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红梅。
委托代理人陈永东，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成。
委托代理人唐娟。
上诉人康红梅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以下简称“中原物业”）、康红梅（乙方、买受方）及案外人葛某某（甲方、出卖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丙方居间介绍，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宝山区美兰湖路98弄（金兰雅墅）72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15，000元。乙方为表达对该房地产购买之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30，000元，如甲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则该意向金转为定金，以担保《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即表明丙方居间成功，甲乙双方应于丙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房屋总价的1%向丙方支付佣金。当日，康红梅（乙方、买受方）与案外人葛某某（甲方、出卖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对系争房屋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正式签约期限、交房、过户及尾款支付等条款作出约定。同日，康红梅（佣金支付人、甲方）与中原物业（佣金收受人、乙方）签署《佣金确认书》，明确佣金金额为80，000元，《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支付。该确认书第3条约定，甲方应按照支付时间向乙方支付佣金，若未经乙方同意而迟延支付，乙方有权追索逾期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佣金数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之后，康红梅与房东并未通过中原物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12日，康红梅（买受人、乙方）与案外人（卖售人、甲方）通过上海沪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新丰路分公司（以下简称“沪居公司”）居间，就买卖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康红梅于2013年4月18日经核准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中原物业认为居间已经成功，康红梅应向中原物业支付佣金80，000元，但康红梅至今未付佣金。故中原物业起诉，要求康红梅支付佣金80，000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拖欠佣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
原审中，康红梅表示，2013年2月20日，康红梅通过沪居公司物色了系争房屋，沪居公司姓张的业务员告知康红梅她会尽快与房东联系，提供居间服务。同年3月6日，一个自称是沪居公司业务员叫ＸＸＸ的人致电康红梅，称系争房屋在好几家中介挂牌，也在中原物业处挂牌，已经和房东说好，大家都同意一起到中原物业处进行房屋交易。于是3月6日这天，康红梅到中原物业门店签订了居间协议等合同，并支付了30，000元定金给中原物业业务员王河松。到了3月8日，王河松通知康红梅说系争房屋无法在中原物业处交易，因为系争房屋在2013年1月26日已经在沪居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并且进行了网上备案，只有沪居公司撤销备案，才能交易。另外，居间协议等合同上只有一个房东的签名，其他三个产权人没有签字，如果康红梅同意，双方就将协议解除，康红梅再到沪居公司进行交易。所以当天买卖双方就解除了协议，30，000元定金也退还给康红梅。3月12日，买卖双方又到沪居公司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最终系争房屋是在沪居公司完成的交易。康红梅为证明己方陈述，提供了看房确认书、佣金确认书、情况说明书及王河松的名片、佣金收据、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康红梅表示，2013年1月26日，系争房屋的房东已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甲，双方也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并未到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由于该合同已被沪居公司进行了网上登记备案，中原物业无法进行交易，所以中原物业提出解除合同，让康红梅到沪居公司进行交易。于是同年3月12日，康红梅与房东又通过沪居公司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最终完成交易，康红梅为此支付沪居公司居间费35，000元。另外，王河松是中原物业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印证了康红梅陈述的房屋买卖过程。
中原物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看房确认书不是原件，也没有沪居公司的盖章，该证据任何人都可以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王河松签名的情况说明书，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才有效。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及落款签名都是康红梅所写，并不是王河松所写，情况说明上的字迹与康红梅在买卖合同上康红梅的签名一致。康红梅自己陈述ＸＸＸ自称是沪居公司的业务员，情况说明书中又写到ＸＸＸ将30，000元还给康红梅，这与康红梅的陈述矛盾。系争房屋交易并不是王河松经办的，与其没有任何关联，中原物业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关于佣金收据的真实性，中原物业无法核实，沪居公司是促成康红梅与房东完成交易损害中原物业利益的一方，其出具的材料无法作为本案的证据。收取佣金应该开具发票，不能手写收据，对该证据中原物业不认可。关于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康红梅在中原物业处签署居间协议时，中原物业已经将系争房屋之前由房东出售给案外人王甲的情况告知了康红梅，当时房东和王甲也在场一起商谈买卖事宜。王甲与房东签订合同约定的过户日期是2013年3月31日，之后网签合同的备案就会失效，不影响康红梅在4月份过户。事实上，康红梅在3月6日在中原物业处签署了居间协议，3月12日就到沪居公司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时间相距很近，而且康红梅也没有提供在沪居公司签署的居间协议，这足以证明康红梅窃取了中原物业的居间成果。另外，关于康红梅陈述的购房过程，中原物业也不认可。康红梅并非第一次通过中原物业购房，之前也委托中原物业进行过其他房屋交易。中原物业得知系争房屋的房源后就通知康红梅看房，康红梅看房后表示满意，中原物业就将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王甲的情况告知了康红梅，康红梅表示没关系，于是在3月6日，中原物业通知康红梅、房东，还有案外人王甲到场协商，签订了居间协议。3月8日，中原物业并没有将定金返还给康红梅，康红梅定金是直接交给房东的。当天，康红梅、房东、案外人和沪居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内容是不在中原物业处进行房屋买卖，到沪居进行交易，事实上这一天根本就没有人还过定金。当天解约的事情，中原物业也不知情。康红梅表示，她在中原物业处签署居间协议时，中原物业从未告知康红梅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王甲，如果告知过，应该在买卖合同或居间协议中体现。当天房东在场，但案外人王甲不在场，康红梅根本不认识王甲。在3月8日，中原物业告知康红梅系争房屋已经网签过合同，要沪居公司撤销网上备案后才能交易，此时康红梅才知道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王甲，康红梅提供的合同也是之后沪居公司提供的。
原审法院认为，中原物业和康红梅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的居间条款及《佣金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经中原物业居间，康红梅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房价、房款支付方式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买卖合同已成立，中原物业已履行居间义务，中原物业要求康红梅支付佣金并无不当。由于系争房屋之前已被房东出售给案外人王甲，现中原物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康红梅在签署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时，中原物业已将此情况告知康红梅，中原物业的居间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康红梅关于中原物业在2013年3月8日表示无法进行交易，要康红梅到沪居公司交易，并将定金返还给康红梅的意见，虽然其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书，该情况说明书落款有王河松的名字，因王河松并未到庭，该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所述内容是否属实，原审法院实难查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后来买卖双方最终并未通过中原物业完成居间服务，而是通过沪居公司居间完成房屋交易。鉴于居间服务的内容还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取房款、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中原物业尚未向康红梅提供后续服务，结合中原物业的过错、康红梅已另行向沪居公司支付了佣金的客观情况，兼顾公平原则，本院对康红梅应付佣金金额及滞纳金酌情调整至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及滞纳金25，000元；二、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687元，康红梅负担213元。
康红梅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康红梅先通过沪居公司物色了系争房屋，后沪居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带到中原物业签订了居间协议。2013年3月8日，中原物业告知其因系争房屋已经网上备案，无法继续交易并退还了定金后，康红梅才与沪居公司订立新的居间协议并最终完成交易。对上述交易过程，康红梅在原审中提供过一份据称是中原物业的工作人员王河松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康红梅不存在故意跳开中介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原物业原审相应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中原物业负担。
被上诉人中原物业辩称，中原物业事先就告知过康红梅系争房屋已经网上备案的情况，但网上备案失效后康红梅仍可履行居间协议，因此中原物业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也并未收到过康红梅的定金，更不存在返还定金的行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康红梅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中原物业不能证明其在与康红梅达成居间协议时告知其系争房屋已经网上备案的事实，居间服务存在瑕疵，但这并不影响居间协议的效力，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义务全面履行协议。康红梅对于其主张的居间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虽然康红梅在原审中提交过一份据称是中原物业工作人员王河松出具的情况说明加以佐证，但是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康红梅提交的证人证言所陈述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故而康红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原物业原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康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审判长 顾慧忠
审判员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