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23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宁，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大荔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大荔县城关街道办，2008年12月至2012年12月任大荔县观音渡村村委会主任。2013年12月23日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大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五年。2014年10月17日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大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0月27日被本院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某尹，女，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荔县城关街道办观音渡社区新庄村*组。系被告人张某宁之女。
被告人李某林，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大荔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大荔县城关街道办，2009年至2012年7月任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组长。2014年10月17日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被大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0月27日被本院办理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定，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大荔县，小学文化，住大荔县城关镇，2008年至今任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组长。2014年10月21日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大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0月27日被本院办理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宁、李某林、张某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由大荔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8日以荔检刑诉字（2016）第14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宁及其辩护人张某尹，被告人李某林、张某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4月18日，被告人张某宁、李某林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非法将本村位于大荔县胜达中学路西边沿街2.56亩土地以102.4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某高、董某亮。
2、2011年5月20日，被告人张某宁、张某定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非法将本村位于大华路菜市场后面3.99亩沿路土地以80.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某高、董某亮。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宁等三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擅自转让土地使用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28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宁、李某林、张某定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均辩称:卖土地实质上是为集体办事，个人并未牟取非法利益。均表示认罪伏法，请求从轻处理。
辩护人张某尹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宁辩称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大荔县菁华学校路西边沿街宽57米、长30米，约2.56亩土地，属于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集体所有土地。2011年4月18日，时任大荔县观音渡村主任张某宁及七组组长李某林，在未向相关土地部门办理手续且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块土地以102.4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某高、董某亮，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该笔卖地款，除观音渡村村委会截留百分之五，剩余少部分用作观音渡村七组日常开销，大部分已按人头分发给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的集体成员。同时查明，本案中涉及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城镇建设用地。
该起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观音渡村七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2011年6月16日，经观音渡村七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将大荔县菁华中学路西边沿街共2.56亩土地，以102.4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董某亮。
2、土地出让合同,证实2011年4月18日，被告人李某林及观音渡七组村民代表共八人与董某亮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将观音渡七组菁华中学路西边沿街宽57米、长30米，约2.56亩土地，以10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董某亮。
3、收款收据一份，证实2011年4月26日观音渡村会计张某敏，收到董某亮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02.4万元。
4、观音渡村七组部分账目及分款到户表，证实转让土地所得款项，部分留作观音渡村七组日常开销外，剩余已按人头分发给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的集体成员。
5、大荔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证实经大荔县国土资源局调查，董某亮、孔某斌等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大荔县观音渡七组进行土地建设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非法占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高证言，证实2011年王某高得知观音渡七组要卖菁华学校西边的地，就找七组组长李某林说事。李某林说要组上代表开会后决定，还要村上同意。过了几天，李某林打电话说组上代表一致同意卖地，每亩地价40万元。王某高就让董某亮去组上签了合同。同时证实，这块菁华学校西边的地宽57米、长30米共2.56亩，共付款102.4万元。
2、证人张某才证言，证人张某才系观音渡社区槐垣七组村民代表。其证实，原胜达中学（现菁华学校）西边沿街土地是观音渡七组群众的预留地，2011年4月七组组长李某林让村民代表开会，说有人想买胜达中学西边沿街土地，征求代表意见。李某林开始说董某亮一亩地出价30万，经过协商，最后说定价为40万元一亩，卖地款共计为102.4万元，组长、七个村民代表和董某亮就签了协议书。买地合同上盖有村上的公章。
卖地款先打到村上会计的账户，根据村上的规定，村上截留了百分之五，而剩下的卖地款一部分给群众分发，另一部分留给组上。
3、证人张某敏证言，证实在其担任观音渡村会计期间，村上的钱及村民小组的钱都要经张某敏的手办理。2011年4月，张某宁和李某林给张某敏说观音渡村七组把胜达中学（现菁华学校）沿街土地卖了，给张某敏的账户打了102.4万元卖地款，村上后收取百分之五管理费，剩下的钱转到联队会计账户上。
4、证人董某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张某敏、张某才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李某荣证言，证人李某荣系观音渡社区槐垣七组村民代表。其证实当时李某林叫村民代表开会，李某荣就觉得出售价格太低，心里不同意，但最后还是把土地转让协议签了。对于组上所卖地的面积、地款当时并没有给群众公布，分钱的时候才说的。
6、证人王某飞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荣、张某才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七）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宁供述，证实村上的各组卖地都要经过村里同意。七组卖给董某亮土地的事情，是七组组长李某林说该组村民代表同意，张某宁也就同意了。后来他们组里人把转让土地的合同签了，张某宁就让文书在合同上盖了村上的公章。卖地款属于七组，村上按规定留下百分之五管理费，具体的张某宁不过问。另外，张某宁没有见到有关政府部门对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审批文件。
2、被告人李某林供述，证实当时董某亮到李某林家说要买村上胜达中学西边沿街空地，李某林让董某亮先跟村长张某宁说，村长同意了后组里再开会商议。后来张某宁打电话说村上没意见，让组里自己开会决定。李某林随后就召集组上七个村民代表开会，最后商议决定以一亩40万的价格卖给董某亮，并签了转让土地合同。卖的这块地宽57米、长30米，共2.56亩，共得卖地款102.4万元。卖地款打到村会计张某敏账上，给村上留百分之五，剩下的一部分给群众，一部分留给组上使用。组上卖地的会议记录是后来记录员张某才补写的。另外证实，卖地时组上没有办土地转让审批手续，他也不清楚国家土地出让政策。
（四）现场勘查笔录、勘测图及照片
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查笔录、勘测图及照片，证实涉案土地位于大荔县西新街西段菁华学校西侧，属于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集体土地。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城镇建设用地。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大荔县观音渡大华路同州农产品批发市场西侧，东西长20米、南北宽133米，共计约3.99亩土地，属于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集体土地。2011年5月20日，时任大荔县观音渡村主任张某宁、三组组长张某定，在未向相关土地部门办理手续且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块土地以80.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某高、董某亮，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观音渡村村委会截留百分之五卖地款项中作为日常管理费用，观音渡村三组预留少部分作为组里日常开支，剩余大部分已经按人头分发给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集体社员。同时查明，本案中涉及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城镇建设用地。
该起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观音渡村三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2010年10月1日，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村民代表开会，决定将大华路菜市场后面空庄基地进行处理，方法为优先本组社员，在社员没有人要的情况下，再对外公开处理。
2、土地转让协议书，证实2011年5月20日观音渡村三组村民代表将大华路菜市场后面沿路西边共计3.99亩土地，以80.6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高、董某亮，并由观音渡村三组村民代表与董某亮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
3、观音渡村三组分款到户明细表，证实转让土地所得款项共计80.6万元，其中观音渡村村委截留百分之五作为日常管理费用，按人头分发给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集体成员542750元，剩余款项留作观音渡村三组日常开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高证言，证实2011年王某高与他人合伙共同出资买了菜市场后面沿路一排土地，共同开发建设。后来其他合伙人因资金问题，把这块连盖好的两层门面以及巷内几院宅基地都转让给了王某高。并证实，王某高购买该土地没有办理土地部门相关手续。
2、证人董某亮证言，证实2011年董某亮代表王某高找张某定买观音渡村三组土地，张某定说组上的群众不想出钱或者想出少部分钱占用土地。而董某亮当时出价比村民高，大部分村民也同意卖，就卖给了董某亮。
3、证人张某全证言，张某全系观音渡村三组村民代表。其证实2011年组里给社员划分庄基地，唯独剩下菜市场后门对面路边那块地未划，慢慢变成了荒地。后来组里张某魁等四五个人在那块地上打地基，想占为已有，其他群众不愿意。就这样，组长张某定和几个村民代表开会商议决定社员可以买，但张某魁他们占了地却不想买，无奈之下经村民商议，决定卖给外村人。后来，董某亮出面把地买了，共卖了80多万元。钱当时打到组上会计处，组上把钱分给了社员，每个人1300元，剩的钱用于组里日常开销。
4、证人张某全证言，张某全系观音渡村三组村民代表。其证实当时签协议时，张某全和三组组长张某定，另外还有村民代表张某全、张某全都在场，大家一起与董某亮签订了合同，还盖了村上的公章。
5、证人张某奎证言，证实2011年组上给社员在菜市场后面划地，剩路边一排地没划分，张某奎当时占了那块地。后来组长张某定找到张某奎，让张某奎不要占，张某奎没有听。村长张某宁后来把张某奎告到西关派出所，随后组上把地卖给了王某高和董某亮，张某奎就把地让了出来。
6、证人张某孝证言，其证实在张某孝任观音渡村三组会计的时候，三组把菜市场后面的地卖了，给群众分钱是张某孝造的表，每人一千多元，不到四百名群众共分了五十多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宁供述，证实大华路菜市场后面的土地是观音渡村三组的土地，张某宁任观音渡村村主任期间三组部分村民乱占这块地，他们挡不住。后来三组组长和村民代表就定了个价将该土地卖给董某亮了。
2、被告人张某定供述，证实2006年组上给部分村民在菜市场后面划了庄基地，空了一排，后来被组上张某奎等人乱占。张某定和组上村民代表商量不如卖了，优先卖给组上村民，最低每院6.5万元，村民不同意，最后决定卖给外面的人。随后，张某定把这件事汇报给村长张某宁，张某宁说村上没意见。2011年，董某亮找到张某定家说想买空的那块地，谈了几次价格后，经组上代表开会一致决议后以每院8.2万元和每小院5万，将八院和三小院土地以共计80.6万元的价格卖给董某亮。董某亮将卖地款打到了村上会计张某敏的账户，村上截留百分之五约4万元，组上用了10多万元，剩余按人头分给组上的群众，每人分了1300元。卖地款划分都是开会定的，会计张某孝造表报村上，村上会计和村长签字同意后才分的钱。同时证实，组上卖地没有在土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系私自卖出。
（四）现场勘查笔录、勘测图及照片
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查笔录、勘测图及照片，证实涉案土地位于大荔县观音渡大华路同州农产品批发市场西边土地东西长20米，南北133米，面积2660平方米（约3.99亩土地）。其所有权属为大荔县城关镇观音渡社区集体土地。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城镇建设用地。
另外，本案的其他综合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为：
①被告人张某宁，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大荔县城关镇。于2008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任大荔县观音渡村村委会主任。
②被告人李某林，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大荔县城关镇槐垣七组。于2009年至2012年7月份期间任大荔县。
③被告人张某定，男，1964年05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大荔县城关镇观音渡社区新庄三组。2008年至今任大荔县。
2、大荔县公安局出具的案件来源，证实本案系大荔县公安局在侦办其他案件中发现违法线索，发现后将三名被告人分别传唤到案。
3、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3）大刑初字第0014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某宁20**年12月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五年。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经该村村委会主任张某宁同意，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非法转让本小组所有的集体土地2.56亩，非法获利102.4万元，根据获利数额，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同样经该村村委会主任张某宁同意，以牟利为目的，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本小组所有的集体土地3.99亩，非法获利80.6万元，根据获利数额，属于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应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定罪量刑。对大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本案为自然人犯罪的意见，本院已经书面告知公诉机关本案涉嫌单位犯罪，但公诉机关在指定期限内未作出变更，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对被告人应按照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被告人张某宁、李某林、张某定分别作为大荔县观音渡村村委会主任、大荔县观音渡村七组组长、大荔县观音渡村三组组长，属本案涉及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应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本案涉及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的作用均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张某宁在缓刑考验期间发现漏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本案三名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予以酌定从轻处罚；本案三名被告人卖出土地并未牟取个人利益，所获利益均为集体使用，因此应对单位判处罚金，被告人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李某林、张某定的社区调查评估，对其判处缓刑无再犯危险，故依法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3）大刑初字第00147号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的缓刑部分，即：“被告人张某宁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五年。”之刑事判决的“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五年”部分；
二、被告人张某宁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与原判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某林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张某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考验期限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毕发印
审 判 员 严 伟
人民陪审员 严永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