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茹英。
委托代理人：郭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野风集团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蘠。
委托代理人：邱坤、高敏娟。
上诉人徐茹英因与野风集团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野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杭州市下城区宜敦咖啡店（以下简称宜敦咖啡店）经营者为徐茹英，系个体工商户。2008年12月31日，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与宜敦咖啡店签订租赁合同，将杭州市下城区现代置业大厦西楼102房、总建筑面积1029平方米的房产出租给宜敦咖啡店使用，合同约定：宜敦咖啡店承租房屋用于经营中西餐；租赁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租金一年一付，支付日为前一年的12月31日前；租金在2011年10月1日起年租金在前一年年租金的基础上每年递增5%；宜敦咖啡店拖欠租金的，自逾期日起按年租金的万分之五每日向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宜敦咖啡店如存在擅自改变租赁用途、擅自将房屋转租或转借给他人使用、拖欠租金超过30日等情形之一的，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均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无需赔偿损失。租赁合同签订后，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按约交付租赁房屋，宜敦咖啡店开始经营。2010年7月25日，经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决定、野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与野风公司达成合并协议，双方实行吸收合并，吸收合并后野风公司存续，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野风公司无条件承继。2010年8月21日，登报声明合并公告，并经工商部门批准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注销。2012年2月，宜敦咖啡店注销；2012年7月，租赁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野风公司名下。徐茹英在2011年起分别向野风公司帐户支付租金。2012年8月9日野风公司向徐茹英发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函，签字的朱凡是宜敦咖啡店人员。2013年1月起，野风公司分别以邮寄、邮寄公证、在租赁物上张贴公告等形式，通知徐茹英解除合同。另，在租赁期内徐茹英将房屋转租给他人。野风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茹英支付拖欠的租金582525.95元；徐茹英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5月18日为100265.18元（违约金按照应付租金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诉讼费用由徐茹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与宜敦咖啡店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宜敦咖啡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茹英，故以徐茹英为诉讼当事人。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与野风公司为吸收合并，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野风集团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无条件承继，并以登报公告声明形式通知所有债权人，租赁物的产权变更至野风公司名下。徐茹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野风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是受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的指定，徐茹英方的人员也收到主体变更通知函，且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与野风公司的吸收合并未损害徐茹英利益，徐茹英也未提出解除合同。因此徐茹英抗辩野风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其未付租金系支付不能，不予采信。徐茹英明确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18日的租金582525.18元未支付，故野风公司请求徐茹英支付，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拖欠租金的，自逾期日起按年租金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滞纳金。徐茹英拖欠租金的事实清楚，故违约金截止2013年5月18日为100265.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茹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野风公司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18日的租金582525.18元；二、徐茹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野风公司支付截止2013年5月18日的违约金100265.18元（2013年5月18日后至实际付清租金时止的滞纳金按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徐茹英负担。
宣判后，徐茹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野风公司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合同主体是原出租人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和宜敦咖啡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茹英开办的宜敦咖啡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已经依法于2012年2月20日注销，租金已经付至2012年6月30日。此后，经过出租人确认和同意，租赁主体已经改变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野风公司主张的2012年7月1日以后的租金应当向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当再向徐茹英主张，徐茹英没有义务再支付租金，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野风公司利用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徐茹英无法追加其为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的机会，否认本案重要事实，在庭审中对租赁主体已经变更和确认同意的事实均不予承认，并作出虚假陈述，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有关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于2010年11月16日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并且银行账户也予以注销，但其到2012年6月为止，一直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有关合并事项的法定义务。野风公司直到2012年8月9日才制作《合同主体变更函》，但当时野风公司已经明知宜敦咖啡店依法注销，也已经同意和确认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作为新的租赁主体，因此该函件依法应当向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进行发送。函件背后虽然有朱凡的签名，但是朱凡无权作为徐茹英或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接收该函件，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七十条规定：“债权人分立、合并或者变更住所没有通知债务人，致使履行债务发生困难的，债务人可以中止履行或者将标的物提存。”，本案正是因为债权人不依法履行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造成债务人履行债务发生困难，无论是徐茹英还是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均有权依法有权中止履行，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上述法律，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中存在的其他错误。徐茹英从未收到过野风公司在起诉状中所称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3日的《合同解除通知函》，该通知函并没有在野风公司所称的2013年5月18日到达，徐茹英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野风公司能够提供收件人签收单据的原件并进行鉴定，以确认徐茹英没有签收该函件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并且，租赁主体经过确认和同意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野风公司依法应当向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对野风公司已通知到野风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不符合事实与法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野风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
野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徐茹英称野风公司一审虚假陈述，否认承租人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不符合事实。一审中徐茹英就无法举证这一事实，且庭审中承认宜敦咖啡店与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从未终止过，2012年8月9日野风公司将出租人《合同主体变更函》送到承租物业现场时，朱凡代表徐茹英签收也证明双方租赁关系仍然存在且在履行。徐茹英要求一审法院查清承租人变更这一虚拟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徐茹英上诉认为不交租金是因为履行不能不符合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在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后，徐茹英已经向野风公司交纳过租金、履行过承租人义务，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三、徐茹英上诉状陈述事实自相矛盾。徐茹英在上诉状中既陈述自己2012年6月30日后已经不是承租人，又陈述自己因出租人变更而有权中止交纳租金不属于违约，自相矛盾，综上，徐如英的上诉请求没有根据、违背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茹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欲证明野风公司明知宜敦咖啡店注销，并同意和确认新的租赁主体由宜敦咖啡店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因此对于2012年6月30日以后的房屋租金，野风公司应当向新的租赁主体主张，不应再向徐茹英主张。野风公司在原审中关于不知道宜敦咖啡店注销，没有同意和确认新的租赁主体由宜敦咖啡店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的陈述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证据2.宜敦咖啡店《个体工商户情况》及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情况》，欲证明宜敦咖啡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徐茹英，该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2年2月20日注销，徐茹英是新的租赁主体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股东和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野风公司应向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因此本案野风公司向徐茹英主张权利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证据3.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申请表，欲证明2012年6月期间，野风时代的章还是野风公司在使用。
对上诉人徐茹英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野风公司认为徐茹英二审期间提交的均不属二审新证据。在此前提下，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第一页《情况说明》下面的盖章人是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盖章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11月16日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销，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该证据产生是在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合法注销后15个月，此时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已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情况说明》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该证据第2、3、4页是案涉房屋当时的产权情况，但该房屋产权人已于2012年7月27日变更为野风公司。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野风集团知道宜敦咖啡店注销并变更了承租人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个体工商户情况》关联性无异议，但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情况》与本案无关。对宜敦咖啡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徐茹英，该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2年2月20日注销，没有异议，但徐茹英注销没有通知野风公司；《企业基本情况》不能证明新的承租主体是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证据3只能认为具有真实性，不一定野风时代公司在2012年6月29日这一天盖章，很有可能在注销前就已经把相关的手续和表格填好了，在2012年才去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能排除这种情况，不能以该证据上有公章加盖，就认为野风时代在使用公章。此外，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便公章真实，哪怕是2012年6月盖上，也不能起到佐证作用。徐茹英转租事实清晰。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指：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徐茹英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即已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即使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够确认，也不能达到案涉房屋承租人已经由宜敦咖啡店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野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欲证明徐茹英注销个体工商登记之前，将案涉房屋擅自转租，转租租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且收取了部分租金，并就租金收取事宜向法院起诉了转承租人。足以证明徐茹英所谓2012年6月野风公司与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建立租赁关系、应向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主张租金的说法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野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徐茹英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徐茹英与聂良明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故野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野风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徐茹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由浙江野风时代发展公司与宜敦咖啡店签订，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徐茹英认为宜敦咖啡店注销后，承租人已经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从现有证据看，野风公司与宜敦咖啡店、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三方并未就案涉房屋租赁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签订过合同。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在野风公司的解除通知函中在签署了“宜敦咖啡店已将房屋租给我公司，该咖啡店已搬走”的意见并盖章。二审期间徐茹英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虽载有“现确认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租赁地址仍为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46号，租赁时间为2009年01月01日至2017年09月30日止……”但其仅为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所作的情况说明，从载明内容看并不能明确承租人由宜敦咖啡店变更为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且该情况说明中记载的租赁期间与徐茹英陈述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自2012年7月1日起承租案涉房屋并不一致。徐茹英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与野风公司实行吸收合并，合并后野风公司存续，浙江野风时代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注销。一审期间野风公司提交的租金发票及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在之后的2011、2012年宜敦咖啡店向野风公司账户支付过案涉房屋租金，结合野风公司在2012年8月9日向宜敦咖啡店送达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函，徐茹英认为野风公司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造成债务人履行债务发生困难，无论是徐茹英还是杭州城里城外餐饮有限公司均有权中止履行，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徐茹英认为其未收到野风公司邮寄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但徐茹英对邮寄地址系其房屋无异议，且野风公司通过邮寄、公证、张贴等多种方式通知，故徐茹英的该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徐茹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