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终57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桂蘭（曾用名：白桂兰），女，1955年6月15日出生于北京市，原系北京市公安局宣武分局天桥派出所民警（已退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0月14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2015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小波，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晨，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玉新，男，1965年6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4日被羁押，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2015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犯诈骗罪一案，于二Ο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0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桂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Ο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王晋、代理检察员余凤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桂蘭及其辩护人闫小波、原审被告人高玉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08年10月至2009年9月间，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在本市东城区广渠门等地，为帮助涉嫌犯罪的王某1（已判刑）疏通关系、办理取保候审，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共计人民币87.8万元。被告人高玉新于2013年9月4日、被告人白桂蘭于2013年10月1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民警抓获到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1的证言、检举信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交物条、物品清单，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其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情况说明、存款凭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招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取款凭条，证人王某3的证言、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人高某、刘某2的证言，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不予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提纲、监视居住决定书、要求复议意见书、复议决定书、提请复核意见书、复核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情况反映、张某、高玉新、白桂蘭、王某4等人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交易明细，照片及说明，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基本情况表，被告人白桂蘭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被告人高玉新的供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身为司法工作人员，明知他人涉嫌刑事犯罪，仍通过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介绍贿赂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的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贿赂的具体金额，由于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与证人李某1的言词证据均为孤证，且相互矛盾，故采信有客观的银行往来记录予以佐证的人民币87.8万元。鉴于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介绍贿赂的主要犯罪事实，可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遂判决：一、被告人高玉新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白桂蘭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人民币八十七万八千元，予以没收。
白桂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白桂蘭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1日所作供述及一份自书材料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2、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白桂蘭收受了高玉新所送的钱款。3、白桂蘭在本案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属从犯，且应属犯罪未遂。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白桂蘭免予刑事处罚，同时，由于介绍贿赂的87.8万元未被白桂蘭占有，希望改判对该款不予追缴。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白桂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桂蘭、原审被告人高玉新犯介绍贿赂罪的事实是正确的。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白桂蘭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人池某于2016年6月23日所写的证人证言，以证明白桂蘭于2009年8月5日、6日、8日分三次向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各存款10万元的钱款来源于池某。
检察员当庭出示一份2016年9月21日对池某的询问笔录，池某证实2009年八月份因白桂蘭说要装修房子，其分三四笔给了她现金30万元；其确定第一笔是2009年8月10号之前给了她10万，八月中旬到八月底给了她20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认为,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白桂蘭于2009年8月5日、6日、8日分别存入其工行账户的共计30万元来自池某支付的现金，且该30万元与一审认定高玉新、白桂蘭介绍贿赂的87.8万元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白桂蘭及其辩护人所提白桂蘭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1日所作供述及一份自书材料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5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5条的规定，使用肉刑或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属于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2013年12月27日、28日、2014年2月21日对白桂蘭的讯问笔录均有同步录音录像，显示白桂蘭回答问题神态自然、表达清晰，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一致，且经白桂蘭阅读修改后签字捺印确认；录像时间反映对白桂蘭的讯问不存在疲劳审讯的情形。白桂蘭所称受到侦查人员的欺骗和诱供，无证据证实，且不属于刑诉法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白桂蘭写亲笔供词的经过亦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故对白桂蘭及其辩护人要求将白桂蘭的三份有罪供述及一份自书材料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白桂蘭及其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白桂蘭收受了高玉新所送的钱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王某1、李某1、李某2、谢某、刘某1、王某2等的证言及部分辨认笔录，同案犯高玉新的供述，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业务凭证、交易记录及明细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某1因涉嫌诈骗在被刑事拘留前后，通过高玉新找到白桂蘭，再由白桂蘭介绍、撮合、联系行贿对象，并代为传递信息及贿赂款，帮助王某1办理取保候审的事实，且白桂蘭亦曾供称收到高玉新的钱款后打电话让相关人员取走的情况。故白桂蘭的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白桂蘭及其辩护人所提白桂蘭在本案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属从犯，且应属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及其亲属通过高玉新找到白桂蘭，要求疏通关系办理取保候审，白桂蘭找到王某4，与高玉新共同传递信息、转递贿赂款，积极促成贿赂行为的实现，属于介绍贿赂中的重要环节，缺一不可，俩人所起作用相当，白桂蘭不属从犯。介绍贿赂犯罪属情节犯，要求情节严重才构成犯罪。白桂蘭与高玉新均身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严重损害司法机关形象，且使犯有严重罪行的王某1取保候审，属情节严重，构成介绍贿赂罪，不属未遂。故其该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桂蘭与原审被告人高玉新身为执法人员，明知他人涉嫌刑事犯罪，仍为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介绍贿赂罪，依法均应予惩处。白桂蘭、高玉新在侦查阶段尚能如实供述介绍贿赂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根据白桂蘭、高玉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相关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一审判决继续追缴高玉新、白桂蘭人民币八十七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白桂蘭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103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高玉新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白桂蘭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103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高玉新、白桂蘭人民币八十七万八千元，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爱君
审 判 员 周 耀
代理审判员 唐新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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