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水清，女，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住湖南省嘉禾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轶，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群，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水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跃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水清及其指定辩护人张轶、陈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水清与被害人肖某1系祖孙关系，肖某1出生后一直由奶奶彭水清抚养。2016年6月25日18时许，彭水清在家中与孙女肖某1因煮菜太咸一事发生争执，彭水清遂持家中的锄头朝肖某1的头面部、胸部、下肢等处猛击。尔后，彭水清又持菜刀将肖某1肢解后装入一个红色塑料桶内，并盛水放置在家中。同年6月27日，被害人肖某1死亡后被人发现并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彭水清带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因被他人用钝器暴力击打双侧颞骨、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肢解大出血而死亡；被告人彭水清经诊断患有躁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锄头、菜刀各一把；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何某1、何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彭水清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报告及照片；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7、视听资料。
该院认为，被告人彭水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水清对起诉书指控的其持锄头猛击肖某1并持菜刀肢解肖某1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实施伤害行为时肖某1已撞墙身亡。
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彭水清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彭水清患有躁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彭水清无前科劣迹，系初犯，鉴于被告人特殊的家庭环境，生活经历，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水清与被害人肖某1系祖孙关系，肖某1出生后不久，因父母离异一直由奶奶彭水清抚养。2016年6月25日18时许，肖某1外出玩耍后回到家中，彭水清为肖某1做了晚饭。肖某1因嫌彭水清煮菜太咸一事与彭水清发生争执并引发冲突，彭水清遂持家中的锄头朝肖某1的头面部、胸部、下肢等处猛击。尔后，彭水清又持菜刀将肖某1肢解装入一个红色塑料桶内，并盛水放置在家中，欲待尸体腐化后再处理。彭水清还将肖某1已死并被肢解放入水桶的事情告诉了雷某、胡某1人。同年6月27日，被害人肖某1被人发现并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彭水清主动配合公安打开房门接受检查后彭水清被抓获，经讯问彭水清如实供述了其杀害肖某1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因被他人用钝器暴力击打双侧颞骨、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肢解大出血而死亡；被告人彭水清经诊断患有躁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锄头、菜刀各一把。
2、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嘉禾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27日对被告人彭水清故意杀人案进行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2016年6月27日8时许，嘉禾县公安局袁家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嘉禾县袁家镇乌塘村的一个小女孩（肖某1）可能被其奶奶杀了，尸体可能藏在家中的水桶中。接警后，该所民警李某2、赵某立即赶往肖某1家（嘉禾县袁家镇乌塘村），彭水清（肖某1的奶奶）主动开锁并打开住房大门，在肖某1家住房客厅内有一个红色大塑料桶，翻开桶盖，发现桶内装有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彭水清说是其将肖某1装进桶内的，彭水清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立即将彭水清抓获，依法将其传唤到嘉禾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区。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彭水清、被害人肖某1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5、提取笔录：2016年6月30日，民警依法提取肖某2的血样一份。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嘉禾县袁家镇乌塘村肖军华家（其母彭水清住房），客厅有喷射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沾有血迹的锄头、菜板和生锈的菜刀、装有碎尸的红色塑料桶，并现场提取了菜刀一把、锄头一把及现场血迹等生物痕迹。
7、嘉禾县公安局（嘉）公（刑）鉴（法医）字【2016】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①经尸检，死者两侧的颜面部、颞部、顶部等皮肤挫伤或挫裂伤，左肩部、左肩背部、腰部、左肘关节处、左小腿前侧、右大腿中段外侧等多处皮下淤血，分析认为：上述损伤属钝器伤，系被他人使用钝性物体打击形成。②经尸检，死者颈部在2-3颈椎处断离，残端皮肤创缘整齐，有创痕8处。残端皮肤软组织可见血浸润。躯干部在额前上脊水平分离，有12处砍痕；左右上肢均在上臂中段分离，左上肢上臂处有砍创痕4处，右上肢上臂处有砍创痕8处；左手背5cm横行裂创伤，有两处砍痕；左手食指、中指背侧中节在一条线上的裂创伤，有两处砍痕；右手背两条横行裂创伤，食指、中指的背侧两条横行皮肤裂伤；双下肢在膝关节近端分离，分别均有6处砍创痕；左侧踝关节砍创伤仅有1cm、2cm两皮肤连接，有4处砍痕；足掌中段横行裂创伤仅有一4cm皮肤连接，有4处砍痕；足底在近掌趾关节部位8×9cm范围内的砍创伤有7处砍痕；右外踝至足背在14×7cm范围内的砍创伤有10处砍痕；右足底在12×9cm范围内的砍创伤有9处砍痕。上述裂创伤创缘整齐，总计有86次的砍创痕，据此分析，上述损伤系被他人使用利器砍击和切割形成。③经尸检，死者左颜面部、左颞顶部皮下血肿、左颞骨呈粉碎性骨折，左侧顶骨一骨折线8cm长；右侧头顶部、右额部、右颧部、右颞部皮下血肿，右颧弓凹陷性骨折，右颞骨与顶骨分离，右顶骨一骨折线9cm长。在头部两侧撬开颞骨、顶骨，见硬膜外无凝血，硬膜下无凝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已自溶呈红色。综合论证1和2认为：死者两侧头面部的损伤为致命伤。④根据论证1、2、3所述，分析认为：死者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使用钝器暴力打击致双侧颞骨、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肢解大出血而死亡。死亡性质属他杀。
鉴定意见：死者肖某1因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致双侧颞骨、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肢解大出血而死亡。
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7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彭水清目前诊断为躁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9、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6）747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①送检的现场客厅地面上的两处血迹、现场碗柜表面上的血迹、现场锄头上的血迹、现场客厅方桌旁的砖块上擦拭物、现场卧室地面上的菜刀刀刃上的擦拭物、现场客厅地面上沾有血迹的箱纸与受害人肖某1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②受害人肖某1的父亲肖某2与肖某1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上的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③送检的现场家中菜板上的擦拭物中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
10、证人李小青的证言：证人李小青系嘉禾县泮头乡乌塘村村民。彭水清的家就离李某3的家不远，彭水清平时就跟孙女住在一起的。彭水清家里经常能听到彭水清跟她孙女吵架的声音。就在前天（2016年6月25日）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李某3还听到彭水清家中有吵架的声音，今天就听说肖某1死了。
彭水清这个人有点不正常。平时就待到家里，总是怕别人去偷她的钱，邻居都不去她家里怕她说偷她的钱，平时不打招呼。
11、证人雷雄生的证言：证人雷雄生系嘉禾县泮头乡乌塘村村民。2016年6月27日早上8点钟的样子，雷某从肖某1家门口经过的时候，看见了肖某1的奶奶，雷某就问彭水清：“你孙女呢，几天没看见了。”彭水清就说：“她星期三就死了，你过来看一下。”雷某问彭水清：“毛英既然死了，人呢？”彭水清说人死了放在桶里面的。雷某问“怎么放得下？”彭水清说“把手、脚、头砍下来就放进去了，并在桶里加满水，盖上衣服和盖子。”彭水清叫雷某进房里去看一下，雷某在门口处闻到了一股臭味，就没有进去看了，雷某闻到的是一种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后雷某去找乌塘村的支部书记，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支书，但是支书不在家。彭水清平时就是爱乱说话，总是说别人偷了她的钱，房子被人撬了。彭水清和村里人、邻居都合不来，平时因为彭水清吃生的，肖某1没有吃的时候两人就会吵架。
12、证言李某1、何某1、何某3的证言：证人李某1、何某1、何某3都是嘉禾县泮头乡九年制学校的学生与肖某1是同学。6月27日早上李某1、何某1、何某3都未见到肖某1，三人在学校里找肖某1，但是没有找到，于是三人就决定到肖某1家里去看看。到了肖某1家里，三人叫肖某1的奶奶把门打开让进去看一下。肖某1的奶奶彭水清打开门锁后，三人看见房间左边离开大门一米多的地方放着一个塑料桶，肖某1的奶奶彭水清指着那个塑料桶说肖某1在里面，三人很害怕，于是就马上回到学校把事情向老师报告了。装有肖某1尸体的那个桶是一个塑料桶，那桶盖上面盖了一层薄膜，和一件衣服。
13、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人胡某2是肖某1的班主任老师。6月27日早上7点50分左右班上的两个学生李某1和何某1找到胡某2说，肖某1的奶奶说肖某1死了，不能参加考试了。然后胡某2马上去教室找了一下，一直没有找到肖某1，于是胡某2就电话给肖某1的父亲，但是号码是空号，后来胡某2就找到学校校长李某4说了这个事情。肖某1跟她奶奶一起生活，家里离学校不远，肖某1平时在学校表现很好，人很乐观。肖某1的奶奶感觉不太正常，听别人说有点精神问题。胡某2曾看见过彭水清有对肖某1打骂。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是乌塘村党员。2016年6月27日08时许，嘉禾县乌塘村村主任刘礼筛打电话告诉刘某，乌塘村有个叫肖某1的女孩没有去上学，听到有人传言，肖某1被彭水清杀了，尸体可能在家中。刘某就马上到彭水清家，在彭水平家门口就闻到了动物腐烂的臭味，刘某就马上回家了，告诉刘礼筛主任可能有肖某1被杀的事，之后就听说有警察去了彭水清家中。
1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人李某4系嘉禾县泮头乡九年制学校校长。6月27日8点17分左右，学校六年级二班的班主任胡某2向李某4报告，班上的李某1等三位女生向胡某2反映，说班上的肖某1被她奶奶放在一个桶里，还盖了薄膜袋。李某4直接拨打了袁家派出所的电话报警。胡某2向李某4报告这些情况的时候，李某1等三个女生都在场，当时三个女生说她们来上学的时候，经过她们班同学肖某1家门口的时候碰到了肖某1的奶奶，肖某1的奶奶跟她们说肖某1被放在一个桶里，还说叫她们进去看看，她们到了门口，但是不敢去看，就回来报告班主任了。于是李某4叫她们班主任清查一下，肖某1到底来了学校没有，经查肖某1确实没有来，所以才报案的。
16、证人周春生的证言：证人周春生是乌塘村村支部书记。6月27日早上9点钟的时候，肖某1的班主任告诉周某，肖某1今天没有来学校上课，周某马上打电话给村主任刘米筛，刘米筛告诉周某，肖某1的奶奶在自己家门口，但是不肯开门，大门上有锁。周某得知后立即叫村里党员刘某前去查看。过了大约几分钟，刘某打电话给周某说，肖某1已经死了，尸体已经发臭了，被装在一个大桶里。周某知道出事后就马上赶到了肖某1家里，看到县公安局的民警在现场。肖某1是被其奶奶杀害的，刘某进肖某1家的住房时，肖某1的奶奶彭水清说，肖某1是她搞死的，尸体装在房中的一个大桶里，刘某打开大红桶时看到肖某1的尸体被看成一段一段装在桶里，桶里发出恶臭。周某不知道彭水清为什么要杀害肖某1，肖某1是彭水清的亲孙女，肖某1一直由彭水清养大，彭水清喜欢打肖某1，说肖某1不听话。彭水清为人很霸道，在村里喜欢讲乱话，周某认为，彭水清有精神病。
17、证人肖某2的证言：彭水清是肖某2的母亲，肖某1是肖某2的女儿。2016年6月27日早上8时许，亲戚肖成雄打电话给肖某2，告诉肖某2肖某1被彭水清打死，砍成一段一段放在自家住房中的一个大红桶里，肖某2得知后立即从新田往家里赶，在9点多钟的时候到了家里。肖某2在自家住房里看到女儿肖某1的尸体一段一段被装在一个大红桶里面，桶里发出恶臭。彭水清说，肖某1是自己自杀的，随后彭水清又说，肖某1是被彭水清打死，砍成一段一段。彭水清还说女儿养起没有什么用，所以就杀死了。肖某1是肖某2与前妻生的孩子，肖某1出生后一年，肖某2的前妻就离开了，肖某1一直跟奶奶彭水清住在一起，由彭水清抚养。彭水清喜欢乱讲别人的闲话，有暴力倾向，谁跟彭水清多嘴，彭水清就会去打别人，彭水清总是在家里面不出门。有时候又非常好，小孩有病了，彭水清会到处去求医。彭水清这种状况有15年了，没有医治过，肖某2不确定彭水清是否有精神病。原来彭水清以教育的方式打过肖某1，肖某1也没有受过伤。2016年6月20日，肖某2回了一趟家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18、证人唐某的证言：唐某是彭水清的弟媳。2016年6月27日上午唐某听说，姐姐彭水清把孙女肖某1砍死了，唐某立马赶到彭水清家里，看到嘉禾县公安局的民警在做现场勘查，拉了有警戒线，唐某就没有进入到房子里了。过了一会儿，唐某就看见工作人员把一个红色的大塑料桶从彭水清家中抬出来，听到旁边的人说肖某1被彭水清砍成一段一段，装在那个红桶里面。彭水清的丈夫已逝，彭水清只有一个儿子，叫肖某2，肖某2一般不在家里住，肖某2的女儿肖某1是由彭水清从小抚养长大，肖某2基本上没有管什么。唐某觉得彭水清有精神病。彭水清基本上不跟亲戚走动，在村里面喜欢说别人的坏话，其他的还算正常。
1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王某与彭水清关押在同一个监室。彭水清是2016年6月27日晚上因为故意杀人被关押的。与彭水清接触这几天，彭水清吃饭正常，晚上很少睡觉，很多话说，经常自言自语，都是说从小到大的事情，以及杀人的事情，有时候又很安静。王某觉得彭水清不正常。
20、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人李某5与彭水清关押在同一个监室。通过几天的接触，李某5觉得彭水清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停的说话，每天除了睡觉都是在说话，由于彭水清说话地方口音很重，大部分都听不懂，有几次听的烦了，叫彭水清休息一下，不要讲了，但彭水清也不听，还是一个人不停地讲。李某5没有发现彭水清有暴力倾向的表现，个人生活也可以自理。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李某5发现彭水清和正常人还是有些不同，主要就是话太多了，估计受了什么刺激，因为彭水清还说把孙女杀死了。
21、被告人彭水清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6月25日下午18时左右快吃晚饭的时候，肖某1就回到了家里。她回来以后就去扯了一些红薯藤叶子回来喊我煮起给她吃，然后我就把红薯藤叶子洗干净以后就煮起，煮熟以后我就喊肖某1去吃。她吃了一口以后就说太咸了，就拿起碗推到我嘴边来喊我吃掉。我就把她推开，她被我推开以后就到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来砸我，砸到我的左脚。后来还捡了一根木棍来打我，打到我手上。然后还走过来用手打我的头，我也到地上捡了一根小竹子棍打她，就打到她脚上。她被我打了一下后就坐到地上用头去撞墙，脚就不停的踩前面的灶台，我就对她说：“你再撞我就拿凳子打死你。”她还是不听，继续在撞，我就走过去想阻止一下她，不让她撞头了。她反而拿起灶台上的一个铁圈圈来打我，我就躲开了，我就坐到凳子上面就没有管她了。然后她就拿起菜刀对我说：“你拿棍子打了我，我现在撞头撞起肿了，你赔十几万给我。”我就说：“我没有钱，有钱也不给你，你自己总是这样撞头，治不好，你想死就自己去淹死。”她就说：“你要就打死我，不打死我，我就砍死你。”我就说：“你反正治不好了，我就打死你。”说完以后我就到大门背后拿起一把锄头，肖某1就面朝上躺在地上，喊我打死她，我拿起锄头就朝她的面部敲了一下头。敲了一下头后，我就看到她面部被敲烂了，在出血。我就蹲下去用手去探了一下她的鼻子，发现没的气了。我怕她等下会活过来，站起来又拿起锄头继续朝她面部、胸部和下身部位敲很多下，都是用锄头背去敲的。看到她死了以后，我就准备把她泡到水桶里面，泡烂那些肉以后，骨头我就准备自己去埋掉，泡她的水就给来去浇菜。但是我发现那个桶有点小，装不进。于是我就拿了一块切猪菜的菜板放到地上，用菜刀将肖某1的头、胳膊、腿砍断，把这些砍断的部位都一起装到了一个红色的水桶里，然后装满了水，用盖子盖上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来就闻到有点臭味，我就拿出我装窗帘布的薄膜袋子去把那个桶盖了起来，然后就没有那么臭了。这一天我都待在家里没有到外面去。今天早上我起来，就发现肖某1的尸体在发胀了，盖子盖不住，然后我就到房间里面找了一些砖头和肖某1的衣服压到了盖子上面。到了9点多钟，有几个小孩子就到我家门口来喊肖某1，我就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喊了，肖某1死掉了。”然后我就打开盖子给那些小孩子看了一下。他们看了以后就吓起跑掉了。我还把肖某1死了的事情告诉了大队干部周某，过了一下后公安民警就到我家里把我带到你们这里来了。
我是用家里的锄头敲死她的，拿家里的菜刀砍的。是家用的菜刀，菜刀把是树把子，刷了黄色的油漆，刀身是不锈钢。这把菜刀在我家里我睡觉的那个房子的地上放起的。我打死肖某1这个过程没人看到。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水清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水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彭水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水清实施危害行为时患有躁狂症，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彭水清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属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并考虑鉴于被告人特殊的家庭环境，生活经历，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彭水清提出的“实施伤害行为时肖某1已撞墙身亡。”的辩解。经查，彭水清多次供述用锄头多次猛击肖某1，后持菜刀将肖某1肢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检验结论为“死者肖某1因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致双侧颞骨、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肢解大出血而死亡。”故彭水清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彭水清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彭水清有自首情节，且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等从轻处罚情节，可对彭水清判处无期徒刑。综上所述，对被告人彭水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水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淳
代理审判员 吴泽亮
代理审判员 李细珍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