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北新汽车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金庄1号院。
法定代表人：马建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1号楼-1层-102-15。
法定代表人：史华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北新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被上诉人先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先锋公司支付北新公司租金536000元，并以此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五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3.改判先锋公司赔偿北新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先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合同性质和目的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无网约车的法律界定，不能以合同签订后的法规来认定合同的性质和目的。一审法院未了解先锋公司的运营模式，也未对其是否已经申请具备了网约车平台资质进行调查，就单凭合同的简单描述认定该公司是从事网约车经营的平台公司，明显失之严谨。北新公司本身并不从事网约车经营，与先锋公司之间签订的实际上是车辆租赁合同。2.租金计算期间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租金应当是按月支付，一审法院按天计算未付租金，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网约车暂行办法》）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及先锋公司向北新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之后生效，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规范性文件生效前判令解除双方合同没有依据，认定先锋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没有依据。2.先锋公司并未向主管部门申请网约车平台资质，更未向北新公司提出协助变更车辆性质的请求，反而想借机解除合同，是对新政的错误理解。3.调整滞纳金计算方法错误。滞纳金应当据实计算，而不应调整。4.不支持赔偿律师费请求错误。三、一审审判程序错误。
先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北新公司明知或应当知晓先锋公司是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公司。先锋公司为网约车公司，并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了网约车运营资质。通过双方合同的表述，双方为合作关系，而非单纯的车辆租赁关系。北新公司作为车辆的提供方，有义务了解其车辆的使用目的，北新公司对于先锋公司的运营模式是知晓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合同约定，在政策变化、行业限制、经营调整而不能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时，先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北新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过同意先锋公司的解除通知，先锋公司认为，解除合同是一个点，一旦一方同意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即告解除，北新公司也不能反复变更。先锋公司不存在延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本案是正常的经济纠纷案件，先锋公司不存在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因此先锋公司不同意支付律师费。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
北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锋公司偿还未付租金536000元、违约金290110元、解约金777200元；2.判令先锋公司归还30台车辆；3.判令先锋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诉讼费用由先锋公司承担。
先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确认两份《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2.判令北新公司退回车辆保证金300000元；3.诉讼费用由北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甲方先锋公司与乙方北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1），约定：甲方为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利用先进的信息集散技术，构建完善的用车信息服务系统。乙方为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有权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开展汽车租赁业务。甲方负责接收和收集租车需求车的求租信息，乙方负责提供合作用车。甲方根据求租信息并派遣合作车辆向客户提供车辆并完成租车服务；乙方用于与甲方合作的车辆信息及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合作费标准请见附件；甲方提取车辆之前应向乙方交纳车辆保证金，保证金的金额请见附件；甲方有权查验乙方车辆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营运、行驶要求；甲方有权在不对乙方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前提下，当甲方因政策变化、行业限制、经营调整而不能履行本协议相关义务时，单方解除本协议；为更好地为客户提供租车服务，乙方同意将其车辆交由甲方推荐的司机驾驶并保管，甲方应确保司机妥善驾驶并保管车辆；乙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有权监控车辆运行，要求车辆在指定范围内运行；如发生车辆丢失、毁损、甲方或驾驶员违反承诺等情形，乙方有权从车辆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甲方或驾驶员交还车辆，乙方确认车辆无损坏（正常磨损除外）且无交通违章信息后1个月退还保证金；乙方向甲方报送符合租车服务标准的车辆信息。乙方应配合甲方实地查验车辆是否符合各项要求，录入甲方的租车信息服务系统以备求租者选择租用；乙方提供合格的合作车辆，并保证合作车辆牌照、行驶手续的合法性、有效性，并保证车辆行驶证、发动机号码、车辆号与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备案一致；乙方负责提供符合甲方规定的性能、安全、卫生等方面标准的车辆进行租车服务；甲乙双方按月进行结算，在每月5日前提前支付当月车辆的合作费；非乙方的原因，甲方如若在本合同届满日前取消本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提前解约金，提前解约金以标准月租金为基础计算，即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20%；甲方逾期2个月不支付相关费用，经催告后仍不支付，乙方有权解除，甲方延期支付租金的，甲方向应乙方支付每天5‰的违约金；乙方车辆无合法证照手续，甲方有权解除；一方依据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自行使解除权的通知到达另一方时本合同终止；一方没有法定或本协议约定的理由解除本合同的行为，不具有终止合同的效力；本协议每台合作车辆的合作期限为三年，自甲方实际提取车辆之日起计算。合同1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1的附件载明乙方向甲方交付10辆帕萨特1.8T车辆，并载明各辆车的车牌号及车架号，合作费为每辆每月6700元，保证金为每辆10000元，车辆租期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北新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5、16日及19日向先锋公司交付合同1所约定的10辆车，双方就每辆车均签署了车辆交接单，交接单内容包括行驶证、公里数、年检证等。
2015年8月28日，甲方先锋公司与乙方北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甲方负责接收和收集租车需求车的求租信息，乙方负责提供合作用车。甲方有权查验乙方车辆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营运、行驶要求；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的车辆均为政府有关部门认可的营运车辆，且车辆行驶证、发动机号码、车牌号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备案一致；非甲方的原因，乙方如若在本合同届满日前取消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提前解约金，提前解约金以标准月租金为基础计算，即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20%。合同2的其他相应条款与合同1均一致。合同2的附件1及附件2载明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车辆为20辆帕萨特1.8T，并载明各辆车的车牌号及车架号，合作费为每辆每月6700元，保证金每辆10000元，车辆租期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北新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先锋公司交付合同2所约定的15辆车，另5辆车于2015年9月8日向先锋公司交付。双方就每辆车均签署了车辆交接单，交接单内容包括行驶证、公里数、年检证等。
经查，合同1、合同2所涉29辆车的行驶证均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合同1所涉其中1辆车的行驶证使用性质处载明为租赁。北新公司、先锋公司均认可租赁不代表营运性质。先锋公司表示：其在接收涉案车辆时仅审查外观，未对是否营运提出过异议，2016年2月才发现涉案车辆没有营运资格；新政策出台后，其从北新公司租来的车辆不能再上路；因北新公司的车辆没有经营资质，陆续被交通执法队扣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北新公司表示：在新政出台之前，营运和非营运车辆都是可以进行网约车营运的；听说国家政策虽然禁止，并给予6个月整改期，但各大网约车网站运营的车辆还是非营运车辆；听说此类车上路被交警抓住会罚款。
另查，合同1约定的10辆车租金，先锋公司支付至2016年9月15日。合同2约定的20辆车，其中15辆车的租金支付至2016年7月27日，5辆车租金支付至2016年8月7日。一审庭审中，北新公司、先锋公司均确认租金应为预付，但实际履行中先锋公司存在延后支付租金的情况。先锋公司表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开发票后付款，并提交其分别于2016年9月7日及9月9日向北新公司邮寄的《开具发票通知函》及明细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明。北新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并表示先锋公司存在长期未付款的行为，即使存在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况，也是为了财务便利，不代表北新公司认可或承认。
2016年10月9日，先锋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北新公司邮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载明：北新公司提供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或租赁车辆，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北新公司应提供合格的合作车辆，保证向先锋公司提供的车辆均为政府有关部门认可的营运车辆，但实际北新公司的车辆却为非营运车辆，已经违背了合作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北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继续合作，现致函，要求与北新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正式解除两份《合作协议》，合作车辆的合作费支付至2016年10月14日，请北新公司及时安排人员接收车辆；截至2016年10月14日的合作费用，请北新公司根据以往的约定和交易习惯为先锋公司出具账期明细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先锋公司在收到账期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核对无误，在扣除车辆保证金后剩余的合作费用，将在7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2016年10月10日，北新公司收到该函件。
2017年1月13日，先锋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北新公司发送《归还车辆通知函》，载明：应北新公司归还车辆的要求，先锋公司已于2016年10月8日将27台车存在北京市望京欧尚B3地下停车场，并先后通知北新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和2016年11月2日提取车辆。并于2017年1月12日将北新公司最后三台车亦存放于北京市望京欧尚B3地下停车场。请北新公司接到本通知函后，最迟于2017年1月28日办理该三台车辆的提车手续，此3台车的租金先锋公司将交至2017年1月18日，如北新公司不及时收取，于2017年1月18日之后发生的任何毁损、灭失等，先锋公司将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1月14日，北新公司收到该函件。现30台涉案车辆仍在先锋公司处。
又查，2016年7月27日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公布《网约车暂行办法》，约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保证提供服务车辆具备合法营运资质，技术状况良好，安全性能可靠，具有营运车辆相关保险，保证线上提供服务的车辆与线下实际提供服务的车辆一致，并将车辆相关信息向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报备。
再查，2016年10月18日，北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先锋公司因汽车租赁合同纠纷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委托事项为一审、二审；乙方委派项某某、薛某、李某某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共同为上述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甲方采用定额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10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6年10月21日，大成律所向北新公司出具了100000元的律师费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北新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先锋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首先，北新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并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1并未约定北新公司交付的车辆须为营运车辆，合同1项下的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合同2虽约定北新公司提供的车辆应为政府有关部门认可的营运车辆，但同时约定先锋公司有权查验车辆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营运、行驶要求。北新公司向先锋公司交付车辆时，亦向先锋公司交付了车辆的行驶证、年检证等，行驶证记载有车辆的使用性质，先锋公司理应谨慎审核车辆的相关信息，而先锋公司在接收车辆时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北新公司交付的车辆。且车辆交付后未影响先锋公司使用，故先锋公司以车辆不具有营运资质，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新政出台是否影响双方合同履行。合同1、合同2均约定先锋公司有权在不对北新公司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前提下，当先锋公司因政策变化、行业限制、经营调整而不能履行本协议相关义务时，单方解除本协议。双方签署涉案合同时，对用于网约车的车辆是否须具备营运资质并无限制，涉案车辆不具有营运资质不影响网约车的运营，但2016年7月27日发布的《网约车暂行办法》明确约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保证提供服务车辆具备合法营运资质，故此办法实施后，非营运资质的车辆用于网约车经营则违反了《网约车暂行办法》的规定，应属因政策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先锋公司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北新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应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先锋公司使用北新公司的车辆，应依约向北新公司支付租金，租金应支付至2016年10月14日，对于北新公司主张此日期之后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1、合同2均约定甲乙方双方按月进行结算，在每月5日前提前支付当月车辆的合作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先锋公司存在延后支付租金的情况，先锋公司亦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北新公司开具发票后先锋公司付款，但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仅之前的付款情况亦不足以说明双方对此付款方式已协商一致予以变更，故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公司仍应依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北新公司主张以每笔租金应支付的首日起算违约金，不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虽有约定，但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关于北新公司要求先锋公司支付律师费一节，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先锋公司反诉要求北新公司退还保证金一节，因涉案车辆仍在先锋公司处，并未交还北新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先锋公司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判决：一、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新公司租金三十九万九千七百六十七元；二、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新公司违约金（以六万七千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以十万零五百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以十万零五百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以五万六千九百五十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以三万三千五百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以三万三千五百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以七千八百一十七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三、北新公司与先锋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均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解除；四、驳回北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先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审理中，北新公司向本院提交相关车辆违法记录，用以证明先锋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仍在使用其声称已“提存”的车辆，其解除合同通知与事实不符。先锋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
先锋公司向本院提交网约车经营许可证，用于证明先锋公司是合法合规的网约车经营公司，取得了合法的手续。北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先锋公司从未要求北新公司配合办理车辆性质变更手续，责任在于先锋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北新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通过网络平台求租信息，北新公司提供合作用车，由先锋公司派遣合作车辆向客户提供服务的运营模式，北新公司应为明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网约车暂行办法》明确规定网约车应具备合法营运资质，涉案非营运资质的车辆将无法继续用于网约车经营，该情形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中因政策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故先锋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双方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北新公司主张先锋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双方合同解除，先锋公司应向北新公司支付截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的欠付租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北新公司主张不应按天计算未付租金，而应按整月支付欠付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先锋公司欠付相应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确属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所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标准适当。北新公司主张的相应律师费，因双方合同对此未有明确约定，且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北新公司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
综上所述，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北京市北新汽车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张玉娜
审 判 员 潘 蓉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立昱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