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38号，组织机构代码：61843155-8。
法定代表人：简力宏，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2008号宝丰大厦主楼十楼、六楼612房，组织机构代码：77410442-8。
负责人：韩卫众，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建设路82号之一外贸大厦八楼，组织机构代码：19396502-7。
法定代表人：王健勇，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西城楼文化广场综合大楼ABC负一层及C区负二层，组织机构代码：28188832-4。
法定代表人：王健勇，总经理。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翔宇，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鑫，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迈其逸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三社路段西南集体仓库（铁路北侧），组织机构代码：74990555-7。
法定代表人：马存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勤，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百佳公司）、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市国贸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迈其逸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3月24日，迈其公司与广州百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三公司共同授权的广州百佳公司签订了《2009-2010年百佳超级市场购销业务合同书》（合同编号为0900713，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促销管理折扣6%、每月退佣2%、区域配送折扣2%，合计10%；本合同项下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业务合同签订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28号十楼百佳总部办公楼。在该合同书的“百佳超市”签章处，加盖有广州百佳公司的公章，采购经理及商务经理签章处均有个人签名。
二、2009年4月16日，迈其公司（乙方）与百佳深圳公司（甲方）签订了前述合同的补充协议即《关于2009年购销业务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09年1月就双方在2009年前均价合作中的所有合约费用进行了核对，核对后发现，甲方在2009年前均价合作中错误计算乙方合约费用（即多扣了乙方费用）共计人民币250000元（以下币种同）。……就甲方错误计算乙方的合约费用的返还及抵扣做出了补充约定：1、甲乙双方于2009年3月签订了《2009年购销业务合同》。2、合同附件四《供应商服务协议》，按双方约定，乙方应支付促销管理费、区域配送费、每月退佣费合计为乙方月度净进货金额的15%，因涉及费用返还，合同中实际签订10%，未签订的5%用于返还错误计算费用。3、合同附件五《供应商服务协议》，乙方应支付新供应商管理费30000元，因涉及费用返还，该费用在合同中不做体现而用于抵消错误计算的费用。4、合同附件五《供应商服务协议》，乙方应支付新品进场费50元／店／单品，现甲方同意乙方暂不支付新品进场费，每次根据实际情况计算新品进场费，该笔费用将用于抵消错误计算的费用。5、费用返还按乙方实际每月净进货计算，2009年度未返还完的费用计入2010年继续合同返还，以此类推直到返还完毕后重新签订新的合同条款。若双方终止合作、提前解除合同，甲方应一次性还清错误计算费用。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在该补充协议的甲方盖章处，未加盖任何公章，但甲方签字处有两处个人签名。
三、因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否认前述《补充协议》甲方签字处的个人签名是其公司员工所签，迈其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个人签名与前述合同上的相应个人签名是否笔迹一致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前述个人签名系同一人书写。迈其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500元。
四、2009年10月20日，广州百佳公司向供应商发出了《供应商须知》，载明：未经我司加盖公章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协议及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我司不具有约束力。除非另有公司盖章且授权明确的委托书，否则我司不认可任何级别员工（包括负责人和管理人员）的个人签名。迈其公司在供应商回执处加盖了公章，确认已收到百佳超级市场供应商须知原件，已完全了解其内容并同意在双方合作期间按此执行。
五、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迈其公司依据前述合同向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共供应了269612.83元的货物，后者在扣除2009年至2010年期间的合约费用人民币28733.88元后，向迈其公司支付了240879.45元。迈其公司称，按照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误扣费用返还方式进行计算，后者在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以降低单品合约费用比例的方式”返还迈其公司误扣费用人民币68480.64元，尚有181519.36元误扣费用未返还。
迈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共同向迈其公司返还误扣费用181519.36元，并以181519.3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1年12月10日为10821元；2、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对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认为，根据《供应商须知》相关内容，该补充协议既未加盖公章，公司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故即使有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公司员工的个人签名，也对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迈其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之后才确认收到该《供应商须知》，故该《供应商须知》应认定于2009年10月20日之后才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而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公司员工在前述补充协议上的签名时间为2009年4月16日，因此，《供应商须知》的法律效力不能溯及双方之前已签署的文件即前述补充协议；此外，前述补充协议上甲方签字处的个人签名与前述合同加盖公章处的个人签名经鉴定系同一人书写，因此，即使签署姓名的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两位员工未取得相应授权，迈其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该两位员工具有代理权，即该补充协议应对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是否向迈其公司结清所有货款并返还全部误扣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前述合同的履行情况并结清所有货款的事实是无异议的，但是，前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之前误扣迈其公司合约费用的返还方式，因此，双方结清所有货款的事实并不意味着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之前的误扣费用250000元已经全部返还；迈其公司结合前述合同的实际履行及货款支付情况，计算出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在前述合同的履行期间已返还了误扣费用68480.64元，而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迈其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即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尚有181519.36元的误扣费用未返还迈其公司。
关于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应否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共同隶属于屈臣氏集团，百佳深圳公司隶属于广州百佳公司；前述合同实际上系迈其公司与广州百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共同签署的，前述补充协议载明签订方为迈其公司与百佳深圳公司；在双方供货合作期间，迈其公司履行了向百佳深圳公司的供货行为并为其开具了发票，后者也存在支付货款的行为。由此，原审法院认为，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虽未同时在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盖章签字，但事实上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均与迈其公司同时发生货物来往，已成为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共同履行主体，因此，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应共同向迈其公司返还尚未抵消完毕的误扣费用181519.36元。此外，因双方的供货合作关系于2010年12月终止，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于终止合作时一次性还清误扣费用，该行为构成对补充协议的违约，迈其公司有权要求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前述误扣费用产生的法定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迈其公司返还误扣费用181519.36元及利息（以181519.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6.8元，鉴定费5500元，由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迈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迈其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供应商须知》溯及力问题认定错误。《供应商须知》中“供应商回执”一栏明确载明：“我司（迈其公司）确认己收到百佳超级市场《供应商须知》原件，已完全了解其内容并同意在双方合作期间按此执行”。并且，迈其公司在“供应商盖章签字”处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0日。据此，《供应商须知》确于2009年10月20日生效，其内容条款明确显示“同意在双方合作期间按此执行”，该条文是双方达成一致的溯及力条款。迈其公司同意在与四上诉人整个合作期间按照《供应商须知》载明的内容执行。依据合同的历史解释原则，合同为当事人交易的过程，因而解释合同不能指头去尾，而应斟酌签订合同时的事实和资料，例如磋商过程、来往文件和合同草案等加以解释。法庭应确认历史解释原则，借鉴其合理成分。该《供应商须知》是属于合同双方交易过程中的来往文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同意在双方合作期间按此执行”，该《供应商须知》使得双方交易过程更加严谨。因此，迈其公司在《供应商须知》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追认了2009年10月20日前与四上诉人之合作行为受《供应商须知》载明的条款约束。《供应商须知》的法律效力理应溯及双方之前已签署的文件即前述补充协议。二、一审法院对迈其公司提供的证据9即《补充协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补充协议》仅有迈其公司的公章，但无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的公章。依据《供应商须知》第二条以及双方合作期间的交易习惯可知，凡发生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签署或文书往来必须由双方加盖公司公章，双方均不承认以个人签名来确认合同或文书的法律效力。迈其公司提交的2007年业务合同书及2009-2010年购销业务合同书及四上诉人提交的《供应商须知》均可证明该交易习惯。据此，该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法应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对68480.64元误扣费用的返还认定有误。迈其公司主张四上诉人于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返还其误扣费用68480.64元。对于该问题，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采信迈其公司主张，但迈其公司仅提供其自制表格以支持其主张，并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四、原审认定四上诉人尚有181519.36元误扣费用未返还迈其公司，属事实认定有误。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百佳广州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盖有迈其公司公章的《供应商往来差异处理通知》，且在“供应商填写”的“差异金额”一栏明确注明“无”。据此可证明四上诉人与迈其公司合作期间的各公司账务款项分别于2009年9月10日、2011年3月11日结清，双方无欠款事实。因此，四上诉人没有拖欠迈其公司误扣费用。
被上诉人迈其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2009年迈其公司与百佳总部采购核对时发现，在2009年前均价产品合作过程中多扣了迈其公司费用共计250000元。经过多次协商，百佳总部采购部提出，让迈其公司的单品进入四上诉人卖场（之前仅同意迈其公司供应均一价8.11元产品，迈其公司提交的证据1-7反映的是迈其公司作为均一价产品供应商与四上诉人之间业务合作的方式、每月成交金额），然后以降低单品产品合约费用比例的方式逐渐返还误扣的250000元。双方据此签订了编号为0900713的《购销业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供应商编码102792402。上诉人确认编号0900713合同封面、第9页上诉人采购经理签名系上诉人的员工。经司法鉴定，代表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与0900713合同上上诉人采购经理的签名是一致的。即上诉人采购经理代表甲方在《补充协议》上签名。2009年6起至2010年l2月，迈其公司供应单品产品，上诉人依据编号为0900713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扣除促销管理费、区域配送费、每月退佣费等共10%的费用后，将单品货款支付给了迈其公司，单品产品款项支付与编号0900713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完全一致。二、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经司法鉴定《补充协议》甲方签字处的个人签名与编号0900713《购销业务合同》甲方加盖公章处的采购经理签名（上诉人确认其员工签名）一致。迈其公司与上诉人的业务合作一直是由这两位员工负责，而且双方实际操作也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的，依照《合同法》第49条及《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补充协议》成立且有效，对各方有约束力。迈其公司与上诉人签订0900713号合同及补充协协议的时间分别是2009年3月24日和4月16日，《供应商须知》是2009年10月20日之后迈其公司签署的，该《供应商须知》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其效力不能溯及以前的文件。迈其公司供应单品时，上诉人按0900713号合同约定扣除费用已实际履行，《补充协议》的2-4点与0900713号合同约定相符，证实上诉人是知道且确认《补充协议》的。退一步讲，上诉人以《补充协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的采购负责人没有公司盖章的授权书不认可《补充协议》，但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上诉人的两位采购负责人以书面的形式证实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双方在2009年前均价合作中，上诉人多扣了迈其公司合约费用250000元，上诉人采购负责人作为证人是不需要上诉人授权的。迈其公司按0900713号合同、《补充协议》和供应单品金额、支付货款等数据计算出上诉人已退回误扣费用68480元，如果上认人不确认，应由其来说明，上诉人未提交返还误扣费的证据，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误扣费用余款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提交《供应商往来差异处理通知》、《对账单》及《发票》只能证明迈其公司对《对账单》上所罗列应付货款和应付费用无异议。2009年8月，迈其公司收到上诉人通知，每月百佳发出的对账单，供应商按照对账单中单据的顺序附上单原件，交发票时随同《供应商往来差异处理通知》盖章后一并交给百佳……，即百佳每月向迈其公司支付货款时，要求迈其公司必须提供上述一套完整的资料方付款。《对账单》第1条写明：“本表已罗列本次结算期内的所有百佳应付货款及应付百佳的费用，供应商必须认真核对。”从这条陈述可以看出迈其公司是对该期对账单所列的货款及费用进行核对，与之对应的《供应商往来差异处理通知》中供应商填写费用无差异，是指《对账单》所罗列的费用没有差异，该类《供应商往米差异处理通知》只能证明供应商对当期对账单所列的货款及费用没有异议，不能证明迈其公司对2009年前误扣费用没有异议。四、关于返还误扣费用计算。迈其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30页广州单品产品货款结算资料（包括发票、上诉人制作的对账单、上诉人签收的销货单，见证据11），迈其公司对证据ll是确认的，证据11证明上诉人依据编号为0900713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扣除促销管理费、区域配送费、每月退佣费等共10%的费用后，将单品货款支付给上诉人，迈其公司依据证据11制作了证据10、12，并非毫无证据。另迈其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734页均价产品货款结算资料（包括发票、上诉人制作的对账单、上诉人签收的销货单，见证据4-7），迈其公司对证据4-7是确认的，均一产品款项支付与编号0902384的合同约定完全一致，实际所扣的管理折扣与编号0902384合同约定一致。因此，《被告已抵扣的、误扣费用计算表》虽是迈其公司自制，但是以上诉人确认的原始结算资料为依据制作的。上诉人已退还误扣款部分包括：没有收取的、新供应商管理30000元，没有收取的新品上架费2009年18000元、2010年7000元，还有单品合同中少签净进货金额5%的单品促销费折扣、退佣、区域配送费等，2009年是6126.73元（单品进货额122533.46元的5%）及2010年是7353.97元（单品进货额147079.37的5%），共退还误扣费用6848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撤场申请函》，以证明迈其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向上诉人提出撤场申请；2、《应付账对账表》一份，以证明截至2011年2月13日，上诉人尚欠迈其公司货款28203.59元；3、迈其公司2011年4月7日出具给广州百佳公司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同意百佳财务从货款中扣除库存金额436.21元；4、迈其公司出具给广州百佳公司的《应付账款确认函》一份，迈其公司确认截止2011年4月8日应收账款为28203.38元，该笔款项结算付款后，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清算完毕；5、迈其公司出具给广州百佳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28203.38元，上诉人主张证据2-5可证明双方已于2011年4月8日结算完最后一笔款项28203.38元，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迈其公司涉案货款的事实。6、《关于2009年购销业务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该份补充协议“甲方”盖章、签字栏处均为空白，其他内容与迈其公司提交的《关于2009年购销业务合同的补充协议》一致。上诉人称迈其公司在该两份补充协议上加盖其公司公章后交到上诉人处申请盖章，但上诉人没有盖章亦没有做出承诺，并将其中一份退还给迈其公司，但在退还过程中上诉人的员工擅自在协议上签名，因此该《补充协议》未生效。经质证，迈其公司对上述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至6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迈其公司认为证据2至5只能证明所涉期间的货款已结算完毕，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已返还误扣费用。
二审期间，广州百佳公司及百佳深圳公司确认在迈其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甲方签字处”签名的人员分别为时任该司的采购部采购经理周某和高级采购主任王某某。同时还确认在《采购合同书》“采购”及“采购经理”栏签名的分别为王某某和周某，该《采购合同书》加盖了广州百佳公司印章。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四上诉人虽未同时在《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上签名，但鉴于四上诉人均与迈其公司发生货物往来，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原审认定四上诉人为《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共同履行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点：一、迈其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对四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四上诉人是否已向迈其公司返还全部误扣费用250000元？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上虽然有其公司员工的签名，但该协议未加盖公章，公司亦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故根据《供应商须知》的规定该《补充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迈其公司提交的2009年4月16日《补充协议》虽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但该协议有上诉人采购部采购经理周某和高级采购主任王某某的签名确认，在此之前周某和王某某也曾代表上诉人与迈其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故本院认为迈其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周某、王某某与迈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甲方签字处”为空白的《补充协议》以证明周某、王某某的签名行为未经公司授权并据此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迈其公司在《供应商须知》回执上虽然确认“同意在双方合作期间按此执行”，但迈其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才签收确认该《供应商须知》，故该合作期间应理解为2009年10月20日之后的合作期间，也就是说《供应商须知》载明的有关内容于2009年10月20日之后才对迈其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员工周某、王某某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名时间为2009年4月16日，原审据此认定《供应商须知》的法律效力不能溯及双方之前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迈其公司与深圳百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四上诉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四上诉人应按《补充协议》约定返还误扣迈其公司的合约费用250000元。
关于焦点二，一审期间四上诉人为证明不存在拖欠迈其公司误扣费用的事实，提交了2009年9月10日及2011年3月11日的《供应商往来差异处理通知》、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二审期间又补充提交了《应付账对账表》、《证明》《应付账款确认函》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四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明只能反映其已结清合作期内的所有货款，但不能证实已按约定全部返还迈其公司误扣费用250000元，故四上诉人根据上述证据主张没有拖欠误扣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迈其公司根据《购销合同书》的履行情况以及货款的支付情况确认四上诉人已返还误扣费用68480.64元，四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迈其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审据此认定四上诉人应向迈其公司返还误扣费用181519.3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8元，由上诉人广州百佳公司、百佳深圳公司、江门百佳公司、东莞国贸公司共同负担（百佳深圳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上诉费16587.2元，本院多收之12440.4元退回百佳深圳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王 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靳歌（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