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荣，男，1967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聪，男，1958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发清，男，1948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朱跃会，女，1948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芬，男，1962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鯵鱼河镇杉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
负责人：杨玉龙，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会东县会东镇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朱跃会、蒋正芬因与被上诉人会东县鯵鱼河镇杉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杉松村委员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荣、刘继聪、朱跃会、顾发清，被上诉人杉松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杨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蒋正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朱跃会、蒋正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名誉权受到损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可了5上诉人在内的15人成立的维权小组，虽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社团登记，但仍是合法的自治小组，被上诉人成立理财小组，通过张贴《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等方式对上诉人5人在内的维权小组人员名誉捣毁。通过向公安机关检举上诉人杨德荣“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对杨德荣个人名誉侵害。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维权小组15人的损害事实存在（鯵鱼河镇政府大调解中心公开指责�权组织是非法组织，公众对维权小组人员轻视，公安机关对杨德荣进行调查、询问），有行为人行为违法（小字报攻击他人、以控告为由侵害他人名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造成了鯵鱼河镇政府大调解中心、公众、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员的藐视），有行为人主观过错（理财小组是理维权小组的财），其名誉侵权依法成立。自治组织不是单位组织，是由15名人员组成的合伙人，被上诉人诋毁维权小组就是诋毁5上诉人在内的15人，其对象是特定的，其余10人没有提起诉讼，是他们的自由处分权利，与5上诉人行使权利无关联。被上诉人指名“维权小组”、“你们”、“极少数人”就是指名5上诉人，对5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
杉松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诉称的“维权小组”是其自发组织成立，没有经过任何行政机关审查、批准成立。其组织形式�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维权小组的成立没有合法依据。2015年7月10日，村委会按照上级行政主管机关的安排，组织召开了杉松村村民代表会议，依法选举了民主监督理财小组。2015年7月24日公布的《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是防止不明真相的村民上当受骗，只说明了“极少数人”，而没有指名说明是5上诉人，没有对5上诉人进行诽谤。2016年6月5日张贴的《通知书》，只引用了“你们”，而没有指名5上诉人，没有对5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答辩人没有对5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从来没有在公共场所公然侮辱、诽谤、贬损、丑化被答辩人的姓名、名誉，公开披露其隐私，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答辩人不具备侵权行为的主体和侵权行为的要求，应驳回5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朱跃会、蒋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对原告方“维权小组”人员的名誉侵害；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权受损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判决被告在会东县新闻媒体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李明金于2004年3月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在此过程中，原告方1—4组15名社员代表于2013年底成立维权小组，该维权小组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社团组织登记。被告于2015年7月10日，组织召开了杉松村村民代表大会，依《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四川省村务公开条例》的规定，选举民主监督理财小组，于2015年7月张贴公告《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告知了会东镇杉松村委会房产情况、村务公开监督及村民民产理财小组成员选举情况的说明、村民集资情况说明，在其中载明了“所谓的维权小组是极少数人打着维权旗号而组成的非法团体，希望广大村民认清本来面目”、“维权小组必须向村民作出解释，村委会从来没有要求村民集资，村委会房产打官司没有用村民集资的一分钱。望广大村民迅速行动起来，向有关人员讨回集资款，以免上当受骗，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被告于2016年6月5日在公共场所张贴《通知书》，希望“维权小组”必须把集资款相关的财务公布给广大村民，以便按群众表决的决议返还群众集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公民名誉权是指公民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良好的名誉是公民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实施民主选举、决策、管理行为，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在具体活动中没有针对特定的五原告实施侵害五原告名誉权的特定行为。原告也未举出证据证实原告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五原告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蒋正芬、朱跃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五原告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蒋正芬、朱跃会各承担80元。
本院二�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蒋正芬、朱跃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董宇红电话录音、录像1份，麻辣社区网页截屏资料图片1张，证明杉松村委员会以及村社干部采用高薪利诱方式，指示、怂恿董宇红蛊惑村民签名，捏造事实诬告维权人员的行为，侵害了维权小组人员名誉；以及村委会主任杨玉龙在一审庭审中辱骂上诉人，侵害上诉人人身权利；第二组证据：1.有关杨玉龙的录像2份，证明村委会主任杨玉龙在一审庭审时辱骂上诉人，发动群众起诉维权成员；村务管理混乱，村民怨恨已久，村民筹资委托村民代表维权具有必然性；第三组证据：2014年会东县法院强制执行录像1份，证明维权成员才是真正为村民集体利益维权的小组，村委、理财小组发布告全体村民书纯属诋毁、诬陷维权小组成员的违法行为；第四组证据：维权小组15名成员照片、通告，未领村房产租金分配款名单各1份，证明维权小组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第五组证据：理财小组副组长辱骂、威胁蒋正芬录像1份、刘继聪与彭昌友通话录音1份，证明村委和理财小组人员充满了地痞习气的发言言行，侵害了维权人员的身心健康、对人身安全造成危害、损害名誉事实；第六组证据：网页麻辣社区截图1份，证明被上诉人在网页直接指名上诉人杨德荣；第七组证据：2017年2月15日杉松村村民委员公告，证明上诉人杨德荣名誉被侵害后，杨德荣被非法剥夺了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不再是2017年换届选举委员会成员；第八组证据：村民刘兴珍追问维权款事宜录像1份，村民周玉珍请上诉人杨德荣帮接电线录像1份，证明2015年10月18日村民选举投票过程违法，侵害5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村委利用所谓的村民名单向公安机关控告维权人员，捏造事实证据，严重侵害了5上诉人的名誉；第九组证据：网页麻辣社区截图1份，证明理财小组成员不能为民主理财，维权小组成员才是真正为民谋利的合法组织。5上诉人还申请了证人耿向兰出庭作证，证明证人耿向兰向董宇红打电话询问签字事宜即第一组证据董宇红的电话录音。
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杉松村委会对上述第一组证据认为录音没有时间记载，录像是董宇红的自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认为一审开庭时法庭宣布了法庭纪律，上诉人录音录像违法；第三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组证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组证据认为是理财小组成员个人与5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无关；第六组、第七组证据认为与本案�关；第八组证据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认为杉松村委员会侵犯了5上诉人的名誉；第九组证据认为是上诉人炒作行为，与本案无关；证人耿向兰的证词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5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九组证据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有对其名誉权的直接侵害行为，都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侵害5上诉人的名誉权，对上述九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5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侵犯名誉权的事实是《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中的有关内容，以及杉松村委员会蛊惑村民向公安机关举报上诉人杨德荣。5上诉人在�的维权小组共计向村民收取费用2次，第2次费用金额约为12万元左右，该款系村民自愿筹资，筹款用途为写材料、到北京上访等费用开支。该笔款项现还剩余少量金额在5上诉人在内的维权小组成员手中，未退还给村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是否对5上诉人构成了名誉侵权行为，5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诋毁他人名誉的行为都被法律禁止。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书面、口头形式宣传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并造成一定影响。结合本案案情，包括5上诉人在内的“维权小组”未经过相关部门的登记、批准、备案等法定程序，其成立不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成立社会团�，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应依照本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的规定，因此“维权小组”在法律上不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包括5上诉人在内的“维权小组”确有收取村民自愿筹资款项的事实，且目前还有少量余额在“维权小组”成员处没有及时退还给村民，因此，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作出的《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指出“维权小组”未依法成立，要求“维权小组”及时公布筹款名单、明细、余额符合客观实际，并没有捏造事实损害“维权小组”名誉，给其造成名誉损害。《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内容也不存在用侮辱、诽谤的文字指名5上诉人，对5上诉人没有直接造成名誉损失。5上诉人认为《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诋毁“维权小组”也就是诋毁5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失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的规定，被上诉人杉松村委员会没有侵害5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告杉松村全体村民书》、《通知书》属于村委会履行职责的正常行为，其内容也符合客观事实，因此，5上诉人认为其名誉受到损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他人属于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杨德荣受到公安机关的询问，系公安机关正常的侦查程序，5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杉松村委会利诱村民向公安机关举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5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公安机关只是对上诉人杨德荣询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德荣的名誉不会因公安机关的询问就造成损害后果。因此，5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杉松村委会利诱村民向公安机关检举侵犯杨德荣名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蒋正芬、朱跃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德荣、刘继聪、顾发清、蒋正芬、朱跃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员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