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林宁。
委托代理人陈国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现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志，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冯丹丹，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新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勤、郝思展（实习），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林宁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谊公司）、郑州新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林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营，被上诉人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立志，郑州新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丽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陈林宁与诚谊公司签订《汽车（轿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协议主要约定：陈林宁从新港源公司选定歌诗图汽车一辆（发动机号1072609、车架号LHGTF3859D8072535），该车价格计259800元，诚谊公司根据陈林宁上述选定的车辆和确定的价格，代陈林宁购回车辆后以原价格转售给陈林宁；陈林宁以贷款方式购买上述车辆，并确认向中国工商银行郑州东区银行申请购车贷款，同时请求诚谊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诚谊公司同意向陈林宁提供以下服务：……（3）根据本合同约定，为陈林宁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订合同时，陈林宁应以现金形式向诚谊公司支付车价20%计人民币52800元的首付款，剩余款项207000元由陈林宁向贷款银行申请汽车贷款；上述贷款额由陈林宁遵照其与贷款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或诚谊公司的要求，保证自提车的次月起每月15日前足额将贷款本息存入银行还款账户，否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和赔偿责任；陈林宁在第三方汽车经销商处选定车辆的，应直接从第三方经销商处提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陈林宁除应及时补救外，还应向诚谊公司支付购车总价款10%的违约金：……（3）陈林宁累计两期不足额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及支付诚谊公司费用的，致使诚谊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或者损失的，诚谊公司有权要求陈林宁一次性结清银行贷款余额及欠款……；在陈林宁履行完毕本合同的义务前，陈林宁所有的逾期支付，均应向诚谊公司按逾期金额日5‰交纳违约金，并同时按贷款总额10%缴纳罚金。同日，陈林宁向诚谊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写明：陈林宁在诚谊公司的担保下向中国工商银行郑州东区银行申请贷款207000元，并与诚谊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用于贷款购买歌诗图牌车辆，现全权委托诚谊公司代本人办理以下手续：……（4）从诚谊公司借购车尾款207000元，扣除保险费、调查费等应付款项后，剩余185900元委托诚谊公司转给刘昊工商银行郑州国基路支行的账户，由此引起的一切纠纷由，陈林宁承担，与诚谊公司无关（第4项内容系手写）。同日，诚谊公司向案外人刘昊的账户中转款185900元，而陈林宁并未将合同约定的首付款52800元支付给诚谊公司。
2013年11月8日，刘昊、陈林宁共同出具垫款证明一份，写明：兹有刘昊自愿为陈林宁垫付购车款人民币259800元，如发生经济纠纷，与新港源公司无关。同日，新港源公司向陈林宁开具了金额为2598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陈林宁在车辆交接书上签名，并为涉案车辆安装GPS。
2013年11月13日，涉案车辆被登记在陈林宁的名下。
另查明，诚谊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担保义务向银行清偿贷款本息共计6376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林宁依据其与诚谊公司签订的《汽车（轿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认为诚谊公司与新港源公司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主张诚谊公司与新港源公司退回其所支付的购车款，诚谊公司与新港源公司则提供陈林宁签名的《车辆交接书》、车辆信息查询单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陈林宁并登记在陈林宁名下，由此车辆是否已经交付给陈林宁是该案需查明的焦点，陈林宁在庭审中称涉案车辆加装GPS当天，其照了照片就离开了，且陈林宁表示“车还要加装贴膜等，说要三天，4S店给我看了一下提车单，说等三天之后我在提车单上签名就可以提车了，但三天之后我去提车的时候提车单上不是我签的字，车已经不见了”，另因陈林宁已在《车辆交接书》上签了字，故应认定诚谊公司与新港源公司已在加装GPS当日将车辆交付给陈林宁，如诚谊公司与新港源公司所述属实，系车辆交付后因尚需加装贴膜等而停放在新港源公司即4S店，由新港源公司保管，故陈林宁要求诚谊公司与新港源公司因未交付涉案车辆而承担退还购车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陈林宁称其先将应归还的银行贷款交给诚谊公司，再由诚谊公司将贷款归还给银行的辩解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诚谊公司要求陈林宁支付垫付款6376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诚谊公司反诉要求陈立宁支付违约金25980元，诚谊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陈林宁未归还贷款系因其所购车辆并未由其占有，无法达到陈林宁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该院酌定陈林宁向诚谊公司支付违约金25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林宁的诉讼请求；二、陈林宁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3760元及违约金2598元。案件受理费5485元减半收取为2742.5元，及反诉费1022元，由陈林宁负担。
上诉人陈林宁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陈林宁已经按照合同全部履行相应义务，并且上诉人于2013年11月8日以全款259800（含税）支付给被上诉人郑州新港源公司汽车服务公司，时至今日，被上诉人诚谊公司和新港源公司均没有履行相应的车辆交付义务，诚谊公司和新港源公司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而一审中诚谊公司提供的所谓《车辆交接书》中，只有上诉人陈林宁本人的签字部分是其本人所写，其他所有除机打部分文字以外的所有手写文字均不是陈林宁所写。再者，上诉人在《车辆交接书》签字时诚谊公司根本没有提醒上诉人该签字是在《车辆交接书》上签的字，上诉人在交接书上签字并非上诉人交接车辆的意思表示；而且，《车辆交接书》中签字日期2013年11月8日上诉人陈林宁是和证人申君伟在一起开车在天津卸货，根本不可能到郑州在《车辆交接书》上签字，所以不能仅仅凭《车辆交接书》上有上诉人的签字就认为是被上诉人已交付车辆。诚谊公司不是汽车生产企业，也不是汽车销售企业，争议车辆从何而来，被上诉人诚谊公司和新港源公司之间没有车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新港源公司和上诉人陈林宁之间同样也没有车辆交接手续。车辆虽然于2013年11月13日登记在上诉人陈林宁名下，但是，上诉人根本没有去车管所办过相关手续，车辆交付应当以真实的《车辆交接书》作为车辆的交付依据。二、关于本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己经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车辆。三、由于被上诉人诚谊公司和新港源公司没有履行车辆交付义务，所以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分期款项。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及107条的相关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应的车辆交付义务，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59800元，赔偿上诉人银行利息19218.1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9日），被上诉人诚谊公司所垫付的分期费用由诚谊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陈林宁没有义务支付该部分分期费用。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开庭审理。
诚谊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新港源公司答辩称：一、2013年11月8日，上诉人车辆已经交付，并且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二、车辆已经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上诉人应向车辆占有人主张权利，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林宁与诚谊公司签订的《汽车（轿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诚谊公司系根据陈林宁的指定，从新港源公司购回车辆后转售给陈林宁，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陈林宁在与诚谊公司签署的《车辆交接单》上签名，应视为诚谊公司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涉案车辆的车辆销售合同，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车辆交接行为是在陈林宁所选定的车辆销售单位即新港源公司进行，陈林宁在签署车辆交接单后，直接将涉案车辆在新港源公司安装GPS，从而与新港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关系。虽然涉案车辆之后登记在陈林宁名下，但没有证据显示陈林宁参与办理相应车辆登记过户手续亦无证据显示陈林宁委托他人办理，本案没有充分证据显示在涉案车辆下落不明之前，新港源公司将在本公司安装GPS的涉案车辆交付陈林宁。
鉴于新港源公司是从事车辆销售及相应业务的专业机构，该公司应对涉案车辆安装GPS后的去向负举证责任，在不能将涉案车辆交付陈林宁的前提下应当承担向陈林宁赔偿购车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陈林宁在涉案《车辆交接单》签名之后，应当按照其与诚谊公司的合同约定，对之后诚谊公司代其垫付汽车贷款分期还款63760元，应当支付给诚谊公司。对诚谊公司反诉请求中支付违约金部分，由于陈林宁在未实际取得涉案车辆的前提下，按合同约定支付若干款项后仍不能取得涉案车辆又得不到相应赔偿时，才停止继续支付，对此情形诚谊公司是明知的，故本案中诚谊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林宁存在还款上的违约行为，对于诚谊公司要求陈林宁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提及的的涉案车辆首付款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诉讼请求，如确实存在纠纷可另案解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新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林宁购车款259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5年3月9日，此前利息共计19218.1元；自2015年3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所应支付的购车款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三、陈林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3760元。
四、驳回陈林宁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河南诚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郑州新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42.5元，由郑州新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陈林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孔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