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莲，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淑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覃丽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兵，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春涛。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知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盖创意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菱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涉案宣传册使用的侵权图片（品牌：DigitalVision，编号：dv617003）；2、菱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3、菱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GettyImages公司（GettyImages，Inc.）是美国一家提供图片的企业。2014年2月10日，GettyImages公司的副总裁JohnJ.LaphamIII签署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具体内容为：1、确认GettyImages公司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以及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中国境内也能看到。2、确认指定华盖创意公司担任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公司授权华盖创意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创意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3、确认华盖创意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公司知识产权（版权）的侵犯。《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中列有品牌DigitalVision，但没有与品牌相对应的具体图片内容。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经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
2015年7月16日，华盖创意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在计算机上对http：／／www.gettyimages.cn网站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360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gettyimages.cn，地址栏显示为http：／／www.gettyimages.cn，点击进入该网站，新页面左上角显示是“华盖创意”，页面底端显示有“本网站所有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备06049229号，京公海网安备110108000142号”。在该网站的搜索框内输入图片编号dv617003，可以搜索到图片“dv617003”。点击该dv617003图片后出现该图详细信息页面，显示品牌DigitalVision、编号dv617003的图片1幅，内容是四人手臂紧握自由落体的图片，标题为Skydiving，授权许可类型是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是DigitalVision，版权所有信息显示1995-2015；这幅图片上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图片网页下方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在该图片网页最底端显示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备06049229号”。华盖创意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拍摄图片的摄影师是DigitalVision公司的员工，图片著作权都属于GettyImages公司。
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的网站查询，www.gettyimages.cn是由华盖创意公司注册主办的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号为京I**备06049229号-1。
华盖公司称于2014年4月12日到15日在厦门国际展览中心举办的海峡两岸机械电子商品交易会的现场取得一本宣传册；但没有对取得被控宣传册的过程进行举证。该被控宣传册第6页有一幅配图，内容是四人手臂紧握的自由落体。经比对，该配图是对网站www.gettyimages.cn中的编号dv617003图片的直接使用，该配图没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另外，被控宣传册封面有“菱锐机械”字样，封底有“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总部地址：东莞市东城区莞龙路柏洲边45号”及网址、电话等信息，宣传册内是公司业务范围、产品介绍等内容。菱锐公司称其没有参加过该交易会。菱锐公司称华盖创意公司的DigitalVision作品属于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即不需支付费用即能使用。华盖创意公司称免版金使用版权图像作品是指可以不限地点、方式等使用，而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菱锐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登记成立，住所是东莞市东城区柏洲边莞龙路旁45号，经营范围是研发、产销：自动化机械设备，机器人，压铸设备及其零配件。
以上事实，有华盖创意公司提供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04348号公证书、华盖创意公司域名备案信息公共查询单、（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侵权宣传册、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经比对，两幅图片属于照片，被控宣传册图片在人物造型、动作和拍摄角度等方面都与编号dv617003图片内容一致，可以认定二者是同一幅照片作品。本案争议焦点：一、华盖创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能否提起诉讼；二、被控宣传册使用被控图片是否侵犯著作权。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对于照片类的摄影作品，其署名的方式更是多样的，可以是直接签名盖章，可以是附着印记标识，也可以是特别声明告示。本案中，GettyImages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内容，确认GettyImages公司对附件A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均展示在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的情况，附件A中列有品牌DigitalVision；同时，www.gettyimages.cn网站公开刊载了品牌DigitalVision、编号dv617003图片，该图片网页下方有“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的版权声明，并且图片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字样水印，图片网页底端有相关“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备06049229号”等字样，这些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中对图片信息的展示内容，是具有在摄影作品上署名的意义，可以作为认定图片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然而，菱锐公司并没有向原审法院说明案涉图片的创作者及著作权人之情况，因此，在菱锐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图片著作权属于他人的情况下，可以根据现有证据推定GettyImages公司对品牌DigitalVision、编号dv617003图片作品享有著作权。
再结合GettyImages公司向华盖创意公司出具的经过公证认证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能够认定华盖创意公司经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取得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并且华盖创意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发生在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期间的、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的图像、侵犯GettyImages公司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GettyImages公司向华盖创意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时间是2014年2月10日，而华盖创意公司取得被控宣传册的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至15日，因此，华盖创意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其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本案之诉。
关于焦点二，被控宣传册封面有“菱锐机械”字样，封底有“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总部地址：东莞市东城区莞龙路柏洲边45号”等信息，上述信息与菱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基本一致，被控宣传册的内容系对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及其所生产产品的介绍，与菱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为，可推定被控宣传册系菱锐公司所有，菱锐公司在被控宣传册中使用了涉案图片。菱锐公司认为华盖创意公司作品有标注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代表使用该图片不需支付相关费用的意思，但菱锐公司未就该意思的解释进行举证，且菱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案涉图片经过了华盖创意公司的授权或许可及华盖创意公司同意无需支付图片版权使用费。
菱锐公司的宣传册使用了被控图片，该图片内容与华盖创意公司主张的品牌DigitalVision、编号dv617003图片内容相同，该行为未经华盖创意公司许可，构成了侵权，对此，菱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华盖创意公司虽然提供了案外人购买图片许可使用权的合同与支付票据，但是由于图片的大小、用途、购买对象等均具有很强的个案因素，故仅凭上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华盖创意公司未能证明因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亦未能证明菱锐公司的侵权获利，故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和艺术美感；2、菱锐公司的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3、华盖创意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元，该主张过高，应按维权支出的合理程度确定；4、本案仅涉及1张图片。综上，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菱锐公司应向华盖创意公司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品牌DigitalVision、编号dv617003图片著作权的行为，并在宣传册上删除该图片；二、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元；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东莞市菱锐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华盖创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菱锐公司赔偿金额低于我方合理维权费用支出。一、我方一审提交的（2010）大中证民字第591号公证书证明GettyImages公司所有的涉案图片同类型的每张图片正常销售价格均在10000元以上，我方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方请求判令菱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支出10000元、律师费3000元合法合理。除律师费发票显示的支出外，我方还存在公证费、收集宣传册及诉前联系菱锐公司等成本，一审判赔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500元，连基本维权费用3000元都达不到，请求二审法院将赔偿金额大幅提高，以体现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综上，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菱锐公司赔偿华盖创意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2、由菱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菱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本案中，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和艺术美感、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与案涉图片同类型的图片销售价格为均价10000元以上，对此提供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合同为证。考虑到图片的使用存在较大差别，案外图片的销售价格不足以认定案涉图片的销售价格。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代理审判员 邹 越
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