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岸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周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海洋上诉人邓岸燕因与被上诉人莫周伟及原审被告吴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4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春丽、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成东担任记录。上诉人邓岸燕及被上诉人莫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4日，吴海洋以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莫周伟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一份《借据》。莫周伟依约于同日出借5万元给吴海洋。莫周伟与吴海洋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3月14日至9月14日，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双方没有约定吴海洋逾期还款的利息计付方法。借款期限届满后，吴海洋没有向莫周伟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莫周伟多次向吴海洋追讨上述借款无果，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吴海洋、邓岸燕共同向莫周伟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5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决由吴海洋、邓岸燕负担案件受理费。另查明：吴海洋与邓岸燕于1998年10月28日结婚，于2015年6月4日离婚。吴海洋是在与邓岸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莫周伟借上述5万元。吴海洋、邓岸燕均主张吴海洋向莫周伟所借的5万元系用于赌博，但对该主张，吴海洋、邓岸燕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莫周伟对吴海洋、邓岸燕该主张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海洋因经营欠缺资金周转，向莫周伟借款5万元，并向莫周伟出具了《借据》，该《借据》是莫周伟及吴海洋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并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莫周伟与吴海洋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吴海洋应当依《借据》的约定于2015年9月14日前向莫周伟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吴海洋没有依《借据》的约定向莫周伟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已违反借据的约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吴海洋应承担向莫周伟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莫周伟请求吴海洋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问题，莫周伟与吴海洋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即自2015年3月14日至9月14日）的利息按月利率6%（即年利率72%）计算，但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计付利率，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海洋在借款期限内及借款逾期后，均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莫周伟。关于莫周伟请求邓岸燕与吴海洋共同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问题，该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是吴海洋与邓岸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邓岸燕、吴海洋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借款为吴海洋的个人债务，故该5万元借款及利息应认定属于吴海洋、邓岸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吴海洋、邓岸燕共同偿还。关于邓岸燕、吴海洋主张吴海洋向莫周伟借款5万元用于赌博，邓岸燕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邓岸燕、吴海洋对其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邓岸燕、吴海洋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邓岸燕主张对吴海洋向莫周伟借款不知情而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邓岸燕的上述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主张不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吴海洋、邓岸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莫周伟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确定的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海洋、邓岸燕共同负担。上诉人邓岸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吴海洋向莫周伟出具了《借据》，但是还需莫周伟向吴海洋交付借款，借贷关系才成立，而吴海洋否认莫周伟向其交付借款，莫周伟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的交付，原审法院认定吴海洋与莫周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即使莫周伟确实向吴海洋交付了借款，该笔借款也不属于吴海洋与邓岸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吴海洋与邓岸燕没有举债的合意，邓岸燕没有分享该借款带来的利益，吴海洋承认该借款用于赌博，邓岸燕对吴海洋借款并不知情。吴海洋没有经营任何生意，故不可能因为缺乏资金周转而借款，莫周伟主张吴海洋借款用于经营生意，应承担举证责任。三、涉案《借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6%，即年利率72%，远远超过法律规定，属于非法牟取暴利，是不正常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一、改判驳回莫周伟对邓岸燕的诉讼请求；二、改判由莫周伟负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邓岸燕在本案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吴那福于2017年5月2日出具的《证明》及吴那福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证明》的内容为：吴那福是吴海洋的父亲，吴海洋经常赌博，到处借钱用于赌博，欠债累累，吴那福已经把家里的房子出卖用于偿还吴海洋的赌债，吴海洋的借款都是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该证据据以证明吴海洋有赌博的恶习，涉案借款是用于赌博而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二、李雯的《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该组证据据以证明吴海洋因赌博欠他人债务被起诉。三、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据以证明吴海洋于2015年5月7日向黄雪亮借款3万元，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吴海洋个人债务。莫周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邓岸燕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但吴那福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证据三均对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影响，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莫周伟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周伟在本案二审未提供证据。原审被告吴海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吴海洋在本案二审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原审中，吴海洋称其有赌博的陋习，借款用于赌博，邓岸燕并不知情。再查明：根据邓岸燕提供的李雯《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内容，可见李雯主张吴海洋向其共借款8万元，吴海洋在2015年1月对该债务进行了确认，李雯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吴海洋、邓岸燕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又查明：吴海洋于2015年5月7日向黄雪亮出具一份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合同》，黄雪亮据此起诉请求吴海洋、邓岸燕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一、限吴海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黄雪亮借款本金3万元及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雪亮对邓岸燕的诉讼请求，黄雪亮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邓岸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邓岸燕的上诉请求及莫周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莫周伟与吴海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莫周伟提供了涉案《借据》，据以证明其与吴海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海洋承认涉案《借据》是其所书写，并承认收到莫周伟所交付的5万元借款，莫周伟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对该笔借款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的陈述并无矛盾，亦符合常理与一般的交易习惯，应认为莫周伟与吴海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邓岸燕主张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邓岸燕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邓岸燕除了自己的陈述之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邓岸燕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莫周伟与吴海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邓岸燕关于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邓岸燕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确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标准进行判断：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在事先和事后均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分析，首先，本案的《借据》由吴海洋出具，《借据》上并无邓岸燕的签名，邓岸燕亦表示对涉案借款事实不知情，莫周伟也并未举证证明邓岸燕对涉案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事后追认。其次，吴海洋在原审中自认其有赌博的陋习，莫周伟对此不予否认。再者，吴海洋在同一时期（2015年内）多次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或确认债务。而且，吴海洋借款后，在短期内就已与邓岸燕办理了离婚手续。综上，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吴海洋与邓岸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吴海洋与邓岸燕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邓岸燕也没有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故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邓岸燕关于涉案借款属于吴海洋个人债务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对邓岸燕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为：限吴海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周伟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莫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海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莫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陈春丽代理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尤成东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