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农民，住舒城县。系被害人马某5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女，1942年2月8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农民，住舒城县。系被害人马某5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住舒城县。系被害人马某5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5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男，1992年5月19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5儿子。
上述五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解金刚，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翟付海，男，1984年2月5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舒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监护人翟某1，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农民，住舒城县。系被告人翟付海父亲。
辩护人刘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付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张某、潘某1、马某1、马某2、马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锐、代理检察员刘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马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解金刚，被告人翟付海及其辩护人刘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监护人翟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翟付海至舒城县某村村部，向村委会工作人员询问参军等事宜，因认为翟付海精神不正常，该村主任马某5催促其离开，翟付海心生不满，即在村部办公室和院内用随身携带的短刀捅刺马某5颈部及头面部，致马某5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舒城县公安局鉴定，马某5符合遭他人持锐器刺击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引起大出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翟付海蹲在村部院内，直至被民警带回派出所问话。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翟付海患精神分裂症多年，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基本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作案工具，现场勘验、搜查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物证检验、精神病司法鉴定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接处警登记表等书证，证人韩某2、潘某2、余某1等证言，被告人翟付海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付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翟付海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控制能力削弱，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潘某1、马某1、马某2、马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翟付海及其监护人翟某1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52651元。其委托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意见。
被告人翟付海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但认为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其监护人翟某1当庭表示对巨额经济损失没有赔偿能力。被告人翟付海的辩护人认为翟付海构成故意伤害罪，翟付海经鉴定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后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翟付海至舒城县某村村部，向村委会工作人员询问参军等事宜，因认为翟付海精神不正常，该村主任马某5催促其离开，翟付海心生不满，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在村部办公室捅刺马某5颈部及头面部，后追赶马某5至村部院内继续捅刺其头部，致马某5在送医途中死亡。经舒城县公安局鉴定，马某5符合遭他人持锐器刺击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引起大出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翟付海留在村部院内，直至被民警带回派出所问话。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翟付海患精神分裂症多年，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基本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依据相关规定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潘某1、马某1、马某2、马某3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7570元及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合计47570元。案发后，被告人翟付海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人身检查、提取、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舒城县某村村部办公室，中心现场位于民兵营办公室，南侧地面、水瓶、墙壁及院内石堆旁、水泥路地面等处均有血迹。会议桌上有一雪碧瓶，石堆旁有五支烟头和染血卫生纸。从民兵营办公室及院内提取血迹11处、雪碧瓶1个、烟头5个、染血卫生纸一个。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2016年2月18日16时56分至16时58分，杭埠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在村大院内现场抓获犯罪嫌疑人翟付海，并从翟付海上衣外套里面搜出刀一把和自制盾牌一个，予以扣押。
二、鉴定意见
1、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13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翟付海患精神分裂症多年，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基本存在，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化）鉴字[2016]026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马某5肝组织、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3、舒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舒）公（法医）鉴字[2016]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马某5头顶见6.5cm横行创，左侧颞顶部见2.7cm斜行创，创缘均深达颅骨；颈部颏下区见2.5cmX0.5cm横型创，左颈总动脉上端断裂、出血；左右颧部、右眉外上方片状皮肤擦挫伤。死者马某5符合遭他人持锐器刺击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4、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6]第13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从烟蒂中检出人基因STR分型，且均与翟付海血样的人基因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2.63x1016：1；（2）从血痕拭子、翟付海下唇擦拭拭子、左手背擦拭拭子、左手小指擦拭拭子、右手小指擦拭拭子、外裤上附着可疑血痕部分、刀刃擦拭物上均检出人基因STR分型，且均与马某5血样的人基因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47x1020：1。
三、物证刀一把、自制盾牌一个，证实为翟付海当天使用的作案工具，翟付海当庭对上述物证进行了辨认和确认。
四、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18日16时46分，杭埠派出所民警接村民韩某2电话报警后赶至村民委员会内，发现翟付海蹲在院内石子堆上，遂口头传唤至杭埠派出所接受讯问。
2、户籍证明，证实马某5、翟付海的身份信息。
3、舒城县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证实马某5于2016年2月18日17时16分去世。
五、证人证言
1、现场目击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其在村委会工作，是文书兼营长，当天其与村主任马某5、村妇女主任潘某1在村委会办公，其看到翟付海用刀捅村主任马某5的事实。2016年2月18日约16时40分，翟付海到村委会办公室称要当兵，因翟付海精神不好，其就像以前一样告诉他还不到当兵的时候，马某5让翟付海回家，其就看见翟付海的手在马某5头部来回几下，马某5马上往外跑，翟付海追上马某5后又对着马某5来回几下，其追出去时才发现翟付海手里拿着一把刀，其跟着马某5往前跑，看到马某5喉咙位置流了很多血，其就跑去村书记余某1家告知此事，马某5倒在水泥路上，其拨打了120和杭埠派出所电话，余某1拦了一辆白色轿车把马某5往医院送，后余打电话告诉其马某5已死亡。翟付海的精神状况不好，与马某5没有矛盾，二人有亲戚关系，当天下午也没有发生纠纷。翟付海用的是尖刀。与潘某2的证言相印证。
2、现场目击证人潘某2证言，证实其是村委会计生专干，2016年2月18日下午，其与韩某2、马某5在办公室工作，约下午4点半时，翟某1儿子来办公室说要当兵，之前他也来说过，因为他的精神状况不好，所以每次大家都是敷衍一下让他回去，当天他来了又说要当兵，马某5就让他回家，他们没有争吵，说话很正常，但不久其就听到马某5哦了一句就往外跑，翟某1儿子追着往外跑，韩某2也追了出去，其看见翟某1儿子手里拿着刀，马某5捂着头。其看到办公室地上有血，就打电话告知余某1。翟某1儿子在院子里没有走，后来民警来把他带走了。其与韩某2一起打的去县医院，在路上，余某1打电话说马某5不行了。其认识翟某1儿子，但不知道姓名，翟某1儿子与马某5没有矛盾，还有亲戚关系。刀是尖刀。
3、余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18日下午4点多，其在门市部看店，看到很多人往马路边跑，就出来看看，看到地上面朝下躺着一个人，旁边地面上有很多血迹，很快村书记余某1过来讲是马老三，就是马某5，后来大家拦了一辆路过的车把马某5送去抢救。其听说是村里一个姓翟的男的干的，那人一直待在村部没走，后派出所民警把姓翟的带走了。姓翟的和马某5没有矛盾，姓翟的姑姑翟年群是马某5二嫂，姓翟的有精神病，连续好几年去村委会说要当兵。
4、余某1证言，证实2016年2月18日下午4点多其离开村部后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接到妇女主任潘某2的电话，电话里面比较嘈杂，没有听清，其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家里出来，出门遇到韩某2，说张墩的疯子拿刀捅人了，这时马某5已经从村部跑出来，跑到村农机服务部门口时倒下了，马某5颈部在流血，人已经昏迷，其用手按住马某5伤口，叫韩某2报警，后众人拦车把马某5送到县医院抢救，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亡。马某5是翟付海捅的，翟付海和马某5之间没有矛盾，两人是亲戚，翟付海精神不好，以前没有暴力倾向，也没跟人打过架，翟付海平时经常拎着饮料瓶子，每年到村里说想当兵。与黄某2、翟某、叶某、潘某3、马某4武的证言相印证。
5、高某4证言，证实其是潘某2丈夫。2016年2月18日下午大概四点四五十分的时候，其接到潘某2电话说马某5被人用刀捅了，其就拿了一把铁锹到村部去了，在路上其看见马某5面朝下躺在村部大门左边水泥路的路面上，余某1在旁边捂着他的脖子，其去村部的时候，翟某1儿子在村部院内的石子堆那蹲着，看见我还跟我讲他今天用刀捅了人。
六、被告人翟付海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小名叫小毛，父亲叫翟某1，母亲叫王某5，2016年2月18日下午约四五点时，其到孙某村民兵营找马主任说其想当兵和对女人有好感，马主任听后就叫其走，其没有走，又跟着马主任去了村部办公室，其当时带了一瓶雪碧，妇女主任和村书记当时也在办公室，其又说了这两件事，马主任一直叫其离开，其心生不满，就用匕首刺了马主任的颈部和头部，马主任和村书记就跑出去了，其在民兵营办公室门外二三米处追上马主任后又用匕首向马主任头部刺了几下，之后其就没有追了，留在院子里的石子堆上等着自首，当时其抽了烟，其间来了两个人，有一个还拿了铁锹，之后民警来了，其没有反抗，被带到派出所。其用的是从家里拿的一把匕首，有二十多厘米长，后面有一截木头的把子，其自制了一个盾牌挂在胸口，用胶布把纸壳做的刀鞘粘在盾牌上面，里面装着匕首，是用来防身的。其用匕首刺过马主任之后，马主任流了很多血，院子里面也有很多血。其与马主任没有矛盾，当天用刀捅他是因为马主任一直让其走，其心生不满，其知道用匕首捅刺马主任喉咙和头部严重的话会致死。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付海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翟付海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翟付海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翟付海因琐事对被害人马某5心生不满，为泄私愤，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及头面部数刀，后又追赶被害人至村部院内再次捅刺被害人头部，翟付海捅刺的均是被害人颈部、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后又追至村部院内再次捅刺被害人头部表明其犯罪意志坚决，杀人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翟付海经鉴定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对身处作案行为的控制能力消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翟付海作案后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翟付海构成自首，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翟付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对超出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其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7570元、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合计4757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翟某1作为被告人翟付海的监护人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翟付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翟付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翟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潘某1、马某1、马某2、马某3物质损失人民币4757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王世春
人民陪审员 方绪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