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远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平野慎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运标，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来发，该公司外务厂长。
上诉人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丸仁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3日，丸仁公司与顺风通公司签订《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顺风通公司以公路运输方式将丸仁公司的电子元器件货物安全准时到达指定的到货地点，丸仁公司按照相关约定支付运费及杂费。运费定价按照托运单列注金额进行结算，具体价格见附表（一）；每月15日为结算周期，经双方对账确认无误后，顺风通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发票，丸仁公司于次月31日前结清货款；本合同的定价随着油价、路费等运输成本的上涨时按双方协议再作调整；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11月27日；在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承运方应按照原价金额进行偿付托运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顺风通公司为丸仁公司运输货物后，均向丸仁公司出具《顺风货物运单》，运单下方均注明托运人注意事项：发货人必须如实申报货物名称。1、托运货物必须包装完好，件收件交，承运人不负包装内容之责；2、托运货物内严禁夹带易燃、易爆危险品及违禁品，否则，后果由托运人自负，并负连带责任；3、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经过调查，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参照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按80%赔偿，未投保的，按货运单的3-5倍赔偿。……7、发货人签章生效，本单有效期60天，过期作废等内容。然后凭《顺风货物运单》，双方对账、结算。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合同，但仍有货物运输�2013年6月7日，丸仁公司通知顺风通公司将丸仁公司的电子元器件货物运至广州白云机场，当天晚上20点42分，顺风通公司的司机吴多乐驾驶粤B×××××号大货车到丸仁公司厂区装载货物共116件，其中贴“本社”字样的货物47件、贴“日本”字样的货物59件、贴“WWU”字样的货物8件、贴“SSCS”字样的货物2件。货物装载上车后，吴多乐在货物运单上签字确认。《顺风货物运单》注明：货物名称为连接线、件数为116件、运费及提送费共计830元、运费付款方式为月结。运单下方注明托运人注意事项，与之前的《顺风货物运单》内容一致。晚上21点31分，吴多乐驾驶装载丸仁公司116件货物的粤B×××××号大货车离开丸仁公司厂区，返回顺风通公司的货运场。晚上23点左右，吴多乐将车开出，在韶关市南郊六公里加油站加油加水，然后在韶冶大门附近停了一段时间，有车靠近停留�吴多乐的解释是想偷油，无偷成），后来，吴多乐到曲江区马坝镇接上顺风通公司的另一司机朱贵发一同运送货物，6月8日4点左右，在花都市花山路边吃早餐，5点10分左右，到花都区国际货运场，早上9点左右，丸仁公司另外的运输商近铁国际货运（广州）有限公司的接货人王志潮要求将车开到花都镇通省货场收货，清点货物时发现承运货物只剩下45件，丢失71件，其中贴“本社”字样的货物丢失19件，剩下28件、贴“日本”字样的货物丢失44件，剩下15件、贴“WWU”字样的货物丢失6件，剩下2件、贴“SSCS”字样的货物全部丢失。事件发生后，接货人拒绝收货。经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及接货方三方对货物进行清点后协商，由丸仁公司对原来开给客户的发票和装箱单进行变更，并根据剩余货物重新开具发票和装箱单，接货人王志潮对剩余45件货物进行接收报关，并在顺风货物运单上签署“实收45件货物、王志潮、6月8日”。当天晚上21时，吴多乐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花东派出所报案。2013年6月13日，丸仁公司的外务厂长刘来发向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南山派出所报案，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作出立案决定，2013年11月14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委托韶关市浈江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财产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0日，韶关市浈江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韶浈价鉴（2013）210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被盗的数据接插连接线等物品价格为651682.92元。2013年11月27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向丸仁公司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丸仁公司没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刑事案件至今没有处理结果。丸仁公司认为其委托顺风通公司承运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被丢失，丢失货物价值为成品未税价格651682.92元、使用进口材料须征缴进口关税10245.54元、使用进口材料须征缴增值税70854.72元、产品遗失原出口货物作国内销售增值税处理须征缴17%增值税110786.10元、材料赔偿款78062.86元，合计921632.14元。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顺风通公司应予以赔偿。经协商无法达成赔偿协议，丸仁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1、顺风通公司赔偿丸仁公司因货物丢失造成的损失921632.14元；2、顺风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丸仁公司至2013年8月26日止共欠顺风通公司运费68858.70元，所欠运费已包括涉案运输事件的相关运输费用，丸仁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所欠运费可在其主张的赔偿款中予以抵销。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丸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顺风通公司所有的价值94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经审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顺风通公司所有的粤F×××××号、粤F×××××号、粤F×××××号汽车各一辆，同时查封了担保人包碧产所有的粤F×××××号小型越野客车一辆。
原审法院认为，丸仁公司与顺风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虽合同期限已到期，但顺风通公司仍出具货物运单按合同约定的承运习惯承运丸仁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并按合同约定的顺风货运运输价目收取相关运输费用，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之间已构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庭审过程中，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对本案纠纷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运输货物丢失事件发生后，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均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但暂无处理意见。顺风通公司由此认为本案诉讼因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尚未结案，民事处理应中止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顺风通公司在承运原告货物过程中因保管不善导致丸仁公司的货物丢失，丸仁公司对被丢失的货物损失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是法律赋予的民事权利，与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之间并无冲突，刑事案件的侦破结果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诉讼的处理，顺风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对顺风通公司在承运丸仁公司货物过程中货物被盗作出立案决定后，对被丢失的货物进行价值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丸仁公司被丢失货物的实际价值为651682.92元，对该鉴定意见，丸仁公司未提出异议，顺风通公司亦未向法院提出对被丢失的货物重新进行价值鉴定申请，该鉴定意见，应予以确认。丸仁公司认为丢失货物的实际损失除成品未税价格651682.92元外，还应加上使用进口材料须征缴的进口关税10245.54元、使用进口材料须征缴的增值税70854.72元、产品遗失原出口货物作国内销售增值税处理须征缴的17%增值税110786.10元及材料赔偿款78062.86元，合计实际损失应为921632.1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丸仁公司未提供丢失货物后的完税证明，原审法院无法认定丸仁公司丢失货物后是否对丢失的货物需补缴的使用进口材料的进口关税、使用进口材料的增值税及产品遗失原出口货物作国内销售处理的增值税的税费进行缴付，补缴金额多少，所以，丸仁公司主张要求顺风通公司赔付丢失货物的进口关税及增值税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丸仁公司主张要求顺风通公司赔付丢失货物的材料赔偿款，原审法院认为，丸仁公司所丢失货物的实际价值已包括货物的材料款，丸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顺风通公司认为其出具的顺风货物运单上注明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价运输，如有�坏丢失，经过调查，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参照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按80%赔偿；未投保的，按货运单的3-5倍赔偿，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已过期，2013年起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关系采用货物运单的形式确认，依据货物运单的约定，顺风通公司只在运费的3-5倍范围内对丸仁公司货物丢失的损失予以赔偿，且丸仁公司未对托运货物购买保险，货物丢失的风险应由丸仁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顺风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丸仁公司对承运的货物应购买商业保险进行约定，且顺风通公司对丸仁公司货物的承运习惯仍按照原签订的运输合同履行，顺风通公司运费的收取也仍按照原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的顺风货运运输价目进行收取。�风通公司在货物运单上标注货物丢失后的责任承担的相关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顺风通公司提出丸仁公司尚欠68858.70元运输费的抗辩意见，丸仁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所欠运费无异议，可在其主张的赔偿款中予以抵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原审法院对丸仁公司、顺风通公司互欠的款项依法予以抵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582824.22元。二、驳回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16元，由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388元，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28元。
上诉人顺风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11月23曰签订的《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11月27日，即是从2012年11月28日起该合同已经失效。之后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而本案被丢失的货物发生在2013年6月7日，原合同已不能约束该货物运输关系。2013年后，双方均采取《顺风货物运单》的形式作为货物运输的合同依据，并且运输方式及�算都是按照《顺风货物运单》的约定进行，根据货运单底栏小字体明确标注的托运人注意事项3：“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经过调查，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参照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按80％赔偿。未投保的，按货运单运费的3-5倍赔偿。”所有的货运单的注意事项都已采用不同于正文大小的字体记载，并且每一份货运单上都有“发货人”即是代表丸仁公司的职员签字，本公司已经尽到提醒丸仁公司注意事项的义务，不应当按照已失效的运输合同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2013年6月13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作出的《立案告知书》，该案已经作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并且尚在侦查中，在案件没有得到侦破前，根本无法认定本案被丢失的货物是谁的责任，违反“先刑后民”原则，也是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误观点，让本公司陷入提前承担�偿的风险，从另一角度考虑，无异于日后放纵了对责任人的追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类案件应当刑事部分先予处理。三、根据《合同法》第39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允许订立格式条款，本案中的货运单双方之间都已签字确认，从时间上，双方采用货运单作为合同的方式已有半年时间，从字体上采用了大小不同的区别，很明显，本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事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货物运输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的赔偿纠纷应当按照该“货运单”上的约定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本公司按照货运单约定承担运费5倍以下（即4150元）的赔偿责任，二、全部诉讼费用由丸仁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丸仁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于2011年11月23日签订的《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虽然约定有效期是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11月27日，但双方直至2013年6月7日由顺风通公司替本公司运输该批丢失的货物时仍然按该合同执行，该合同仍然是有效的。从2013年6月7日顺风通公司替本公司运输该批丢失的货物时运费结算可以看出，双方仍旧采用的是《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附表一”中零担运输方式，韶关至广州一栏的单件单价为5元，提送费250元，计算出运输费为830元（116件×5元／件＋提送费250元=830元）。本公司提供的货物运单上是没有运输费金额的，而顺风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货物运单上的运输费是顺风通公司后来对账后加上去的，顺风通公司的一审委托代理律师在法庭调查时对这一点也予以了认可，这充分说明双方签订的《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仍然在执行，仍然是有效的。二、本案审理的是公路货物运输合�纠纷，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盗窃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盗窃案是否结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三、顺风通公司提供的货物运单是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虽然在该货物运单注意事项中第3条约定“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经过调查，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参照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按80％赔偿。未投保的，按货运单运费的3-5倍赔偿”。但双方签订的《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上没有该条款。《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第七条“承运人责任”第3款约定“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承运方应按照原价金额进行偿付托运方。”因此，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顺风通公司在该货物运单托运人注意事项的条款中不合理、不正当地排除了本公司作为托运人的主要权利，免除了顺风通公司自己的大部分赔偿责任，顺风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采取合理和必要的方式提醒本公司给予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有关规定，货物运单注意事项中约定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顺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一、2011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11月2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因此，该合同从2012年11月28日起就已经失效，合同的内容已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二、《顺风货物运单》的效力问题。《顺风货物运单》起到合同的实际作用，应视为合同之形式，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基本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合同的基本内容合法、有效；但该《顺风货物运单》中关于“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经过调查，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参照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按80%赔偿，未投保的，按货运单的3-5倍赔偿”的条款，系由顺风通公司预先印制并提供的格式条款，其实际上限制和减轻了顺风通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因其自身的重大过失造成丸仁公司财产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从而排除了丸仁公司的主要权利，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顺风通公司与丸仁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签订的《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中有约�“在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承运方应按照原价金额进行偿付托运方”等内容，当时顺风通公司开具的《顺风货物运单》与货物丢失时的《顺风货物运单》格式及托运人注意事项内容一致，说明当时对在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双方有特别的约定。顺风通公司现没有证据已就《顺风货物运单》托运人注意事项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丸仁公司注意该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顺风通公司《顺风货物运单》托运人注意事项中“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经过调查，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参照保险公司有关规定按80%赔偿，未投保的，按货运单的3-5倍赔偿”等内容无效。顺风通公司要求对丢失货物按运费的五倍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三、格�条款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承运人顺风通公司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承运人承担货物的毁损、灭失之责任，除不可抗力外。本案中承运人因重大过失，未尽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义务，致货物失窃，应承担货物灭失之主要责任。（二）、托运人之责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快递市场管理办法》（交通部2013年31日.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货物毁损、灭失之风险应当明确约定，若无约定，保价的依保价金额赔偿，未保价的，最高赔偿不超过运费的三倍，但重大过失除外。本案因承运人顺风通公司有重大过失，故不受三倍赔偿之限制，但依目前快递、物流行业之惯例，虽然，承运人购买责任保险并非法定义务，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托运人可以选择保价服务，即将购买保险之义务倾向于托运人�本案中托运人丸仁公司本可以购买保价服务降低货损风险，但其懈怠或存侥幸而未购买，合同履行期满后又未续签，且货物运达目的地后，未能及时收货，货物在车上滞留时间长达数小时。因此，托运人对货物的毁损应负有部分责任。即托运人对货物亦未尽到周到之义务，亦有过失。再加上运费与赔偿金额的严重不成比例，有违民事法律公平原则之基本精神。因此，以公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部门鉴定被丢失货物的实际价值651682.92元作为赔偿额，按比例分担责任较妥，由承运人顺风通公司承担80%的主要责任（即651682.92元×80%=521346.34元），托运人承担20%的次要责任（即651682.92元×20%=130336.58元）。考虑到丸仁公司尚欠顺风通公司68858.70元运输费，而丸仁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所欠运费可在其主张的赔偿款中予以抵销，因此，顺风通公司应付丸仁公司赔偿款为452487.64元（521346.34元-68858.70元）。四、本案是否需要“先刑后民”的问题。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盗窃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丸仁公司对被丢失的货物损失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是基于双方形成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之间并无冲突，盗窃案是否结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顺风通公司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盗窃案的被告人提出民事赔偿请求，不会造成放纵对责任人追究的情形。
综上所述，顺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52487.64元。
三、驳回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16元，由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承担7825元，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191元。二审诉讼费9586.71元，由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422.98元，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承担4163.73元。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一审预交的诉讼费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10191元，限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其应交诉讼费10191元；韶关市顺风通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诉讼费可向本院申请退回4163.73元，限韶关丸仁电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交诉讼费416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危 晖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