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四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亚寅。
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强珍。
诉讼代理人谭泳心。
原审第三人陈尧英。
原审第三人谭亚海。
原审第三人谭崇轩。
原审第三人谭兴振。
原审第三人谭崇董。
上诉人谭亚寅因与被上诉人柯强珍及原审第三人陈尧英、谭亚海、谭兴振、谭崇轩、谭崇董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1年9月12日，第三人谭天汉以被告谭亚寅的名义为申请人提交申请书一份，要求办理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坡咀居委会）车田山村房屋的确认所有权登记。该申请书称：房屋四至：东墙至谭顺太屋、南墙至谭日旺屋、西墙至空地、北墙至谭亚生屋；基底面积50平方米，建筑面积50平方米，建成年份1978年；所有权来源自建瓦房；申请人家庭主要成员一栏为被告谭亚寅。坡咀居委会于1991年9月14日在该申请书上盖章，确认同意发证。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下称官渡街道办）于1991年9月15日在该申请书上盖章，确认同意办理。该申请表附有《证明》一份。该《证明》由坡咀居委会、官渡街道办共同出具，主要内容是：我坡咀居委谭亚寅房屋建于七八年基底面积50平方米瓦平房。1991年9月28日，茂名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被告谭亚寅填发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确认座落于坡咀居委会车田山村（基底面积41平方米、建筑面积41平方米、住宅面积41平方米）的房屋为其所有。1998年12月24日，茂名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向谭亚寅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茂国用（1998）字第＊＊＊号］，确认座落于坡咀居委会车田山村地号＊＊＊土地为其所有；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42平方米。原告柯强珍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夫妇及第三人谭天汉共同所有，要求被告谭亚寅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变更手续，被告谭亚寅则认为涉案房屋是其母亲分配给自己的，理应属于其本人所有。双方致成纠纷。原告柯强珍于2014年8月1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告柯强珍提供车田山村村民谭土寿等38人于2014年8月14日共同签名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是原告夫妇与第三人谭天汉于1986年共同建造的，为了避免涉案房屋及土地因征收政策而被充公的问题，原告夫妇与第三人谭天汉将涉案房屋及土地挂靠在被告谭亚寅名下。《证明》的下方分别有坡咀居委会、官渡街道办书写的“情况属实”并盖有公章。
另外，原告柯强珍申请证人杨汉清（1970年5月出生）、谭常太（1952年12月出生）、谭亚平（1970年1月出生）、谭茂太（1946年6月出生）到庭作证。证人杨汉清表示从1999年至今自己一直向原告柯强珍夫妇及第三人谭天汉租赁涉案房屋使用，并于每年6月中旬将房屋租金交给原告柯强珍夫妇及第三人谭天汉每人各一半。其余证人均表示因车田村土地被国家征收，涉及到土地搬迁问题，涉案房屋是原告夫妇与第三人谭天汉于1986年共同建造的，应由原告夫妇与第三人谭天汉共有。原告柯强珍另提供被告谭亚寅与原告女儿谭泳心手机通话的录音资料证据，被告谭亚寅在通话过程中承认涉案房屋及土地属谭天汉和谭朝太两兄弟共有。另外，被告谭亚寅于2013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中证实其父母谭业旋、潘秀宁去世前均没有写下遗嘱和签署任何遗赠协议。
另查明，坡咀居委会居民谭业旋、潘秀宁生有四个子女，分别为：谭天汉、谭淑平、谭亚寅、谭朝太。谭业旋、潘秀宁已去世多年。谭朝太于2009年农历2月18日去世。原告柯强珍是谭朝太的妻子。原告柯强珍与谭朝太生有三个女儿，分别为：谭燕飞、谭燕华、谭泳心。谭燕飞、谭燕华、谭泳心于2014年8月3日均出具一份《放弃房产继承权声明书》，表示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属于父亲谭朝太部分的遗产继承权，同意由其母亲柯强珍一人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共有权确认纠纷，被告谭亚寅虽取得房产证，但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对本案房屋的归属事实，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原告柯强珍提供车田山村村民谭土寿等38人共同签名及坡咀居委会、官渡街道办盖章的《证明》，证人杨汉清、谭常平、谭亚平和谭茂太出庭作证，以上书证及证人证言均证实了涉案房屋是原告夫妇与第三人谭天汉于1986年共同建造的，应由原告夫妇与第三人谭天汉共有；第二，原告柯强珍提供其女儿谭泳心与被告谭亚寅的手机通话录音资料，被告谭亚寅在通话过程中承认涉案房屋及土地属第三人谭天汉和谭朝太两兄弟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的规定，本案的录音资料，并没有存在侵犯他人的隐私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欺诈、胁迫、利诱等情形，虽然被告谭亚寅对录音资料表示质疑，但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综上几点，涉案房屋及土地应属谭朝太夫妇和第三人谭天汉共有，各自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享有50％的份额权利。由于谭朝太已于2009年去世，且其子女谭燕飞、谭燕华、谭泳心均表示放弃该遗产的继承权，原告柯强珍作为其妻子依法继承谭朝太享有的权利。被告谭亚寅及第三人谭天汉主张涉案房屋是其母亲分配给被告谭亚寅的，不属原告柯强珍及第三人谭天汉所有，但被告谭亚寅及第三人谭天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谭亚寅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本案非债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谭亚寅、第三人谭天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柯强珍享有位于坡咀居委会车田山村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以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茂国用（1998）字第＊＊＊］的50％份额，第三人谭天汉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50％份额。限被告谭亚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协助原告柯强珍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到原告柯强珍及第三人谭天汉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柯强珍已预交），由被告谭亚寅负担。被告谭亚寅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迳付原告柯强珍，原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
上诉人谭亚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其根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及村民证词，但该份电话录音来源不明，内容含糊不清，对于录音中提及的土地，并没有明确土地名称与实际面积，鉴于被上诉人之前亦为其他土地的权属提起诉讼，也因诉讼所需要求上诉人作证，提交了上诉人的证明，因此，本案录音内容中提及的土地与涉案土地是否一致，根本无法核实，且既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也没有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佐证，并不能作为单独证据使用。涉案土地曾为双方当事人父母的财产，对于财产的处置，当然是家族人员最清楚，原审判决对于利害关系人即第三人谭天汉的证词置之不理，却采信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柯强珍答辩称：一、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女儿谭泳心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并称其在一审时之所以不出庭就是担心录音被确认是其本人的声音。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只存在涉案的41平方米土地的纠纷。二、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谭淑平在庭上发表的证词与在一审时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不一致，自相矛盾。因此，谭淑平的证词不可信，不应予以采纳。三、上诉人舅舅潘德祥出具了一份《证明》，但该份《证明》是在上诉人没有给潘德祥看过的情况下，就让他签字的，内容并不真实。四、上诉人另一舅舅潘坤德出具《证明》则证实从来没有听过其姐召集全村人商议将涉案房屋及土地分配给上诉人一事。五、茂名市城建局副局长叶高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有的坡咀居委会车田山村＊号房屋一直存在可能被征收的问题，所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才将涉案屋地暂时挂靠在上诉人的名下。六、当年坡咀居委会出具证明给第三人去办理涉案房屋及土地权属证件的经手人黄森兴出具《证明》并拍录像证实，涉案房屋及土地是属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有的。七、被上诉人的女儿谭泳心与上诉人的姐夫吴厚和（谭淑平的丈夫）的对话录音内容可证实，涉案屋地是属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有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综合上诉事实及理由分析，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应归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所有，故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谭崇轩发表意见称：涉案土地是祖传遗留下来的，被洪水冲毁后已是荒地，是上诉人的母亲分给谭亚寅的，建房时谭崇轩也在场。涉案房屋是先办房产证再办土地证的，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谭天汉谎称要拿土地证去看一下，但之后就再也没有还给第三人了。涉案土地面积很小，不可能是给两家人住的。
原审第三人谭亚海发表意见称：上诉人的母亲有四个子女，上诉人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把涉案房屋交给谭亚寅的时候四个子女都在场，上诉人的母亲在世时是跟上诉人同住的，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母亲分给上诉人的。
原审第三人陈尧英、谭兴振、谭崇董不作陈述。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原告柯强珍另提供被告谭亚寅与原告女儿谭泳心手机通话的录音资料证据，被告谭亚寅在通话过程中承认涉案房屋及土地属谭天汉和谭朝太两兄弟共有。”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柯强珍提供的其女儿谭泳心与谭亚寅手机通话录音的对话中谭亚寅并未明确确认涉案房屋及土地是属于谭天汉和谭朝太共有。
另查明：在二审中，谭亚海向本院提供三份材料，第一份是《茂名市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其主要内容为：逝者姓名谭天汉，户籍所在地址茂名市茂南区官渡一路车田山村＊号，其遗体已于2015年6月2日在我馆火化。”第二份是由坡咀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官渡路车田山村＊号谭天汉于2015年6月1日病故，妻子陈尧英，尚健在；共有4个子女：谭亚海，谭兴振，谭崇轩，谭崇董。谭亚寅、柯强珍对上述三份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原审第三人谭天汉死亡的事实以及谭天汉的继承人为其妻子陈尧英、子女谭亚海、谭兴振、谭崇轩、谭崇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依法通知陈尧英、谭亚海、谭兴振、谭崇轩、谭崇董作为谭天汉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谭亚寅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柯强珍提交的电话录音及部分村民的证词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柯强珍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经查，柯强珍主张登记在谭亚寅名下的涉案房屋是由其与已故的谭天汉在1986年共同出资建造，后为避免该房屋被征收而挂靠登记在谭亚寅的名下，请求确认其与谭天汉分别享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并请求谭亚寅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其与谭天汉的名下。谭亚寅与陈尧英、谭亚海、谭兴振、谭崇轩、谭崇董对柯强珍的主张均不予认可，且确认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是谭亚寅的母亲在征得谭亚寅所有兄弟姐妹同意后安排给谭亚寅使用的，涉案房屋是由谭亚寅于1978年出资所建。本院认为，第一，从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记载的内容来看，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以及房屋的所有权人均为谭亚寅，房屋所有权来源于1978年新建。第二，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柯强珍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属为其与谭天汉所有，但谭天汉在一审中以及其在二审中的继承人陈尧英、谭亚海、谭兴振、谭崇轩、谭崇董对此均予以否认。虽然柯强珍提供了《证明》、电话录音材料，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从上述电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录音中的对话并未明确确认涉案房屋及土地是属于谭天汉和谭朝太共有，且柯强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谭天汉、谭亚寅对涉案房、地产权属归属方面达成协议，亦未能提供证据对涉案房屋是由其与谭天汉共同出资建造予以佐证。第三，柯强珍在诉讼中对涉案房屋是在1986年所建的陈述与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1978年新建的内容不相符，且其上诉称是为了避免涉案房屋被征收而挂靠登记在谭亚寅名下的陈述也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柯强珍主张涉案房地产的权属人为其与谭天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柯强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200元，均由被上诉人柯强珍负担。上诉人谭亚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谭亚寅。限被上诉人柯强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天内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交纳到如下账户：收款单位：待报解地方预算收入中院诉讼费；收款银行：茂名市农业银行茂东支行营业部；账号：44588501012000565。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剑兵
代理审判员 陈春何
代理审判员 杨春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 哲
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