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2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住所地石家庄市赞皇县城太行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胜江，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智宏，石家庄市赞皇县太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爱中。
委托代理人：李镜泉，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月明，石家庄市赞皇县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赞皇县水务局，住所地石家庄市赞皇县城太行东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李士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鸿飞，该局职工。
再审申请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与被申请人韩爱中、原审被告赞皇县水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赞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韩爱中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5月8日作出（2011）石民一终字第004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重审。2011年11月16日，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赞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2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冀民申字第5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冯胜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智宏，被申请人韩爱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镜泉、郭明月，原审被告赞皇县水务局委托代理人刘鸿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韩爱中诉称，原告于1978年2月参加工作，与赞皇县电力局签订用工合同，工种为电工，先后被电力局派往赞皇县土门乡水电站、野草湾水电站工作，1984年野草湾水电站移交给赞皇县水务局，原告的工作关系也随之移交，但工作单位仍然在野草湾水电站，被告违反规定，不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等各项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被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等各项保险费用。
一审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且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被告不应承担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赞皇县水务局辩称，我单位不是适格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是法人单位，原告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已超过法定的仲裁和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于1918年在赞皇县电力局参加工作，先后在赞皇县土门水电站、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工作，1984年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移交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原告未和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签订劳动合同，1989年原告离岗至今未上班。2010年8月31日原告向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作出了赞劳仲不字「20101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上有庭审笔录、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的证明以及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证实。原告称其与赞皇县电力局签订了无期限的劳动合同，野草湾水电站及其人员一并移交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脱离劳动关系。被告赞皇县水务局辩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是法人单位，原告与我局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辩称，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在移交前属赞皇县电力局，移交后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自1989年后一直离岗，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系赞皇县水务局下属的企业法人单位，1984年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及其人员一并移交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后，原告也未与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原告虽在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工作4年，但原告于1989年春离岗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故原告与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之间亦不能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现原告起诉被告赞皇县水务局、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韩爱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诉称及两被告辩称与原一审一致。
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是赞皇县水务局下属的企业法人单位。原告于1978年在赞皇县电力局参加工作，先后在赞皇县土门水电站、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工作，1984年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移交到赞皇县水务局，原告的人事关系也随之转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原告未和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签订劳动合同。1989年管理处因认识调整让原告韩爱中回家待岗，原告自1989年至今一直未上班。单位也未对他的工作和待遇问题进行过处理。2010年8月31日原告向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作出了赞劳仲不字（2010）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上有原、被告的陈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的营业执照、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证人韩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本案在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为其缴纳保险费的请求。
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系赞皇县水务局下属的企业法人单位，1984年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及其人员一并移交到赞皇县水务局，原告的工作关系也随之移交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原告虽未与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原告一直在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工作4年。1989年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因人事调整让原告回家待岗，虽然原告立方时间较长，但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一直未对原告的工作关系做过处理，故应认定原告韩爱中与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韩爱中与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负担。
判后，韩爱中、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韩爱中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暂时放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保险费的请求，待确认劳动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长达20余年在家不上班，期间也无任何工资待遇，劳动关系不能确定；原审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劳动人事局没有被上诉的档案，上诉人无法满足和实现被上诉人要求的按照职工办理社会保险。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韩爱中与上诉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韩爱中于1978年在赞皇县电力局工作，先后在赞皇县土门水电站、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工作，1984年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移交到赞皇县水务局，韩爱中的认识关系也随之转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有工资发放表、职工登记表、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给社保局的信函为证。至于1989年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因认识调整让韩爱中离开单位，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至今未对韩爱中的工作关系是停薪留职、离岗挂编还是放长假等作出处理决定，也未对韩爱中的工资待遇、辞退等进行处理，故应认定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和韩爱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的上诉理由，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爱中的上诉理由不涉及本案劳动关系的定性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再涉及这一方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承担10元，退还韩爱中案件受理费10元。
申请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申请再审称，韩爱中于2010年8月31日以劳动争议为由提出劳动仲裁，同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之后韩爱中诉至法院，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韩爱中自称，1978年在赞皇县电力局工作，以及日后到水电站工作。1989年离开工作岗位至今，并且在庭审中，其自述在小水电工作的性质为“干一天发一天的钱，不干了就没有工资，不上班就不再发钱，而且不发电的季节是不上班的。”二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支持的隋况下，对韩爱中78年开始工作，89年离开工作岗位作出认定，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而且以韩爱中的上诉理由不涉及本案劳动关系的定性问题为由，对此不予考虑，全然对申请人多次提到的用工体制及历史原因，以及政策的时代性不予考虑，也对韩爱中未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20多年在家不上班，期间也无任何工资待遇等诸多现实问题视而不见，在缺乏事实基础、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显失公平公正。依照最高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法院应当受理，但韩爱中在我国实行劳动合同制度之前已经不到申请人处工作，20余年无劳动关系也无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经历十一届三中全会，市场搞活、对外开放、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在1994年打破原有固定工、合同工界线，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1995年实施劳动法，2008年实施劳动合同法，韩爱中自称1989年离开小水电至今，现在主张劳动关系存在，不仅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而且法院对不属于受案范围的案件也不应予以受理，原判决在使用法律上明显不当。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关于劳动关系的确认问题也作出了相关的规定，劳动关系一般应符合的五项条件，韩爱中并不符合。劳动者付出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且劳动关系反映的是一种持续性的生产要素结合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应较为稳定和紧密。二审法院认为自1989年韩爱中离开单位，小水电管理处至今未对其工作关系、工资待遇、辞退等进行处理为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而并未考虑当时实际用工体制情况。参照河北省高院的参考意见“劳动合同到期后，用工单位没有及时办理终止（续订）手续，劳动者也没有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应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与劳动合同到期之日已经终结，”韩爱中当年干一天发一天的钱，而且也不是整年、持续、稳定的工作，其与小水电之间早已不存在任何关系，二审法院抛却时代特征的用工体制和历史长久以来的改革变动，草率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说服力，显失公平公正。鉴于上述情况，二审法院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不能维护了一个人的无理要求而使整个单位陷入混乱，因此导致大批量几十年不上班的人提起诉讼要求。请求撤销（2012）石民一终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
再审被申请人韩爱中辩称，（2012）石民一终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对本案的判决合情合理，应予维持。答辩人于1989年因人事调整离开单位，但申请人至今未对答辩人工作关系的是停薪留职、离编挂岗还是放长期等作出处理决定，更未对答辩人的工资待遇、辞退等进行处理，因此（2012）石民一终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人和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有事实依据的，不存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另外我国法律无劳动关系自生自灭的规定。其次，答辩人劳动关系从赞皇县电力局移交而来，由工资发放表、职工登记表、申请人给社保局的信函、（2011）赞民一初字767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证明，仅依据二十多年在家不上班，期间也无任何工资待遇等等来否定答辩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更从侧面看出申请人对答辩人劳动关系的漠视。再次，至今申请人没有对答辩人的工作关系、工资待遇或辞退等作出任何处理决定，故答辩人的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一直处于延续状态，称超越仲裁和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2012）石民一终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无论事实认定上还是法律适用上均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公正办案原则，为此答辩人提出上述答辩理由，恳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无理之诉。
本院再审查明与原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再审申请人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与再审被申请人韩爱中在赞皇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内容为：“由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为韩爱中缴纳1989年-2013年社会养老保险，具体缴纳办法、手续材料、数额由双方到社保经办机构办理”。2014年7月28日，韩爱中向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调解协议书，该院认为韩爱中申请执行的调解协议书，权利义务不明确，致使该案不能执行，故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不予执行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韩爱中于1978年在赞皇县电力局工作，先后在赞皇县土门水电站、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工作，1984年赞皇县野草湾水电站移交到赞皇县水务局的下属单位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韩爱中的人事关系也转到赞皇县小水电管理，有工资发放表、野草湾水电站移交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时的野草湾水电站职工登记表及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给社保局的信函为证。野草湾水电站归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管理后，韩爱中一直在该站工作至1989年。野草湾水电站站长王志敏在2013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写明：该处所所有职工及临时工实行放水发电上班，停产即回家，干一天发一天工资的工资制度，故赞皇县小水电以韩爱中的工作性质是干一天发一天钱，不是整年、持续、稳定的工作而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本院不予采信。经综合考量，1989年韩爱中离开单位回家后，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至今未对韩爱中的工作关系做出处理决定，且后于2014年6月25日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与韩爱中签订的调解协议，认定赞皇县小水电管理处和韩爱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妥。综上，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永奇
审 判 员 许毅鹏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关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