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53号
原告杜柏清，男，1946年5月2日出生。
被告杜柏江，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
被告杜柏耀，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
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土地储备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碧君。
委托代理人邝国锋。
原告杜柏清诉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佛山市禅城区土地储备中心（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杨玲玲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杜柏清、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邝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有两个姐姐杜碧容、杜碧琼，妹妹杜碧钻（已去世），三个弟弟杜柏江、杜柏耀、杜柏强。佛山市永安区永隆街15号房屋是原告与母亲朱妹、弟弟杜柏江、杜柏耀、杜柏强共同共有的房屋，原告父亲、母亲均已去世。2013年，被告杜柏江、杜柏耀未经原告同意，私下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侵犯了原告与其他兄弟姐妹的权利，该合同应属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确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无效。诉讼中，原告明确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共同辩称：是原告将其身份证、房产证等材料转交被告杜柏耀，并口头委托被告杜柏耀去签订拆迁合同、办理拆迁事宜，被告杜柏耀也将合同的相关内容跟原告粗略沟通过，原告没有回应，被告土地储备中心收齐相关材料后认定原告的口头委托成立，之后便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签订合同，约定产权置换。之所以选择产权置换是因为被告杜柏江的户口在广州，且其属于三无人员，在领取低保金，原居住在涉案被拆迁房屋，当时为了解决被告杜柏江的居住问题，遂签订拆迁合同，约定产权置换，后因为原告要求货币补偿、不同意产权置换而引起本案纠纷。
被告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一、依据我国《民法通则》与《合同法》的规定，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取决于三个方面：1、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否适格；2、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合同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这三方面来判断合同是否有效。本案当中，涉案《补偿安置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合同的条款也没有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依据《补偿安置合同》第13条“本合同自乙方签字并经甲方签字和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虽然《补偿安置合同》最后签字仅为被告杜柏江与被告杜柏耀，但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的条款履行了义务，合同中签字的乙方均享受了合同所约定的权利。据此，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和被告杜柏耀、杜柏江已按照实际行为变更了《补偿安置合同》的部分内容，即将乙方的主体由四人变更为两人，《补偿安置合同》对杜柏耀、杜柏江而言，是合法有效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于原告没有在《补偿安置合同》上签字，也未履行合同中相应的义务，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在实际履行《补偿安置合同》时也未触及到原告，因此《补偿安置合同》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原告也没有提供《补偿安置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的有力证据。因此，被告土地储备中心认为，原告诉请人民法院确认《补偿安置合同》无效的基础不存在。二、从法理上进行分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属缔约过失责任。涉案事实为：1、涉案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市永安区永隆街15号的房屋已经拆除；2、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已经依据《补偿安置合同》的约定，实行了房屋的产权置换，并且包括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在内的费用，已经按时支付给合同的相对方。基于以上事实，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就《补偿安置合同》中的甲乙双方而言，并不存在适用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的可能。三、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在《补偿安置合同》的签订所存在的瑕疵，不足以导致《补偿安置合同》的无效。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正常的征拆行为应当是与所有的房屋权属人达成协议，并签订书面的合同。而本案当中，原告主张被告土地储备中心未尽到充分的审慎责任，遗留了部分的房屋权属人未加入到《补偿安置合同》中。但也请注意，现实的征拆实务中，征拆人往往存在多难的选择：或难以在短时间内平衡各权属人的利益；或征拆项目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或某些权属人思想固化，思想表达难以交流等。尽管如此，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并未置原告的合法权益于不顾，在《补偿安置合同》中，与乙方实行了产权置换，为原告的合法权益提供了保障，《补偿安置合同》所约定的置换后的房屋，原告依然享有相应的份额。至于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分配问题，被告土地储备中心认为，原告应当与杜柏耀、杜柏江进行协商解决。至此，对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瑕疵行为的正确理解，不应当解释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致《补偿安置合同》归于无效。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判。
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杜柏江、杜柏耀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土地储备中心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粤房共证字第0093001号）。证明涉案15号房产是原告、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案外人杜柏强及案外人朱妹五人共有。
3、佛山市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佛山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收取土地证、房产证收条。证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合同，侵犯原告权利，原告直至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告知才知情。
4、佛山市公安局证明、永安社区居委会证明、祖庙街道卫国社区居委会证明、火化证明。证明原告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的家庭情况，案外人朱妹、杜海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是原告、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案外人杜柏强、案外人杜碧钻，案外人杜碧容、杜碧琼是杜海与前妻所生。现案外人朱妹、杜海、杜碧钻均已经去世。
诉讼中，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共同提交以下证据：
视频光盘，证明涉案房屋未签订拆迁合同时候的情况，当时被告杜柏江还居住在拆迁房屋内，基于被告杜柏江的安全问题，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便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合同。
诉讼中，被告土地储备中心提交以下证据：
1、《佛山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编号：8D××××60S），证明①根据合同第13条的约定，本合同自乙方签字（若乙方为法人须加盖公章）并经甲方签字和盖章之日起生效；②乙方的签名人为被告杜柏耀和杜柏江；③根据合同第二条和第十六条约定，补偿安置的方式实行产权置换；④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搬迁补助费为700元；⑤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每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119元。
2、《补充协议》，证明①三被告签订《佛山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搬迁补偿款及每月临迁费由被告杜柏耀收取；②《补充协议》由被告杜柏耀、杜柏江签名确认。
3、《承诺书》3份。证明①被告杜柏耀、杜柏江以书面的形式，向被告土地储备中心作出承诺；②承诺的内容为：由三被告签订征收合同；收取房屋补偿款及每月临迁费；日后因该被征收的房屋所产生的纠纷由承诺人承担一起法律责任，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无关。
4、《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粤房共证字第J093200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粤房共证字第J093199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粤房共证字第J093188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粤房共证字第J093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佛府国用字（1990）第06000100237号】。证明①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权属人为朱妹、杜柏耀、杜柏江、杜柏清、杜柏强五人；②其中，朱妹占6／10的份额，杜柏耀占1／10的份额，杜柏江占1／10的份额，杜柏清占1／10的份额，杜柏强占1／10的份额。
5、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签收单、存折、支付明细。证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按《佛山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款项。
6、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的主体资格。
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涉案永隆街15号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
本院认证：原告的证据1-3，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4，佛山市公安局证明有原件核对，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作为家庭成员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共同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视频拍摄地点予以确认，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的证据1、2、3，有原件核对，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作为合同、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的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的证据4、6，原告及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的证据5，有原件核对，被告杜柏江、杜柏耀无异议，原告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案外人杜海与案外人朱妹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案外人杜碧钻、原告杜柏清、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案外人杜柏强。案外人杜碧容、杜碧琼系案外人杜海与前妻所育女儿。现案外人杜海、朱妹、杜碧钻均已去世。案外人杜碧钻与案外人余添林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为案外人余锦发。
涉案永隆街15号房屋，建筑面积28.93平方米，由案外人朱妹、原告杜柏清、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案外人杜柏强按份共有，其中案外人朱妹占6／10份额，原告杜柏清、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案外人杜柏强各占1／10份额。
2013年7月24日，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出具《承诺书》，上载：“永隆街15号部分，原产权人朱妹已故，现该房屋的合法继承人杜柏江、杜柏耀协商一致，并由杜柏江、杜柏耀与政府相关部门签定该房屋的征收合同，日后因该房屋产生任何产权及经济纠纷由承诺人承担与征收人无关。”同日，被告杜柏耀作为承诺人、被告杜柏江作为见证人出具《承诺书》，载明：“佛山市禅城区永安路永隆街15号，该房屋的产权人是我兄弟姐妹五人共有，我是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五，现该房屋由杜柏江居住，当时该房屋由我代表协商拆迁条件，现已与政府部门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我已电话通知了其他的兄弟姐妹，但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答复，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为了保障杜柏江的居住安全出发，和政府部门协商杜柏江的暂时居住，不影响政府的三旧改造，由我与杜柏江暂时签订永安路永隆街15号的拆迁补偿合同，日后如该房屋产权发生纠纷由我杜柏耀负一切法律责任。”同日，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再出具《承诺书》，载明：“永隆街15号部分，原产权人朱妹已故，现该房屋的合法继承人杜柏江、杜柏耀协商一致，并由杜柏江、杜柏耀与政府相关部门签定该房屋的征收合同，并由杜柏耀收取房屋补偿款及每月临迁费，日后因该房屋产生任何产权及经济纠纷由承诺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征收人无关。”
2013年9月24日，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乙方）签订《佛山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拆迁涉案佛山市永隆街15号房屋，住宅建筑面积28.93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8.93平方米，合法的阁楼建筑面积21.97平方米，其中：层高超过2.2米，楼底高度不少于2.4米（即自然层高不少于4.6米）的阁楼18.23平方米；层高1.7米至2.2米，楼底高度不少于2.4米的阁楼7.47平方米，折算为补偿面积3.74平方米。双方同意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安置，乙方选择禅城区汾江河水道佛山涌人民桥南、北岸地块（改造片区内的8号地块）新建小区住宅安置用房进行产权调换。安置用房套内建筑面积共50.90平方米（房屋面积以实际交付安置用房面积为准），产权归乙方所有。安置用房套内建筑面积大于合法的被拆迁房屋套内建筑面积的，大于的部分乙方同意增购，增购部分按《佛山古镇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执行，另行签订增购合同。甲方从乙方迁出被拆迁房屋，并将腾空的房屋和钥匙交给甲方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搬迁补助费700元。乙方自行解决临时安置，甲方每月发放当月临时安置补助费1119.80元给乙方，计算时间从甲乙双方办妥被拆迁房屋交接手续之日起至《安置房移交公告》公告期满60日止。三被告分别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名捺印确认。
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原居住佛山市永安区永隆街15号房屋属拆迁改造范围，对于拆迁补偿事宜，双方已签订房屋拆迁合同，合同编号：8D××××60S，现就有关事项签订如下条款：1、该房屋的搬迁补偿款及每月临迁费由杜柏耀收取。2、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
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永隆街15号原由被告杜柏江居住，现已全部拆除。原告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确认案外人朱妹生前没有就其名下涉案房屋的6／10产权订立书面遗嘱。三被告确认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补偿费给被告杜柏耀，回迁房屋尚未交付。原告陈述：被告杜柏江、杜柏耀没有告知原告合同条款内容，只是称为办理拆迁要求原告拿出相关材料，拆迁办也没有电话联系过原告。原告从未委托过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代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被告杜柏耀陈述：当时因为三旧改造急于拆迁，被告杜柏江长期在涉案房屋居住，如果不进行产权置换，被告杜柏江将居无定所，原告平时很少过问其他兄弟姐妹，签订合同之前被告杜柏耀曾跟原告电话联系过，但原告不同意产权置换要求货币补偿，被告杜柏耀一时拿不出款项，所以准备去抵押其他房屋后将抵押款给原告和其他兄弟姐妹，回迁房屋则给被告杜柏江居住，当时也跟其他的兄弟姐妹讲过，原告口头上并没有什么意见。签订合同之后，被告杜柏耀拿过资料给原告看，原告称待后协商。被告土地储备中心陈述：当时因为被告表示原告比较难协商，为了尽快完成拆迁，故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签订拆迁合同，实行产权置换。当时也考虑到涉案拆迁房屋因为包含原告的产权份额，如果进行货币补偿，对原告及案外人杜柏强不公平，且两被告提出的置换房屋的方案也能保障原告及案外人杜柏强原有的相应份额的权利。签订合同前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均有电话联系其他的产权人，告知相关情况。
2014年10月13日，经本院依法询问，案外人杜柏强、杜碧容、杜碧琼、余添林、余锦发一致陈述：没有委托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就征拆涉案房屋签订合同，也不同意履行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不确认该份合同的内容，要求货币补偿。案外人杜柏强、余添林、余锦发陈述并不清楚三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宜，案外人杜柏强陈述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仅向其索取相关材料称是办理拆迁所需，但并未告知其具体合同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被拆迁房屋为案外人朱妹、原告杜柏清、被告杜柏江、被告杜柏耀与案外人杜柏强按份共有，且因案外人朱妹已故，无证据证明其已对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订立遗嘱进行了处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其名下的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已明确注明“被拆迁人（乙方）朱妹（已故）、杜柏强、杜柏清、杜柏江、杜柏耀”，而被告土地储备中心亦已收取涉案房屋全部产权证及土地证，可证实三被告已明确知悉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均应对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签订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并已明知签订合同的行为后果。而经本院依法询问，原告杜柏清、案外人杜柏强、杜碧容、杜碧琼、余添林、余锦发均陈述未授权委托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就征拆涉案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亦明确否认上述合同内容，不同意涉案合同约定的拆迁补偿方式，而要求货币补偿，故应视为原告杜柏清、案外人杜柏强、杜碧容、杜碧琼、余添林、余锦发明确拒绝对上述合同进行追认。因此，三被告明知产权归属，却在未征得其他产权人或法定继承人同意并授权委托的情形下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选择产权调换作为拆迁补偿安置方式，并由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将搬迁补助费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直接支付予被告杜柏耀一人，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且已实际侵犯包含原告在内的其他产权人或法定继承人的权益。被告土地储备中心虽抗辩认为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其与被告杜柏江、杜柏耀签订合同时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已告知有相关口头委托，被告土地储备中心亦有电话联系原告，被告杜柏江、杜柏耀抗辩认为已告知原告等产权人，原告未持异议，但三被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予以否认，且结合《承诺书》的内容，可证实其他产权人的授权委托行为并未有效成立，被告杜柏耀、杜柏江亦自认原告当时已对拆迁补偿方式持有异议，另被告杜柏耀、杜柏江亦不能以原告等产权人无回复为由主张授权委托行为的成立，故对三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土地储备中心以被告杜柏江、杜柏耀已出具相关《承诺书》、自愿负担一切法律责任为由主张免责，由于该承诺书属三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产生对抗合同无效的法律效力，本院亦不予采纳该抗辩意见，就合同已履行的部分可由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另行向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杜柏江、杜柏耀与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佛山古镇项目第一街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为无效合同。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杜柏清自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玲玲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江幼钿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