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28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方，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曲靖市沾益区金龙街道办事处云龙社区李家圩一组小组长，住曲靖市沾益区。因涉嫌行贿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被沾益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5月25日经沾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曲靖市公安局沾益分局执行取保候审。现居家中。
辩护人吕碧超，云南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诚宝，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检察院以沾检公诉刑诉（2016）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方犯行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云0328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李明方提出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云03刑终175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云032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因本案需补充侦查，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25日建议延期审理，后于2017年9月2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方及其辩护人吕碧超、李诚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被告人李明方在获知沾益县森林公安局有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遂多次与沾益县森林公安局局长邓和平及其妻子胡春香（二人另案处理）联系，请托邓和平为其在承揽工程、款项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并谋取不正当利益。后被告人李明方采取借用5家建筑公司资质围标的方式参与投标并中标，工程完工后被告人李明方为感谢邓和平的关照并及时获得工程尾款，于2014年10月期间，送给邓和平妻子胡某10万元现金。
2、2011年至2016年5月7日期间，被告人李明方在承包金龙社区新发桥村主干道工程及金龙社区12组红白喜事用房工程期间，因新发桥村主干道工程及金龙社区12组红白喜事用房工程拨款不足、超预算支出等原因造成施工资金紧张，被告人李明方便利用担任李某2小组长职务上的便利，从李某2村挪用10万元西河、南盘江治理的占地补偿资金用于施工开支，将挪用的公款用于购买施工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明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行贿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明方同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之情节，系自首且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李明方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吕碧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李明方行贿罪的定性没有意见。2、指控被告人李明方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只是村小组组长，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领取的35万元款项是属于村小组的集体财产，故被告人不具备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要件。其次，指控被告人李明方挪用10万元的证据仅有被告人李明方的供述与辩解，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本案的证据相互矛盾，故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3、被告人李明方的行贿行为并没有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更没有影响执法公正，且有自首情节，请对其在一年有期徒刑以下进行处罚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李诚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构成行贿罪，但不是原一审认定的“为谋取不当利益”的定性，而是属于在经济往来中给予国家工作人回扣的行贿行为；其在案发前主动交待了该犯罪事实，应当对其减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罪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依法认定其不构成犯罪。综合本案证据，仅有被告人供述其在2013年挪用过十万元两河治理公款用于本村红白喜事房的建设，其他证据并没有能够充分的证实该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被告人李明方在获知沾益县森林公安局有业务用房工程建设，遂多次与沾益县森林公安局局长邓和平及其妻子胡春香（二人另案处理）联系，请托邓和平为其在承揽工程、款项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并谋取不正当利益。后被告人李明方采取借用5家建筑公司资质围标的方式参与投标并中标，工程完工后被告人李明方为感谢邓和平的关照并及时获得工程尾款，于2014年10月期间，送给邓和平妻子胡某10万元现金。
2015年沾益县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李明方有涉嫌贪污犯罪的情况，2016年4月8日在对被告人李明方一般性盘查询问时，被告人李明方如实供述其行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举并经法庭质证的书证立案决定书、询问通知书、传唤证、归案经过说明、户口证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沾益县森林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招投标基本情况、评标报告、中标候选人推荐意见书、定标意见书、沾益县森林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工程施工招标开标会议记录、公证书、中标公示发布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建设补充协议、工程建设协议及沾益县森林公安局院内附属工程造价清单、报名费收据、收据、转账支票及借条、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存款日记账、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任免职文件，证人李某1、杨某、石某、刘某1、卢某、陶某、高某、刘某2的证言，同案犯胡某、邓和平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明方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李明方在担任李某2小组长期间，于2011年1月30日领到金龙社区西河治理土地补偿预付款150000元；2011年12月25日领到南盘江永久性占地土地款70000元；2012年11月28日领到金龙社区省级重点村补助款130000元。2016年5月7日，被告人李明方向沾益县金龙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转账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举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关于李明方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关于李明方当选组长的情况说明、会议记录、计票结果报告单及会议决定，证明被告人李明方系沾益区金龙街道云龙社区李某2一组组长。
提取笔录、领条及欠条，证明被告人李明方于2011年1月30日领到金龙社区西河治理土地补偿预付款150000元；2011年12月25日领到南盘江永久性占地土地款70000元；2012年11月28日领到金龙社区省级重点村补助款130000元；2016年7月9日李明方欠陈某310960元。
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数据查询、银行转账进账单、银行回单、记账凭证，证明被告人李明方于2016年5月7日向沾益县金龙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转账150000元。
款项明细表，证明金龙社区拨付李某2一组的占地补偿款等款项往来明细。
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证明沾益金龙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相关规定。
2、证人陈某1的第一次证言(时间为2016年4月8日)，证明她是李某2村的会计，平时在工作中都签“陈某3”，周围人也叫她陈某3，身份证上的名字登记为“陈某1”。2011年初的一天，金龙社区出纳通知她到社区开农经专用的三联收据，她到社区把收据开好后，社区出纳没有给她钱，只是给了她一个领条，还告诉她说钱已经被他们李家圩村的村长李明方提前领走了，领条上写的是领西河治理土地补偿预付款，金额是15万元，上面有李明方的签字和手印。2012年的一天，社区出纳叫她去社区开收据，之前李明方也跟她说过钱已经被提前领了。她到社区按照社区出纳告诉的金额和名称开了两张收据，社区出纳就给了她两张领条，一张上面写的是南盘江永久性占地土地款，金额7万元，另一张领条上面写的是金龙社区省级重点村补助款，金额13万元，两张领条上面都有李明方的签字和手印。她也没有问过李明方提前领钱去做什么，她想着她手里有这些条子，也说得清楚。
证人陈某1的第二次证言（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证明2011年李明方领出来的15万元拿给了她，她将钱付给邓某2作修路工程款。2012年李明方领出来20万元，当时李明方正在修金龙15组的道路，李明方跟她说暂时将这20万元借给他修路，用作发工人的工资，还有拉水泥等材料垫付款项。2016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明方叫她一起去信用社转15万元到金龙街道农经站的账上，要把李明方拿走他们村上的20万元还给他们村上。
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金龙社区书记兼主任。平时他签名会签邓建得，其真实姓名是邓某1。李某2村民小组长李明方会以写“领条”的方式直接来社区支取各类款项。2011年1月30日，李明方向他们社区要求提取他们村的西河治理土地补偿款15万元，他记不得李明方领这笔钱去干什么。2011年12月25日，李明方要求向社区提取李家圩村的南盘江永久性占地土地补偿款7万元，李明方说李某2村年底需要修沟渠堵水坝为来年的春耕生产做准备。2012年11月28日，李明方来社区要求提取李家圩村的省级重点村补助款13万元，他记不得李明方是如何用掉这笔钱的。以上款项都是他签字同意李明方领走的。
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他和李明方一起去找其侄女张斐然问“一事一议”项目资金。村民同意将工程承包给他做。
证人邓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金龙社区党总支书记。在他担任金龙社区会计期间，李家圩主要的上级拨付来的钱就是南盘江和西河治理占地拆迁补偿、省级重点村道路硬化项目补助资金。2011年1月30日领走的150000元的西河治理土地预付款，是李明方从他们社区的出纳处领走后用于支付了李家圩村道路硬化等支出用掉了。130000元的省级重点村建设补助资金，李明方于2011年11月28日领取后就一直被他借用了，陈某1和他说这笔钱被李明方拿了建设金龙社区原11组（现3组新发桥村）省级重点村项目了。70000元的南盘江永久性占地补偿资金，也是李明方领取后一直占用，用于村上开支交社区的抽水费。
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在金龙社区新发桥村任组长。他们村的省级重点村项目是金龙社区主持修建的。道路承包给李明方，这个项目资金缺口30多万。
3、被告人李明方供述与辩解
第一次、第二次（时间为分别为2016年4月8日和2016年5月25日），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7、8月份左右，在他建盖金龙社区12组的红白喜事办公楼和修金龙社区的主干道路期间，因经济周转不开，他向陈某3借村上公款10万元，用于支付路上的水泥和碎石的费用。他是先从金龙社区财务李光建处领取13万元，这笔钱是南盘江永久占地补偿款，他没有把钱交给陈某3。剩下的3万他也拿着，用于支付村上的费用。
第三次（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0月份左右，金龙社区叫他建盖金龙社区12组的红白喜事办公用房和新发桥主干道工程，工程做到2013年底没有钱继续施工就停工了半年。后书记找了10万元给他，他找了15万元，他就接着将红白喜事用房建好了。他找的15万元是从陈金凤那里借了10万元水务局拨给他们村的西河治理永久占地补偿款，他没有写借条给陈某3；还有5万元左右的钱也是西河治理土地的占地补偿款，原来他从社区领出来后，一直没有用掉在他手里，因建社区的红白喜事用房资金紧张他就拿来购买材料了。从陈金凤处提取的领条三份（今领到金龙社区西河治理土地补偿款150000元、今领到南盘江永久性占地土地款70000元、今领到金龙社区省级重点村补助款130000元），这些领条上的钱都是他从金龙社区出纳处领取的，他借的10万元具体哪一次领的记不清了，他和陈某3说借钱后，就从社区领了钱，然后安排陈某3去开收据给金龙社区出纳，出纳就将领条拿给陈某3。他用了4万元左右付了修新发桥主干道的挖机台班费，其余的钱用在购买水泥等建材上，这10万元借用了一年多时间。2016年5月7日，他和陈某3一起到庄家湾农村信用社将15万元转到李某2小组的账上，他核对账目后，将这些年他借用李某2小组的钱全部还回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事实清楚、罪名准确，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明方挪用公款10万元的指控，仅有被告人李明方的供述证实，但其供述的挪用时间、挪用款项的来源及去处均自相矛盾；证人陈某1的两次证言也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李明方挪用款项10万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的。故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应支持。被告人李明方的行贿时间为2014年10月，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李明方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行贿行为，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主观恶性、量刑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李诚宝提出被告人李明方系属于在经济往来中给予国家工作人回扣的行贿行为而非为谋取不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明方实施行贿行为是为了让他人在自己承包工程和及时获得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或方便条件，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吕碧超、李诚宝提出的挪用公款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吕碧超提出对被告人李明方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明方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金秀
人民陪审员 房 湘
人民陪审员 谭富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