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1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建设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全昌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全忠，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伟，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工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2号。法定代表人：冯益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超，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利勇，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融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街1号1幢534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邓淮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香，女，1963年12月20日出生，北京中天融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阿化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工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财务公司，前身为中昊财务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7月2日变更为现名）、北京中天融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阿化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化财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次诉讼在司法程序上是不成立的，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中化财务公司滥用诉权，本次诉讼系因中化财务公司对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结果不满而引发的，所谓的损失680万元就是依法强制执行的司法成果，根据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决的结论，中化财务公司启动的仲裁程序已经构成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仲裁的目的是否定一审法院执行终结的执行行为，中化财务公司不服强制执行结果，应当进入审判监督的司法救济程序来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次执行和解方式结案的依据是《债务转移协议》、《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书》、《还款计划》，中阿化肥公司向法院申请恢复原判决的执行是合法的诉讼活动，其原因是中化财务公司和中天融公司不履行《债务转移协议》和《还款计划》，作为执行和解协议性质的《债务转移协议》并不具有独立意义的法律有效性，应受到执行和解法律制度的制约。中化财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化财务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债务转移协议》，中阿化肥公司应当向中天融公司主张债权，中阿化肥公司向中化财务公司主张债权是违约行为。中天融公司辩称，中天融公司与另外两方已经签订协议，中天融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义务，同意一审判决。中化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中化财务公司与中阿化肥公司、中天融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中化财务公司对中阿化肥公司的重组债务余额由中天融公司承担；2、判决中阿化肥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化财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80万元；3、由中阿化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0日，本院就原告中阿化肥公司与被告中化财务公司（当时名称为中昊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表述方便一律称为中化财务公司，以下同），作出（2007）海民初字8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昊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设立的存款合同关系无效；二、被告中昊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六十万美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三万一千零五十九美元四十五美分，上述款项合计六十三万一千零五十九美元四十五美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进入民事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形成多份执行笔录。同年11月23日，中阿化肥公司（债权人、甲方）、中化财务公司（原债务人、乙方）、中天融公司（新债务人、丙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内容主要为：各方确认截至协议签订时本院判决认定乙方对甲方负有的债务本息合计4708449.50元、案件受理费34658元，上述合计4743107.50元。乙方同意于收到金融监管机关批复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505502.95元的汇票或支票，或支付同等金额资金。如协议生效时甲方申请执行乙方尚未执行终结，甲方同意自收取乙方上述约定偿还部分债务的款项之日起，将乙方债务扣除该款项金额后的余额4237604.55元以及该余额自2007年4月11日起继续发生的债务利息、相关费用等全部转由丙方承担（如有其他实际执行内容的，该实际执行金额亦应从中核减），并申请受诉法院将被执行人由乙方变更为丙方，执行金额亦作相应核减，甲、乙双方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终止。作为丙方承担乙方全部债务的对价，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现有的全部资产和债权转让给丙方。协议生效之日为乙方债务转移基准日，并以该基准日计算乙方债务金额和相应支付金额与转移金额。甲方承诺，一旦协议因约定条件成就而生效并支付履行，则甲方同意自收到乙方约定偿还部分债务的款项之日起，针对乙方债务根据有关生效的法律文书已向法院申请对乙方执行尚未执结的应立即申请将被执行人由乙方变更为丙方。乙、丙双方均承诺，在甲方申请执行乙方及变更后的丙方期间，均不以乙方本次重组或其他事由干扰或妨碍受理法院的相关执行工作，并给予必要的配合。同年12月20日，本院执结（2007）海执字第7791号案件，原审案件为（2007）海民初字8087号。在结案方式栏内写有“和解”字样，执行结果写有“完毕”字样。2008年3月2日，中阿化肥公司申请继续执行（2007）海民初字8087号判决书。同年3月7日，中国化工集团公司支付中阿化肥公司上述协议约定的505502.95元。同年3月12日，中阿化肥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的申请，将其变更为中天融公司。同年10月20日，本院就上述案件询问中化财务公司人员，其称涉及剩余债务应依据还款协议由中天融公司承担，但中天融公司无相应资产。同年11月14日，本院组织中阿化肥公司、中化财务公司谈话，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同年12月3日，中天融公司向本院出具《还款计划》，写明其偿还中阿化肥公司的具体还款时间。尾部写有“申请人同意按此《还款计划》执行，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代理人：李成伟”。此后，本院于2009年4月16日执结（2008）海执字第12998号案件，结案方式处写有“和解”字样。2010年6月17日，本院向中化财务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执行债务4353654.80元及利息、诉讼费17329元、执行费45945元。2011年2月18日，中阿化肥公司向本院再次提交《继续执行申请书》，继续执行（2007）海民初字8087号民事判决书。同日，中阿化肥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的申请，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为中化财务公司。同年4月1日，中化财务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应驳回中阿化肥公司对其的执行申请。同年4月8日，本院出具（2011）海执异字第0004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因名称发生变化，裁定“变更中国化工财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海民初字第80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应由中昊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的义务，由中国化工财务有限公司负责履行。”同年6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上述裁定书。同年6月9日，中化财务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同年6月27日、28日，本院分别从中化财务公司账户扣划款项110万元、570万元，金额共计680万元。同年7月15日，本院向中阿化肥公司发放上述款项中的6755611.80元，剩余为执行费用。同年6月29日，中化财务公司再次提出执行异议。2012年12月1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中化财务公司与被申请人中阿化肥公司、中天融公司债务转移协议争议仲裁一案作出（2012）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13号仲裁裁决书。2013年8月5日，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秦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仲裁裁决书中引用的《债务转移协议》与三方签署协议存有多处不同、裁决书内容构成否定法院执行行为而为无效仲裁等，裁定不予执行（2012）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13号仲裁裁决书。上述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债务转移协议》等合同文件，于法不悖，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债务转移协议》的性质和与执行程序的关系。就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债务转移协议》的性质。根据协议内容以及协议缔结背景情况，该份协议主要确定了由中天融公司承担中化财务公司欠付中阿化肥公司债务的内容；从三方主体角度审视，该协议性质主要系债务转移，且明确中化财务公司与中阿化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债务转移后予以终止。在给付了505502.95元约定先行偿还款项后，该协议各主体均应按照约定内容执行，并由中天融公司偿还剩余债务；中阿化肥公司辩称协议第3.4条等构成其继续申请执行中化财务公司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另，对于中化财务公司在本案提出的第一项诉请，因该院已肯定了《债务转移协议》的效力，故其已无在主文中表述的必要，各方依约履行即可。其次，《债务转移协议》与执行程序的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虽然各方对中阿化肥公司在《债务转移协议》签订后继续申请执行中化财务公司存有分歧，且该院已实际执行了中化财务公司的相关款项，但就《债务转移协议》的定性以及就此提出的执行异议等事项，并未形成具有既判力的生效法律文书，亦不属于中阿化肥公司主张的“一事不再理”情形。从实际情况来分析，本案涉及的争议在执行程序与三方《债务转移协议》的具体履行方面形成两条线索，但综合分析，在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后，中阿化肥公司再行从中化财务公司处获取剩余款项已无相应依据，此时中化财务公司诉请依据《债务转移协议》由中阿化肥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中阿化肥公司基于执行程序得出其获取款项存有正当性的抗辩，并不构成该院依据全案情况作出上述裁判的实际障碍。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阿化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化财务公司款项六百八十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化财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中阿化肥公司赔偿其损失680万元，依据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中化财务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系人民法院依照执行程序从中化财务公司划扣并发还中阿化肥公司的执行款项，并非双方因民事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损失，中化财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实际上是否定法院的执行行为。如果中化财务公司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有异议，应当通过执行程序主张，而无权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对执行结果予以变更，中化财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中阿化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0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化工财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九千四百元，退还中国化工财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阿拉伯化肥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九千四百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阴 虹审 判 员  魏应杰代理审判员  朱英俊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