务开票一事双方反复进行交涉，但是尚未达到通过举报偷税问题来解决双方争议的程度，同时荣丰公司也希望能够以协商方式来维护双方合作关系；
2、在2015年12月18日的通知函中，荣丰公司催促普恒公司开具2015年11月份已交付完毕的1900吨货物的发票，后续又增加了一部分，由于普恒公司始终推诿、拒不开具既往业务发票，而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款金额总计165万元，在数额上已经超过第二期预付货款的数额，所以荣丰公司认为：普恒公司应先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然后荣丰公司可以履行支付第二期预付货款的义务。
普恒公司对此表示：
1、2015年11月24日的涉案合同约定，第一期定金21万元荣丰公司应于11月25日前预付，第二期定金21万元应于12月5日前预付，剩余货款在交割之日全部付清，交割当月开具全额发票；荣丰公司虽然于11月26日支付第一期定金21万元，但是未于12月5日前支付第二期定金，普恒公司在12月5日和6日曾经多次与荣丰公司进行电话联系，但是荣丰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付。为此普恒公司又于12月7日以传真和QQ方式包括将通知原件快递邮寄的方式，正式书面通知荣丰公司，要求其应于12月7日下午5时前支付第二期定金，否则视为荣丰公司根本违约，普恒公司将会解除合同、转售货物，但是荣丰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仍然未予答复，因此涉案合同应当已经解除，荣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
2、荣丰公司提供的四份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交货期是在2015年11月5日至25日和12月15日至25日期间，在关于涉案合同第二期定金的给付发生争议时，上述合同的交货期尚未届满。由于交货期限是在月底，普恒公司虽然未能及时开具发票，但是没有明确拒绝履行开票义务，在本案诉讼中普恒公司也已向荣丰公司开具全部既往业务的发票；
3、荣丰公司依照涉案合同给付第二期定金，与普恒公司未能开具双方既往业务的发票，完全属于两个不同法律概念。因申请开具全部发票而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165万元，也与在原告处尚有应返还的荣丰公司剩余货款，不属于同一性质的债务。普恒公司如果明确拒绝开票，应属于涉嫌偷税的行政处罚或刑事问题，与普恒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荣丰公司165万元的民事纠纷，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通知函、（2016）宁石证经内字第3640号公证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付款明细单、增值税发票、举报材料、回函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普恒公司与被告荣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涉案合同的违约主体。本院认为：
首先，荣丰公司辩称：之所以没有依约及时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第二期款项，是由于普恒公司拖延开具既往交易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享有行使不安抗辩的权利。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律的规定，如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经营状况恶化、转移财产以及失去商誉等情形的，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利、中止履行合同。但在本案审理中，依照涉案合同约定，负有先行给付普恒公司两期定金义务的荣丰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普恒公司存在上述能够中止履行合同的任意一种情形。
普恒公司与荣丰公司签订的既往四份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是一方交付货物和另一方给付货款，由于双方确认上述四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也即普恒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而荣丰公司也已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开具上述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应属于普恒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一项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普恒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上述附随义务，虽然也将导致荣丰公司在主观上产生合同履行的不安全感，但是由于未履行的是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所以基于普恒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而使荣丰公司产生的不安全感，在程度上应当低于基于主要义务未履行而产生的不安全感。故，由于普恒公司未履行双方既往交易的附随义务而导致荣丰公司产生的不安全感，尚不能够产生影响涉案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全面、实际履行的后果，在依约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以后，荣丰公司完全可以合法有效的方式要求普恒公司履行既往交易的开票义务、交付涉案合同项下货物，以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因此，荣丰公司认为普恒公司未开票所以未支付第二期预付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抗辩理由，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荣丰公司应于2015年11月25日前预付第一期定金、12月5日前预付第二期定金。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荣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支付第一期定金以后，即以普恒公司未能开具既往交易发票为由拒绝按时支付第二期定金。在12月7日普恒公司书面通知以后，荣丰公司仍然未在指定时间内支付第二期定金，其行为已经违反了涉案合同关于定金给付时间的有关约定。由于在通知中普恒公司已明确说明：未按指定时间付款即解除双方合同，所以超过指定时间荣丰公司仍然拒不给付第二期定金以后，通知中所附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完全成就，涉案买卖合同应于2015年12月8日起予以解除。虽然荣丰公司又于2015年12月14日给付普恒公司210000元，但是由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所以荣丰公司的此项付款行为，已不能够产生涉案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
综上，由于荣丰公司未依约定时间及时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第二期定金，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可以中止履行合同的法定事由，所以荣丰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已对普恒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既约定了定金又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形下，原告普恒公司选择要求被告荣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荣丰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普恒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荣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货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用等各项费用。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普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荣丰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而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同时荣丰公司也坚持辩称其并未违约，所以本院酌定被告荣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涉案合同货款总额的5%。由于荣丰公司已经实际给付原告普恒公司42万元，已经承担了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且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12月8日起实际解除，涉案合同项下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全部终止，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所以原告普恒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再行起诉要求被告荣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已无任何相应依据和必要。故原告普恒公司要求被告荣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普恒投资有限公司与甘肃荣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于2015年12月8日予以解除；
二、驳回原告江苏普恒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甘肃荣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应交纳本诉诉讼费20370元，由原告普恒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荣丰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李海桥
人民陪审员 伍世梅
人民陪审员 潘秀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罗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