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成日，男，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勋，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成岩，男，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成松，男，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桂花，女，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上诉人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的委托代理人：崔成日，男，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吉永疗养院。
委托代理人：张卉夫，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之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成日及委托代理人高席、李勋，上诉人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的委托代理人崔成日，被上诉人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卉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9日，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父亲崔虎范入住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疗养。入住疗养院时，崔虎范意识清晰，活动自由。于2014年4月19日上午7时许，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发现崔虎范的尸体在延吉市依兰镇实现村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经营的水库中。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受延吉市公安局的委托于2014年5月4日作出吉延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死者崔虎范的合并死因是干性溺死和SCD（冠状动脉性猝死）。
另查，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的出入门从晚8时起封锁，但老人们可以自行开锁，且门口无人看守。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所经营的水库（鱼塘）距离疗养院70多米远，周围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崔虎范与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之间已形成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应对崔虎范进行管理。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出入门无人看守，未能及时发现崔虎范私自外出，且经营的水库周围无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保障设施，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崔虎范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崔虎范作为意识清晰、活动自由的成年人，私自外出并掉入水库溺死，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事故的70%责任，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承担事故的30%责任。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要求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支付丧葬费19203.5元、死亡赔偿金161664.32元、交通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215267.82元。庭审中，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支付丧葬费19203.5元、死亡赔偿金181872.36元、交通费7093元、鉴定费6800元、伙食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248468.86元，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补交诉讼费，故对其增加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主张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支付交通费44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崔虎范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主张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所受到的损害程度及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支持5000元。综上，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应支付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人身损害赔偿金65322.75元{［丧葬费19203.5元＋死亡赔偿金181872.36元（2012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08.04元×9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人身损害赔偿金65322.75元；二、驳回原告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9元，其他费用80元（原告已预交4609元），共计4609元，由原告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负担3096元，被告延吉市吉永疗养院负担1513元。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崔虎范与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形成疗养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住养协议，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应精心照顾崔虎范老人的生活起居，根据老人的身体状况给予不同等级的护理。入住疗养院时，家属告知不准崔虎范外出，而疗养院不作为行为导致崔虎范老人半夜出行遭遇不测。对此，疗养院存在重大过失。2、疗养院经营的水库堤坝路况不是很好，崔虎范落水地点岸边的路况又硬又滑，且坡度高，存在安全隐患。3、疗养院规章制度规定“如自行打开门锁出去而发生的一切事故由本人负责”条款，明显属于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况，应属于免责条款。4、从疗养院与崔虎范的关系来看，双方构成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疗养院为老人提供养老服务，老年人购买服务因此入住养老院。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定的，不能因为协议解除，免除其责任。5、老人入住疗养院时，非但不是“活动自由”的，而是行动非常不便的，且伴有糖尿病，冠心病，血常异常等诸多疾病，属于高危人群。6、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延吉市吉永疗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崔虎范入住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时，其家属明确告知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不准让崔虎范外出。崔虎范于2014年4月18日晚12点10分外出，2014年4月19日早7点发现崔虎范溺死在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水库内。
本院认为：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与崔虎范之间形成疗养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崔虎范行动不便，崔虎范家属明确告知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不要让崔虎范外出，以免发生意外。事发前，崔虎范于2014年4月18日晚12点10分外出，但直至19日早7点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才发现崔虎范死亡，应认定延吉市吉永疗养院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该疗养院经营的水库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因延吉市吉永疗养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其所有的水库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崔虎范溺水身亡，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崔虎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身患各种疾病，且行动不变，深夜私自外出，疏于对自身安全的保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延吉市吉永疗养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的损失为丧葬费19203.5元、死亡赔偿金181872.36元（20208.04元／年×9年），合计201075.86元，由延吉市吉永疗养院赔偿120645.52元（201075.86元×60%）。对于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本法院确定为5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延吉市吉永疗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给上诉人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赔偿款125645.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9元，其他费用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元，共计9138元。由上诉人崔成日、崔成岩、崔成松、崔桂花负担4478元，被上诉人延吉市吉永疗养院负担4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金花莲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