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民终3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香，女，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校，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丽，女，汉族，1977年4月3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伟，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发香与被上诉人陈玉丽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6年3月28日，原审原告陈玉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得当利款969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0000元（自2014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暂计2016年3月28日止约20个月）；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被告原是朋友关系，被告因个人原因向原告借款人民币96900元应急周转，称过两天返还。原告依被告要求从网上银行将款项96900元转入被告账户。后被告没有依约归还原告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不愿归还原告款项。无奈，原告只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上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补充说明。一、为还原事实，原告在诉状中对事实和理由中陈述为被告向原告借款的说法纠正为无因收益所得的不当得利。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合意出借款项300万元（2014年6月20日200万元、2014年6月30日100万元）给案外人曹树立作短期资金周转，被告同意承担150万元，由原告垫支。经结算，双方合作应各得利息10万元左右，曹树立于2014年8月8日划款10万元给原告，原告扣除被告原欠的3100元款后将96900元转划给了被告。后因曹树立无法偿还借款，被告此时拒不肯承担应当分担的150万元出借款，导致原告与被告发生矛盾，也引起了另一合作项目发生纠纷（即[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07号）。因此，既然被告不愿承担出借本金150万元，就无权享有该部分出借款的收益所得。被告黄发香辩称：2015年10月份原、被告双方因代购房产问题发生纠纷，另案是原告败诉，因此原告对被告有意见，通过各种方式及渠道讨回被告的款项；本案诉讼标的，被告认识曹树立，原告通过被告认识曹树立，并将大概2000万元的款项借给曹树立，并收取利息，月息3%，原告由于通过被告认识了曹树立所获益大概60万元利息，据此原告打了9.69万元给被告作为感谢费，不管该款项属于什么性质的费用，目前的行为已经形成，基于有第一个案件引发原告的不满，导致本案的发生；原告与曹树立之间的借款纠纷也已经在本院审理，案号为（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677号；从2014年8月份开始至今原告都未向被告作出追讨的行为，如果双方真实存在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可在第一个双方争议的案件中将本案款项抵扣出去，而原告并未行使抵扣行为，原告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不当得利的事实；综上，本案9.69万元被告收取合理合法，请求人民法院查清该款项的本质，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称原、被告合意出借款项300万元给案外人曹树立作短期资金周转，被告同意承担150万元，由原告垫支，经结算，双方合作应各得利息10万元左右，曹树立于2014年8月8日划款10万元给原告，原告扣除被告原欠的3100元款后将96900元转划给了被告。后因曹树立无法偿还借款，被告此时拒不肯承担应当分担的150万元出借款，导致原告与被告发生矛盾，原告认为被告不愿承担出借本金150万元，就无权享有该部分出借款的收益所得。原告提交了2014年6月20日、30日分别转账200万元、100万元到案外人曹树立账户的转账凭证。本院（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债权予以确认。被告称原告通过被告认识曹树立，并将大概2000万元的款项借给曹树立，并收取利息，月息3%，原告由于通过被告认识了曹树立所获益大概60万元利息，据此原告打了96900元给被告作为感谢费。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称原告支付给她的96900元，系作为介绍认识案外人曹树立的感谢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请求被告返还969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第一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原告收到款项之日起（2014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发香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玉丽返还款项96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69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38元（原告已预交1219元），由被告黄发香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黄发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偏袒非常明显。1、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诉称上诉人向其借款人民币96900元应急周转，后来在庭审中改口称该款为双方合意出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所得，庭审事实与起诉状诉称的事实完全风马牛不相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当事人在起诉状所列的对于自身不利的事实，如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推翻。被上诉人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为返还借款，而一审法院自行认定为“合伙出借款利息收入”，属不当得利，这不是明显的偏袒是什么?被上诉人自己对于以什么理由要回9.69万元款项都没想好，一审法院居然判决返还，上诉人确实无法接受。2、原审判决依据(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出借款完全没有依据，该判决书只是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曹树立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也是出借人。3、上诉人在庭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96900元系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感谢费。上诉人的证据非常充分，既有当时认识曹树立的购车合同，也有证人证言等，证人还出庭做了证，事实调查的非常清楚、到位，理应得到确认。4、在庭审过程中，法院从未就“原、被告合意出借款项300万元给案外人曹树立作短期资金周转，被告同意承担150万元，由原告垫支，……”等做出庭审调查，上诉人看到该部分所谓的“查明的事实”感到莫名其妙。请求二审法庭查阅一审笔录，是否原、被告双方就上述问题进行过讨论，上诉人是否承认过上述情形，有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购车合同、证人证言、判决书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9.69万元为感谢费，属合法收入。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按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判决完全是错误的，理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不当得利是按照《民法通则》称之为“没有合法根据”的前提下，取得不当利益，是在不构成其他的法律关系情况下才能适用。而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上诉状中诉称的借款关系，还是庭审中改口称是合作出借款产生的利息要求返还，发生的合作关系，都是指向其他法律关系，有着明确的法律依据适用，而不能适用不当得利来判决。(2)不当得利适用的范围是在事实非常清楚，过错非常明显，双方之间没有其他任何的纠纷矛盾下适用。否则以后所有的民事纠纷只要涉及到款项的返还，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裁决的理由来判决，不顾事实的法律关系按不当得利来处理，那么现有的国家审判规则都会颠乱。2、一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第一、即使按照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也应由原告对于构成借款关系或共同借款获益关系举证，但原告显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二、事实上，关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民诉法司法解释91条等己经做出了规定。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上述规定，主张法律关系(不当得利之债)存在的举证责任应当在原告，即原告应当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民法通则》92条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即上诉人取得利益，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因果关系等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使财产转移的民事主体，应对给付原因，给付目的进行举证，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正当性。而不当得利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如被上诉人未能就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事实完成举证义务，则需要承担相应的结果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存在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玉丽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中，黄发香提交以下证据：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陈玉丽出借给曹树立的资金已经全部收回；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证明在2014年8月8日前陈玉丽出借给曹树立的资金为1013万元；照片，证明黄发香提供的证人与陈玉丽相识，并知道黄发香介绍生意给陈玉丽的事实。陈玉丽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拒绝发表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经本院提议调解未果。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查明：对于2014年8月8日经陈玉丽名下开设的账号为662×××23账户向黄发香名下开设的账号为553×××17账户转账支付9.69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再查明：陈玉丽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该笔资金为黄发香向其借款应急周转，在一审诉讼中变更理由为该款项系共同向案外人曹树立出借300万元后取得的利息分成。黄发香对陈玉丽的以上主张均予以否认，陈玉丽也未能提供其与黄发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共同向曹树立出借资金的书面证据。黄发香主张其收取该款项的原因是其介绍曹树立与陈玉丽相识后，陈玉丽与曹树立发生民间借贷获取收益后给予的感谢费。陈玉丽对黄发香的以上主张予以否认，黄发香也未提交陈玉丽承诺给予其介绍费的证据，也未举证存在介绍他人借款应当收取感谢费的交易习惯等。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公民个人取得财产所有权应当有合法的依据。在本案诉讼中，陈玉丽未如实陈述其诉讼理由的行为是属于妨碍诉讼、影响他人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除在此依法予以批评外，还责令其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以示惩戒。虽然陈玉丽作为原告对其所提出的诉请求请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了前后不同的表述，但是不能因此而否认其作为涉案资金转账支付到黄发香账户之前作为所有人的权利。不管陈玉丽是基于何种原因将涉案的9.69万元划转到黄发香的银行账户，黄发香的账户收取了由陈玉丽的账户转来的资金是双方均认可且有证据证明的事实。黄发香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其介绍陈玉丽与曹树立相识的事实。至于此后陈玉丽与曹树立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是不是按照交易习惯或者口头约定应当向黄发香支付感谢费等，缺乏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在陈玉丽、黄发香双方所提出的付款原因均得不到对方认可，也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黄发香取得涉案的9.69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本案一审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只是对陈玉丽作为原告所诉称的理由进行了表述，并未将陈玉丽所表述“原被告合意出借300万元给案外人曹树立作短期资金周转”的内容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发香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对关于向曹树立出借300万元的问题作出认定是其自己对裁判文书的内容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发香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8元，由被上诉人陈玉丽负担。为减少当事人退补诉讼费的麻烦，本院决定一审诉讼费陈玉丽已经预交的2348元抵作黄发香应当承担的部分，二审诉讼费黄发香已经预交的2348元抵作陈玉丽应当承担的部分，均不再办理退补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代理审判员 寇 倩代理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本法官助理赵铎书记员彭科梅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