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迪，男，1993年8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辽源市西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柏军，吉林省东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公二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杰、于桂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4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中原、代理检察员徐华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杰、于桂静，被告人杨迪及其辩护人朱柏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杰、于桂静与被告人杨迪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并下发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迪因被害人冯某某与其分手而心生怨恨。2014年11月12日，杨迪为杀害冯某某，从吉林省辽源市乘车来到吉林省吉林市，并在吉林市丰满区江南批发市场一楼C区28、29号摊位分别购买了一把菜刀、一把锤子以作杀人之用，之后杨前往冯就读的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附近等候。当天中午冯离开学校，杨尾随其后。11时47分许，当冯步行至丰满区兴隆大街万隆二区串典烧烤坊门前时，杨从冯身后追上，用锤子朝冯头部猛击十数下，将冯打倒后继续用锤子朝冯头部猛击十数下，后又用菜刀朝冯的面部猛砍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冯某某被他人拨打120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8日11时04分死亡。经鉴定：冯某某系被锐器伤及颜面部，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导致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重度损伤死亡。
杨迪作案后随即逃至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从该院教学楼五六楼间缓台处跳楼自杀，被民警发现后拨打120送至医院，经抢救脱离危险。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并认为被告人杨迪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杨迪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杨迪认罪态度好，系初犯；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4.被害人亲属存在放弃治疗行为，如全力抢救，可能阻止或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5.被告人及其亲属积极赔偿。
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证据：
1.被告人杨迪及其母亲姜伟吉林省城镇人口低保证。用以证实杨迪家庭经济较为困难。
2.被告人杨迪与被害人冯某某QQ聊天记录截图及二人照片。用以证实二人系情侣关系，且关系亲密等。
3.火车票。用以证实杨迪与冯某某2014年8月12日从辽源市至大连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迪与被害人冯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因冯某某提出分手，杨迪心生怨恨。2014年11月12日，杨迪为杀害冯某某从吉林省辽源市乘车来到吉林省吉林市，在吉林市丰满区江南批发市场一楼C区28、29号摊位分别购买了一把菜刀、一把锤子以作杀人工具，之后杨前往冯就读的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附近等候。当天中午冯离开学校，杨尾随其后。11时47分许，当冯步行至丰满区兴隆大街万隆二区串典烧烤坊门前时，杨从冯身后追上，用锤子朝冯头部击打十余下，将冯打倒后继续用锤子朝冯头部击打十余下，又用菜刀朝冯的面部砍数刀后将锤子、菜刀扔下逃离现场。被害人冯某某被他人拨打120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8日11时04分死亡。经鉴定：冯某某系被锐器伤及颜面部，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导致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重度损伤死亡。
杨迪作案后随即逃至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从该院教学楼五六楼间缓台处跳楼自杀，被民警发现后送至医院，经抢救生还。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串典烧烤坊监控录像，录下作案过程。经当庭播放，被告人无异议。
2.金帝名酒行监控录像，录下杨迪购买白酒过程。经当庭播放，被告人无异议。
3.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吉林市丰满区万隆二区西门串典烧烤坊门前。现场提取锤子一把、菜刀一把、手机一部、血迹一份。附现场平面图1张，现场照片11张。
该卷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被告人杨迪当庭质证确系作案现场。
4.辨认笔录及辨认视频录像载明：杨迪于2014年11月28日辨认出吉林市丰满区兴隆大街二区串典烧烤坊门前是其杀害冯某某的地点；丰满区江南批发市场一楼C区29号房阿原五金工具摊位是其购买锤子的地点；C区28号李秀某日杂用品摊位是其购买菜刀的地点。公安机关照相并录像。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载明：公安机关对杨迪随身携带的口罩、泸州老窖白酒、黑色背包、手机、天匠牌菜刀包装盒予以扣押。
6.物证及照片：锤子一把、菜刀一把、手机一部、口罩一个、菜刀盒一个、背包一个、白酒一瓶，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无异议。
7.鉴定意见：
（1）吉林市丰满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丰尸鉴字（2014）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冯某某系被锐器伤及颜面部，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导致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重度损伤而死。
（2）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4）0697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现场提取的锤子、菜刀、手机、现场血的DNA分型与死者冯某某DNA分型一致。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300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经DNA鉴定，锤子锤把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杨迪和与冯某某STR分型。
8.QQ聊天记录照片：
（1）杨迪与冯某某QQ聊天照片载明：2014年11月11日二人QQ聊天情况。
（2）杨迪给哥哥杨某短信内容照片载明：“哥，我杀人了，我把她杀了，我也要死了，下辈子见，我在吉林”，“我的所有密码628712，照顾好我妈。”
9.情况说明及杨某拨打吉林市110指挥中心报警录音载明：2014年11月12日12时32分，市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号码1584371****报警称“自己在辽源市接到弟弟杨迪在吉林市杀人的短信，但具体杀人位置说不清”。
10.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载明：2014年11月12日11时56分许，江南派出所接110转警称在江南万隆二区有人杀人了，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万隆二区门前地面有血迹，血迹旁有一把锤子、一把菜刀、一部手机，报警人称一男子用锤子将被害女子打倒后逃跑，受害女子被120送往医院。周边群众指出该男子往宜山路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方向逃跑，民警前往该地查找。学校老师宋某某称在学校教学楼北侧地面有一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有血。民警赶到后拨打120将该男子送往中心医院。经公安机关了解得知，该男子叫杨迪，因感情纠葛产生杀人之念，用事先备好的锤子、菜刀将被害人冯某某打倒后逃至职业学院五六楼间，从窗户跳下自杀，此案告破。
11.被告人杨迪、被害人冯某某户籍证明信载明：二人自然情况。
12.吉林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死亡证明载明：冯某某受伤后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抢救及死亡过程。
13.吉林市中心医院病情介绍书、手术记录载明：杨迪跳楼自杀后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治疗过程。
14.证人车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吉林市丰满区兴隆大街胜乐超市业主。2014年11月12日11时47分许，其在店门口看见道对面一穿灰色上衣，背包，带口罩男子用锤子打一女子头部，女子倒地后，男子继续用锤子打女子头部十余下。男子转身后，继续打女子头部四五下，其看见女子头部向地面流血，男子继续打头部，其进屋打110报警，再回到门口发现只有女子躺在地上。
1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系丰满区兴隆大街串典烧烤坊店长。2014年11月12日烧烤坊门前有人打仗。其看了店里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4年11月12日11时47分许，一女子在前边走，一男子从后面追上来用右手拿锤子打女子后脑，打了二三下后，女子转身，男子继续用锤子打女子头部十余下，女子倒地，男子用锤子继续打女子头部十余下，扔掉锤子，从包里拿出一把菜刀，用菜刀砍女子脖子四下，扔下菜刀逃跑了。可以向警方提供该录像。
16.证人于桂静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冯某某母亲。2014年11月12日13时30分许接到冯某某学校老师电话，说冯某某在学校外被人砍伤，现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抢救，伤人者也跳楼了。其和丈夫冯杰于当日21时许赶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生说冯某某随时有生命危险。冯某某一直没醒过来，直至2014年11月18日11时死亡。冯某某于2014年2月份开始和杨迪处对象，2014年9月3日杨迪来其家，送冯某某去吉林市上学。其不知道冯某某和杨迪分手。
1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系万隆二区1号楼6号网点的金帝名酒行业主。2014年11月12日11时许，一身高1米80多，戴口罩男子来店里买一瓶泸州老窖白酒后离去。白酒是小瓶的，125毫升，4元钱一瓶。
18.证人房某某证言证实：其系丰满区江南批发市场一楼C区29号摊位业主，经营锤子、斧子等五金工具。2014年11月12日当天卖出过好几把锤子，木头把的锤子15元一把。
19.证人李秀某证言证实：其系丰满区江南批发市场一楼C区28号摊位业主，经营菜刀、锅碗瓢盆等日杂类生活用品。2014年11月12日当天卖出过好几把菜刀，天匠牌菜刀15元一把。
20.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系杨迪哥哥。2014年11月13日12时许，其在辽源市接到杨迪发来的两条短信。第一条说：“哥，我杀人了，我在吉林。”第二条说：“我所有密码都是628712，照顾好我妈。”其给杨迪打电话，无人接听；发短信，杨迪不回复。当日12时34分，其拨打吉林市的110，将杨迪发短信说杀人一事告知警方，并提供了杨迪的个人信息。
21.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商学院团委书记。2014年11月12日12时许，其在学校看见警察，警察说有男子打伤人后跑进学校，怀疑男子是学校学生，警察去学生寝室楼调查。其回教学楼，透过一楼窗户看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身上和脚上有血，其赶到寝室楼找警察，警察拨打120。男子躺的地方是教学楼北面，教学楼5楼和6楼之间楼梯窗户开着。因天冷，其余窗户都关着，所以男子应该是从五六楼之间楼梯窗户跳下来的。被打伤的女孩叫冯某某，是学校商学院一年级的学生。
22.被告人杨迪供述：2013年四五月份，其通过QQ聊天认识冯某某后，二人开始处对象，冯某某当时在四平市读高中，2014年9月份冯某某考入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二人处对象期间感情一直很好，其省吃俭用攒钱给冯某某买东西，到大连市旅游。2014年10月初，冯某某突然提出分手，并说在吉林市认识新男友了，其感觉不能接受。2014年11月11日，其想挽回感情，就通过QQ联系冯某某，大意是如果不处对象了，就把给她的东西还回来，冯某某在QQ里说：“滚，有病。”然后与其解除QQ好友关系。其非常气愤，产生杀死冯某某之后自杀之念。2014年11月12日6时许，其从辽源市乘客车至长春市，又从长春市乘动车至吉林市，10时许到吉林市，乘公交车到丰满区江南批发市场，在市场一楼两个摊位各花15元买了一把锤子和一把菜刀放到背包里。步行至冯某某学校。在学校附近一超市买了一小瓶泸州老窖白酒，喝了半瓶壮胆。随后躲在学校门口。11时40分许，冯某某出校门，其尾随至兴隆大街，冯某某边走边打电话，其从背包里拿出锤子，从后面追上去，用锤子打冯某某头部十余下，冯某某用手挡了两下后倒地，其又用锤子击打冯某某头部十余下，之后扔掉锤子，拿出菜刀砍冯某某脖子几下后把菜刀扔到地上，冯某某已经没有意识了，其跑到冯某某学校教学楼五六楼间的楼梯处欲自杀，遂给哥哥杨某发短信，让哥哥照顾好母亲，后从窗户跳下去自杀。
综上，被告人杨迪到案后，如实供述作案过程及手段，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现场监控录像录下案发经过；现场遗留作案工具锤子把上检出混合STR分型，与被害人冯某某和被告人杨迪的STR分型一致；并有证人证言、QQ聊天记录等书证予以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人杨迪故意杀人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迪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掌握作案人逃至吉林职业技术学院，并赶至该校进行调查，发现杨迪跳楼后，公安机关已有理由确信杨迪系作案人，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亲属存在放弃治疗行为，如全力抢救，可能阻止或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意见，经查，根据吉林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可见，被害人冯某某已大面积脑梗死，小脑出血，呼吸需呼吸机辅助通气，脑功能已严重受损，被害人亲属系在无奈之下放弃治疗，故对辩护人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迪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且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被告人杨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且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杨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锤子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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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卢永强
审 判 员 梁建中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偲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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