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民一初字第03370号
原告：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家云，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清，住四川省。
被告：权志清，住址同上。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邵立明，安徽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笨笨熊公司”）诉被�李明清、权志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光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笨笨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家云，被告李明清、权志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笨笨熊公司诉称：两被告向宣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受理后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裁决，裁决确认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徽笨笨熊公司认为该裁决错误，特提起诉讼，具体理由为：一、安徽笨笨熊公司的各项制度并不适用于张泽兵，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安徽笨笨熊公司将食堂业务以承包的方式交由他人经营�并于2014年10月1日与吴娟签订了《内部责任制协议》，约定承包人按照经营业绩的一定比例（即25%）交给安徽笨笨熊公司，其余部分归承包人支配，扣除食堂厨师等人员工资后为承包人的收益。协议实质内容是进行承包方式进行经营，只是以采用了内部责任制的名义进行，协议中的条款所规定的为日常经营所必要的最基本的事项，且张泽兵是花良亭自带的学徒，并不能依此来认定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安徽笨笨熊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承包协议，只是规定承包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所涉条款只对双方有效，并不涉及张泽兵。实际上，在日常经营过程中，蔬菜采购、切洗、饭菜的烹饪等均由承包人负责。厨师等人员的聘用由承包人决定，厨师等人员工资的发放由承包人从营业额中支付，承包人在所有营业额上缴25%的比例后，剩余�分在支付人员工资后为承包收益。人员工资由承包人从上缴承包费用后的余额中支付，并不是安徽笨笨熊公司直接发放，安徽笨笨熊公司对张泽兵并不直接进行管理。二、两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两被告称张泽兵于2013年9月受聘于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因公司规定聘用人员及钟点工必须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花良亭属于我公司快餐承包人吴娟的钟点工，同样也要买保险，但因花良亭的身份证正在补办当中，他拿了徒弟张泽兵的身份证顶替了他自己的身份证购买了保险，后有了张泽兵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能依此认定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姚国萍是2015年元月受聘为经理，发生事故是在元月8日，仅几天时间姚国萍对餐厅不太熟悉，有些情况是听别人讲的，姚国萍对有些情况并不了�，且发生如此大的事故，造成姚国萍精神恍惚，姚国萍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来证明案件事实。两被告所提交的后厨责任工资、工资表也不能证明安徽笨笨熊公司系用工主体，工资表是钱东进私人制作供两被告作为交通事故理赔的证明材料，与2014年11月份、12月份的安徽笨笨熊公司的后厨责任工资没有任何关联。安徽笨笨熊公司认为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宣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仲裁裁决书错误。安徽笨笨熊公司现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仲裁裁决书，判决原告与张泽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安徽笨笨熊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内部责任制协议、吴娟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安徽笨笨熊公司将餐饮交由吴娟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协议，吴娟是钱东进的妻子，日常经营管理也是承包人经营的；
三、调查笔录、姚国萍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安徽笨笨熊公司采用承包方式经营将经营权交给吴娟，食堂招聘和工资发放都是承包人的事情；
四、工资表复印件3份，证明在安徽笨笨熊公司的工作人员中没有本案的所述的张泽兵，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没有关系；
五、［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宣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案件经过了仲裁裁决。
两被告辩称：一、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安徽笨笨熊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张泽兵，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工资支付关系，张泽兵享受了职工待遇。仲裁过程中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张泽兵是安徽笨笨熊公司的职工，安徽笨笨熊公司提取营业额的25%用于承包班组的绩效工资发放，其他归安徽笨笨熊公司支配和收益，可以证明安徽笨笨熊公司与班组的的内部管理关系和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工资支付关系。二、承包人吴娟与安徽笨笨熊公司是内部管理关系，承包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安徽笨笨熊公司承担责任。即使是对外承包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安徽笨笨熊公司将餐饮业务承包给无独立经营餐饮业务的吴娟，吴娟所聘用的人员也应确定与安徽笨笨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安徽笨笨熊公司承担工伤责任。综上，［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宣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安徽笨笨熊公司的诉请，判决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受害人张泽兵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两被告及张泽兵户口本、家庭结构证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被告身份及与受害人张泽兵的关系，张泽兵为成年人是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
二、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2014年11月后厨责任工资》及分配表、《2014年12月后厨责任工资》及分配表复印件�1份，证明1、原告为张泽兵发放了工资；2、钱东进为张泽兵的班组负责人；3、原告对张泽兵所在的钱东进班组实行绩效考核、计发工资，具体情况是由钱东进按照原告的考核结果拟定分配表，证明了原告与钱东进、钱东进与张泽兵以及原告与张泽兵之间存在管理关系。
三、姚国萍的《询问笔录》、《理赔决定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1、姚国萍是原告餐厅经理；2、张泽兵及另一受害人花良亭生前是原告的员工；3、原告给张泽兵办理人身意外伤害险并获得了赔付；4、其中笔录中问“他们昨天（1月8日）是几点下班的？”，答“他们是早上7点上班，晚上19时下班，他们昨天也是19时下班才离开公司回住处。”也证明了张泽兵遇害当天还在原告处上班，为公司提供劳动，姚国萍对张泽兵平时的情况很了解，张泽兵平时是严格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的。
四、《内部责任制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1、原告与协议签订人吴娟是公司与班组（中式快餐部）的内部法律关系，原告与班组存在直接的内部管理关系；原告对班组实施了具体管理，而且非常严格。如协议的第2、3、4、5、6、12、20条的规定。2、原告对员工进行了具体管理。如协议的第6、10、11、14条的规定。3、原告直接给员工发工资。如协议的第18条的规定。4、“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就是现在的“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协议在第3、4、6、9、10、12条中，10次提到“本项目部”，结合协议尾部文字是“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应该理解为是“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再结合尾部盖的是“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印章的事实，证明前面所称“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就是现在的“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司”。
五、电子数据光盘1份，其中有七张拍摄于原告经营场所的照片，五幅取自《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安徽）》的截图，一段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张泽兵父亲李明清、花良亭父亲花国武和本代理人有关该案处理情况的谈话录音，证明：1、“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就是现在的“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2、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是2014年7月1日，由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与自然人张建各出资50%设立的；3、钱东进以原告的名义聘请了张泽兵；4、张泽兵是原告职工、享受原告职工的保险待遇。
六、宣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该笔录的第2页末尾及第3页，原告法定代表人承认花良亭为原告的厨师、张泽兵为其学徒，在原告处工作。第6页原告当庭承认，“安�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与“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合工大项目部”为同一经营主体。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安徽笨笨熊公司所举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吴娟是对外承包经营关系；对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其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持异议，如姚国萍到原告处工作的时间，据了解是2013年项目部成立时就参加创办，同时也证明，张泽兵、花良亭为原告中式快餐部（班组）的员工；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张建、姚国萍即为该公司职工，工资表中没有他们的名字，说明原告单位的工资表不止该一份，故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没有张泽兵也不能证明张泽兵就不是原告的职工；对证据五的“三性”没有异议。
安徽笨笨熊公司对两被告所举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为了办理交通事故赔偿所出具的，公章是杭州笨笨熊公司的，与原告不是同一主体，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此证据没有发放年份，员工没有签名，没有相关的财务审核人的签名；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询问笔录上姚国萍说的是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没有说是原告，询问笔录不能达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事发前姚国萍才去原告公司上班，且精神恍惚，证明内容不可以采信，理赔决定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商业保险理赔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协议证明了原告采用了承包方式进行经营，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明目的；证据五录音是在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的，被告方也在谈话录音中引导原告法定代表人回答问题，对其合法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笔录内容不能证明二者是同一主体，不能达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徽笨笨熊公司所举的证据一、二、三、五及两被告所举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证明力以本院确认的事实为准；安徽笨笨熊公司所举的证据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安徽笨笨熊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日，由自然人张建和杭州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张泽兵在安徽笨笨熊公司处做后厨学徒。2015年1月8日，张泽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10月1日，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吴娟签订了《内部责任制协议》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本协议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学校放暑假止（以下简称“责任期限”）。第2条约定：在责任期限内，不得中途停止供餐，不得更换规定定额的岗位人员，或作出任何损害公司权益的事情。第6条约定：所有责任制的工作人员必须统一管理，统一着装，统一佩戴工号牌，责任方若员工特殊原因需更换人员要经本项目部同意，并办理好健康证方可上岗。第14条约定：责任方与师生争吵、打架，发生一次罚款500元，内部人员吵架（包括夫妻）各罚500元，对于情节严重或不接受批评教育的，应将其解聘。第16条约定：责任方应严格执行规定的营业时间，管理场所垃圾一律清运到指定地点。工作人员必须穿戴工作服、工作帽，围裙，开餐时戴一次性手套及口罩，并持证上岗。第18条约定：每月15号-20号为结算时间并发放责任工资。第20条约定：责任方必须无条件遵守总公司的一切规章制度，每天参加例会，如有违规严肃处理，按公司处罚每次50-100元。2014年11月、12月，后厨责任工资分别为41159元和40220元，该两月张泽兵的工资均为2000元。安徽笨笨熊公司为张泽兵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该保险公司支付给李明清理赔款60000元。
两被告以亲属身份向宣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7月30日，该仲裁委作出［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8月6日，该仲裁委将［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仲裁裁决书向安徽笨笨熊公司进行了送达。2015年8月20日，安徽笨笨熊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泽兵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是要判断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依据劳动法律规范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权利和义务关系。张泽兵年满16周岁，安徽笨笨熊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用人单位，安徽笨笨熊公司和张泽兵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安徽笨笨熊公司经理姚国萍在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一个叫花良亭是我们公司的厨师，还有一个叫张泽彬（兵），是花良亭带过来的学徒”，证明了花良亭和张泽兵在安徽笨笨熊公司工作。2014年11月、12月张泽兵的月工资均为2000元，张泽兵所在的班组的责任工资由安徽笨笨熊公司发放，张泽兵的工资包含在该责任工资之内，张泽兵在安徽笨笨熊公司从事安徽笨笨熊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安徽笨笨熊公司所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张泽兵，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吴娟签订的《内部责任制协议》来看，对于营业时间、工资发放，规章制度、员工解聘的情形等管理制度，责任方均应严格执行安徽笨笨熊公司的制度安排，安徽笨笨熊公司诉称的“协议实质内容是进行承包方式进行经营，只是以采用了内部责任制的名义进行”及“并不能依此来认定安徽笨笨熊公司与张泽兵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张泽兵在安徽笨笨熊公司处担任后厨学徒，其提供的劳动是安徽笨笨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安徽笨笨熊公司为张泽兵办理了商业保险。因此，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徽笨笨熊公司诉请撤销［2015］宣劳人仲裁字155号仲裁裁决书，不在本院案件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张泽兵与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安徽笨笨熊餐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光月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