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光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宁，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企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慧、被上诉人王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宁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7日对本案进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经劳动争议仲裁机构调查得知，被上诉人与前用人单位青岛腾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2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于2013年10月12日解除。因被上诉人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法在其入职后为其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手续。而且，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2日办理解除与前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后继续隐瞒事实，未告知上诉人却先自行办理了失业登记，而直至同年12月份才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则在第一时间为其办理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手续。根据《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条规定，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条件之一是生育保险连续足额缴费一年以上，而被上诉人刻意隐瞒并拖延办理解除原劳动关系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即使在第一时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也不符合连续缴费一年以上的标准，故其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是其自身重大过错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在未办理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于2014年4月12日自行离岗，且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上诉人仍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因此，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其赔偿金。3、被上诉人在入职申请表中承诺与前用人单位完全解除劳动关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并放弃任何补偿，现基于其自身过错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等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王慧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1、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7日入职上诉人公司后，虽因前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原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12日才办理网上解除手续，但该事项并非上诉人不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理由。因上诉人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致使被上诉人在生育后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上诉人应按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的生育津贴和生育医疗费。2、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未依法为被上诉人投缴失业保险费用，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也未及时为被上诉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致使被上诉人无法领取失业金，上诉人应予赔偿。3、上诉人提供的入职申请表系为方便使用而预先印制的表格，其中的“个人申明”系无效的格式条款。而且，上诉人并非以被上诉人入职申请表填写内容不实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故其请求免除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企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企商公司不支付王慧生育津贴5610元、生育医疗费2746.9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6元、失业损失2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慧承担。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及对相关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认定如下：1、企商公司提交请假条、考勤记录、《员工须知》，以证明王慧工作期间多次请假；王慧没有按公司规定办理请假手续，属于旷工，企商公司依据《员工须知》解除劳动关系，不需向王慧支付赔偿金。王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请假条因王慧结婚、产检、感冒、落户等正当事由，且经企商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批准，不存在违反纪律及旷工的情形；考勤记录系企商公司单方打印，不是原始考勤表；员工须知无王慧签字，企商公司所称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公示并告知王慧，企商公司不能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原审认为，请假条中王慧已写明请假理由且有企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批准，对王慧的请假行为应予以认定；企商公司未提交《员工须知》制定程序合法性的相关证据，且王慧不认可，故原审对《员工须知》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考勤汇总表系企商公司单方制作，且考勤表中全部职工均有旷工，其旷工天数亦无相关打卡记录等相佐证，王慧亦不认可，原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企商公司提交王慧的社会保险缴纳及社保缴纳审核情况表格复印件，以证明王慧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0月与青岛腾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慧社保费不能缴纳过错不在企商公司。王慧经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慧与企商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慧已与原来的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企商公司没有按时为王慧缴纳社会保险费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该证据系企商公司查询时的照片打印件和复印件，且王慧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企商公司提交的王慧失业登记查询照片打印件，以证明王慧在2013年11月向社保中心申请失业登记，因王慧办理失业登记的行为中断了社保费的缴纳，王慧不能领取生育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待遇；另该证据中显示王慧在2013年10月与青岛腾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王慧经质证后认为不清楚否有失业登记；对该证据中显示的合同解除的原因不认可；企商公司应从2013年10月起，为王慧补缴2013年4月后的社会保险费。该证据系照片打印件，且王慧对证据中记载事项不认可，原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日，王慧经招聘到企商公司从事客服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企商公司为王慧投缴了社会保险费用。2014年7月10日，企商公司因王慧旷工依据公司规章制度与王慧解除劳动合同，企商公司的规章制度未经法定程序制定。2015年4月13日，企商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王慧在企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02元。2013年10月12日，王慧的前用人单位青岛腾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为王慧办理劳动关系网上解除手续。王慧未在社会保险部门办理过失业手续。2013年7月24日，王慧怀孕，于2014年5月9日生产一女婴。经青岛市城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确认：2014年5月8日至5月14日王慧因“病理性剖宫产”在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总医疗费为5342.21元，新农合报销754.07元；王慧的生育医疗费审核报销金额为3501.4元，应休产假173天。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王慧以企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产假工资9350元、产检生育医疗费11137元、失业金损失27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175元、高温补贴640元，共计36210元；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劳动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请求进行了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5）第101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企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慧生育津贴5610元（1870/月×3个月）、生育医疗费2746.97元（3501.04元－754.07元）；二、被申请人企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6元（2302/月×1.5个月×2倍）；三、被申请人企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慧失业损失2700元（900元／月×3个月）；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被申请人对此不服起诉至法院，申请人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企商公司在与王慧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慧与前用人单位未及时办理劳动合同网上解除手续，但该事项并非系企商公司不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事由。企商公司未依法为王慧投缴生育保险费，致使王慧在生育后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应按社保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赔偿王慧的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损失，生育津贴具体数额为5610元（1870元/月×3个月），生育医疗费具体数额为2746.97元（3501.04元－754.07元）。企商公司以王慧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为由，解除与王慧的劳动合同，但对王慧的旷工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规章制度《员工须知》未经法定程序制定和公示，王慧对此亦不予承认，故企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违法解除，王慧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企商公司应支付王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为6906元（2302元/月×1.5个月×2倍）。企商公司在与王慧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为王慧投缴失业保险费用，解除劳动关系后，未及时为王慧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致使王慧无法领取失业金，故企商公司应支付王慧相当于失业金的损失，具体数额为2700元（900元／月×3个月）。企商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三条，《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山东省失业保险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慧生育津贴5610元；二、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慧生育医疗费2746.97元；三、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慧赔偿金6906元；四、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慧失业损失2700元；五、驳回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企商公司应否赔偿王慧生育津贴和生育医疗费损失；2、企商公司应否支付王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未能领取的失业金。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一）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生育或者实施计划生育手术；（二）所在单位按照规定参加生育保险并为该职工连续足额缴费一年以上。本案中，王慧于2013年5月1日与企商公司签订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后，于2014年5月9日生育女婴，但因其与前用人单位于2013年10月12日才办理劳动合同网上解除手续，故即使企商公司自2013年10月份开始为王慧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其生育时连续交费仍然不足一年以上，其仍不符合《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所规定的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条件。在此情况下，王慧因在生育后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而要求企商公司赔偿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损失，应举证证明企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因王慧无证据证明企商公司对其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企商公司主张其不应赔偿王慧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企商公司赔偿王慧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虽于2014年4月30日期满，但其间劳动关系并未因此终止。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企商公司以王慧旷工为由依据其公司规章制度于2014年7月1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对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企商公司提交的请假条仅能证明王慧因结婚等事由请假并经其批准的情况，而不能证明王慧存在旷工的事实；其提交的考勤记录系单方制作，王慧对此也不认可，亦不足以证明王慧存在旷工的事实，企商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企商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因此，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企商公司支付王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6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企商公司虽于2014年7月1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直至2015年4月13日才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由此造成王慧不能领取失业金的损失，其应予赔偿，故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企商公司赔偿王慧失业金损失27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企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王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失业金损失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企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43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43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上诉人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王慧生育津贴5610元、生育医疗费2746.97元；四、驳回上诉人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青岛企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元，被上诉人王慧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勇审判员 安太欣审判员 孙 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浩东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