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杰，男，1994年4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志斌，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月，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8日投案，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杰、陈明月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榕刑初字第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陈杰、陈明月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陈杰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4月26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人陈杰到福建省罗源县新东方大酒店三楼音乐会所8218包厢催促女友糜某上楼时，与包厢内的章某1、陈某2等人发生争执。陈杰随即返回酒店六楼8613客房纠集了被告人陈明月及同案人谭霄、朱杰、糜晓琼、吴福龙（均另案审理）等人一起到三楼包厢讨说法，其中谭霄、朱杰各持一把弹簧刀。双方在包厢内再次发生争执，后陈杰等人被劝离包厢至酒店一楼大门口，章某1、陈某2、朱某等人跑至酒店大门口，章某1往陈杰身上踹，继而双方发生扭打。谭霄持弹簧刀捅刺被害人陈某2背部、胸部，陈杰脚踹陈某2头部，陈明月、朱杰、糜晓琼、吴福龙追打被害人朱某，朱杰持弹簧刀捅刺，糜晓琼、陈明月持腰带打，吴福龙挥拳殴打，后谭霄亦冲过来持弹簧刀捅刺朱背部，陈杰用脚踹朱。作案后，陈杰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朱某被殴打致轻伤。2015年5月9日陈杰被抓获归案，同年5月18日陈明月到公安机关投案。
2014年9月1日17时许，被告人陈杰伙同许忠明（已判决）等人在贵州省毕节市双山区新区梨树镇二堡村百润别克4S店内持钢管、地砖、洋铲等工具殴打被害人范某致轻伤。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鉴定意见、诊疗记录、现场监控录像，以及同案人供述和被告人陈杰、陈明月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杰因琐事纠纷，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明月因琐事纠纷，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第一起故意伤害犯罪中，陈杰系纠集者，并积极参与围殴两被害人，在第二起故意伤害犯罪中，陈杰手持钢管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明月受纠集参与作案，持腰带参与围殴被害人朱某，未直接参与围殴死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有投案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在第一起伤害中被害方有一定过错，陈明月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陈杰具有法定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上，依法对陈杰从轻处罚，对陈明月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朱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害方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的10%，剩余经济损失各被告人间按比例承担，陈杰承担25%，陈明月承担10%。因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及朱某撤回对被告人陈明月及同案人朱杰、糜晓琼、吴福龙的起诉。根据相关规定，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的经济损失为357213.26元、朱某的经济损失为9586.24元；综上，陈杰应对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经济损失178606.63元、朱某经济损失4793.12元承担赔偿责任，并对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的经济损失357213.26元、朱某的经济损失9586.24元负连带责任。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明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工具腰带（皮带）1条，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四）被告人陈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经济损失人民币178606.63元，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793.12元，并对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的经济损失总额人民币357213.26元及朱某的经济损失总额人民币9586.24元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邱秀枝、陈子琪、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杰上诉理由：被害方先动手殴打，有重大过错，其并非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第一起伤害中被害方先动手殴打，有重大过错，陈杰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第二起故意伤害中陈杰受指使参与殴打，不属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明月上诉理由：其没有直接殴打死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4月26日凌晨2时左右，上诉人陈杰到福建省罗源县新东方大酒店三楼音乐会所8218包厢催促女友糜某离开时，与包厢内的章某1、陈某2等人发生争执，陈杰随即返回酒店六楼8613客房纠集上诉人陈明月及同案人谭霄、朱杰、糜晓琼、吴福龙（均另案审理）等人一起到8218包厢讨说法，其中谭霄、朱杰各持一把弹簧刀。双方在包厢内再次发生争执，陈杰、陈明月、谭霄、朱杰、糜晓琼、吴福龙等人被劝离包厢到酒店一楼大门口准备离开，章某1、陈某2、朱某等人追至酒店大门口，章某1脚踹陈杰，双方即发生扭打。陈杰追打被害人陈某2，谭霄持弹簧刀捅刺陈某2背部一刀致陈倒地，陈杰用脚踹陈某2头部等处，谭霄再次持弹簧刀捅刺陈某2胸部一刀。同时，陈明月和朱杰、糜晓琼、吴福龙追打被害人朱某，朱杰持弹簧刀捅刺朱的臀部、大腿等处多刀，陈明月、糜晓琼持皮带殴打朱，吴福龙挥拳殴打朱头部等处。随后，陈杰、谭霄亦冲过来殴打朱某，谭霄持弹簧刀连续捅刺朱背部两刀，欲再次捅刺朱腹部时被挡开，陈杰抓住朱头发用脚踹朱。作案后，陈杰、陈明月等人逃离现场，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胸部致肺脏及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朱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2015年5月9日，陈杰被抓获归案，同年5月18日，陈明月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警情况说明、手机通话截图，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2时许，罗源县公安局松山派出所民警苏建接到罗源县新东方音乐会所管理人员章某1的报警电话。
2、被害人朱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1时许，其到罗源县新东方大酒店三楼8218包厢喝酒，后陈杰进包厢很凶地叫其女友，余某从身后勾住陈杰脖子往包厢外拉，陈杰挣脱开并指着对方离开。后陈杰带五六个男子到包厢要打架，被劝后离开。章某1带着陈某2冲到酒店一楼，其也跟去，章某1指着陈杰等人喊叫，并往陈杰身上踹几脚，双方就扭打起来。围打章某1的二三人追打其，有人用皮带抽打，有人用刀捅刺其臀部，另一人持刀捅刺其左背部两刀，再想捅腹部时被其推开。陈杰抓住其头发并用脚踹其腹部等处。其共被捅刺七刀。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吴福龙、糜晓琼参与打架，朱杰拿刀捅其臀部，谭霄拿刀捅其背部，陈明月用皮带抽打其。
3、证人余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陈某2叫其到8218包厢喝酒。不久进来一男子，在包厢门口很凶地对一女子讲话，其和陈某2以为这人要吵架，就将这人推出包厢。约5分钟后，这人带五六人冲进包厢，章某1等人与对方吵架，后这伙人被劝出包厢下楼。章某1、陈某2等人追到酒店大门口，其看到陈某2躺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就是带头冲进包厢的人。
4、证人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5日晚上，其等人在8218包厢内开会，后其打电话叫朋友陈某2、余某到包厢玩。次日凌晨1时许，陈杰进包厢很凶地叫其女友，陈某2用手拉陈杰，被劝后陈杰离开。随后陈杰带五六个男子到包厢想打架，又被劝离开到酒店一楼。其从楼梯跑到一楼大厅门口，陈某2跟下去，其想踹陈杰但被劝开，接着双方扭打起来。一名穿黑色上衣和灰色牛仔裤的男子持刀向其捅来，其躲开。陈某2和对方扭打，后倒在酒店大门旁的地上，陈杰还用脚踹陈某2。对方另外三四人在酒店仓库旁殴打朱某。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朱杰、陈明月、糜晓琼、谭霄参与打架，并确认被害人陈某2、朱某。
5、证人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6日近凌晨2时，陈杰进8218包厢对其女友喊叫，余某用手夹住陈杰脖子，后陈杰被劝离开包厢。随后陈杰带了五六人到包厢想打架，后被劝离到一楼。章某1、陈某2、朱某等人追到一楼大厅大门，双方扭打，随后陈某2倒在酒店大门口前的地上，陈杰用脚踹陈某2，对方一人持刀捅刺陈某2胸部，准备再捅刺时被劝开。后对方四五人围打朱某，其中一人持皮带打，陈杰也过来抓住朱某的头发用脚踹朱。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陈明月、谭霄、朱杰、糜晓琼参与打架，并确认被害人陈某2、朱某。
6、证人刘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其到8218包厢喝酒。后陈杰到包厢很大声的骂，陈某2、余某就与陈杰吵了几句，二人还抓住陈杰衣领将他推出去。不久，陈杰带五六个男子冲到包厢想打架，后被劝离到一楼大厅。章某1、陈某2、朱某等人追到一楼大厅，双方扭打。其看到陈某2被打倒在酒店大门附近，陈杰用脚踹陈某2头部，谭霄持刀往陈某2胸部捅刺。朱某被对方四人围打，谭霄过来往朱某背部捅两刀，陈杰也过来抓住朱某的头发用膝盖顶、脚踹朱某。对方有一人持一根皮带。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陈明月、谭霄、朱杰、糜晓琼参与打架，谭霄持刀捅刺陈某2，并确认被害人陈某2、朱某。
7、证人糜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1时许，其在8218包厢喝酒、谈事。约2时，其男友陈杰到包厢叫其回去，被包厢里两个男子殴打。后陈杰带着老乡谭霄、朱杰、陈明月、其弟糜晓琼回到包厢，双方争执快要打起来，后陈杰等人被劝至酒店门口。这时包厢里有四五个男子追到门口，双方打起来，陈杰一方有人持刀朝对方一男子捅了几刀，那男子倒地，其他人在旁边打架，后陈杰等人逃离现场。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陈明月、谭霄、朱杰、糜晓琼参与打架，并确认被害人陈某2、朱某。
8、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其在三楼电梯门口碰到陈杰，陈杰说去包厢找糜某时被人打了，现在要去叫人拿工具回来打架。10分钟后，陈杰带着谭霄、朱杰、糜晓琼、陈明月冲进8218包厢，谭霄持一匕首。双方争执要打起来，后被劝下楼。包厢内有两人气不过，就追下去。后其看到追下楼的人中的一人倒在酒店大门口外的地上，背部等处受伤，流了很多血。
9、证人项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2时许，其见从新东方大酒店走出几人准备拦车离开，这时章某1、朱某等人从酒店大厅里冲出，与对方争吵后扭打，后其看到和章某1一起的一男子倒在地上，有两个男子围着倒地男子打。有几人围着朱某殴打。
10、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其在8218包厢喝酒。后陈杰进包厢对女友喊叫，被指责后离开。后陈杰又带多人到包厢想打架，被劝离开到一楼。后其在一楼，见包厢内一男子躺在酒店大门右侧，地上有一摊血，朱某身上也流了很多血。
11、证人章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陈杰进8218包厢找女友糜某，用方言吼了一句，包厢里两个男子把陈杰推倒在沙发上，被劝离开后，陈杰带四五个男子冲到包厢想要打架，后被劝开到酒店大门口，随后包厢内几个男子追到酒店大门口，双方扭打起来。
1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对方几人被劝离8218包厢走出酒店一楼大门，其看到朱某等三四个在包厢喝酒的人冲出酒店大门口，和对方五六个男子打起来，一男青年被打躺在大厅门口，流了很多血。朱某也浑身是血。
13、证人贾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陈杰到三楼一包厢叫女友糜某回去，包厢内一男子伸手夹住陈杰的脖子往外推，陈杰与之争吵。后陈杰、谭霄等人到包厢争吵，被劝离开到了一楼。后在酒店大厅门口处，其看到陈某2倒在地上，胸和背都流血，朱某背部在流血。事后，其听谭霄说受伤的那两人是他们打伤的，他有用刀捅伤两人，朱杰也有拿刀捅人，打人的还有陈杰、陈明月、朱杰、糜晓琼、吴福龙。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谭霄、朱杰、陈明月、糜晓琼、吴福龙，并确认被害人陈某2、朱某。
14、证人孙某、钟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她们走到新东方大酒店门口时，看到倒在地上的一男子身上都是血，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15、证人叶某、蔡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3时许，他俩将闽Ａ×××××和闽Ａ×××××出租车停在罗源县建行环岛路口附近，有个小女孩要租两部车去福州，后有七男三女乘坐他们的两部车到了福州北站。那伙人都是外地口音，慌慌张张的具体什么事不清楚。
16、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陈某2系其儿子。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罗源县新东方大酒店门口的基本情况，并在门口地面提取皮带一条、血迹多处。
18、抢救记录、诊疗记录，证实2015年4月26日凌晨2时30分，被害人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朱某在罗源县医院接受治疗，当日上午10时许转入福建省立医院接受治疗。
19、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5）120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1、2、3、4是被害人陈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39×1019；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5、6、7是朱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50×1020；提取的皮带擦拭物DNA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
20、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5）142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2左胸部一创口深达胸腔致左肺上叶破裂；左胸背部一创口进入胸腔穿透左侧膈肌进入腹腔致脾破裂，系单刃锐器所致；脑组织多处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推断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被害人陈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胸部致肺脏及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1、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5）2325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22、视听资料（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本案中的KTV包厢门口及酒店大门口双方发生纠纷和打斗的过程。
23、同案人谭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天凌晨，陈杰到三楼一包厢叫女友糜某回来，被包厢内的人打了，后就到六楼叫他们去帮忙。朱杰说把东西带下去，其和朱杰各带一把弹簧刀。他们到三楼一包厢，陈杰指着其中一人说就是他。这人上前掐陈杰脖子，陈明月用皮带抽打这人，朱杰拿出弹簧刀准备打这人，后被劝离开。他们到酒店大门口离开时，章某1带三四人冲过来踹陈杰两脚，双方扭打起来。陈杰与陈某2对打，其拔出弹簧刀冲过去朝陈某2背部捅一刀，陈某2倒地，陈杰用脚踹陈某2，其又往陈某2胸部捅一刀，想再捅时被劝开。这时，朱杰、吴福龙、糜晓琼、陈明月四人正在殴打朱某，朱杰用弹簧刀捅朱某臀部，其冲过去持刀朝朱某的背部捅两刀，想再捅刺腹部被挡开，陈杰上前抓住朱某用脚踹朱。后在逃跑期间，朱杰说持刀捅刺时自己的手被刀刮伤，陈明月说打架时所持皮带掉在现场。后其将弹簧刀扔到一草丛中。经辨认照片确认各同案人、被害人陈某2、朱某，指认了发生纠纷地点、打架地点等。
24、同案人朱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陈杰回到六楼客房，很生气地说我到包厢叫糜某时被包厢内的人打了，拿上东西跟我一起下去。其和谭霄各拿一把弹簧刀到了三楼，陈杰先进入包厢吵架，他们随后也冲进去，其用手按住面前一人的胸口说不要动。后他们被劝离到酒店一楼大门口准备离开，这时包厢里的章某1带三四人冲过来，章某1用脚踹陈杰，双方扭打起来。其持弹簧刀想捅章某1但被章躲开，这时糜晓琼被朱某殴打，其和陈明月、吴福龙过去帮忙殴打朱某，陈明月和糜晓琼用皮带抽打，吴福龙用拳头殴打，其持弹簧刀捅刺朱某臀部、大腿等处多刀，谭霄也过来往朱某的背部捅两刀，欲再捅刺腹部时被挡开，陈杰也冲上前就抓住朱某头发用脚踹朱身上。在逃跑期间，其将刀给了陈明月，陈明月说打架时手上的皮带丢在现场，谭霄将弹簧刀扔到一草丛中。后其在父亲劝说下投案。经辨认照片确认各同案人、被害人朱某，指认了发生纠纷、打架的地点等。
25、同案人糜晓琼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陈杰回来很生气地说我到包厢叫糜某时被包厢内的人打了，把东西带下去。谭霄和朱杰各拿了一把弹簧刀。陈杰带着他们冲进三楼一包厢想与对方打架。后被劝离开。他们到酒店一楼大门口，章某1带三四个人冲过来用脚踹陈杰，双方扭打起来。其被朱某掐住脖子，陈明月、朱杰、吴福龙就过来帮其，陈明月和其用皮带鞭打，吴福龙用拳头殴打，朱杰持弹簧刀往朱某臀部乱捅，陈明月的皮带掉在现场。谭霄冲过来往朱某的背部捅两刀，欲往腹部捅时被挡开，陈杰也冲过来抓住朱某的头发用脚踹朱。在逃跑期间，谭霄等人将刀扔了。经辨认照片确认各同案人，辨认了作案工具皮带，指认了发生纠纷、打架、逃跑的地点、丢弃作案刀具地点等。
26、同案人吴福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陈杰回来对他们说在楼下被人打了，叫他们把东西带上都下去找个说法。谭霄和朱杰就从抽屉内取出弹簧刀各持一把。到三楼一包厢，陈杰和对方争吵，后被劝开。当他们到酒店一楼门口左边时，章某1带三四个人冲出来，章用脚踹陈杰，双方扭打起来。其与朱杰、陈明月、糜晓琼追打朱某到酒店门口附近的铁门旁，陈明月和糜晓琼用皮带抽打，朱杰用匕首捅刺臀部，其挥拳击打头部三四拳。谭霄冲过来持刀捅刺朱背部一二刀，又往朱腹部捅时被挡开。陈杰也过来抓住朱并用脚踹。在逃跑期间，陈明月说打架时其皮带掉在现场，谭霄说刚才捅了两人，一人被捅两刀就趴下了，陈杰说其一拳将一人打趴下。谭霄在松山卫生院旁边围墙附近把刀扔了。经辨认照片确认各同案人、被害人朱某，指认了发生纠纷地点、打架地点等。
27、上诉人陈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4月26日凌晨2时许，其到酒店8218包厢很生气地用贵州话叫女友糜某上楼，包厢内一个男子抓其衣领，与陈某2一起将其推倒在沙发上，后其被劝开。其回到六楼客房说在包厢被人打了，谭霄、朱杰、糜晓琼、吴福龙、陈明月等人就跟其下楼冲到三楼包厢，那两人还想冲过来打其，朱杰拿出弹簧刀架在一男子脖子上，后双方被劝开。他们到酒店一楼大门口时，章某1带人冲出来，章抓住其衣领往身上踹二三脚，旁边的陈某2想摔其脸，其躲开，谭霄和朱杰就拔出弹簧刀和对方打，双方扭打起来。其挥拳打陈某2头部，谭霄持弹簧刀捅刺陈某2背部一刀，陈某2倒地后，其用脚踹陈某2头部，谭霄又往陈某2胸部捅一刀，谭霄想捅第三刀时被拉开。这时，朱杰、吴福龙、糜晓琼、陈明月正在酒店附近追打朱某，谭霄也冲过去帮忙，其也冲过去抓着朱某的头发和肩膀用膝盖顶、脚踹朱。在逃跑期间，朱杰说捅对方时自己的手也被刮伤，谭霄将弹簧刀扔到卫生院附近围墙外的河边。经辨认照片确认各同案人、被害人陈某2、朱某，指认了发生纠纷地点、打架地点等。
28、上诉人陈明月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当天凌晨，陈杰回到六楼客房说我在楼下被人打了，叫他们几个人都下去找个说法，并叫拿棍子去。他们跟着陈杰到三楼包厢与对方争吵，后双方被劝开。当他们到酒店一楼门口准备离开时，章某1带着三四人冲出来，章某1用脚踹陈杰，糜晓琼上前帮忙打章，朱某上来打糜晓琼，其和糜晓琼、朱杰、吴福龙就围打朱某至离酒店门口附近。其和糜晓琼用皮带抽打朱某，朱杰持弹簧刀捅刺朱某臀部，吴福龙挥拳击打朱头部三四拳，殴打中其手上的皮带掉了。这时谭霄上前用右手反握刀朝朱某的背部捅刺一二刀，接着又朝朱的腹部捅去被挡开。陈杰也过来抓住朱某用脚踹。在逃跑期间，其叫朱杰把带血的刀给其，朱杰说在捅对方时自己的手也被割伤，后其将刀放在一石头上。谭霄说他刚才捅了两个人，门口那人被他捅两刀就趴下了，后谭霄也将刀扔了。陈杰说他一拳将其中一人打趴下。后其到毕节市当地派出所投案。经辨认照片确认各同案人、其作案所持工具皮带，并指认了发生纠纷地点、打架地点等。
二、2014年9月1日17时许，上诉人陈杰伙同许忠明（已判决）等人在贵州省毕节市双山新区梨树镇二堡村百润别克4S店内持钢管、地砖、洋铲等工具殴打被害人范某致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范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范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曹某在百润别克4S店办事准备离店时，看见几个男子提着东西追其，其就往店里跑，后在二楼被对方抓住，其中一个瘦瘦的男子先用钢管打其手臂等处，其他几人拿地砖和铁铲打，致其左手尺骨骨折，头部缝了八针。经辨认照片确认许忠明就是参与殴打其的一男子。
2、证人刘某2、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俩陪范某到百润别克4S店办事后，见三个男子提着钢管和洋铲追范某，后见范某头部全是血。曹某经辨认照片确认许忠明就是参与殴打的其中一人。
3、证人张某2、龙某证言，证实范某办完退订车金的事离店后，没过几分钟，范某又跑到店里二楼，三个男子持洋铲等工具追着，后见范某头部有血。
4、证人杨某2、游某、李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时左右，他们看见有三四个男子手里分别拿着铁铲、钢管和板子在4S店外追打一男子到店里。后见被打男子头部流血。
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贵州省毕节市双山新区梨树镇二堡村百润别克4S店二楼卫生间门口的基本情况。
6、××证明书、诊疗记录，证实被害人范某于案发后入院治疗情况。
7、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范某被他人打伤头部及左某，为头皮裂伤及左某尺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许忠明因伙同陈杰殴打被害人范某，于2015年3月27日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9、同案人许忠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9月1日中午，其和陈杰在鸭池镇头步桥一麻将馆打麻将，陈杰一朋友接电话后叫陈杰一起出去办事，陈杰叫其一起去。其四人坐上一男子开的轿车，听开车的男子说有人欠他的钱不还，叫其等人去打那人。后他们到了梨树镇二堡村百润别克4S店门口。开车的男子留在车上，其他四人下车。其从路边工地捡一块地板砖，陈杰捡一根钢管，陈杰的两个朋友各拿一把洋铲。后陈杰一朋友指着从4S店出来的两人说：就是他，打。其三人追过去，对方一人转身跑进4S店里，其和陈杰及陈一朋友也一起追进店二楼，陈杰持钢管打对方头部，其持地板砖打对方左边肩膀，另一人持洋铲砸对方的背。其逃跑时摔倒被当场抓住。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杰参与殴打。
10、上诉人陈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9月初的一天下午，其和许忠明在鸭池镇头步桥街一家麻将馆打麻将，其朋友罗俊杰打电话叫其去梨树镇二堡村找一个人收钱，后一个叫邓光署的人开车把其和罗俊杰、许忠明、陈航四人接上车。在车上邓光署说对方和自己有经济纠纷，叫他们打这个人。到了百润4S店门口，有两个男子从4S店门口出来，邓光署指认其中一个比较胖的男子，叫他们下车去打。他们四人随即下车，在附近工地各自捡了一些工具，追该男子到4S店二楼角落，其持钢管打手臂、背部等，罗俊杰持洋铲打背部，许忠明持陶瓷地板砖殴打。经辨认照片确认同案人许忠明，被害人范某。
此外，认定全案的证据还有：
1、户籍证明，证实陈杰、陈明月的身份情况。
2、到案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9日在贵州省毕节市鸭池镇庙脚村一出租房抓获陈杰；同年5月18日，陈明月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局市西派出所投案。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第一起伤害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以及辩护人提出陈杰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杰与被害方因琐事在案发酒店三楼包厢发生争执，后纠集了同案人谭霄等人到包厢讨说法，经劝阻后陈杰等人到酒店一楼大厅门口准备离开时，被害方多人追到一楼并脚踹陈杰，激化了矛盾，引发了本案，被害方有一定过错。但陈杰等人事先携带刀具，在被害方脚踹陈杰后即持刀具、皮带殴打被害方，并造成严重后果，故被害方尚不构成重大过错。陈杰等人的行为属故意伤害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杰、陈明月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伤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陈杰参与二起故意伤害犯罪，在第一起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陈杰系事主，并纠集多人参与斗殴，直接参与殴打二被害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还伙同他人持械殴打一被害人致轻伤。陈明月被纠集参与故意伤害，持皮带殴打被害人朱某，未直接参与殴打死者，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陈明月犯罪后有投案自首情节，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陈杰、陈明月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在第一起伤害中被害方有一定过错，陈杰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陈明月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陈杰量刑适当，陈杰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原判对陈明月量刑不当，陈明月上诉称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陈杰的上诉，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刑初字第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对被告人陈杰的刑事判决和对扣押的涉案工具处理的判决。
二、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刑初字第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陈明月的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陈明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建山
审判员 毕安德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丽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