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l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长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特电公司工人，住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代理人张保建，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英男，女，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国营长风机器厂退休工人，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上诉人周斌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三初字第20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保建，被上诉人冯英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l998年6月，原告将涉案房屋交由被告周斌的母亲王秀兰使用，双方并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999年10月18日，王秀兰向国营长风机器厂缴纳涉案房屋的房款12384.73元。2000年5月10日，王秀兰领取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兰房（安房改）产字第30**号，该房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冯英男，房屋坐落：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长风新村3号1幢第3单元503室，建筑面积为41.75平方米。2004年6月3日，被告母亲王秀兰病逝后，该房屋产权证书由被告周斌持有至今。最初涉案房屋由被告之弟居住使用，2002年元月由被告居住。2012年12月，被告单位分房后，该房出租他人至今。2012年10月15日，原告冯英男向被告周斌发出《退还房屋催告通知书》，要求被告于90日内退还房屋。同年12月29日原告申请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在《兰州晚报》上刊登公告：房屋所有权人冯英男声明其持有的房屋坐落于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长风新村3号1幢第3单元503室，面积为41.75平方米，证号为：兰房（安房改）产字第3086号房屋权属证书遗失、作废。后原告未再补办该房屋的权属证书。但被告至今尚未归还原告的房屋，双方酿成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被告提供的原告与其母王秀兰及中间人李龙于199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的签名字迹提出异议，申请对该《协议书》甲方处“冯英男”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21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由于样本字迹的缺陷，不能认定标称日期为“一九九八年六月五日”的《协议书》上“甲方”部位“冯英男”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冯英男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后原告再次申请对该《协议书》落款部位甲方处“冯英男”签名字迹与样本“冯英男”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再次委托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鉴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渝公信（2014）（文）鉴宇第O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协议书》落款部位甲方处“冯英男”签名字迹与样本“冯英男”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被告周斌认为该鉴定意见不符合事实，于2014年9月5日提出司法鉴定异议书。2014年12月18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异议作出了答复：根据《笔迹鉴定规范》鉴定结论有以下三类：一、“确定性结论”，即，肯定同一或否定同一。第二类：“非确定性结论”。即，倾向肯定同一或倾向否定同一。第三类：“无法作出鉴定结论”。本鉴定结论属于“非确定性结论”，因无充分依据作出确定性结论，因此结论为“倾向否定同一”。再查明，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庭依法询问了被告周斌之母王秀兰的外甥即《协议书》中的中间人李龙，李龙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明被告周斌提供的原告于1998年6月5日与被告母亲王秀兰签订的《协议书》中作为中间人他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的签名，且说明因其当时并不在场，故其并不知晓该份《协议书》上原告与被告母亲双方的签字是否属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退房通知书、证明、登报公告、房屋档案、发票；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发票、房产证；以及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2131号鉴定意见书、渝公信（2014）（文）鉴字第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异议书答复、询问笔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当庭质证后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冯英男是否与被告周斌的母亲王秀兰签订了出售涉案房屋的《协议书》，因涉案房屋产权证上载明产权人为原告冯英男，对此被告辩称原告是与其母王秀兰签订了售房协议，将涉案房屋以2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其母，其母为此向单位缴纳了全部房款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书。因被告提交的原告与其母签订的《协议书》上原告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原告冯英男所签，且被告亦未提交原告收到《协议书》中载明的25000元售房款的收据，加之在该协议书中的“中间人”李龙经法庭询问业已明确表明其当时不在场，对签订《协议书》的事情并不知晓，其作为中间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被告为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原告出售给被告而所提交的《协议书》无法被证实其真实性，亦无法证明原告冯英男在其上的签名属实，故被告所陈述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房屋应属自己所有的主张本院应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周斌辩称涉案房屋房款均系其母缴纳，对此被告可就其母缴纳房款的事实另行起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西路街道长风新村3号1幢第3单元503室住房交还原告冯英男。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周斌承担。
宣判后，周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母亲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售房款20430.83元，向被上诉人单位支付了全额购房款12384.73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购房发票为凭。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且该房屋出售交付上诉人母亲后，上诉人家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长达近l5年。在此期间，上诉人家人对该房屋投入巨资前后精装修两次。原审判决书不仅剥夺了上诉人母亲的购房权利，还将上诉人母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也一并剥夺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人（中间人）李龙所作笔录不客观。三、（2014）（文）鉴字第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
鉴定结论失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进行认定。1、本案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提供的检材未进行任何核实与确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冯英男向鉴定机构提供
的检验样本不是其本人书写，鉴定机构在不是本人书写样本
的基础上进行比对检验，程序严重违法，其鉴定结论明显失
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进行认定。2、鉴定机构作出的倾向非确定性结论是在无法判断、无充分依据及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做出的主观推断。其非确定性结论不能排除二者之间还存在为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3、本案非确定性结论不能排除为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况且本案在提供样本方面出现了重大程序性错误，鉴定机构在不真实样本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鉴定性结论。因此，本案鉴定结论已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冯英男服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周斌申请证人李龙出庭作证。李龙在庭审中陈述其为中间人，曾居间介绍过买卖房屋的事项，但《协议书》签字时其不在场，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对双方协商的具体数额不清楚，对周斌母亲付款的具体情况不知情，听周斌母亲说房屋已买，听冯英男说房屋已卖。
本院认为，不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冯英男所有双方均无异议，分歧在于周斌认为涉案房屋系冯英男出卖给其母亲。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的事实周斌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周斌举证来看，《协议书》上中间人“李龙”的签字非李龙书写，“冯英男”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不能确定为冯英男所写，故《协议书》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房屋的法律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证人李龙的出庭证言确定了其为中间人介绍买卖房屋的事实，但对具体数额不知情，对如何支付没有亲历，李龙的证言证明力较弱。更主要的是依生活常理，房屋买受人支付价款后不可能不让出卖人出具收据，而本案中周斌既未提供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供冯英男收到房款的收据，与常识相悖，与其提供的《协议书》相矛盾。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周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英男将房屋出卖给其母亲的事实。周斌占有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向冯英男返还。
关于周斌上诉称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周斌对于署名“冯英男”检材是否为冯英男本人书写这一事实以及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及时申请重新鉴定，对不及时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在采集冯英男笔迹样本时没有让周斌在检材或笔录上确认属于程序瑕疵，但不足以否定送检材料的真实性。周斌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没有充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斌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武生
审 判 员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