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二终字第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孙某，云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因与上诉人赵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一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1年11月30日，被告到原告处从事婚庆秘书的工作，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过相关社会保险；被告于2012年9月10日离开原告公司。在被告工作期间，原告共收取被告保证金2000元。因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被告作为申请人于2012年11月12日将原告作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所欠工资绩效18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九月所欠工资566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17000元。5、裁决被申请人补偿申请人因未依法办理缴纳社会保险金3174元。6、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收取的保证金2000元。”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盘劳人仲（2012）4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赵某与被申请人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赵某2012年9月1日至10日工资566元。三、由被申请人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赵某二倍工资差额18472元。四、申请人的其他申请，本委予以驳回。”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3年1月18日诉至法院，请求：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应承担“裁决书”裁定支付赵某工资566元及18472元的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认为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为培训关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被告提供了原告认可的工作牌，被告的证据“视频资料”及“收据”与工作牌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为原告提供劳动，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法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要件，故确认原告与被告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关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时间及工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认为其于2011年11月1日到原告处工作，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被告提供的原告的收取的《收据》中，原告最早收取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因此，确认被告到原告处的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故确认被告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9月10日止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工资单、考勤记录属于用人单位保管的范围，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采信被告的主张，确认被告在原告处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为1700元，实际领到2012年8月份。关于被告要求支付所欠2012年8月份工资绩效的请求，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2012年9月份所欠工资的请求，已确认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2年9月10日，工资实际领到2012年8月份，原告没有支付被告该期间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劳动者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9月份工资566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双倍工资的请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于2011年11月30日到被告处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每月工资为1700元，故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9月10日止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4166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违法收取的保证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原告收取被告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该退还给被告，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某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原告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赵某2012年9月1日至10日的工资人民币566元；三、由原告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赵某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9月10日止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166元；四、由原告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被告赵某保证金人民币2000元；五、驳回原告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赵某的其他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某公司及赵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赵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审判决支付赵某工资566元、双倍工资14166元及返还保证金2000元的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某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证据支持，法律适用错误。2011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为学习婚庆服务方面的知识，到某公司要求培训学习。某公司与赵某间为培训学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加盟培训学习人员，不属于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牌只是为了方便出入相关场合、会议的方便而发放的临时性证件，与培训保证金收据均证明了被上诉人到某公司学习培训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成立。视频宣传资料也是证实被上诉人学习培训的场地及学习的相关知识，不能证明在某公司工作的事实。原审仅凭“工作牌、视频宣传资料、培训保证金收据”便认定某公司与赵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判决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假设某公司与被上诉人间成立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工资金额、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也都是有失偏颇，缺乏证据支持的。原审在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判决适用法律条款与案件事实不符。关于2000元的学习培训保证金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不应在劳动纠纷中审理，应按民事合同关系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针对某公司的上诉，赵某答辩并提起上诉称：赵某和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某公司并没有培训资质，其收取赵某的2000元系保证金而非培训费，该费用是在发放给赵某的工资中扣除，每月扣取保证金时间就是发工资的时间，其中保证金的扣取有所中断，并非赵某没有培训而是公司的问题。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但对于赵某与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错误，赵某系2011年11月1日到某公司工作，二倍工资差额应从2011年12月1日起算，且工资标准应为每月2300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700元。因原审对于赵某的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认定错误，故赵某也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二、依法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2日；三、判令某公司支付赵某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1266元（2300元／月×9个月＋56.5元／天×10天）。
针对赵某的上诉主张，某公司答辩称：不认可赵某的上诉请求，赵某与本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某到公司培训的时间第一次是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2月19日，第二次是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此外，公司并未向赵某发放过工资，只是赵某在参与公司相应活动时发放过交通补贴，而非工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某公司对于原审认定赵某于2011年11月30日到该公司工作及于2012年9月10日离开公司这一事实提出异议，某公司认为2011年11月30日赵某是到公司培训，不是工作，且在培训期间两次离开公司，第一次是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2月19日，第二次是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赵某则对原审关于其入职时间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其入职时间应当为2011年1月1日。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余事实认定无异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所提事实异议，亦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某公司与赵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赵某工作时间的认定及工资数额。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某公司主张其与赵某之间为培训关系，但该公司未能提供其有培训资质的证据，同时，该公司称赵某所提供的保证金收据实际为收取的培训费，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而赵某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赵某在某公司处工作，为该公司提供劳动，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的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要件，故可确认双方之间建立的关系为劳动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赵某主张其于2011年1月1日到某公司处工作，但其提供的收据最早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且赵某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劳动关系从2011年11月30日起算并未提起诉讼，其在二审中就此所提主张，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某公司主张赵某参加培训的时间分为两次共3个月零19天，第一次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2月19日，第二次为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5月31日，但其无法提供赵某于2012年5月31日离开该公司的离职手续，故对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某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9月10日间与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赵某的工资问题，赵某主张其工资为基本工资1700元加绩效工资，平均每月工资2300元，某公司不认可赵某的主张，但未能提供赵某的工资发放凭证。考虑到绩效工资是依据劳动者的工作业绩和工作表现而由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赵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支付绩效工资的约定以及其已经完成了绩效业绩应当获得绩效工资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赵某的工资标准为17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赵某要求按照每月2300元的标准计算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准确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原审判决正确，其理由已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某公司及上诉人赵某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昆明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上诉人赵某各承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刘昕光
审判员 马素文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