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美丽，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葛电宏，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流，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涛，男，汉族。
上诉人余美丽为与被上诉人李存流、樊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余美丽系“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的投资方。2013年3月16日，作为甲方的余美丽与作为乙方的李存流、樊涛签订了一份《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王某西医内科诊所店铺转让达成下列协议，并共同遵守：甲方将王某西医内科诊所转让给乙方，目前诊所内的一切物品（除药品外）转让后均归乙方，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房东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所有。一、诊所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1万元（大写：贰拾壹万元整），乙方于转让当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共计20万元，同时向乙方按照收到款项的时间开具收据，其余1万元待次月当日结清房租、水电、员工工资、药品供应商等款项后支付，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经营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上述费用已包括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诊所内现有物品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二、甲方应该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均与甲方无关。……。在签订上述转让合同当天，李存流、樊涛支付给余美丽转让款200000元及房租押金2000元；余美丽也于当天交付了涉案诊所的钥匙、公章及相关证件给李存流、樊涛，涉案诊所正式交付给李存流、樊涛经营管理。
另查明，“王某西医内科诊所”于2012年7月26日登记成立，登记的主要负责人是王某，诊疗科目为“内科（西医内科）”。李存流、樊涛接手该诊所后，每月除支付房租2000元外，还支付王某2000元牌照费用直至李存流、樊涛起诉前。
李存流、樊涛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余美丽返还已经支付的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2、余美丽返还为维持诊所现状支付给房东的房租及王某的费用4000元／月，至今7个月，加上房屋押金2000元，合计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余美丽承担。
余美丽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有效，李存流、樊涛支付余美丽转让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2013年4月16日暂计至2013年11月11日）。2、李存流、樊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要为余美丽将其涉案诊所的经营权转让给李存流、樊涛，包括涉案诊所内的装修、装饰、设备等一切物品。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对于李存流、樊涛、余美丽签订的《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法院认为，李存流、樊涛、余美丽基于该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或财产性利益应返还给对方，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补偿。余美丽在收取转让费用的同时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即涉案诊所的经营权，涉案诊所为营利性企业，其经营权具有财产性利益，是一种可得利益，该药店在2013年3月16日至李存流、樊涛起诉之日即2013年10月29日（共计约7.5个月）由李存流、樊涛实际拥有并行使了涉案诊所的经营权，而该事实无法恢复，基于公平原则，李存流、樊涛应将此期间经营该诊所的可得利益折价补偿给余美丽；至于经营诊所可得利益的价值如何计算，因李存流、樊涛、余美丽双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确定，鉴于李存流、樊涛陈述涉案诊所经营状况不佳，余美丽则称略有盈利，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按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可得利益，因此李存流、樊涛应折价补偿经营案涉诊所可得利益37500元（5000元／年×7.5个月）给余美丽。李存流、樊涛已向余美丽支付了转让费用200000元及房屋押金2000元，扣减上述可得利益37500元，余美丽尚需返还李存流、樊涛164500元。关于利息，余美丽的支付义务系基于李存流、樊涛、余美丽双方签订的《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李存流、樊涛、余美丽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存流、樊涛的利息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关于李存流、樊涛主张的为维持诊所现状支付给房东的房租及王某的费用4000元／月，至今7个月合计28000元，李存流、樊涛在获取经营收益的同时，理应承担其接手并经营管理涉案诊所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李存流、樊涛该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参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余美丽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存流、樊涛诊所转让款164500元。二、余美丽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存流、樊涛房屋押金2000元。三、驳回李存流、樊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余美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李存流、樊涛已预交），由李存流、樊涛负担655元，由余美丽负担1720元；反诉费50元（余美丽已预交），由余美丽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余美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内容，涉案转让行为仅是诊所资产和装修等的转让，并不是诊所经营权的转让，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所以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受到其约束。李存流、樊涛自合同生效之后，未依约支付余款1万元给余美丽，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认定余美丽与李存流、樊涛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经王某证明，余美丽作为该诊所的投资人，对该诊所的资金、设备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上述转让行为仅是该诊所资产、装修等的转让，并不存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行为，本案中，只有案外人王某才有权转让或变更经营权。而且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变更该诊所的经营者，该诊所经营者王某也同意上述转让行为，因此，余美丽与李存流、樊涛之间的转让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据此，上诉人余美丽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经营转让合同有效，李存流、樊涛支付余美丽转让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2013年4月16日计算到支付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存流、樊涛承担。
被上诉人李存流、樊涛共同答辩称，首先，《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其次，王某是诊所法律意义的所有人，也是诊所的负责人，余美丽的转让诊所的行为侵犯了第三者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余美丽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仅是诊所资产和装修等的转让，并不是诊所经营权的转让。但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中明确含有“……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的条款，故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内容除装修、设备等物品的转让外，还包括诊所经营权的转让，余美丽在上诉状中声称双方约定不包括诊所经营权的转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涉案《王某西医内科诊所经营转让合同》因与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相冲突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我国法律中关于合同无效后果处理的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后果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余美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余美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