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润玲，女，1946年7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凤章，男，194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陈，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明佳（曾用名李宏艳、李芊宜），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江阳，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平，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胡润玲、李凤章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胡润玲、李凤章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张鑫陈，李明佳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曾江阳、刘向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反诉被告胡润玲、李凤章诉称：两原告系夫妻，胡润玲系中共五华区委党校退休教师。2007年，胡润玲参加五华区政府组织的全区在职和离退休人员住房福利团购活动。胡润玲交了保证金20000万元后，经过多轮排队、抽签，取得了团购资格。2008年1月26日，选定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房屋。2008年7月19日，选定与该房屋捆绑的两个地下车位。由于原告均已60多岁，超过了国家规定的银行按揭贷款年龄。儿子李昕的户口不在昆明，也不能贷款买房。当时被告与李昕同居，被告得知后，让用其名字贷款。后用被告的名字办理了该房及两个车位的按揭贷款手续。首付款是原告支付的，并由原告每月向银行归还贷款。接房后，被告一直占用该房屋及车位，为了利于其居住使用，原告将该房的所有资料和票据一并交给了被告。因此，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
被告、反诉原告李明佳答辩并反诉称：原告的儿子李昕在被告下属公司工作期间，多次向被告借款未还，被告在催款中认识了原告。2008年初，原告参加五华区政府组织的团购，因没有能力购买，便与被告约定将购房资格无偿转让给被告，购房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房屋归被告所有。因团购内部规定不得办理购房资格的转让和更名手续，商品房购销合同和产权证均是以原、被告的名义签订并办理的，购房所产生的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配套设施费、维修基金、印花税、贷款公证费都是被告支付的，原告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应属被告所有，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房屋属反诉原告所有；2、反诉被告立即配合反诉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判决确认：胡润玲、李凤章系夫妻关系。2007年，胡润玲参加五华区政府组织的福利团购活动，取得团购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的资格。2008年2月22日，胡润玲和李凤章、李明佳作为共同买受人与案外人云南江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胡润玲和李凤章、李明佳以382474元向该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首付115474元，余款267000元贷款支付。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载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97.57平方米。上述首付款系李明佳出资。李明佳贷款267000元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贷款发放日为2008年3月25日，贷款期限为96个月。2008年4月开始，李明佳按月偿还贷款本息。2010年1月16日，云南江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房屋。2010年4月15日，李明佳提前偿还了贷款本息。2010年4月19日，李凤章将案涉房屋的钥匙、门禁卡、购房合同（案涉房屋及XXXX号、XXXX号两个车位）、各种票据、银行贷款及结清单据、银行还贷存折复印件及从物管处接收的资料移交给李明佳。李明佳遂装修入住至今。2011年3月11日，登记机构登记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97.05平方米）所有权人为李明佳的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载明“该房屋属产权人胡润玲、李凤章、李宏艳共同共有”）。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源于胡润玲参加团购取得的购房资格，而李明佳实际支付了首付款，且李明佳提前偿还了案涉房屋的贷款后，李凤章将案涉房屋的相关资料移交给李明佳，李明佳实际居住案涉房屋至今。上述事实应视为双方就胡润玲、李凤章将购房资格转让给李明佳达成合意，且李明佳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并居住至今，故案涉房屋为李明佳所有。一审法院对李凤章和胡润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佳明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胡润玲、李凤章的诉讼请求；二、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房屋由反诉原告李宏艳所有，由反诉被告胡润玲、李凤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反诉原告李宏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宣判后，上诉人胡润玲、李凤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将购房资格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为此支付过对价，且上诉人无偿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被上诉人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如上诉人已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则该认定与上诉人已支付过部分购房款的事实相矛盾。2、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获得案涉房屋的团购资格时，上诉人的儿子李昕与被上诉人正在谈恋爱并同居，为两人将来结婚考虑，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及两个车位，房款共同承担，产权属三人共有，后因两人分手，为尽早了断纠纷，上诉人同意以52万元转让所占有的份额，并将案涉房屋的钥匙、门禁卡等资料转交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拒绝履行款项支付义务，上诉人曾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2万元而案涉房屋及车位归被上诉人，后撤诉，该行为是基于双方就产权份额转让的合意而非是购房资格的转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3、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明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除了对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15474元是由谁实际出资的事实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李宏艳姓名变更为李芊宜，后又变更为李明佳。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由谁出资的；2、案涉房屋应归谁享有所有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由谁出资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胡润玲、李凤章与李明佳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分两笔支付，对于首付款115474元是由谁实际出资双方存在争议，而对李明佳作为实际出资人向银行按揭借款支付剩余购房款的事实则无争议。从当事人庭审陈述和购房款发票单据载明的内容看，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手续和款项支付均是由李凤章操作完成的，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及办理相应购房及接房手续则是以胡润玲的名义完成的，再结合案涉房屋系胡润玲基于特定身份获得房屋团购资格方能予以购买的事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当推定是由胡润玲、李凤章所出资。李明佳主张虽然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由李凤章出面支付的，但所有购房款均是其交付给李凤章后再支付给开发商和贷款银行的，李凤章和胡润玲对李明佳就首付款是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主张予以否认，李明佳为此重申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李凤章手写便笺和起诉状，经审查，其一，李凤章手写便笺的内容记载的主要是案涉房屋及两个车位归还银行贷款的还款情况，并不能反映出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李明佳实际出资；其二，起诉状是胡润玲和李凤章提起另案诉讼所产生，在该起诉状内虽记载有“现房款38万元及车位18.8万元全额已由被告贷款支付”，但该案后以胡润玲和李凤章撤诉终结，即该陈述并非胡润玲和李凤章在本案中作出的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承认，且胡润玲和李凤章的该陈述显然与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非全部是贷款支付，特别是，李明佳并未能就其主张的购房款是李凤章到其公司领取后再支付给开发商的事实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关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胡润玲和李凤章在该起诉状中的陈述并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李明佳实际出资。故李明佳未能举证证实李凤章支付给开发商的首付款是其实际出资，李明佳当承担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李明佳的该项事实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应属胡润玲和李凤章所共同出资，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应归谁享有所有权的问题。虽然房屋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案涉房屋属胡润玲、李凤章与李明佳共同共有，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案涉房屋应属各方享有完整所有权并非共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依法应根据当事人获取该不动产时的约定和实际出资情况加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份额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由于李明佳并未能举证证明胡润玲和李凤章已无偿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其，亦未能就其主张的购买案涉房屋时双方口头约定全部购房款由其出资且不动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换言之，在李凤章、胡润玲与李明佳不具有家庭关系的情况下，且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即案涉房屋是因胡润玲的特定身份所获得的团购资格而购买，其中，首付款是胡润玲和李凤章所出资，按揭贷款是李明佳所出资，案涉房屋应属胡润玲、李凤章和李明佳按份共有，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案涉房屋应属各方享有完整所有权的本、反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案中要求基于按份共有关系对案涉房屋进行析产分割，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胡润玲和李凤章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其所有的本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案涉房屋属李明佳所有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本诉原告胡润玲、李凤章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昆明市江东和谐家园XX幢XXX号房屋由反诉原告李宏艳所有，由反诉被告胡润玲、李凤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反诉原告李宏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明佳的反诉请求。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胡润玲、李凤章负担；一、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被上诉人李明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锋
审判员 韩宁宁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吴 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