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刘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希，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文康，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权，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达,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玉成，男，1975年8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心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张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力，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负责人：姚惠明。上诉人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运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文康、覃玉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心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谭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18日，廖文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覃玉成、平安保险公司、宝运发公司、谭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连带赔偿391282.96元予廖文康；2.覃玉成、平安保险公司、宝运发公司、谭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5日4时许，谭力驾驶湘Ｍ×××××号小型轿车沿S55广三高速三水往广州方向行驶，至17KM+700M路段时，行驶在从路中分隔带左起第二条车道的湘Ｍ×××××号小型轿车向右偏离车道，车身右侧与行驶在左起第三条车道由彭彬彬驾驶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身左侧发生刮碰，造成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两车刮碰分离后湘Ｍ×××××号小型轿车驶回路中分隔带左起第二条车道采取减速停车措施，随后覃玉成驾驶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由后而至，大型卧铺客车车头碰撞湘Ｍ×××××号小型轿车车尾和车身左侧，接着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失控撞向中央分隔带并越过对向车行道侧翻，造成两车损坏，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驾驶人覃玉成、乘客郑思婷、韦安北、廖文康及韦耀优等41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第一起事故，谭力驾驶的湘Ｍ×××××号小型轿车与彭彬彬驾驶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刮碰，谭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彭彬彬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第二起事故，覃玉成驾驶的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碰撞谭力驾驶的湘Ｍ×××××号小型轿车车尾和车身左侧，随后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失控撞向中央分隔带并越过对向车行道侧翻，造成两车损坏人员受伤，覃玉成承担事故的全部过错，谭力、郑思婷、韦安北、廖文康及韦耀优等40名受伤乘客无过错。诉讼中，宝运发公司称，大客车上有40人左右受伤，大部分伤势较轻，宝运发公司已配合办理医疗手续，伤势较轻的已赔偿完毕；伤势较重的包括廖文康在内大概有2至3人，伤情与廖文康差不多。当天，廖文康被送至南海狮山华立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14日出院，住院9天，医嘱继续治疗，产生费用14268元。同年10月14日，廖文康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18日出院，住院96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人1名，加强营养，全休1个月等。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112599.60元、门诊费用1205.1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同年2月29日，廖文康门诊检查产生费用137.10元。其中，宝运发公司垫付医疗费126867.60元、伙食费732元。2016年3月17日，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廖文康的损伤达一项九级、一项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2000元。廖文康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廖文康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前一年，其在天蝎星精密工业（翁源）公司（以下简称天蝎工业公司）工作，该公司住所地为翁源县官渡经济开发试验区；根据廖文康提供的银行流水，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有工资支付记录的10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927.60元，事故发生后没有工资支付记录。覃朵芳为廖文康母亲，育有包括廖文康在内的6名子女；廖静恩、廖祈恩、廖祥恩、廖成恩、廖祖恩为廖文康的子女，均为廖文康的被扶养人。被扶养年限分别为覃朵芳5年、廖静恩8年、廖祈恩10年、廖祥恩12年、廖成恩15年、廖祖恩17年。覃玉成驾驶的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宝运发公司，覃玉成为该公司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及86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谭力驾驶的湘Ｍ×××××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陶慧，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因各方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核定廖文康的损失共计420757.4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38887.34元(30192.90元/年×20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81592.60元（前15年已等于或超过年赔偿额22171.9元/年×15年×23%+廖祖恩22171.9元/年÷2人×2年×23%)。因本次事故造成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上多名乘客受伤，一审法院在湘Ｍ×××××号小型轿车所投保无责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元内预留7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预留8300元，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元内赔偿3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赔偿2700元（根据廖文康的请求，该款系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予廖文康。超出部分417757.47元，根据事故责任的认定，覃玉成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宝运发公司作为覃玉成的用人单位，对上述款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减已垫付的127599.60元，其尚应赔偿290157.87元予廖文康。因覃玉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廖文康为该公司承保的粤Ｂ×××××号大型卧铺客车上的乘客，不属于第三者的法定范围，因此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该纠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可通过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向其另行主张。关于谭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谭力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廖文康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00元予廖文康；二、宝运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90157.87元予廖文康；三、覃玉成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廖文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4.62元（廖文康已申请缓交）。由廖文康负担733.44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25元，由宝运发公司、覃玉成连带负担2826.18元。各方当事人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款项，逾期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宝运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宝运发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文康、覃玉成、平安保险公司、谭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廖文康是农业户口，其并未提供有效居住信息证明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廖文康虽然与天蝎工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的成立并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该公司所在地。通过廖文康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廖文康经常于户籍所在地取款，且取款时间通常在周末或节假日，可推断其经常居住地并非城镇，而是在其户籍所在地。因此，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廖文康未能提供有效居住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根据被扶养人的居民身份确定。同时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第50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被扶养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户籍为农村居民的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包括上学）超过一年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廖文康的被扶养人全部为农村户口，廖文康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或上学超过一年，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宝运发公司已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一审法院以该纠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为由不作处理不当。1.宝运发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目的在于转移运营中的风险，性质与第三者责任险等其他商业保险的性质相同，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据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上述规定确认了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即当被保险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而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对受害人给付赔偿金。对承运人责任险予以处理符合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及立法宗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客运经营者应为旅客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因而承运人责任险对客运经营者而言属于强制险范畴。本案中，对承运人责任险予以处理符合案件审理的客观需要，同时也便于当事人诉讼，减少讼累。被上诉人廖文康辩称，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宝运发公司称廖文康在户籍所在地有多次取款记录的问题，发生在2015年2月15日至同年2月26日期间的取款记录是春节放假期间廖文康回老家取款产生，2015年5月4日至同年5月7日期间的取款记录是五一放假回老家取款产生，2015年9月28日的取款记录是国庆调休回老家取款产生，即在廖文康户籍所在地产生的取款记录都是廖文康放假期间回老家取款产生。关于承运人责任险，廖文康亦认为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覃玉成、谭力、平安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宝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本案应否一并处理承运人责任险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廖文康提供解除劳动合同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投保人员缴费清单、银行账户流水（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翁源县官渡镇营业所）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廖文康原与天蝎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该公司工作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而天蝎工业公司位于翁源县官渡经济开发试验区，属城镇地区。由此可见，廖文康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满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廖文康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而廖文康的户籍所在地位于几百公里以外的广西武宣县，其不可能长期居住在户籍所在地而在广东翁源有固定工资收入，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廖文康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宜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致。如上所述，廖文康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地，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宜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承运人责任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可见，现行司法解释仅明确规定在侵权人或被侵权人申请的条件下，法院应当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合并审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问题，但并未明确法院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承运人责任险问题，宝运发公司完全可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项下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承运人责任险问题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2.36元（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宝运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