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04民初1694号
原告黄燕燕，女，汉族，1986年1月9日生，住桂林市象山区，系桂林市民间国际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华，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惠芳，女，壮族，1989年10月22日生，系桂林市中心正大国旅导游，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日苏、韦柳芬（实习）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封晶，男，汉族，1978年11月11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瑾，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燕燕与被告沈惠芳、封晶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刘海鹏独任审判，并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与两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燕燕诉称，2016年6月7日晚，原告在被告封晶经营的桂林cheekmat巴西柔术馆开设的柔术课程（该课程在桂林市象山区文明路3号教学）学习，被告封晶是教练。在当晚学习快结束时，封晶提出在前面的练习过程中已筋疲力尽的原告与被告沈惠芳进行技术对练。因指导不当，被告沈惠芳在对练过程中突然用力将原告摔倒，导致原告右肩部先着地受伤剧烈疼痛，后被告仅作简单应急处理，次日沈惠芳陪同原告赴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需手术治疗。2016年6月12日至6月27日原告至桂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后好转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需陪人一名。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0098.20元（其中医疗费1451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7488.40元、陪护费1592元、交通费2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沈惠芳辩称，被答辩人无医疗费损失。医疗费中应扣减所谓“入院予完善相关检查”的费用和被答辩人已获报销和补偿部分。因为有关检查实际上与被答辩人“右肩锁关节脱位”无关，是医院自行绑架的“创收”，被答辩人也未提供有医院具体的项目费用清单；被答辩人已向医保机构报销1万元，获得柔术馆补偿2500元。可见被答辩人获得赔过已超过其受伤合理医疗费的损失，不能再诉请。被答辩人诉请的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被答辩人的伤未达伤残程度，住院期间无医嘱，出院“注意事项”中的“加强营养”仅是一种保养建议，并非治疗必须。另外，营养费仅发生于住院期间而不能在出院后，被答辩人误工费亦不能采信。劳动合同书中未订立工资标准，银行卡中无“工资收入”项目，也未发现有“用人单位”付款，且未达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故上述依据不能作为被答辩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参照广西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答辩人诉请的陪护费应按陪护人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不能按高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被答辩人诉请交通费与其就医无关，护理人员飞机票的日期在被答辩人受伤住院日期之前，而火车票则是以后，故不属于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且飞机超过了火车硬卧为限的标准。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进行的对抗性柔术训练中所运用的均属合理性技术动作，即在规则和规程允许范围内，被答辩人倒地受伤，答辩人不仅无恶意犯规，更无蓄意犯规，且一般的犯规动作亦没有，故答辩人的行为不具违法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进行的对抗性柔术训练是在教练现场指导下进行的，答辩人使用的动作和力度均是听从教练的指令，如是教练员指导和训练上的疏忽、失误，给被答辩人造成伤害，那也不属于答辩人的过错。答辩人为初学者，是按照训练规则和教练指导进行训练，对其合规行为致人身体创伤是无法预见的。柔道是身体对抗性强，具有高风险的个人项目体育活动，在激烈的对抗性训练中，参与人出现身体创伤难以避免，故对致害人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即致害行为具有严重违规且主观上有过错。合理技术性动作和一般犯规免责，只有恶意犯规或蓄意犯规才承担责任。答辩人在规则或规程允许范围内，在教练现场指导下实施合理的训练动作致被答辩人身体创伤的，既无违约也无过错，故无需承担责任。此外，被答辩人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柔道这种对抗性强、风险高的训练，应有明确了解和认知，既在强烈的身体对抗中，可能出现人身损害的后果，可能被对方伤害，也可能伤害对方，但其仍然自愿报名并参与训练，应视为“同意甘冒风险”。故按“风险自负”原则，只要答辩人无侵害恶意或违反训练规则，对引起损害后果就无过错，不构成侵权，被答辩人损害应损失自担。同时被答辩人对导致自身创伤有明显的过错，因其在柔道训练中思想和精力不够集中，对教练员要求加大训练力度不能及时响应，不能及时调整和应对相应的训练动作，特别是其将要被摔倒时未按要领自我保护，让人体安全部位先行着地，而是违规使用右肩触地，从而导致身体创伤。为此，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封晶辩称，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无侵权行为的事实，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应归责原告，被告对原告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按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原告赔偿的项目及标准部分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对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不合理的请求予以核减。此外，原告住院就医时，被告封晶已支付2500元医药费，法院在计算损失时应予扣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原告黄燕燕向被告封晶的合伙人缴付了700元学习培训费后开始在被告封晶开设的柔术馆（该馆未办证照）进行柔术训练。2016年6月7日晚训练将要结束时，教练员被告封晶要求原告与被告沈惠芳按所学过的动作进行技术对练。双方在对练过程中，沈惠芳将原告摔倒，而原告倒地时右肩部首先着地，原告感到其右肩部疼痛难忍，被告即为原告右肩部做了简单处理。次日，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1医院就诊，该医院出具“医学影像诊断报告”诊断为：考虑右肩锁关节半脱位，其门诊病历的诊疗意见为“试行关节脱位复位及外固定”。2016年6月12日，原告至桂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27日出院时该院出具“疾病证明书”称，患者因“摔伤致右肩部疼痛，活动受限5天”，于2016年6月12日入院，入院予以完善相关检查，血常规、尿常规、大便常规、凝血四项、肝肾功能、输血前八项未见明显异常，于2016年6月13日在臂从麻醉下，行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锁骨钩内固定术，术后复查肩关节正侧位、右侧肩锁关节脱位治疗后改变，术后予抗感染、消肿止痛、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现患者病情好转，要求出院，经上级医师同意后办理出院。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一个月；2、定期门诊换药，复查X线（1、3、6月）适当右上肢功能锻炼；3、若有不适请随诊。同年6月27日，市中医院出具“住院收费票据”，记载了原告各项费用合计为14517.8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752.10元、个人支付3765.70元）。同日，市中医院出具“陪人证”记载了原告2016年6月12日至6月27日期间由叶振华（原告母亲）陪护等内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了其摔伤、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封晶及其合伙人给付其2500元，原告在诉讼时未扣除该款的事实，同时，原告为证明其误工费7488元的诉请，提交了其与桂林市民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及建行桂林分行打印的，由曾文栋于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入原告62×××41账户款项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件，但是，其上述“劳动合同”并未记载原告每月应得收入的情况，其上述“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亦未说明其住院及全休期间损失达7488.40元的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交通费2000元的诉请，提交了叶振华2016年6月9日自成都至桂林的登机牌至叶振华2016年7月20日桂林至成都车站（票面金额：321.5元）及2016年7月23日成都至自贡（票面金额：40.5元）的火车卧铺票各一份，但其登机牌未注明飞机票的具体金额。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1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证明书、出院证、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陪人证、劳动合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登机牌、火车票及被告封晶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条、农行桂林分行转款查询和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黄燕燕是在被告封晶开设的柔术馆里与被告沈惠芳进行对练时身体受到损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可见，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根据最高法院的上述解释中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诉请的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原告诉请的上述赔偿项目中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存在以下问题：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由市中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可看出，原告住院的医疗费虽是14517.80元，但原告通过医保统筹已报销了10752.10元，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仅为3765.70元，因被告未提交此3765.70元费用中，那些属于“医院自行绑架的创收”或医院所做的检查项目中那些项目与原告右肩锁关节脱位的手术无关的证据。故原告的医疗费应以其实际支付的3765.70元为准。
关于原告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其劳动合同为复印件，且劳动合同亦未记载原告每月工资的数额，而原告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中对客户栏确有曾文栋每月数额不等的存入款项，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曾文栋确切的身份，更无证据证明曾文栋存入的款项均为其每月的固定收入，为此，本院对原告诉请的误工费7488.40元不予支持，原告的误工费应按其庭审时陈述的“每月固定工资2300元”×1.5=3450元计算。
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法院的上述解释中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而原告提交的登机牌并非正式票据也未载明飞机票的金额，为此，本院只能对原告提交的叶振华自桂林返回自贡的火车票（321.5＋40.5元）362元予以支持。
如此，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合计为13669.70元。
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在向被告封晶交纳了700元的学习培训费后，开始在被告封晶开办的柔术馆进行柔术训练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已然形成了事实上的培训服务的合同关系，做为经营者和教练的封晶负有保障原告在训练过程中人身安全的义务，但被告封晶并未尽到保障原告人身安全的责任，导致了原告在与被告沈惠芳对练时身体受到伤害的结果，故被告封晶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封晶在承担责任时应减去其已付原告的2500元。而原告是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原告自愿参加被告封晶开设的柔术培训，理应知道柔术培训中的风险，故原告对其自身的损害亦负有一定责任。被告沈惠芳是按照教练封晶的要求与原告进行对练的，沈惠芳在对练中并未违反程序或违反教练封晶训练要求，故沈惠芳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但是，原告的损伤仍与被告沈惠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沈惠芳在本案中亦应承担部份补充责任，为此，本院酌定，被告封晶在本案中负50%的责任（即13669.70元×50%-2500元=4334.85元）；被告沈惠芳在本案中负10%的责任（即13669.70元×10%=1366.97元）；原告黄燕燕在本案中自负40%的责任（即13669.70元×40%=5467.83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封晶赔偿原告黄燕燕损失人民币4334.85元整。
被告沈惠芳赔偿原告黄燕燕损失人民币1366.97元整。
驳回原告黄燕燕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5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76元（原告已预交），原告黄燕燕负担100元，被告封晶负担176元。
以上判决，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52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七星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刘海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覃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