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良，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张凡，广东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娟，广东耀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强，（LEUNG,WAIKWUNGBENJAMIN），男，1967年3月7日出生，英国公民，护照号码500660745。委托代理人：王卫，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礼贤，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陈永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伟强在原审诉称：2013年6月20日，陈永良通过投标、中标，承租广州市番禺区英东体育馆（以下简称“英东体育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106号英东体育馆106室，后其因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场地装修押金，即向梁伟强借款人民币6万元，双方约定6万元借款由梁伟强直接向英东体育馆支付。2013年7月11日，梁伟强通过转账方式将人民币6万元借款汇给英东体育馆，用于支付陈永良应付的场地装修押金。2014年2月24日，英东体育馆以现金支票形式将人民币6万元场地装修押金全额退回陈永良，但其收到后并未还给梁伟强。梁伟强多次向陈永良追讨，其均置之不理。陈永良、冯礼贤系夫妻关系，陈永良向梁伟强借款是发生于陈永良、冯礼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永良、冯礼贤应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请求判令：1、陈永良、冯礼贤立即归还梁伟强借款人民币6万元；2、陈永良、冯礼贤立即向梁伟强支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6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永良、冯礼贤承担。陈永良在原审辩称：其于2013年10月9日已经通过广州凌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某公司）向梁伟强的工商银行账户支付了人民币8万元，不存在还欠梁伟强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梁伟强的诉讼请求。冯礼贤在原审辩称：其与陈永良确实是夫妻关系，但陈永良的借款是用于其经营的凌某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英东体育馆租赁场地，陈永良向梁伟强所借的款是其个人的行为，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当与陈永良承担连带清偿关系。原审法院查明：陈永良、冯礼贤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月23日自愿登记结婚。2013年6月20日，陈永良通过投标、中标，承租英东体育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106号英东体育馆面积638平方米的场地，用于击剑训练，后其因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场地装修押金，向梁伟强借款人民币6万元，双方约定该款由梁伟强直接向英东体育馆支付，未约定还款日期。2013年7月11日，梁伟强通过转账方式将人民币6万元汇给英东体育馆，用于支付陈永良应付的场地装修押金。2014年2月24日，英东体育馆以现金支票形式将人民币6万元场地装修押金全额退回给陈永良。陈永良是凌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与冯礼贤共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8张欲证明其已归还梁伟强上述借款人民币6万元。经查，上述业务回单显示凌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梁伟强名下账号尾数为95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4笔，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万元、人民币2万元、人民币2万元、人民币3万元，陈永良称上述4笔汇款共计人民币8万元中有人民币6万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另外人民币2万元为陈永良借给梁伟强的借款。除此以外，陈永良、冯礼贤还提交凌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张欲证明陈永良已归还上述借款，该证明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该司向梁伟强支付的上述人民币8万元，是代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陈永良支付的涉案押金人民币6万元及借款人民币2万元。梁伟强对上述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业务回单显示的人民币8万元是梁伟强与凌某公司的其他资金往来，并非归还涉案借款，且梁伟强没有向陈永良借过任何款项；对于上述证明梁伟强认为内容是虚假的，是有利害关系的主体出具的，证明力弱，形式不合法。另查明，梁伟强于2013年起曾协助陈永良管理凌某公司，梁伟强称协助管理的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陈永良、冯礼贤称协助管理的时间为2013年9月至11月。梁伟强提交律师催告函及快递底单、邮件查询单欲证实其与凌某公司另有垫资纠纷，该律师函记载梁伟强为凌某公司垫付器材及装修工程款、员工工资等共计人民币322772.8元，要求该司在2014年7月15日前将该款支付给梁伟强，邮件查询单显示该函于2014年7月7日寄出，同月8日投递并签收。陈永良、冯礼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没有收到该函。此外，梁伟强还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电子银行回单欲证明凌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转账给梁伟强的款项是用于支付该司员工2013年9月工资、员工宿舍租金及其他开支，而并非偿还涉案借款，该证据显示：2013年10月9日，梁伟强名下账号尾数为956的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收到金额为人民币2万、人民币2万、人民币3万的汇款，随后于当天转出多笔款项，电子银行回单显示有11笔款项是向多名人员发放的2013年9月工资及补贴，陈永良、冯礼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电子银行回单上的收款人是凌某该司的员工，但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梁伟强并非用凌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其汇的人民币8万元发放员工工资，而是该司另外汇给梁伟强的款项发放员工工资。梁伟强和陈永良、冯某均确认双方对涉案借款人民币6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各当事人均明确表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梁伟强目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居住。以上事实，有梁伟强提交的银行回单、确认书、结婚登记申请书、律师催告函及快递底单、邮件查询单、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电子银行回单、陈永良、冯礼贤共同提交的银行回单、凌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梁伟强系英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被告之一冯礼贤的住所位于该院辖区内，故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陈永良于2013年7月11日向梁伟强借款人民币6万元用于支付场地押金，陈永良、冯礼贤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永良、冯礼贤虽然主张陈永良于2013年10月9日通过凌某该司的账户向梁伟强汇款人民币8万元，其中的人民币6万元为归还涉案借款，但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并未显示汇款的用途为归还借款。当天的汇款分了4笔转账且总金额人民币8万元也与借款数额人民币6万元不符。汇款的主体为凌某公司而并非陈永良。此外，陈永良、冯礼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伟强曾向其借款人民币2万元，梁伟强对该主张不予确认。梁伟强曾为陈永良管理凌某公司，其提交的律师催告函及快递底单、邮件查询单可以证明其与凌某公司存在垫资纠纷，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电子银行回单可以证明其于收到上述人民币8万元的当天代凌某公司向该司的多位工作人员发放了2013年9月工资及补贴。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法院认定陈永良、冯礼贤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归还涉案借款，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故梁伟强要求陈永良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梁伟强要求陈永良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数额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判令陈永良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永良、冯礼贤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永良、冯礼贤均未举证证明两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梁伟强知道该约定，故冯礼贤应对本案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永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伟强梁伟强（LEUNG,WAIKWUNGBENJAMIN）偿还借款人民币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28日起，以人民币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冯礼贤对被告陈永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伟强梁伟强（LEUNG,WAIKWUNGBENJAMIN）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被告陈永良、冯礼贤负担。上诉人陈永良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陈永良提供了凌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梁伟强转账人民币8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虽然回单上未显示用途为归还借款，汇款的主体是凌某公司而非陈永良，但凌某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该8万元是代替陈永良向梁伟强支付的英东体育馆押金6万元及借款2万元，该证明能够证实陈永良已经归还涉案借款。2、律师催告函及快递底单、邮件查询单是梁伟强单方面提供的证据，没有得到陈永良的认可，且陈永良从未收到该催告函，邮件查询单显示该份文件由他人代收，原审仅凭该文件就认定梁伟强与凌某公司之间存在垫资纠纷于法无据。3、虽然梁伟强在2013年9月至11月期间曾协助陈永良管理凌某公司，但陈永良和凌某公司从未委托过梁伟强发放员工工资。梁伟强于2013年10月9日转出的11笔款项的总数55592.64元与当日凌某公司转入梁伟强的8万元不符，且其中只有6人是凌某公司的员工，该6人的工资并没有梁伟强所称的转账金额那么多；梁伟强转出的款项中超过一半是给自己聘请的人员发放工资，与凌某公司无关。据此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梁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伟强支付。被上诉人梁伟强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陈永良与冯礼贤对借款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借款，应当偿还该借款。1、工行业务回单上付款人是凌某公司而非陈永良，且用途并未注明代陈永良偿还借款，2、借款6万元，工行业务回单是分四笔转账的，其中1万元是在其他三笔转账之后两个多小时转出的，显然不合常理，如果是代还款，应该一次转账，而不应该分四次。3、梁伟强银行利息明细显示前三笔7万元到账后，立即用于支付凌某公司员工的工资，陈永良在一审中确认了2013年10月9日梁伟强账户网转对方账户为凌某公司员工账户，仅是主张凌某公司另行支付工资。三、陈永良提交的付款凭证是伪造的，请法院追究其法律责任。原审被告冯礼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陈永良在一审质证时确认梁伟强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及梁伟强转账的人员均为凌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二审中陈永良称只有部分人员为凌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的质证笔录有遗漏，其在签名时没有看清。二审中，陈永良提交《协议书》及6份劳动合同，其中《协议书》是梁伟强与陈永良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内容是确认陈永良对广州市第四十四中学击剑馆的垫资情况以及梁伟强承诺付款，拟证明梁伟强在2013年期间经营击剑馆执行聘请员工，其转出的款项中超过一半是给自己聘请的人员发放工资；劳动合同是6人与凌某公司签订的，拟证明梁伟强所转账的11笔款项的收款人中只有6个人是凌某公司的员工。陈永良称其一审时没有找到上述证据，故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梁伟强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是在一审之前形成的，并非新证据；当庭提交的6份劳动合同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二审中，陈永良表示在凌某公司向梁伟强汇款8万元时，其或凌某公司没有表明凌某公司是代陈永良还款，也没有依据证明凌某公司向梁伟强的汇款中2万元是梁伟强向陈永良的借款。本院认为，因梁伟强为英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符合我国关于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陈永良对其向梁伟强借款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陈永良抗辩称已经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陈永良应就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陈永良提供凌某公司向梁伟强汇款8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其已还款，但上述款项的支付主体是凌某公司而非陈永良，回单上并无写明汇款用途，转账金额与借款金额不符，诉讼中陈永良也承认其或凌某公司没有表明凌某公司是代陈永良还款，也没有依据证明凌某公司向梁伟强的汇款中2万元是梁伟强向陈永良的借款，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永良已经向梁伟强偿还借款6万元的事实。原审判令陈永良向梁伟强还款并支付利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梁伟强在一审中提交律师催告函及快递底单、邮件查询单拟证明其与凌某公司另有垫资纠纷，无论陈永良是否收到该催告函，均不影响本案处理。梁伟强还提交支付员工工资的证据，陈永良在一审质证时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梁伟强转账的人员均为凌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却在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及否定一审的意见，故本院对陈永良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而且，梁伟强向他人的转账情况与本案处理无关。由于冯礼贤对原判并无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冯礼贤的责任问题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永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军梅审 判 员  张明艳代理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淑仪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