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娜玲，湖北省公安厅信访处干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周，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彤，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娜玲为与被上诉人杨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周系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委托冯娜玲为公司员工办理资格证书，分别于2008年9月1日和同年10月7日向冯娜玲支付14万元，冯娜玲出具的收条载明用途为办证费用。2008年11月13日，杨周向冯娜玲支付6万元，冯娜玲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杨周现金6万元。2008年11月17日、2009年1月14日，杨周两次向冯娜玲的账户共计存入13万元。2009年4月20日，湖北省黄冈市人事局出具黄人职（2009）2号文件，通知黄冈市人才开发交流中心，杨周、周爱平等九人取得工程技术中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2010年2月4日，杨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冯娜玲支付5万元。2011年1月14日，杨周向冯娜玲借款，冯娜玲通过案外人柯爱雄，以在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取款50万元，柯爱雄返还冯娜玲30万元，次日，杨周向冯娜玲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后，柯爱雄又给付冯娜玲8万元。2011年11月2日，杨周向纪检部门举报冯娜玲收取其办证费共计53万元。2012年12月4日，湖北省公安厅、湖北省公安厅机关委员会分别出具的鄂公发（2012）28号文件及鄂公直党（2012）34号文件载明：经查实，2008年4月杨周托冯娜玲帮公司9名员工免考办理一级建造师资质证，并于2008年9月1日、2008年10月7日与其妻子周爱平分别向冯娜玲交付现金8万元、6万元，共计14万元，冯娜玲以该款缴纳培训费等费用约2万元。在杨周等人参评资料不全、未参加考试的情况下，冯娜玲通过黄冈市人事局于2009年3月为杨周等9人办理了工程师职称证。2011年3月，冯娜玲为杨周等5人报名参加一级建造师资质考试，但杨周等人放弃了参考并要求冯娜玲退还办证费，冯娜玲未予退还。该两份文件同时对冯娜玲的上述行为进行了纪律处分。2012年8月22日，杨周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娜玲返还办证费用58万元并支付利息。法院经审理，认为杨周委托冯娜玲为相关人员办理建造师资格证、造价师资格证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而杨周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冯娜玲通过银行转账收取和出具收条收取的办证费为46万元。2013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鄂武昌民初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娜玲返还杨周办证费用46万元。因杨周与冯娜玲均不服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述46万元中，有14万元为办证费用，余下款项不属于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杨周可另寻解决途径。2013年7月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娜玲返还杨周办证费用14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杨周以冯娜玲收取的另外32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另查明，2009年11月25日、2009年12月3日，冯娜玲分两次转账给杨周之妻周爱平，每次转账金额为6万元，共计12万元。2009年11月25日，杨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冯娜玲现金人民币30万元，借款人一栏内由杨周、周爱平分别签名，并加盖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10月9日，冯娜玲以其与杨周、周爱平及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周、周爱平及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欠款30万元。其在该次诉讼中自述：借条载明的30万元系由2009年11月25日冯娜玲转账给周爱平的6万元及给付杨周的24万元现金组成。原审法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一审二审后，分别作出（2011）武区民初字第02605号《民事判决书》、（2012）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周、周爱平、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冯娜玲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案外人田立福与冯娜玲系同事关系且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两人协商，冯娜玲将其本人应偿还给田立福的欠款30万元转借给杨周。2010年2月3日、2月4日及2月5日，冯娜玲以通过他人在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获取款项共计50万元并将其中的30万元支付给杨周。同年2月5日，杨周向田立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立福现金30万元。2010年5月17日，杨周还款10万元，由冯娜玲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周还田立福现金10万元。2011年10月9日，田立福以其与杨周及周爱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周、周爱平偿还欠款30万元。原审法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一审二审后，分别作出（2011）武区民初字第02604号《民事判决书》、（2012）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田立福与杨周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判决杨周、周爱平偿还田立福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案外人柯爱雄与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欠款纠纷。2011年1月14日，冯娜玲持其招商银行卡在案外人张冬良的POS机上以刷卡消费的方式获取款项50万元，翌日，张冬良将此款转至柯爱雄账户上，柯爱雄在扣除湖北华艺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的材料款后，给付冯娜玲30万元，余款给付杨周，为此，杨周向冯娜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冯娜玲现金20万元。2011年10月9日，冯娜玲以其与杨周、周爱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周、周爱平偿还欠款20万元。原审法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一审二审后，分别作出（2011）武区民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2012）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冯娜玲与杨周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判决杨周、周爱平偿还冯娜玲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
原审认为，杨周本诉要求冯娜玲返还的32万元不当得利款项中，系由杨周于2008年11月13日、同年11月17日、2009年1月14日及2010年2月4日，分别向冯娜玲支付的款项共计24万元及案外人柯爱雄于2011年1月14日支付给冯娜玲的8万元组成。对于其中的24万元，因冯娜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该款项享有合法占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冯娜玲负有返还的义务。对于柯爱雄支付给冯娜玲的8万元，系柯爱雄与冯娜玲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冯娜玲反诉的82万元款项中，由2009年11月25日的6万元、2010年2月3日的20万元、2010年2月4日的20万元、2010年2月5日的10万元、2011年1月14日的20万元，共计76万元及2009年12月3日冯娜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周爱平的6万元组成，其中76万元均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已履行完毕，故对冯娜玲要求杨周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冯娜玲支付给周爱平的6万元，系冯娜玲与周爱平之间的资金往来。因周爱平非本案的当事人，该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娜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周24万元；二、驳回杨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冯娜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杨周承担1525元，冯娜玲承担4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冯娜玲承担。
宣判后，冯娜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诉方面，系被上诉人年前发不出工资向我借款18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分三次向还款19万元（1万元为利息），另5万元系被上诉人偿还反诉的一部分；2、关于反诉部分，有银行转账和证人证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诉讼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且2008年11月17日和2009年12月3日的转账均与周爱平有关，应当追加周爱平为当事人。
被上诉人杨周答辩称，本诉的24万元是根据生效判决计算来的，委托关系只支持了14万元，因为这钱她是没有事由拿的。关于反诉部分，都是经过两级法院判决处理了，不应再处理了，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程序问题，周爱平不是一审当事人，不应该成为反诉当事人，程序没有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对本诉与反诉分别评析如下：关于本诉32万元（原审支持2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冯娜玲与杨周、案外人周爱平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款项来往方式多种多样，虽然双方之间已经经过多起诉讼，但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仅剩32万元未解决，本案相关事实与案外人周爱平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杨周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反诉的82万元，经核实，2009年11月25日的6万元、2010年2月4日的20万元、2010年2月5日的10万元、2011年1月14日的20万元，共计50万元，均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已履行完毕。2010年2月3日的20万元冯娜玲主张系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09年12月3日冯娜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周爱平的6万元，因周爱平非本案的当事人，故本案中不宜处理。冯娜玲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冯娜玲的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周的本诉请求；
三、驳回冯娜玲的反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冯娜玲负担3100元，杨周负担3000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杨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冯娜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
审判员 刘阳
审判员 叶钧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