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27行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瓮安县行政新区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桂林，系该县县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志明，男，汉族，生于1944年7月15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志祥，男，汉族，生于1938年2月6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家容，女，汉族，生于1940年10月24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昌奇，系邓家容之子，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址同邓家容。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昌贵，系邓家容之子，汉族，生于1966年8月21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址同邓家容。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昌明，系邓家容之子，汉族，生于1968年7月24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址同邓家容。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昌全，系邓家容之子，汉族，生于1973年11月17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址。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莫茂友，男，汉族，生于1969年5月18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庆林，男，汉族，生于1955年4月9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月华，男，汉族，生于1962年8月26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以上十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童玖荣，系付志明儿媳，汉族，生于1975年2月5日，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天文镇平坝村大寨湾组。公民身份号码：522725197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
代表人甘元华，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志明、付志祥等十人与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以下简称金中院组）林业行政撤销争议一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7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后，被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及付志明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黔27行终22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7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01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后，被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及付志明等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1962年9月12日，平坝生产大队进行山林划分，大寨湾生产队分得桃子坪、大窝凼、童家湾三幅山林。1982年，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付志明等六户林管字第NO.004464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瓮安县平坝乡人民政府发给第三人付志明60273号自留山《土地承包证》。2014年2月20日，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向瓮安县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原瓮安县天文镇平坝村金钟院组）颁发了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2013年底，因“道瓮高速”公路建设需征用部分争议山林，原告与第三人付志明等六户发生权属争议。2014年9月2日，天文镇人民政府委托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争议山林进行现场勘界调查，该队当日作出《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大寨湾组尖峰岭、平头山、杉树湾、金中院组尖峰顶、大冲湾沟等山林勘界结论》，认为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中尖峰顶宗地林权登记与实地不相符，属于移位登记，应予变更纠正；大冲湾沟林权证附图包含了林管字第NO.004464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付志明等六户的所有范围，属于错划，应予以变更纠正。争议地在林管字第NO.004464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中，也在付志明土地承包证中。
2015年4月18日，第三人付志明、付志祥等六户向瓮安县林业局递交申请书，请求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同年4月29日、5月28日，瓮安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分别对原金中院组组长黄吉陆、第三人付志明进行调查。同年5月27日，瓮安县林业局向原告金中院组发出《瓮安县林业局关于办理变更林权证手续的通知》。通知金中院组负责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持以上两份林权证到县林业局林权服务中心办理更正手续。同年7月13日，瓮安县林业局向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报送《瓮安县林业局关于撤销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林权证>的请示》。2015年11月10日，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决定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并按照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林权证》（证号：NO.0044643号）的四至界限重新颁证。原告金中院组认为该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决定，并纠正（林管字第NO.0044643号）《瓮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的错误，对林权证上四至界限重新颁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等六户因林木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原告持有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上登记的“尖峰顶、大冲湾沟”两幅林地，无论是与被告提供（林管字第NO.0044643号）《瓮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登记的“平头山、尖峰岭、沙树湾”三幅林地，还是和第三人付志明持有的60273号《土地承包证》自留山明细表中载明的“尖峰岭、大洞沟”两幅山林，所登记载明的林地地名、四至界限均不相同。被告提供的平坝生产大队下放山林登记表也并未载明大寨湾生产队对争议林地享有权属。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告在处理林权争议时，对权属凭证记载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因该起林权争议涉及两个村民小组集体林地所有权，故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作出确权处理决定。被告依据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的勘界结论，因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是受天文镇人民政府的委托勘界，天文镇人民政府本无权处理该起林权争议，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该设计队的资质证明，被告据此应瓮安县林业局的请示作出撤销原告持有的《林权证》缺乏事实依据。被告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瓮安县林业局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先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瓮安县林业局关于办理变更林权证手续的通知》，通知原告办理更正手续，才于次日对第三人付志明进行调查，违反法定程序；且该通知受送达人是黄吉陆，而该局又将该通知送达给金中院组村民黄吉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合法送达，故被告未能尽到告知义务，其作出撤销原告持有《林权证》的决定程序违法。综上，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撤销决定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的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瓮安县人民政府、付志明、付志祥等十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共同请求：1、依法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瓮安县人民政府2015年11月10日作出的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瓮安县人民政府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作出的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亏林权证的决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是在未实际提交林地权属证明依据的情况下取得的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其申请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申请颁证行为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3．被上诉人申请登记的林权存在争议，根据《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不符合颁证条件，依法应予撤销。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行政撤销决定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1．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付志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应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确权处理，理由不成立。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根据瓮安县林业局以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勘界结论的请示，作出撤销被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3．原审判决认为瓮安县林业局先作出《瓮安县林业局关于办理变更林权证手续的通知》通知被上诉人办理变更手续后对第三人付志明调查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成立。对第三人付志明进行调查是在上诉人2015午11月10日作出的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之前，原审判决认定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付志明等人提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由县人民政府作出确权处理决定，误导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林权证合法取得，没有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申请瓮安县人民政府撤销被上诉人林权证错误。二、上诉人持有的1982年《集体山林管理证》60273号土地承包证具有1962年三包四定时期的山林表、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的林管字第004464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以及60273号土地承包证责任山、自留山明细表等合法权源依据，而被上诉人取得的《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没有合法权源依据支撑，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三、被上诉人以欺骗不正当手段取得的《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应当予以撤销。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撤销《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还原了事实的本来面目是正确的。四、2013年底因“道瓮高速”公路建设征用部分林地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权属争议，被上诉人在争议未解决前，直接申请取得《瓮府林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违反有权属争议不予登记的规定，同时也侵占上诉人的林木林地。
被上诉人金中院组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底，因“道瓮高速”公路建设需征用部分争议山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付志明等六户发生权属争议，天文镇乌江村民委员会、天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在调解过程中，受天文镇人民政府委托，2014年9月2日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争议山林进行现场勘界调查，该队当日作出《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大寨湾组尖峰岭、平头山、杉树湾、金中院组尖峰顶、大冲湾沟等山林勘界结论》，认为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中尖峰顶宗地林权登记与实地不相符，属于移位登记，应予变更纠正；大冲湾沟林权证附图包含了林管字第NO.004464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付志明等六户的所有范围，属于错划，应予以变更纠正。据此，天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3月5日作出的调解意见书，认为：“当事人争议的大洞沟、尖峰岭林地四至界限清晰，权属明确，申请人请求将该林地权属确认归其所在村民组集体所有的理由成立，对其诉求予以支持。被申请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2015年4月18日，上诉人付志明、付志祥等六户向瓮安县林业局递交申请书，请求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同年5月27日，瓮安县林业局向金中院组发出《关于办理变更林权证手续的通知》，认为该局在办理金中院组与大寨湾村民组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工作中发现，2014年颁发给金中院组《林权证》B520700292187号中（大冲湾沟522725091005JDSYMSY01081宗地和尖峰顶522725091005JDSYMSY01026宗地）的四至界限包含了大寨湾村民组提供的1982年《林权证》上的四至界限；通知金中院组负责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持以上两份林权证到县林业局林权服务中心办理更正手续。因该村民组长的期限届满后没有相关人员到颁证机关办理更正手续。同年7月13日，瓮安县林业局向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报送《瓮安县林业局关于撤销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林权证>的请示》。2015年11月10日，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决定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l号《林权证》，并按照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林权证》(证号：NO.0044643号)的四至界限重新颁证。据此，金中院组认为该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至都匀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决定，并纠正（林管字第NO.0044643号）《瓮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的错误，对林权证上四至界限重新颁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林权行政撤销争议纠纷，被诉行政行为是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瓮府决字﹝2015﹞6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决定对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予以撤销的行政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该决定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事实根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权争议涉及两个村民小组集体林地所有权，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作出确权处理决定，天文镇人民政府无权处理该纠纷；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是受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作出勘界结论，瓮安县人民政府根据该结论，应瓮安县林业局的请示，作出《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本案林权发生争议是由瓮安县天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处理，而非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其次本案系林权行政撤销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作为乡级人民政府，有权处理争议林权。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受天文镇人民政府委托，对争议地进行现场勘界，其作出的现场勘界结论是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的事实根据之一。瓮安县林业局在对原金中院组组长黄吉陆、上诉人付志明进行调查的基础上，根据瓮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勘界结论，查明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中尖峰顶宗地林权登记与实地不相符，属于移位登记，应予变更纠正；大冲湾沟林权证附图包含了林管字第NO.004464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付志明等六户的所有范围，属于错划，应予以变更纠正。由于金中院组未按瓮安县林业局的要求办理林权证更正手续，瓮安县林业局请示瓮安县政府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中院组未按规定办理变更林权登记手续，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有事实根据。
关于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的规定，本案所涉林地权属证件的颁发是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林资发[2007]33号）第六条第二款：“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各地要对已经办理林权登记和已发放的林权证进行复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的规定，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依职权对违法或不当的林权登记和发放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予以撤销或变更，作出瓮府决字﹝2015﹞6号《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撤销瓮府林证字（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并按照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瓮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林管字第NO.0044643号）的四至界限重新颁证，故《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发现金中院组持有的（2014）第5227250900748-1／1号林权证确有错误，作出瓮府决字﹝2015﹞6号《撤销林地登记的决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行初3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乌江村金中院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令志
审 判 员 林 玲
审 判 员 周 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缪 伟
书 记 员 王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