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5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尚军，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葛志云，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戚传倍，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子瑜，江苏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尚军、葛志云因与被上诉人戚传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韩民初字第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传倍一审诉称，2010年10月份，孙尚军将其承建的沭阳县韩山镇富美康居小区商铺等工程发包给戚传倍施工，后戚传倍按约履行。2012年1月3日，双方经结算，孙尚军尚欠戚传倍商铺等工程款217000元，孙尚军出具了欠条，但孙尚军未及时付款。葛志云与孙尚军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要求孙尚军、葛志云给付工程款217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孙尚军、葛志云辩称：孙尚军、葛志云系夫妻关系属实，但与戚传倍不存在�何合同关系，不欠戚传倍款项，请求驳回戚传倍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5日，戚传倍与孙尚军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孙尚军作为发包方将韩山镇馨豪康居商住小区工程的1#、2#、3#、4#住宅工程及南面商铺工程分包给戚传倍施工。后戚传倍按合同约定做了住宅工程的部分，因馨豪康居的开发商无力开发而退出，整个工程由上海思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韩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接手，并更名为富美康居小区，后孙尚军以沭阳县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的名义与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富美康居小区的联排别墅及沿街商住用房建设的相关细节。富美康居小区由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接手后，戚传倍继续分包该工程的部分住宅及商铺工程。2012年1月3日，孙尚军就戚传�做的商铺工程部分向戚传倍出具欠条，内容为：“富美小区商铺欠款21.7万元（计贰拾壹万柒仟元），待富美小区商铺与思邓房产结算后以房抵充，（备注），所达成协议的4000㎡的房子质保资料由持条人配合整理，孙尚军，2012.元.3日”。2012年7月29日，孙尚军以兴邦公司的名义与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就富美康居小区的工程量、应付款、已付款及结余款进行结算，并用五套房屋冲抵戚传倍做的住宅工程部分的工程款。2013年9月3日淮安市神州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出具富美康居小区的工程监理质量检查报告，称富美康居小区的工程质量达到验收条件，同意交付使用，监理工程师黄玉作出庭作证证明富美康居小区的12#商铺的工程为戚传倍所做，该商铺的质保资料由戚传倍交付监理公司，并经验收合格。戚传倍因与孙尚军、葛志云就商铺的工程款协调未果，�传倍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孙尚军、葛志云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孙尚军借用兴邦公司的资质与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尚军与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戚传倍在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情况下与孙尚军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由戚传倍实际完工，并经工程的监理部门验收通过，孙尚军应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戚传倍工程价款。孙尚军辩解该合同的施工范围为馨豪康居小区，且该小区实际上并没有施工，客观上也不存在，所以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因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馨豪康居开发商虽因故中途退出，但馨豪康居的工程已实际做了部分，接手的开发商思邓公司为确保工程的连续性，将工程项目的名称变更为富美康居小区，但孙尚军与开发商的关系却没有变化，且戚传倍后来按合同约定施工了该项目的住宅及商铺工程，就住宅部分已通过以房抵债形式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戚传倍与孙尚军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孙尚军的辩解不予采信。孙尚军欠戚传倍商铺工程款217000元未付，有孙尚军出具的欠条为证，应予以确认。孙尚军辩解该欠条是出具给案外人孙某的，结合戚传倍与孙尚军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欠条所载明的内容以及孙某出庭所作的证言，应认定该欠条是戚传倍与孙尚军就戚传倍所做商铺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条据，对孙尚军的辩解不予采信。孙尚军辩解本案争议的富美康居小区工程实际是由兴邦公司承建的，其出具条据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兴邦公司承担，�合（2013）宿中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中戚传倍提供的其它证据，可以证实孙尚军借用兴邦公司的资质与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尚军与思邓公司沭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孙尚军该辩解不予采信。戚传倍要求孙尚军、葛志云自2012年1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因庭审中戚传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17000元商铺欠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故对戚传倍该要求不予支持，孙尚军、葛志云应自戚传倍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戚传倍支付利息。孙尚军、葛志云系合法的夫妻关系，该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孙尚军、葛志云共同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孙尚军、葛志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戚传倍工程款217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55元，保全费1605元，公告费260元，合计6420元，由二被告负担。
孙尚军、葛志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戚传倍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孙尚军与戚传倍签订分包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是鑫豪康居小区的1、2、3、4号连体住宅及南面商铺，开发商为上海大洋房地产公司，合同签订后，戚传倍仅就住宅部分进行了施工，后上海大�公司撤离施工现场。2010年8月，兴邦公司与思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建设的是原大洋公司的住宅和思邓公司自行设计的商铺，无论合同主体还是合同标的，孙尚军和戚传倍签订的关于商铺建设的合同无法履行，一审认定思邓公司接收工程后，戚传倍继续分包了涉案商铺工程错误。2、涉案欠条是孙尚军出具给案外人孙某的，该欠条无戚传倍签名，亦未载明是欠戚传倍款项，一审认定涉案欠条系孙尚军与戚传倍结算工程款的凭据错误。如认定涉案欠条系戚传倍工程款，则与2012年7月29日孙尚军与思邓公司的结算结果矛盾，在孙尚军与思邓公司结算时，已明确戚传倍的工程量，并由思邓公司以房抵款，如涉案商铺系戚传倍承建，则应在结算明细上有明确记录。3、孙尚军与戚传倍未签订富美小区商铺的分包合同，戚传倍亦未实际施工，商铺的水、电、瓦工等分项工程均是孙尚军与他人签订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商铺的材料及施工均与戚传倍无关，一审认定涉案12号商铺是戚传倍承建错误。4、一审判决先认定戚传倍与孙尚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又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孙尚军与葛志云系夫妻关系为由确定葛志云承担还款责任亦错误，法律明确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的才是夫妻共同债务，戚传倍主张的工程款并不是孙尚军为家庭生活举债而形成的债务，葛志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债务应由发包方思邓公司、被挂靠方兴邦公司和孙尚军承担。一审既然认定12号商铺系戚传倍承建，戚传倍是实际施工人，应向思邓公司主张工程欠款。
被上诉人戚传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供塔吊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12号�铺瓦工、木工、水电、门窗、涂料、水泥、塔吊、钢材、黄沙以及工人工资均是孙尚军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戚传倍未参与12号商铺建设，涉案欠条与戚传倍无关。具体如下：
1、2010年10月21日孙尚军和李业成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及塔吊租金收据、洪德春等塔吊司机出具的12号商铺工资收条，证明12号商铺工程的塔吊系孙尚军出资租赁，塔吊工作人员工资系孙尚军支付报酬。
2、韩山富美小区商铺外架搭设合同书一份及收条一组，证明2010年10月3日，孙尚军将小区1-12栋商铺及住宅四栋的外脚手架承包给王树芳施工，并向王树芳支付工程款。
3、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11年3月2日，孙尚军与顾金宜签订合同，将富美康居小区门面及居住房的1-12栋及花园四栋的塑钢窗安装发包给顾金宜施工。
4、富美康居商业街外墙涂料施工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4月29日，孙尚军与郁胜同签订合同，将富美康居商业街外墙涂料发包给郁胜同施工并支付价款。
5、杨军向孙尚军出具的收据七张，证明孙尚军向杨军支付了商铺瓦工工资。
6、耿志荣向孙尚军出具的收据三份，证明孙尚军向耿志荣支付了12号商铺的木工工资。
7、水泥款收据一份，收款人是孙芳林，证明12号商铺的水泥是由孙尚军出资购买的。
8、黄沙款收据三份，收款人是洪全武，证明工程的黄沙是由孙尚军出资购买的。
9、钢材款收据一份，证明工程钢材供货人是王玉香，是孙尚军签订的合同并支付款项。
10、孙尚军与黄玉卓、高伟、董学军、王林、郁胜同五个人的电话通话录音，黄玉卓在录音中证实看见戚传倍在工地做事情的。王林在录音中证实工程是戚传倍管理的。董学军在录音中证实不知道商铺是谁盖的。高伟证实不知道戚传倍干没干。郁胜同证实水电是和孙尚军签订的�同。
被上诉人戚传倍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推翻上诉人就12号商铺结算出具给被上诉人戚传倍欠条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戚传倍签订分包合同后，要求供料、木工、瓦工等均由孙尚军负责，只让被上诉人戚传倍负责施工管理，提供机械等，在12号商铺的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戚传倍发放了管理人员工资，现场出现的工伤事故、电费等款项均由被上诉人戚传倍支付，经结算，孙尚军出具了217000元的欠条给被上诉人戚传倍。上诉人二审期间出示的证据与其出具给被上诉人戚传倍的欠条并不矛盾。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戚传倍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根据上诉人孙尚军二审提供的证据及戚传倍的陈述，二审�充查明，2010年1月5日，孙尚军与戚传倍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孙尚军作为发包方将韩山镇馨豪康居商住小区（后更名为富美康居小区）工程的1#、2#、3#、4#住宅工程及南面商铺工程分包给戚传倍施工。后戚传倍按合同约定做了住宅工程部分。在商铺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孙尚军、戚传倍未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商铺的材料及木工、瓦工等分项工程均系孙尚军负责并支付款项，但戚传倍参与了涉案商铺的施工管理，本案欠条载明的款项不属孙尚军所欠戚传倍的分包工程款，而系双方劳务等事项结算形成的欠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戚传倍是否参与涉案商铺工程的施工建设；本案欠条能否认定为系孙尚军对戚传倍的商铺工程欠款；如能认定，欠条载明款项是否已清偿；葛志云应否对欠条载明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戚传倍与孙尚军于2010年1�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戚传倍施工的范围包括商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韩山镇鑫豪康居小区，但一审证人思邓公司王春琳证实鑫豪康居小区后改名为富美康居小区，其接手后是发包方，孙尚军与戚传倍仍是总承包与分包的关系，且本案欠条载明的亦是商铺欠款，戚传倍亦陈述欠条款项是参与商铺的施工管理孙尚军结算所欠，因此应认定戚传倍参与了商铺施工建设。
本案欠条被戚传倍持有，欠条虽未表明系对戚传倍欠款，但一审证人孙某证实欠条系戚传倍与孙尚军结算的结果，故应认定戚传倍为欠条的债权人。孙尚军上诉提出商铺欠款已清偿，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从本案发包方思邓公司与孙尚军的结算明细看，仅是对戚传倍承建的连体住宅进行了以房抵款清偿，并未涉及欠条载明的商铺清偿问题。孙尚军应就欠条载明款项向戚�倍承担偿还责任。
虽然孙尚军系挂靠兴邦公司承包工程，本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思邓公司，但因戚传倍一审起诉时并未要求兴邦公司及思邓公司对本案欠条载明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戚传倍的诉讼请求未对兴邦公司及思邓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孙尚军妻子葛志云应否对本案欠条载明款项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因本案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尚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戚传倍明确约定欠条载明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葛志云之间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戚传倍知晓该情形，故本案欠条载明的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葛志云亦应对欠条载明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孙尚军、葛志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孙尚军、葛志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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