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贤强，男，1977年3月2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教师，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独山县百泉镇（原城关镇）黄浦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59635943-5。
法定代表人：黄福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罗贤强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汽贸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日作出（2016）黔2726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后，罗贤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27民终190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独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黔2726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罗贤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贤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五辆车系被上诉人所有的证据不足。1、双方于2013年9月21日所签的《移交清单》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有移交车辆行为的事实，不能证明该五辆车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除了移交清单外，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能证明五辆车归其所有的证据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如果双方之间是委托代卖关系，双方之间应当有委托协议、委托书，就算没有委托协议、委托书，那双方也应当在移交清单上注明。2、被上诉人除了移交清单外，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能证明五辆车归其所有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现代瑞纳车车款78900元、赛欧车款68800元、返还标致308、408两台车保证金150000元、返还晶锐车车款87900元，被上诉人就必须用证据证明该五辆车系其所有，其对五辆车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就应当向法庭出示购车的相关合同以及已经向上级汽车经销商支付全部车款的相关证据。但是，从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实清单中车辆款项或保证金是其支付的。二、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五辆车的相关款项是其支付给上级经销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213700元给被上诉人，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用何孝伟的购车合同、借条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销售关系，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认为，何孝伟的购车是发生在双方移交车辆之前，购车合同是在移交之前就签订的，并非移交车辆之后签订的，罗贤强在该合同上是委托代理人，并不能推理出在车辆移交后双方之间还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四、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的上诉人向上级经销商打保证金的凭证、公司股东罗贤叶出具的证人证言、石家兵证言、李治枢证言、金石汽贸公司财务凭证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五辆车系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给上诉人，五辆车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从移交清单上看不出双方对车辆进行移交的具体原因，也看不出车辆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如果五辆车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既不是金石汽贸公司员工或股东，且又不是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将五辆车移交给上诉人。只有车辆系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会向上诉人进行移交。五、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按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的规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对“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上诉人侵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六、被上诉人与上级经销商签订的销售合同内容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且从被上诉人知道的时间开始算已经超过两年。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与上级经销商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在60日内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将车辆销售的，被上诉人应当将车辆退回或买断。由此可以看出，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销售关系，上诉人在接受车辆后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车辆对外销售的，上诉人就应当将车辆退回上级经销商，并退回保证金，或者将车辆买断。由此可以看出，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销售关系，那被上诉人是知道自己的权利已被侵害的，而且从被上诉人知道的时间开始算已经超过两年。
金石汽贸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金石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移交给被告的5辆轿车，如被告不能返还实物，则被告返还5辆轿车车款共计486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告金石汽贸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明确具体到每一台车，即对现代瑞纳车要求返还车款78900元；对赛欧车要求返还车款68800元；对标致308和标致408两台车要求返还保证金150000元；对晶锐车要求返还车款87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告证据和相关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供2013年9月21日“独山县金石汽贸库存移交清单”，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五辆车的移交事实，被告认可双方确实签订移交清单对本案争议的五辆车进行移交，予以确认，认定移交车辆现代瑞纳车（78900元）、赛欧现车一台（68800元）、标志308现车壹台（113900元）、标志408现车壹台（136900元）、晶锐现车壹台（87900元）的事实；原告提供2014年12月5日其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用以证明晶锐车一直系罗贤强使用，该申请上罗贤强于2014年12月19日签注“情况属实”，黄福静、韦家发签注“情况属实”，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提供金石汽贸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公司注册资金系股东全额缴纳，并不存在向他人借款，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被告的证据和相关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现代瑞纳车的证据和事实认定。被告提供涉及何孝伟购车的证据，即2013年9月17日金石汽贸公司与何孝伟签订的购车合同、2013年9月17日金石汽贸公司收到何孝伟北京现代瑞纳订金50000元收款收据、2013年9月18日何孝伟“今借到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现金合计25800元作为灰色瑞纳车车款”的借条、何孝伟证明、购车发票、何孝伟车辆购置税完税证，用以证明移交的现代瑞纳车系原告出售并收取车款，原告对何孝伟购车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公司印章在公司股东罗贤叶手上，才会有公司印章加盖的情况，该车款系被告收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车的出售时间是2013年9月17日，在移交清单签订之前，何孝伟50000元订金（首付款）是2013年9月17日交纳，收款人署名罗贤强，但加盖金石汽贸公司财务专用章，应当认定何孝伟50000元订金（首付款）系金石汽贸公司收取，关于尾款2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购车合同时罗贤强作为委托代理人，且罗贤强经手办理该车的收款和持有何孝伟欠尾款25800元的借条，应当认定尾款25800元系罗贤强收取，何孝伟出具证明称把欠款付给黄福静，一审法院认为，何孝伟购车所欠尾款出具借条，在给付欠款时理应收回借条或者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据，但其证言与书面证据反映出来的事实不一，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该类证据同时也说明了移交车辆存在委托销售的事实。2、关于赛欧车的证据和事实认定。被告提供广汇贵州乾通区域销售代理合作协议、2013年9月23日金石汽贸公司致贵州乾通汽车进出口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退保证金申请书、贵州乾通汽车进出口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吴禹的购车发票、购车合同等涉及贵州乾通汽车进出口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和吴禹的证据，用以证明赛欧车系原告退回提车展示销售时所交纳的保证金转作吴禹的车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3年9月21日原、被告移交车辆的时间节点，从2013年9月23日金石汽贸公司致贵州乾通汽车进出口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退保证金申请书、贵州乾通汽车进出口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涉及贵州乾通汽车进出口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金10万元已经与原告结清，未售车辆已经退还。但被告所提供的涉及吴禹的购车证据，购车时间明显在双方移交车辆之前，与本案无关。3、关于标致308、标致408二辆车的证据和事实认定。被告提供涉及贵州三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付款凭证和涉及向石家兵（斌）借款还款的借条、收条、证明及账页等证据，用以证明标致308、标致408二辆车是被告交纳保证金每台车50000元共100000元得来展示销售，也是被告将车辆退还上级经销商并退回保证金用于偿还金石汽贸公司向石家兵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贵州三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金石汽贸公司的合同约定有效期是2012年4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确认，但从被告提供的贵州三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可以认定金石汽贸公司向上级经销商支付的提车保证金是每台500**元，而不是原告所称的两台车150000元。被告提供石家兵的借条借款人是罗贤强，借款时间是2012年5月7日，记账账页上的“财会主管”、“复核”、“记帐”字样处均无记录，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其所辩解退回的保证金100000元用于偿还石家兵借款的意见不能成立。4、关于晶锐车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被告提供2013年9月22日金石汽贸公司承诺书、2013年9月23日金石汽贸公司致贵州乾通华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代付款证明，用以证明该车系韦家发退还上级经销商并退得保证金49600元用以转作陆国金车款，被告还另行支付剩余车款。承诺书内容是“我公司愿意用保证金作为陆国金客户在贵州乾通华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斯柯达明锐1.4T手自一体逸俊版车架LSVNR21ZXC2135366为担保。保证于2013年10月15日前做好大众金融贷款抵押手续，如不能按时完成抵押登记我公司承诺用保证金作为车款”，代付款证明内容是“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愿意为陆国金代付斯柯达明锐1.4TSIDSG逸俊版LSVNR21ZXC2135366的车款金额为49600元，如因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由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的是明锐车而非晶锐车，与本案无关，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5、罗贤叶证言、孟开玉证言与上述书面证据反映出来的事实不一，罗贤强与李治枢借款时间2012年5月15日，该债务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中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移交车辆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对移交的五辆车是否有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按移交价值赔偿全部车辆或者部分车辆的请求权；3、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被告移交车辆形成的法律关系。从双方移交车辆时签订的书面证据看，名称是“独山县金石汽贸库存移交清单”，说明双方移交的是原告销售车辆的库存，再从现代瑞纳车销售给何孝伟的证据看，罗贤强是作为金石汽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何孝伟签订合同，依法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即金石汽贸公司委托罗贤强代为销售库存移交车辆。关于原告对移交的五辆车是否有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按移交价值赔偿全部车辆或者部分车辆的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故被告有义务向原告转交售车取得的车款，向上级经销商返还车辆退回的保证金，不能说明车辆去向造成原告损失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向原告赔偿损失。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售出现代瑞纳车余款25800元、标致308、标致408二辆车返还上级经销商退回的保证金100000元及赔偿晶锐车移交价值损失87900元，共计213700元。原告要求现代瑞纳车车款50000元、标致308、标致408二辆车保证金为150000元及赛欧车车款688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原告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及起算时间点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被告辩解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对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及起算时间点负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的规定，被告作为受托人有向原告报告处理委托事务的义务而没有报告，双方形成的委托合同又没有约定期限，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贤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省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现代瑞纳车售车余款25800元，标致308、标致408二辆车退回保证金100000元，赔偿晶锐车损失87900元，共计2137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省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4元，由原告贵州省独山县金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334元，被告罗贤强承担5000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被告随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争议车辆在被出售或退回前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是否享有所有权；2、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与上诉人罗贤强是否存在委托关系；3、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车辆在被出售或退回前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21日签订的《移交清单》上注明有“独山县金石汽贸库存”的字样，从书面文字上理解，《移交清单》上记载的争议车辆在被出售或退回前所有权归属于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第二，上诉人罗贤强出具的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与何孝伟签订的《购销合同》，证实北京现代瑞纳牌汽车是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出售给何孝伟的，上诉人罗贤强仅是销售经办人员，何孝伟购车当天交付的订金5万元也是由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收取并出具加盖了公司公章《收款收据》，且上诉人罗贤强提交的2013年7月8日《转款申请》也证实了北京现代瑞纳牌汽车系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购买所得，故可以认定北京现代瑞纳牌汽车在出售前的所有权归属于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第三，上诉人罗贤强在一审时自认标致308、标致408汽车的保证金10万元其已从贵州三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回，再结合上诉人罗贤强出具的2012年4月8日《经销商合作协议》及贵州三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可以认定标致308、标致408汽车的保证金10万元是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交纳的，上述两辆汽车在退回前的所有权归属于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第四，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5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明确说明了晶锐车系其从贵州乾通华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该车一直由上诉人罗贤强使用，上诉人罗贤强还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上签字认可并注明情况属实，故可以证实晶锐车的所有权归属于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争议车辆在被出售或退回前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享有所有权。
关于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与上诉人罗贤强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问题。既然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已将本案争议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罗贤强，上诉人罗贤强也在接受车辆后实际代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销售北京现代瑞纳牌汽车，及将标致308、标致408汽车返还贵州三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与上诉人罗贤强存在委托关系。
关于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形成委托关系后并未约定期限，上诉人罗贤强作为受托人也未向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及时报告争议车辆的处理结果，导致双方一直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是在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故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罗贤强支付被上诉人金石汽贸公司2137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上诉人罗贤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上诉人罗贤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王天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