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75号
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郑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斌，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的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雍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陈铮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汉华，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欧公司）与被告万雍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万雍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即予裁定驳回，该裁定已于2015年4月11日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对本案进行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利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的平、万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利欧公司诉称，利欧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与万雍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利欧公司从万雍公司处采购三款电子产品，货物价值约99600元（人民币，下同）。在这三款产品中，其中有一款产品型号为AIR-
CT5508-K9，思科无线控制器。该款产品正牌应该来源于美国思科公司。利欧公司从万雍公司处采购的产品全部用于销售给案外人上海互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盈公司），互盈公司通过政府采购方式竞标成功上海市曹杨实验小学电子书包工程（以下简称曹杨小学），故最终用户为曹杨小学。2012年10月，涉案设备在曹杨小学安装调试完毕，投入使用。但在2013年10月初该款产品开始发生故障。万雍公司派出工程师进行了维修，但在维修后，仍频繁故障，影响了曹杨小学的教学。互盈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起诉利欧公司，利欧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且丢失了曹杨小学后期的电子书包工程建设的参与。万雍公司的产品有明显质量缺陷，原告故涉讼，请求判令：1、解除利欧公司与万雍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型号为AIR-
CT5508-25-K9的设备的相关约定，以及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售后协议》；2、万雍公司支付利欧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18605.70元；3、万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利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解除利欧公司与万雍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型号为AIR-
CT5508-25-K9设备的相关约定，以及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售后协议》；2、退货，并由万雍公司向利欧公司返还设备款42000元；3、万雍公司向利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7562.54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雍公司承担。
原告利欧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2012年9月28日《购销合同》，证明利欧公司与万雍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利欧公司向万雍公司采购了包括型号为AIR-
CT5508-25-K9设备在内的设备，并在合同第6条第2款中约定了此批货物如无重大质量问题，则不得解除合同；并在合同第10条约定败诉方承担律师费。
证据2、2014年4月9日《售后协议》，证明系争的型号为AIR-
CT5508-25-K9的设备因产生质量问题，返厂进行维修，并约定万雍公司处理完毕后交给利欧公司的设备需经思科官方确认为原厂正品。
证据3、（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书、互盈公司起诉状及证据目录、利欧公司与互盈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售后协议》、互盈公司出具的维修经过说明、曹杨小学出具的用户证明、系争产品处理前后的序列号识别照片、互盈公司出具的造成损失说明及其他卷宗材料，证明利欧公司向万雍公司采购系争设备后销售给互盈公司，互盈公司将设备使用于曹杨小学，之后因设备产生质量问题，万雍公司取回维修，但返还的设备依然是之前的设备，未经思科官方确认为原厂正品。互盈公司为此起诉利欧公司，经浦东法院判决，解除利欧公司与互盈公司之间的合同，利欧公司支付互盈公司设备款54050元、经济损失15625元，承担诉讼费780.7元。
证据4、代管款缴款通知、浦发银行网上转账凭证、代管款执行通知及附件3页，证明利欧公司已经将（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58号一案的费用全部支付完毕。
证据5、利欧公司员工金雅娟与万雍公司销售人员戴伟强之间的QQ聊天记录若干，证明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58号一案审理过程中，利欧公司将案件情况告知过万雍公司，也多次要求万雍公司提供系争产品是正品的证据，但万雍公司均未提供。
证据6、互盈公司销售清单、利欧公司与互盈公司的《销售合同》3份，证明互盈公司通过利欧公司向万雍公司采购产品的记录，互盈公司通过利欧公司采购思科产品，利欧公司与万雍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非一次性，而是长期的。
证据7、利欧公司与互盈公司的聊天记录，证明互盈公司使用产品时出现质量问题，要求利欧公司承担责任。
证据8、涉案产品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利欧公司与互盈公司之间的产品是向万雍公司采购的，就涉案产品利欧公司向万雍公司支付42000元，万雍公司开票金额42000元。
被告万雍公司辩称，不同意利欧公司的诉讼请求。利欧公司与万雍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万雍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正品，因此万雍公司不同意解除购销合同。关于《售后协议》，万雍公司没有与利欧公司签署《售后协议》，利欧公司提供的《售后协议》上的盖章并非万雍公司所盖。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请，因合同不能解除，故无需赔偿经济损失，且万雍公司认为利欧公司的经济损失不可能达到诉请金额。
被告万雍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万雍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远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涉案设备万雍公司是向远商公司采购的。
证据2、增值税发票，证明远商公司向万雍公司开具了发票。
经质证，本院审理查明：
2012年9月28日，利欧公司（甲方）与万雍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一、订货范围甲方向乙方订购型号为AIR-
LAP1142N-C-K9的思科无线AP，数量20个，单价2020元，总价40400元；型号为WS-C2960S-24PS-
L的思科24口交换机支持POE供电，数量为2个，单价为8600元，总价17200元；型号为AIR-
CT5508-25-K9思科无线控制器（最多支持25个AP控制权），数量为1个，单价42000元，总价42000元。合同总金额为99600元，合同总价在合同交货期内为不变价格。二、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原厂商标准。硬件设备保修一年。……四、服务内容安装及设备配置调试由乙方负责。……
上述合同签订后，万雍公司向利欧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2012年10月22日向利欧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99600元的发票，货物内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其中包括型号为AIR-
CT5508-25-K9思科无线控制器1台，价税合计42000元。利欧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向万雍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的价款99600元。
利欧公司将涉案的型号为AIR-
CT5508-25-K9思科无线控制器销售给互盈公司，互盈公司向浦东法院起诉利欧公司，浦东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三款思科牌（CISCO）设备，合同总价125，210元，其中型号为AIR-
CT5508-25-K9一台，价值54，050元；合同签订后3天内交货，包括安装调试；被告将货物发至原告指定地点后，货物风险转移至原告；被告所交货物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外包装经双方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若原告同意接受，则双方可重新协商合同价款，若原告不同意接受，被告应根据货物具体情况负责补齐、包换，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实际支出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交付原告上述设备。其中型号为AIR-
CT5508-25-K9、序列号为FCW1608L0ML的设备（以下简称涉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分别于2013年10月、2013年12月发生故障，经维修后又于2014年2月发生故障，再次送交被告维修。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售后协议》，约定针对涉案设备的售后工作：1、被告需将该设备返回原厂做RMA处理；2、处理完毕后交给原告的设备需经思科官方确认为原厂正品，并自RMA出厂之日起重新计算保修期；3、由此产生的费用被告自行承担，与原告无关；4、双方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涉案设备取回，但交还原告时：1、设备未能经思科官方确认为原厂正品；2、序列号贴纸被撕除；3、设备仍无法使用。审理中，原告提交一份根据序列号查询的设备使用情况表。原、被告一致确认，根据该查询信息显示，序列号为FCW1608L0ML的本案合同项下设备安装、使用于大陆汽车集团。对此，原告认为该查询结果证明被告所供涉案设备并非正品，正品在他处使用。被告认为系因大陆集团订单较为优惠，其多余设备流入市场，其中一台由被告购入并销售给原告。因思科公司对客户销售管理方面的规定所限，如特定用户定制设备不允许流入市场销售等，被告上家出于其自身利益考虑，在维修完毕后将机器序列号毁坏。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销售合同》；《售后协议》；维修经过说明、用户证明；产品序列号识别照片；原告损失清单；设备使用情况查询表；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合同解除。根据原、被告间《销售合同》、《售后协议》的约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涉案设备应为思科牌正品，且被告承诺返还原厂做RMA处理（经原、被告庭审中一致确认意为由原厂返修处理），返修后需经思科官方确认为正品。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首先，被告归还原告涉案设备时，未能出具思科原厂证明。且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给予被告一定的期限取得上述原厂证明，被告未能提供，亦未能提供涉案设备曾由思科公司进行过RMA处理的任何证明。其次，根据涉案设备的序列号查询，该序列号的思科设备并不登记于原告处，而显示安装、使用于大陆汽车集团。被告抗辩称其所供设备即为登记于大陆汽车集团名下的该设备，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所供设备确不符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解除关于涉案设备的相关合同约定并退货，本院应予支持。第二，关于损失金额。首先，基于上述合同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涉案设备款54，05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款项，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备机费54，600元，系基于涉案设备无法使用，另行购买新设备的支出。既设备款已得退赔，购机费则不应再次赔付，故对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维修费用3，800元、工程师调试安装费6，825元、公司员工交通费加班费等5，000元，系由于被告违约行为产生的支出，被告对该金额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律师费15，000元，双方对律师费承担并无书面约定，原告此项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设备款54，05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6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互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关于型号为AIR-
CT5508-25-K9的设备的相关约定，以及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售后协议》；二、被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互盈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54，050元；三、被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互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625元；四、被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上海互盈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提取型号为AIR-
CT5508-25-K9的设备一台。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5元，减半收取计1，392.50元，由原告上海互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1.80元，由被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80.70元。……”该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利欧公司未能主动履行，互盈公司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利欧公司支付了71412.54元，其中包含执行费956.84元。
审理中，万雍公司明确，万雍公司向利欧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约定的型号为AIR-
CT5508-25-K9思科无线控制器的序列号为FCW1608L0ML，该设备的质量要求为原厂商标准，即应当是思科原厂正品设备。利欧公司明确，涉案设备现在存放于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楼3C；同时明确，如果法院判令退货，利欧公司愿意在本案判决书履行完毕后的5个工作日内开具红票给万雍公司冲抵，故不应在利欧公司的经济损失中扣减增值税发票的抵扣税率。
以上事实，由2012年9月28日《购销合同》、（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书、代管款缴款通知、浦发银行网上转账凭证、代管款执行通知及附件3页，涉案产品发票及付款凭证、谈话、证据交换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项诉请。本院认为，序列号为FCW1608L0ML的AIR-
CT5508-25-K9思科无线控制器的实际用户为曹杨小学，然根据序列号查询，该序列号的涉案设备显示安装、使用于大陆汽车集团。万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系思科原厂正品，故本院认为万雍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现利欧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合理有据，予以解除。利欧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售后协议》，因万雍公司否认《售后协议》上盖章的真实性，因利欧公司提供的《售后协议》原件上万雍公司的章非红色印章，且该印章与《购销合同》上万雍公司印章明显不一致，利欧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售后协议》上万雍公司盖章的真实性，故本院认为《售后协议》未成立，故不存在解除的问题。
关于第二项诉请。本院认为，《购销合同》予以解除，利欧公司要求退货并要求万雍公司退还已付货款4200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万雍公司应至利欧公司处自行提取涉案设备，地点为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楼3C。
关于第三项诉请。利欧公司要求万雍公司赔偿违约的经济损失。从（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书来看，本院认为，利欧公司造成的损失为16405.70元（15，625元＋780.70元）。利欧公司主张执行费956.84元，本院认为，执行费系因利欧公司怠于履行生效判决书而产生，系利欧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费用，并非万雍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利欧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利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万雍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型号为AIR-
CT5508-25-K9的设备的相关约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被告万雍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设备款42000元；
三、被告万雍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405.70元；
四、被告万雍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自行提取型号为AIR-CT5508-25-K9的设备一台；
五、驳回原告利欧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91.30元（利欧公司已预缴），由利欧公司负担2213.36元，由万雍公司负担1277.94元，万雍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莉敏
审 判 员 钱佳妹
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健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