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刑初字第203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涛，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居民身份证号码：3412271986********，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在安徽省利辛县展沟镇展沟村集****户。2011年1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唯，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刑诉（2013）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晓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上海潘登律师事务所律师潘登、被告人张涛及其辩护人赵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8日23时许，被告人张涛在本市沪太路3663号爱情海KTV内，与被害人黄某发生争吵，遂授意郭某（另处）捅刺黄某。后郭某持刀猛刺黄某右腹部，致黄某死亡。公诉机关以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书》、监控录像、《情况说明》等为证据，指控被告人张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张涛明确授意郭某杀死被害人，且在被害人受伤的情况下，不但不进行施救，反而企图实施二次加害，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张涛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罪行，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张涛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郭某返回包房捅刺被害人不是被告人张涛直接授意的，是郭某的个人行为。2、被告人张涛主动投案，对事情经过作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请求对张涛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8日23时晚，被告人张涛在本市宝山区沪太路3663号爱情海KTV四楼贵宾7号包房内，与被害人黄某等人共同唱歌、饮酒。至当晚11时许，因有人将茶几砸碎，导致包房内人员发生纠纷，继而张涛与被害人黄某亦发生争吵。为泄愤，被告人张涛授意郭某等人砍刺黄某，但被他人劝阻并拉离包房。当被告人张涛、郭某等人被拉至四楼电梯口时，郭某持随身携带的刀具返回包房，猛刺黄某右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黄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并于次日凌晨4时许死亡。经鉴定，黄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腹部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张涛于2013年6月27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郭某陈述，其与张涛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平时以张为主。2012年12月8日晚，其与管某某、张涛、侯某某、黄某等人一起在爱情海KTV包房内唱歌时，有人拿酒瓶砸碎了桌子导致张涛和黄某吵起来，张涛让其拿刀捅黄某，并让其叫人来，后其与张涛被人拉到了电梯口。之后其一人返回包房，持随身携带的刀捅了黄某右腹部。
2、证人侯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张涛、郭某、管某某等人在爱情海包房唱歌时，吴某某用酒瓶砸碎了茶几，导致张涛和黄某吵起来，郭某手持匕首站在门口看，张涛大叫着要搞死黄某。后在楼底电梯口，郭某称用刀捅了黄某。
3、证人管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吴某某等人在爱情海唱歌，后吴某某砸碎了桌子包房内吵了起来。次日听郭某讲把人捅了。
4、证人吴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黄某、张涛等人在爱情海唱歌，其喝多了酒砸坏了包房的茶几，导致张涛和黄某争吵起来，后其与其他人把张涛拉出包房，在此过程中，张涛大喊着“给我上去捅”。后其等人把张涛送至楼下，楼下有十多名持砍刀的人等着，张涛想带该些人上楼打架，被其等人拦下。后郭某下楼。其听旁边的人讲有人被捅了。后黄某被人扶下楼，并送往医院。
5、证人陈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听闻包房内吵架后赶到包房门口，被张涛拦住，张涛让一起的人叫人带家伙来打架，随后张涛等人被其他人拉到了电梯口。后郭某持刀返回包房捅了黄某。
6、证人谢某证实，张涛和管某某、郭某、候光标关系较好，平时都听张涛的。案发当晚，其与黄某、张涛等人在爱情海唱歌，张涛和黄某争吵起来，后其与其他人把张涛拉出包房，在此过程中，张涛指着黄某说“干了你，干了你”。后其等人把张涛送至楼下，楼下有十多名持砍刀的人等着，张涛想带该些人上楼打架，被其等人拦下。后郭某下楼告诉张涛捅了黄某。
7、证人吴某甲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张涛、黄某等人在爱情海唱歌，吴某某不小心砸坏了包房内的茶几，导致张涛和黄某吵起来。张涛指着黄某说“砍了他，给我砍”。郭某和管某某像是要冲上去砍的样子，被其等人拉出了包房。后其等人欲乘电梯送张涛下楼，在电梯门快关时，郭某边跑过来边说“捅到了，捅到了，快走吧”。下楼后看到等着十几名持砍刀的人，张涛想带这些人再冲上去打架，又被其等人拦着。后郭某拿着刀也下楼了。
8、证人高某某证实，案发当晚，郭某、管某某告诉其郭把人捅了。
9、证人陶某某、管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黄某等人在爱情海唱歌，后吴某某砸碎了玻璃桌，包房里发生了争吵。其等人将部分人劝到大厅，返回时见黄某迎面过来，手捂右肋部说被郭某捅了。其见郭手中拿有一把约15厘米长的小刀。
10、证人蒋某某、成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黄某等人在爱情海唱歌，后因有人砸碎了茶几，包房里发生了争吵。其等人劝架，将部分人拉出包房，返回时发现黄某被人捅了。
11、证人朱某某、张某某证实，案发当晚，黄某在包房内受伤，在陪同黄某坐电梯下楼时有多人想冲进电梯殴打黄某。
12、监控录像、《浏览说明》反映，管某某持刀从包房内出来，后被管某某抱住，一旁有人将管某某手中的刀夺下后交给管某某。不久，张涛、郭某被多人强行拉出包房，张涛试图挣脱进入包房，郭某持刀站在一旁。之后张涛、郭某先后被拉离包房，郭某又持刀独自返回并进入包房。当郭某再次从包房出来走向电梯时，黄某等人随后跟出，此时黄某右腹部下方有一处明显血迹，后郭某坐电梯离开。
13、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于2012年12月9日13时许对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某KTV内的“贵宾7”包房。现场已被清理。房内靠墙有一套呈“C”型的组合沙发，房间居中处置有一东一西两张方台，其中西侧一方台台面缺失。在靠西墙的沙发座面上发现疑似血迹，并提取血样三处，经鉴定系被害人黄某所留。
14、上海市同济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证人医生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黄某于2012年12月9日凌晨送医院救治时，身体右侧季肋部有一处宽约3厘米的开放性刀伤，医院对黄某实施了手术，后因腹部肝脏贯穿性刀刺伤，心肺功能衰竭，失血性休克，于当日4时许死亡。
1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黄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腹部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侦支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涛于2013年6月27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就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张涛的行为性质
本案发生的背景系被告人张涛和被害人黄某参加完同一朋友的结婚典礼后又同至KTV娱乐，属朋友间聚会。被告人张涛与被害人黄某发生冲突是由共同参与人员吴某某酒后失控砸碎茶几的突发琐事引起。被告人张涛与被害人黄某本无积怨，因突发琐事发生冲突后，被告人张涛系为泄一时之愤而扬言要“捅”、“刺”、“砍”被害人以达到其报复伤人的目的。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涛主观上仅有为发泄不满而教训、报复被害人黄某的故意，而无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张涛是否有自首情节
经查，被告人张涛于2013年6月27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后，供述了其于案发当日扬言捅刺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也供述郭某捅刺被害人黄某造成死亡结果是其授意行为所致，故对被告人张涛主动投案且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涛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26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凯
代理审判员 白 楠
人民陪审员 俞施民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丽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