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9号21-1至2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6419801U。
负责人：张怀志，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系公司员工），女，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茂，男，汉族，1936年1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英，女，汉族，1970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义，男，汉族，1979年5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和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
法定代表人：刘东鑫，系公司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张毅，男，汉族，1965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宜琼，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第三人：张力，男，汉族，1967年3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
原审第三人：张琳，男，汉族，1972年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第三人：吴永福，男，汉族，1956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第三人：吴永菊，女，汉族，1963年10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与被上诉人吴正茂、吴永英、姜义、重庆市万州区和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福建材）及原审第三人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吴正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事实理由如下：一审对于吴正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吴正茂、吴永英辩称：梁玉珍生前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370.38元，梁玉珍生前与吴正茂系夫妻关系，且吴正茂年满80岁，每月只有150元的超龄养老保险，故一审判决吴正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张毅辩称：同意吴正茂的答辩意见。
姜义、重庆市万州区和福建材有限公司、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未作答辩。
吴正茂、吴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义、和福建材赔偿吴正茂、吴永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66507元；判令渤海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义、和福建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义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玉珍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3月10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2、事故发生后，和福建材已经支付吴正茂70000元，其中吴正茂支付第三人张毅之妻牟宜琼302**元，第三人张毅、张力、张琳均认可该款已用于支付梁玉珍的丧葬费。3、梁玉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4、梁玉珍与张毅、张力、张琳因赡养纠纷于2011年7月29日曾提起诉讼，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万法民初字第062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梁玉珍系张毅、张力、张琳的亲生母亲，梁玉珍在与张毅、张力、张琳的父亲离婚后，又于1987年10月27日与吴正茂登记结婚，并与吴正茂和前妻所生的子女吴永华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并确定梁玉珍的生活费为每月600元，在扣除梁玉珍的低保收入210元后，张毅、张力、张琳与梁玉珍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女每人应承担97.50元；判决：一、张毅、张力、张琳自2011年11月起，每人每月给付梁玉珍97.5元生活费；梁玉珍的医疗费，凭正式医疗票据由张毅、张力、张琳各自承担四分之一。二、驳回梁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5、吴正茂与第三人张毅、张力、张琳均认可上述判决所述的“吴永华”即本案吴永英。6、2017年6月5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对姜义涉嫌交通肇事一案作出（2017）渝0101刑初4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姜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1、2013年1月，梁玉珍在重庆市万州区社会保险局办理超龄养老保险业务；2、2013年1月24日，梁玉珍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4022300803xxxx账号现金存入35695.17元。3、2013年2月1日，重庆市万州区社会保险局扣取梁玉珍购买养老保险业务的费用，扣款金额为35691.24元。4、截至2017年1月，梁玉珍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370.38元。
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渝F1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正茂、吴永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姜义负事故主要责任，梁玉珍负事故次要责任，予以确认。姜义系和福建材聘请的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姜义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姜义因提供劳务造成梁玉珍死亡，应由接受劳务的和福建材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参照《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非机动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责任认定由和福建材承担80%，梁玉珍承担20%。肇事车辆渝F1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渤海保险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本案赔偿由渤海保险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梁玉珍、和福建材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
关于权利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死者梁玉珍系吴正茂之妻，系第三人张毅、张力、张琳的亲生母亲，并与吴永英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此外，吴正茂、吴永英、吴永福、吴永菊共同述称的吴永英、吴永福、吴永菊于2013年1月23日分别出资12000元为梁玉珍购买养老保险与本案查明的梁玉珍购买养老保险的时间相吻合，并有梁玉珍的活期账户明细相印证，且张毅、张力、张琳并不知晓梁玉珍曾购买养老保险，结合查明的事实，认为吴永英、吴永福、吴永菊共同出资为梁玉珍购买养老保险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因梁玉珍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作为其生活来源之一，据此可以认定吴永英、吴永福、吴永菊对梁玉珍尽到了一定的扶养义务。综上所述，吴正茂、吴永英、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均可作为梁玉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对吴正茂、吴永英的损害赔偿范围和数额，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梁玉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死亡时已年满76周岁，吴正茂、吴永英及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8050元（29610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梁玉珍在交通事故死亡时虽已年满76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因其死亡，导致其家庭收入减少，作为丈夫的吴正茂享有获得其配偶梁玉珍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吴正茂在其妻子梁玉珍死亡时已年满80周岁，其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05元，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24713.75元[（21031元/年－105元/月×12月）×5年÷4]，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确认为172763.75元；2、丧葬费30271.50元（60543元/年÷12月/年×6个月）；3、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4、误工费，吴正茂、吴永英和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误工损失，但考虑到梁玉珍从事故发生至其遗体殡殓时间较长，处理事故家属的误工费酌情认定1000元；关于吴正茂、吴永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姜义因犯交通肇事罪，已受刑事处罚，故对吴正茂、吴永英和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四项损失共计205035.25元，由渤海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不足部分95035.25元，由渤海保险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6028.20元（95035.25元×80%），剩余19007.05元（95035.25元×20%）由吴正茂、吴永英、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承担。品除和福建材已经垫付的70000元，实际由渤海保险支付吴正茂、吴永英、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116028.20元，支付和福建材7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吴正茂、吴永英、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赔偿款共计116028.20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万州区和福建材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70000元。三、驳回吴正茂、吴永英、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在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2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和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70元，由吴正茂、吴永英、张毅、张力、张琳、吴永福、吴永菊共同负担142元。
二审中，吴正茂、吴永英向本院提交了梁玉珍生前的养老保险存折一份，拟证明梁玉珍生前每月领取的养老保险为1370.38的事实。渤海保险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梁玉珍的投保系其本人投保。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梁玉珍死亡时虽已年满76周岁，但其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370.38元。因其死亡，导致其家庭收入减少，作为丈夫的吴正茂享有获得其配偶梁玉珍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且吴正茂年满80周岁，每月仅领取超龄养老保险105元，故一审支持吴正茂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铁晓松
审判员 黄能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吴诗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