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雄，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东亚，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广勇，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李永祥，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俭章，男，195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东二东约村基咀大街**号。委托代理人：张智，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剑雄、侯广勇因与被上诉人唐俭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俭章诉广州市天居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居公司”)、陈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2007）云法花民四初字第91号作出判决，陈某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43号（以下简称“3043号”）民事判决，判决天居公司向唐俭章给付工程款42734.5元及利息（自2007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天居公司未履行判决，唐俭章遂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为未发现天居公司有可执行的财产，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5日以（2010）云法民执字第1816号（以下简称“1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07年12月28日，因天居公司未按规定在年检截止日期前申报年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穗工商管处字[2007]335-（0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天居公司的营业执照。天居公司股东为王剑雄、侯广勇。王剑雄、侯广勇在天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唐俭章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王剑雄、侯广勇在诉讼中表示同意清算公司，向税局和工商局查找当时的报表资料，但暂时没有找到。唐俭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剑雄、侯广勇对3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42734.5元工程款债务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07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一审案诉讼费由王剑雄、侯广勇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唐俭章在该案中主张其对天居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的3043号判决书确定，唐俭章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18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天居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又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07年12月2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天居公司的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规定，王剑雄、侯广勇作为天居公司的股东，应在天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及时组织清算。王剑雄、侯广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天居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结果并非因其没有依法组织清算天居公司造成的，因此王剑雄、侯广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天居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有因果联系。王剑雄、侯广勇的相关抗辩不成立，应共同对天居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王剑雄、侯广勇对3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向唐俭章给付工程款42734.5元及利息（自2007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公告费500元，由王剑雄、侯广勇负担。判后，上诉人王剑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剑雄仅系天居公司的股东，两者并非同一民事主体，王剑雄无义务偿还天居公司对唐俭章的负债，且唐俭章的起诉已经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一）唐俭章从未向王剑雄主张过权利，该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如原审法院所言，且不论王剑雄是否有义务偿还天居公司对唐俭章的负债，但从天居公司2007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时或者之前开始至2013年9月3日前，唐俭章从未向王剑雄主张过权利，其于2013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的保护期限，该诉讼请求当被依法驳回。（二）唐俭章并未举证证明天居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系王剑雄在公司被吊销后的消极清算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最终无法清算。唐俭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查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是否存在，亦未查明公司能否清算，以及即使上述材料遗失最终无法清算的结果与王剑雄未清算公司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终导致原审法院做出错误的判决。唐俭章在该案起诉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一款提起，且在第一次开庭时明确其法律依据即为前述规定第一款。但经过两次开庭后，原审法院突然允许唐俭章更改其法律依据并重新确定举证期限，该行为违反程序。唐俭章的起诉行为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违反程序，遗漏诸多事实的查明且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唐俭章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驳回唐俭章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王剑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唐俭章答辩称：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天居公司的股东不是唐俭章，故不应当由唐俭章承担举证责任，而是应当由王剑雄、侯广勇举证。针对王剑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侯广勇陈述称：我方于涉案债务发生时已经实际退出了天居公司的股东身份。判后，上诉人侯广勇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侯广勇虽曾是天居公司的股东，但一直没有实际控股该公司，侯广勇与另一股东张某乙均是在2004年即本案债务产生前就办理了从该公司退股的手续，侯广勇是在2004年9月退股的，张某乙是在2004年12月退股的，我们二人的退股手续均是委托王剑雄前往工商局办理的，因此侯广勇自2004年9月起就没有参与过该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也与该公司人员没有来往。侯广勇也是接到法院的应诉通知，才知道王剑雄没有为侯广勇办妥退股工商登记手续。（二）天居公司的经营自2005年就陷入困境，资不抵债，故该公司在办理了2004年度的工商年审后就没有再正常经营，也没有办理工商年审手续。唐俭章起诉天居公司一案是发生在2007年7月19日以后，天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一、二个月。当时唐俭章是知道天居公司没有正常经营，是没有财产的，甚至连办公场所都没有。因此天居公司的财产在当时就已经全部亏空。及至唐俭章在白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法院经过大量、严格的取证，在确定天居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和债权的情况下，才作出终止执行的裁决。由此可见，天居公司的财产灭失不是因为该公司股东没有进行公司清算造成的，故侯广勇无需对天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天居公司早在2007年12月20日就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超过五年了，而唐俭章知道天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被法院裁定终止强制执行的最后时间是在2010年10月15日，唐俭章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3年9月3日，期限早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保护时效，同时本案的所谓侵权行为不存在持续的状态，因此，唐俭章的诉讼请求已失去法律的保护，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唐俭章的诉讼请求。针对侯广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唐俭章答辩称：内部退股行为不产生对外效力，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针对侯广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剑雄陈述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剑雄、侯广勇在原审法院2014年1月13日开庭审理时，就唐俭章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提出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唐俭章于本案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二，王剑雄、侯广勇应否为天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唐俭章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第一，王剑雄、侯广勇作为天居公司股东，在天居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天居公司进行清算。王剑雄、侯广勇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且该消极状态仍在继续，由此对债权人唐俭章造成的侵害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第二，原审法院虽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1816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3043号案件执行，但王剑雄、侯广勇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在该裁定作出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天居公司进行清算。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王剑雄、侯广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并无明确的履行期限；唐俭章既无确定王剑雄、侯广勇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王剑雄、侯广勇也并无明确表示不履行清算义务。因此，唐俭章可随时以王剑雄、侯广勇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两人承担股东责任。故唐俭章于本案提起诉讼并无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王剑雄、侯广勇应否为天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剑雄、侯广勇作为天居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且该消极行为持续时间长达七年。王剑雄、侯广勇在原审开庭时也明确表示，天居公司报表资料暂时无法找到。因王剑雄、侯广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天居公司实际财产状况无法清楚查明，进而导致唐俭章对天居公司的生效债权无法及时实现。综上，王剑雄、侯广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天居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执行具有因果联系，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王剑雄、侯广勇承担责任并无问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剑雄、侯广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上诉人王剑雄负担1244元，由上诉人侯广勇负担1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林燕贞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