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2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张某乙的父亲。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系被害人张某乙的母亲。
被告人刘占锋，务工。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柯展，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占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夏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吴为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夏某、张某甲、被告人刘占锋及其辩护人柯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9日晚，被告人刘占锋在鹿城区鱼鳞浃99旅馆219房间内，和被害人张某乙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刘占锋用手扼住张某乙的颈部直至其死亡。事后刘占锋在上述房间内自杀未果，于同年5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张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占锋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刘占锋杀害被害人张某乙，应赔偿由此造成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死亡补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2256.5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费用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人民币879328.5元。并提供了户口簿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刘占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感情纠纷引发，属激愤杀人；（3）案发后有自杀行为，积极配合调查。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晚，被告人刘占锋在鹿城区鱼鳞浃99旅馆219房间内，与被害人张某乙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期间，刘占锋用手扼住张某乙的颈部直至其死亡。事后刘占锋在该房间内自杀未果，于同年5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张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刘占锋的供述，供认5月19日晚6时许，女友张某乙来到鹿城区鱼鳞浃99旅馆219房间找自己，向自己要钱，然后自己和她发生性关系。之后自己发现他和其他男人发微信，感觉很暧昧，还讲到开房的事情。于是两个人发生争吵，自己将张某乙的手机抢过来和微信中的那个男的发了几条微信，相互骂了几句，之后又发生了第二次性关系。做完之后，张某乙又跟微信中的男人开始聊天，自己很生气，认为张某乙骗了自己的感情还想骗钱，于是开始吵架，期间用双手掐她的脖子，她也有反抗，咬了自己的肚子，自己掐了她足足有三分钟，于是她就死了。当时自己跪在张某乙的左边，她头朝床头方向躺着，身上衣服穿着，但没有穿丝袜，当天她穿一件连衣裙，外边套一件黑色外套，下身黑色丝袜，白色高跟鞋，还有一个女包。自己就躺在她身边，在床上睡了一觉。期间自己出去到红峰旅馆找了个卖淫女，想要在死之前痛快一下。到20日早上，自己去旅馆附近买了感冒药、水果刀，还有两瓶老村长白酒，并吃了一盒半的感冒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喝酒、吃药都没有死成，就用水果刀往自己脖子上割了一刀，很快又睡过去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没死，于是又割了一刀，第三次醒来是21日早上了，发现还没死，就往脖子上捅了一刀，接着又睡了过去，醒来发现脸肿得厉害，很痛，于是就报警称自己在99旅馆杀人了。
被告人刘占锋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刘占锋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温州市鹿城区鱼鳞浃路99旅馆219房间是其杀害被害人的地方；站前东小区张和堂药店是其购买感冒药的地方。
（二）证人证言、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某乙是自己的二女儿，平时住在工厂宿舍里，2014年5月19日18时从工作的地方温州市瓯海区金鹿鞋材厂吃完晚饭出门，之后就没有联系上。20日早上工厂老板打电话给自己询问女儿的下落，自己就拨打女儿137××××3305的号码，但没人接，又用669的短号拨打她151××××5585的手机，一样没人接。之后自己继续拨打都没有人接。5月21日从民警处知道女儿张某乙已经死了。
证人张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死者就是其二女儿张某乙。
2、证人黄追彬的证言，证实刘占锋是自己在福建打工时认识的，五月十几号的时候，刘占锋带着厂里的会计张某乙来自己家做客，自己感到有点惊讶，之前不知道他们认识，猜想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5月20日自己听厂里工人说张某乙没有来上班，大家都在找，自己便主动打了电话给刘占锋，他说他在睡觉，不知道张某乙在哪里。
证人黄追彬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黄追彬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刘占锋和张某乙的身份。
3、证人余某、易某的证言，证实她们是鱼鳞浃路99旅馆的前台登记员、服务员，2014年5月17日下午13点左右，一个男的要求开一个电脑房，并出示了刘占锋的身份证。5月21日民警说有人报警219房间杀人了，就去给民警打开房间，敲门的时候有一名男子开了门，里面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开，该男子脖子上都是血，床上躺着一个人，还有很多血。
证人余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余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刘占锋的身份。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张某乙同属金鹿鞋材厂，有暧昧关系。2014年5月19日下班后，张某乙发信息说自己要回家乡了，让自己去潘桥开个房间等她，陪自己过最后一晚。后来她说自己在陪一个女朋友，在新南站，要迟点过来，再后来她又说自己不来了，最后有人用她的微信发信息，称自己是张某乙的男朋友，让自己不要缠着张某乙，还不断骂自己，自己发信息，她没有回了。第二天张某乙没有来上班，厂里打电话给她都没有接，晚上自己再打电话，已关机，后来才知道她被杀了。期间还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她回信息说朋友回来了不敢接，第二次她没有说明原因。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去年与张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只是同事关系。5月19日晚自己发现张某乙没有回单位休息，自己就用手机微信问她去了哪里，她直到20日早上才回，让自己不用管，她现在的男友是厂里的马某。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5月21日早上9点19分，自己在指挥中心接到了一个137××××3709的报警电话，一名自称“刘占锋”的男子说自己在鹿城区鱼鳞浃路99旅馆杀了人，而他现在还在旅馆中，自己便通知了派出所出警。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鱼鳞浃富家大楼99旅馆219房间，门为白色木门，朝北开，进门有一黑色椅子，上有一把紫色的折叠伞，一个深蓝色的女式钱包，内有张某乙的身份证、现金壹仟贰佰柒拾柒圆、农行储蓄卡一张、浙江农商银行卡一张，钱包上有一白色苹果4代手机，手机上有血迹，用棉签擦取。东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南侧有床，床头朝东，床上偏南侧位置躺着一女性尸体，头东脚西呈仰躺状，脖子上有一条银色链子，胸部以下盖着被子，被子上有少量沾染血迹，掀开被子后，尸体上身外着黑色皮衣，内着黑色连衣裙，裙摆拉至腹部，下身着黑色内裤，双手自然放置尸体两侧，双腿伸直，左手手腕处戴一个金属手镯和一条红绳挂饰，在尸体头部左侧有一条黑色丝袜。尸体头枕一个白色枕头，头右侧斜放一个白色枕头，在该斜放的白色枕头取转移斑迹，刀刃上有血迹，用棉签擦取。在斜放的枕头上和右肩部床单上有约20＊60cm范围的血泊状血迹，死者头左下方床单上有5＊5cm范围的血迹。床头北侧有一床头柜，柜上放置一个电脑显示器，一个键盘，一台白色苹果5s手机（手机上有血迹，用棉签擦取）、一个黑丝充电宝、一条白色苹果耳机、三个复方氨酚烷胺片的盒子、两板复方氨酚烷胺片白色药丸（其中一板烧了一半）、一个烟灰缸（内有5个七匹狼牌烟蒂）、一个橘黄色的空塑料杯、一个黑色内存卡片。床北侧，床头柜西侧边有一黑色垃圾桶，垃圾桶内有一个线被切断的接线板、一个王子兄弟牌的接线板包装盒、一个巧媳妇水果刀的包装盒，一板空的复方氨酚烷胺片药丸盒，一个七匹狼的红色香烟盒。在垃圾桶周围地面上，散落6个烟蒂和1只整烟，一个七匹狼的红色香烟盒，在垃圾桶西侧大约20cm的地面有一个印有张和堂的塑料袋，内装感冒颗粒药一盒，床南侧靠近房间南墙位置有两瓶老村长白酒，瓶盖都被打开，一瓶全满，一瓶只剩十分之一，两个酒瓶中间有一个绿色塑料杯。房间西南角为电视机柜，上有一电视机和一个烧水壶。房间东南角有一黑色空塑料袋。并对相关的痕迹和物品进行了登记。
（四）鉴定意见、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张某乙心血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6mg／100ml，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分；刘占锋血液检材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乙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死者张某乙阴道擦拭物中检出人精斑，经15个str未排除嫌疑人刘占锋，支持该精斑为嫌疑人刘占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苹果4上血迹、苹果5s上血迹、诺基亚手机上血迹、现场遗留水果刀上血迹、现场遗留刀柄上转移斑迹、床头柜烟灰缸内烟蒂、床尾被子上喷溅血迹、死者右侧枕头上血迹及死者右肩部床单上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嫌疑人刘占锋，支持上述检材为嫌疑人刘占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死者头左下方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张某乙，支持该检材为死者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五）书证、物证、微信、短信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乙与“黄海波”、马某、刘占锋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
2、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扣押了内裤、皮夹、身份证、袜子、鞋子、休闲裤、衬衫、皮带、现金、手提包、酒瓶、手机、水果刀、内存卡、银行卡等；并将其中的1277元现金、鞋子、身份证、银行卡、女式手提包发还给被害人家属。
3、入住登记，证实被告人刘占锋分别于5月17日入住99旅馆，5月19日22时33分入住红峰旅馆。
4、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刘占锋脖子上有两处刀疤，其供述称系自杀所留，肚子上有一红色印痕，其供述系张某乙反抗时在其肚子上咬后所留。
5、通话记录，证实刘占锋、张某乙等人之间的通话清单。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占锋的归案经过。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占锋和被害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六）监控录像及截图（补充），证实被告人刘占锋和被害人张某乙入住旅馆情况：2014年5月17日13时05分，刘占锋入住99旅馆；19日18时28分，张某乙入住旅馆；19日22时29分，刘占锋离开房间；21日9时31分，警方赶到现场；另19日22时29分左右，刘占锋曾入住红峰旅馆。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张某甲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原告人当庭列举并经质证的户口簿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占锋因感情纠纷而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占锋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刘占锋故意杀害张某乙致死，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占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占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夏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代理审判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