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元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彦明。
委托代理人：张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彬。
委托代理人：张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涛。
委托代理人：张晶。
一审被告：敦化市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怀印，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景胜泉。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敖东北大街***号。
代表人：李炳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高元国因与被上诉人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一审被告敦化市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公司）、景胜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1月7日5时50分许，案外人薛忠全驾驶无牌号电动车沿江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工人文化宫前处时，将由西向东横过马路的行人韩凤芝撞倒在马路上。韩凤芝倒地后不久，被由北向南景胜泉驾驶高元国实际所有的登记在敦化市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吉H376**号少林牌中客拖走并致死亡。经交警队认定，案外人薛忠全承担主要责任，景胜泉承担次要责任。死者韩凤芝系张彦明的妻子，是张晶、张晓彬、张晓涛的母亲。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就韩凤芝死亡赔偿金事宜已与薛忠全、景胜泉达成和解，即韩凤芝的死亡赔偿金133647.60元，丧葬费21423元，共计155070.60元，由景胜泉驾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45070.60元，由案外人薛忠全及景胜泉按6：4比例承担，即薛忠全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7042.40万元，景胜泉在其驾驶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8028.24元。155070.60元已全部赔偿完毕。现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汽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我公司不同意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1、2015年2月5日已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双方对赔偿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在该调解书中明确约定此赔偿案已结案，就赔偿数额赔偿比例，已经做出了具体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该调解书未被法院撤销或认定无效之前，张彦明等人就丧失了超出调解书外的其他赔偿请求权利；2、我公司司机景胜泉在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在调解协议中未约定由我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在双方未对精神抚慰金做出约定的时候，属于自愿对其他请求权的放弃；3、我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除投保交强险外还投保了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我公司也已理赔完毕，如果我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无法进行理赔，会使我公司的利益受损。如未达成调解协议，精神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剩余部分（不含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4、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我公司不清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如何处理的，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另案在民事诉讼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请求法院调取薛忠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二、本案应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张彦明等在起诉状中自认景胜泉是我公司的司机，景胜泉的责任应由我公司承担，景胜泉只能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而非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有误。受雇佣人有重大过错或重大过失的才承担连带责任，景胜泉承担的是次要责任，不能认定其有重大过失，故景胜泉不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高元国在一审中辩称：景胜泉驾驶的少林牌吉H376**号客车是我出资购买，我又与汽车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属于承包公司的车辆，不是挂靠关系，该车辆登记在汽车公司；调解时张晶说没有其他要求，我才同意一次性结案。签订调解书后，把钱给的张晶，在交警队给了一少部分，在我公司给了剩余的部分。张晶给我出具了收据，所以不同意再承担精神抚慰金，景胜泉驾驶我的车辆负次要责任，且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景胜泉在一审中辩称：我是给公司开车的，与公司是雇佣关系，我不应当承担责任，也不应该起诉我。我，我给公司开好几年车了，现在不干了。高元国代表公司找我给公司开车，每月工资2000多元，没签订书面合同。我们已经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赔偿了18028.24元，此款系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的。张彦明等应该起诉负主要责任薛忠全，是他将韩凤芝撞倒，且没有将其扶到道边，导致我发生的本起交通事故。
被告太平洋财险敦化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了死亡赔偿金11万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亦予以赔偿。因此，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张彦明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韩凤芝系张彦明的妻子、张晶、张晓彬、张晓涛的母亲。2015年1月7日5时50分许，薛忠全驾驶无牌号电动三轮车，沿敦化市江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工人文化宫前处时，将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韩凤芝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被撞倒在道路中间人事不省的韩凤芝又被由北向南，由景胜泉驾驶，高元国实际所有、登记在汽车公司的吉H376**号少林牌中客拖走几十米，终致韩凤芝当场死亡。敦化市交警队认定薛忠全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薛忠全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景胜泉负次要责任，韩凤芝无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韩凤芝被薛忠全驾驶的三轮车撞倒后昏倒在道路中间，又被景胜泉驾驶的中客拖走几十米致死亡，韩凤芝的丈夫和子女必然遭受精神上的极大痛苦，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敦化市交警队调解期间，张彦明等虽然没有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并处理，但不属于对该项权利的诉求明确表示放弃，应视为张彦明尚不明知。韩凤芝的死亡与负有事故主要责任的薛忠全不构成直接原因，且负有主要责任的薛忠全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了相应的刑罚处罚，故韩凤芝的亲属向景胜泉及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过高，参照《2013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932.31元，支持2万元比较合理。因景胜泉系汽车公司雇佣的司机，吉H376**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高元国，且车辆登记在汽车公司名下，高元国与公司实为挂靠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景胜泉承担次要责任，不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因此景胜泉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其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高元国，其雇佣景胜泉驾驶车辆，即高元国属于雇主，因此景胜泉、高元国二者存在雇佣关系，故高元国作为景胜泉的雇主，应当承担损害的赔偿责任。因其车辆登记在被告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名下，即汽车公司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应与高元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汽车公司、高元国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赔偿责任。韩凤芝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55070.60元，已得到赔偿，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当视为当事人意思自治，具有法律约束力。汽车公司主张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元国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原告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万元；二、被告敦化市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对上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高元国、敦化市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特快专递费50元，合计575元，由被告高元国、敦化市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高元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双方对赔偿问题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现张彦明等又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如认定我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
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答辩称：要求赔偿。
汽车公司答辩意见同高元国上诉意见一致。
景胜泉、保险公司未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交通损害赔偿调解书中，当事人协议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调解书中明确写明“此案结案”，应认定张彦明等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已放弃。在交通损害赔偿调解书有效的情形下，张彦明等人又因同一交通事故主张精神抚慰金，与调解书中“此案结案”约定相悖。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高元国关于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1575元，由被上诉人张彦明、张晶、张晓彬、张晓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