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计波，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邹城市。
委托代理人杨凤文，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住所地邹城市东滩路42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彭庆龙，厂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29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永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计波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赵计波于1987年11月到第一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工作，双方曾签订有劳动合同。因被告生产经营困难，2011年6月7日，原告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是：挂靠期限自2011年6月7日始直至正退；挂靠期间，甲方（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公司）代管乙方（赵计波）的人事档案；挂靠期间，乙方的工资、各种福利待遇、社会活动等均与甲方无关；甲方负责代收代缴乙方社会保险；乙方必须于每年度的一月一日前向甲方足额缴纳各项保险金，缴纳比例按省市规定标准执行，乙方若不按时缴纳（如延迟一个月仍未缴纳），甲方终止挂靠关系，劳动关系也随之解除；协议期间，乙方应当严格遵守《英克莱政［2007］14号》、《英克莱政［2001］42号》文件精神、不得在外损害企业形象和利益行为，一经发现，甲方将终止本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并追究法律责任……2011年7月29日，原告向第二被告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缴纳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养老保险费5,462.64元，医疗保险费864元，合计6,326.64元。此后，原告赵计波未再按照挂靠协议约定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8月，原告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返还申请人缴纳的6,326.64元并支付利息，支付经济补偿金。2013年10月24日，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90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申请人（即本案原告）的仲裁请求。2014年2月10日，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终止挂靠关系，档案移交失业”的书面通知。2014年3月10日，第一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向邹城市就业服务局移交包括了原告在内的51名企业裁减人员档案。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和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因决议解散，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销工商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7日原告赵计波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民事合同。原告赵计波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送达“终止挂靠关系，档案移交失业”的书面通知，第一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向邹城市就业服务局办理了原告档案转移手续，原告请求第一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和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虽为关联企业，但均为独立企业法人，原告赵计波要求第二被告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一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负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赵计波在本案判决前自愿撤回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赵计波要求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赵计波要求被告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计波负担。
赵计波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主要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关系挂靠协议依据是《待岗职工安置分流实施方案》，但是该方案的制定过程及实施未听取职工代表大会的意见，且制定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应为无效方案。基于此，挂靠协议也为无效协议。《山东省社会保障厅关于当前养老保险工作中若干具体政策的通知》明确指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与原单位签订基本养老代办协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解除劳动关系，直接与上诉人签订了社会保险代缴协议，且该协议不仅将养老保险代缴，也将医疗等社会保险代缴，故该挂靠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或政策依据。仅从该协议内容看，也是免除被上诉人义务，加重上诉人责任，显失公平，约定若不遵照协议，劳动关系就解除，缩小了法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范围。故挂靠协议不可作为定案依据。二、截至目前，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承担的部分。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按时发放工资，但被上诉人均未办到，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交叉管理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山东英克莱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挂靠协议真实有效，经济补偿金不是劳动报酬的范畴，且已超过仲裁时效。其次，上诉人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挂靠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在挂靠期间自愿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挂靠协议的效力及该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款的效力；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1年6月7日，上诉人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其中，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由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代收代缴上诉人社会保险，上诉人需依照约定按时向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缴纳各项保险金，若迟延一个月仍未按时缴纳，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终止挂靠关系，劳动关系也随之解除。该条款是协议双方对于挂靠关系、劳动关系解除的约定，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法律并未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该条款亦应为有效条款。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赵计波自1987年11月进入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工作，2011年6月7日，上诉人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签订了上述挂靠劳动关系协议书，因该协议书多处体现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在何种情形下可以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因此，应认定自2011年6月7日起，上诉人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的劳动关系随即终止。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于1987年11月至2011年6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而自2011年6月7日至上诉人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时止，上诉人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赵计波与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签订了挂靠劳动关系协议书，并约定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在该协议书履行期间，上诉人于2013年8月提起劳动仲裁申请，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则于2014年2月10日因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向公司缴纳各项保险，符合挂靠协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约定，向上诉人送达了终止挂靠关系，档案移交失业的书面通知。鉴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系上诉人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提出，且邹城英克莱自行车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系双方签订的挂靠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因此，不符合法定的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法应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其已缴纳的社会保险金中包含被上诉人应负担的部分，因双方对此并未形成一致意见，故涉及对社会保险的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计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