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洪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硕士研究生，广州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5月16日被怀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经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8月1日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将其涉嫌受贿一案交由洪江市人民检察院办理，同日洪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将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8月16日经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洪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长林，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5]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按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后，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裁定对该案恢复审理，于2016年11月15日、12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智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刘伟、彭长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韩某之父韩某甲(已判刑)利用担任华容县委书记、岳阳经开区工委书记、岳阳经济开发区工委第一书记、岳阳市委常委、岳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及岳阳市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华容县商业步行街项目、岳阳会展中心项目、岳阳金凤桥路项目、岳阳步步高项目等项目的开发过程中，为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乙的弟弟)及其开办的岳阳市家佳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佳乐公司)(均另案处理)在加大征地拆迁力度、保障施工环境、加快工程款拨付和退还保证金、允许岳阳步步高无证施工、免除对岳阳步步高移线扩面的处罚等方面谋取利益。
2011年元旦前后，韩某甲与杨某乙一同到广州恒大总部考察，韩某甲向杨某乙讲其儿子韩某开了很多公司，但都做得不好，提出想到家佳乐公司与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联合开发的佳汇华庭购买门面。杨某乙表示，为了感谢一直以来韩某甲的帮助和关照，可以送几个门面给韩某甲；韩某甲担心直接送门面容易暴露，没有答应；杨某乙又向韩某甲表示由其想办法解决。返回岳阳后，杨某乙想到以做生意的名义把买门面的钱通过韩某送给韩某甲、以解决韩某甲买门面的费用问题的办法，并就此事与杨某甲商量，要杨某甲办理具体事务，随后将其想法告知了韩某甲；韩某甲表示认可，并将买门面的事告诉韩某，要韩某回岳阳具体办理。韩某回到岳阳通过考察，决定在佳汇华庭购买三个门面。杨某乙、杨某甲经估算确定韩某购买三个门面约需要900万元左右的资金，遂决定以开发佳汇华庭项目需要向韩某采购电梯的名义，通过支付预付款的方式，将资金送给韩某甲；由于家佳乐公司在开发该项目中购买电梯仅需1000万左右的费用，按30％预付款的支付比例，支付给韩某的费用不够购买门面，杨某乙、杨某甲又决定以包括步步高公司在该项目中开发的商业部分电梯在内的全部电梯，与韩某签订电梯采购合同。之后，杨某乙通知韩某，要求韩某尽快联系一家有电梯销售资质的公司。韩某明知其父韩某甲与杨某乙双方已商议好行贿、受贿事宜，仍以其朋友乔某在广州设立的广州中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该公司没有电梯经销资质)的名义，于2011年6月12日与家佳乐公司签订了标的为3775.2万元的《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韩某代表中普公司在合同上签上了乔某的名字，杨某甲代表家佳乐公司在合同上签名。按照合同约定，家佳乐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14日、7月5日、7月12日以预付中普公司电梯款的名义，分别给中普公司在广州银行龙口西支行80×××22的账户汇款100万元、500万元、382.56万元共计汇款982.56万元；韩某在中普公司收到上述款额后，于2011年6月15日至9月1日通过取现和转账的方式，分15次将982.56万元转入到其在广州银行的账号为62×××05的账户里和其中国银行广州梅花园支行的账号为60×××67的账户里，并将已经收到982.56万元钱之事告诉韩某甲，韩某甲要求韩某钱不要乱搞。因杨某乙在与韩某联系时，就已告知韩某与其签订电梯采购协议，是虚假协议，是其为了感谢韩某甲多年来对其兄弟的照顾，不是真的要向韩某采购电梯，故韩某在收到上述982.56万元款后并未履行电梯买卖合同，家佳乐公司亦没有要求韩某履行合同的意思。事后，经韩某甲同意，韩某将其中的440余万元用于购买步步高商业广场佳汇华庭2#楼两个半门面、160万元用于投资广州纯色婚纱摄影公司、1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38万元用于购买张绍军的二手奔驰轿车、10万元用于支付广州建怡信息公司，并将其余资金用于购买股票、基金等投资。
2014年3月，韩某甲担心收受杨某乙、杨某甲982.56万元贿赂款之事暴露，遂产生了将该款退还给杨某乙的想法，随后找到杨某乙表示要退还该款；因杨某乙称该款有电梯合同、不会有事，且该款数额巨大，韩某甲受利益诱惑退款之心并不坚决，故没有坚持要退。之后，韩某甲要韩某回岳阳将此事处理好。2014年3月下旬，韩某甲听说有人在省纪委告他的状，认为韩某与杨某甲的电梯采购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经不起查，便想出一个将此款转为杨某乙委托韩某投资的办法，以掩盖其收受杨某乙贿赂款982.56万元的事实。2014年4月，韩某拟了一份《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称：因杨某乙的原因其没有履行2011年6月所签订的电梯采购合同，杨某乙将支付给韩某的982.56万元预付款，从2012年3月起委托韩某在广州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放贷，月利率为1.2％。韩某将其拟好的协议交给韩某甲看，韩某甲将协议中”从2012年3月起”改为”从2013年3月起”，这样可以少付一年的利息。之后，韩某甲将修改好的《投资协议书》交给了杨某乙，杨某乙便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为了证明投资协议的真实性，韩某甲还安排韩某按照协议约定将2013年至2014年的利息141.486万元，通过广州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匡某，于2014年4月9日支付岳阳家佳乐公司。
2014年5月16日，韩某被怀化市公安局抓获。韩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对全案的侦破起了积极的作用。案发后，韩某甲、韩某父子退缴了全部涉案赃款，其中韩某退缴的500万元已由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韩某甲受贿、滥用职权一案中判决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被告人韩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查封、扣押财物清单，查询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回执，广州中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等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品牌：快速奥的斯），广州银行支票、业务委托书、存款凭条，中国银行存款凭条，商铺买卖合同，房屋产权买卖合同书，门面转让协议书，机动车登记信息及照片，投资协议，支付业务回单（收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关于请求紧急拨付会展中心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报告，请求国庆、中秋节前紧急拨付会展中心工程款的报告，关于请求紧急拨付工程款的请示，岳阳市城建投公文批办件，资金支付审批表及进账单，《岳阳市金凤桥路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合同》，《关于中止岳阳市金凤桥路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的请示》，关于市中心城区旧城改造工作及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确定原农校周边地段改造项目（即步步高广场*佳汇华庭项目）为旧城改造项目的通知，旧城改造项目开发合同，垫资建设的请示报告及协议等资料，电梯设备买卖合同，韩某甲的任职文件，省管干部基本情况表，证人杨某甲、杨某乙、乔某、匡某、向某、胡某、陈某甲、陈某乙、王某、张某、程某、肖某、吴某、秧励、李某、杨某丙、周某、刘某的证言，同案犯韩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湘明信司鉴中心[2014]评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洪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情况说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怀中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身份证信息、户籍证明，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明知其父韩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杨某乙、杨某甲谋取利益，且已与杨某乙商议好行贿、受贿事宜，应杨某乙的要求，帮助韩某甲收受贿赂款，数额特别巨大；事后，又帮助韩某甲掩盖其受贿事实，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韩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被告人韩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与其父韩某甲共同退缴了全部赃款，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韩某的犯罪情节较轻，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再结合调查评估意见，故依法对韩某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刘伟、彭长林辩护提出，被告人韩某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并积极退缴了涉案赃款500万元，没有犯罪前科，请求对韩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成立，对此公诉机关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韩某的受贿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蒋人进
人民陪审员 瞿素梅
人民陪审员 杨胜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云生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