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603刑初99号
公诉机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咏梅，女，1970年4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专科毕业，户籍地淮北市相山区，住所地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花园派出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5月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霍恺轶，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咏梅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成喜、代理检察员陶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咏梅及其辩护人马磊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于咏梅在淮北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处工作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负责经办病人向淮北市中医医院交纳医疗费用的职务便利，多次通过虚假退费方式侵吞淮北市中医医院公款共计236622.6元。2016年9月21日,被告人于咏梅将上述侵吞公款退还给淮北市中医医院。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身份信息，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说明，岗位职责，退费发票，情况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到案经过，证人孙某、冯某的证言，被告人于咏梅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咏梅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假退费方式侵吞淮北市中医医院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咏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
被告人于咏梅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且其从事的并非贪污罪中的公务，被告人于咏梅的工作职责仅系出纳登记收费的行为，是具体的财务的处理，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被告人于咏梅在案发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淮北市中医医院系淮北市卫计委举办的以提供医疗与护理保健服务、预防保健、疾病诊断治疗、医学科研教学等为主的差额补贴国有事业单位。门诊收费处负责办理门诊病院的挂号、交费工作，按照规定收、退费，并在工作结束后清理所收现金，日清月结。被告人于咏梅系淮北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处组长，具体负责门诊收、退费，定期将收费情况制作报表连同收费款项核对后交至该院财物部门。2013年12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于咏梅在淮北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处工作期间，利用其负责职务便利，多次通过套打、补打发票、缴纳小额费用套取大额诊疗费、退费的方式侵吞淮北市中医医院医疗费用，并定期将无法体现其侵吞款项的报表与款项交至财务部门。经核对，被告人于咏梅负责收费期间，2013年产生退费5474元，2014年产生退费62019.35元，2015年产生退费91011.5元，2016年产生退费85527.5元，其中真实退费7385.45元，被告人于咏梅缴费24.3元，共计截留医疗费用236622.6元。
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被告人于咏梅将上述侵吞款项退还给淮北市中医医院。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于咏梅到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于咏梅，1970年4月30日出生；1991年参加工作，系淮北市中医医院医保办门诊收费员。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说明，证明：淮北市中医医院为淮北市卫计委举办的以提供“医疗与护理保健服务、预防保健、疾病诊断治疗、医学科研教学”为主的差额补贴国有事业单位。
3.淮北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处岗位职责，证明：门诊收费处负责办理门诊病院的挂号、交费工作；按照规定的标准收费，准确收取各项费用；严格执行医院现金管理制度、遵守收退费操作的相关规定；每天清理所收现金，日清月结，发现长短款分析原因，如实上报。
4.退费发票，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8月份，淮北市中医医院核查发现收费处于咏梅打印发票流水号与实际发票号不一致的情况，有收费发票但收费系统不显示收费数据的现象，向于咏梅询问时于咏梅承认了截留收款额的行为。同年9月8日，医院收费系统工程师将今年来的收费数据导出，对2013年12月份至2016年8月份进行核查，
其中2013年退费23笔，金额5474元；2014年退费264笔，金额62019.35元；2015年退费345笔，金额91011.5元；2016年退费385笔，金额85527.5元，共计截留资金244032.35元。
经再次核查，发现35张票据有收据联，1张票据其打印收据号错误110元，合计7385.45元，应从其上次核查总额中冲减；另有24份打印票据中，系统实际收费24.3元，应予扣除；调整后实际截留总额236622.6元。另原上报票据中包含10份无收据联退费情况，已计入上述统计截留总额中。
收费员为了减少病人排队等候的时间，会发生忘记盖章的情况，故出现复印的相关票据有的盖章，有的无章。
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于咏梅将所侵吞款项汇至其女儿贺某处及用于其他开支等。2016年9月21日，被告人于咏梅向淮北市中医医院退款244032.35元。
6.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9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收到淮北市中医医院举报该院门诊收费处工作人员于咏梅涉嫌挪用公款罪线索。该院于2016年10月10日进行初查，当日于咏梅主动来到该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2013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截留淮北市中医医院公款的犯罪事实。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孙某系淮北市中医医院财务科科长。财务科主要负责会计核算、物价管理、财务管理、对医院门诊收费处、住院部收费处等的收费进行管理。门诊收费处负责办理门诊病人的挂号、交费工作。门诊所有病人的费用都由门诊收费处收取。病人或病人家属到门诊收费处挂号或者缴纳药费，有的使用现金，有的使用POS机刷卡。收费员收到钱后将收费数额和收费项目录入到电脑系统上，再打印发票，将存根联留存备查，发票联和记账联交给病人，病人再将记账联交给看病的医生。病人如果要求退款，会将之前给发票联和记账联交回门诊收费处，收费员在电脑系统上使用退费功能，将收的钱退给病人，再将交回的发票联、记账联和留存备查的存根联粘贴在一起表示退费。发票用完后领取新发票时把这些使用的发票交到财务科。门诊收费处收费员会定期将收的钱交给财务科出纳人员。收费员收钱的时候当场把收费情况记录在电脑系统里。办理交接前，收费员使用电脑系统，将收费情况自动生成一份汇总表，称之为收费缴款日报表。日报表上有收费数额、收费项目和收费员等信息。制作好日报表后，收费员把当天收的现金和刷POS机的小票一并交给出纳，出纳再检查现金、POS机小票数额和日报表，主要目的核对日报表数额和现金、POS机小票数额是否一致。只有核对一致，出纳才会在日报表签字，把现金存到医院的银行账户里。
于咏梅是医院门诊收费处的组长。之前出纳每次核对于咏梅上报的日报表和现金、POS机小票的时候，没有发现于咏梅收费有异常情况，也就是说于咏梅上报的日报表跟她实际交的现金、POS机小票的数额是一致的，看不出她截留医院的钱。
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市中医医院将设备信息科分为两个科室：设备科和信息科，其被安排到信息科工作。信息科主要负责医院内计算机硬件和软件系统、网络设备和光纤线路维护等。其主要做HIS软件系统维护工作。HIS系统是中医院引进的一个信息管理系统，通过这个系统可以对门诊部门收费、住院部收费、护士站、开具药方等信息进行收集记录、统计、管理。收费员各自有工号和密码进行登录操作，在收取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费用后，把收费数额和项目填写到电脑系统上。在操作收费过程中如果要进行修改可以使用“退费”这个功能，但是一旦完成收费的全部流程后，收费员无法对原来收费数据和收费项目进行更改了。收费员按照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会定期将收费情况生成汇总表统计收费总额，和所收现金核对一致后一并交到财务部门。收费员使用系统上的统计功能，就会将近期收费情况自动生成汇总表，再进行打印。收费员也无法修改汇总表的数据。中医院的HIS系统有打印发票的功能，另外根据需要这个系统还设置了补打发票的功能。在收费员第一次操作打印发票时，如果打印机出现故障或者取消打印任务操作后，就可以对发票进行补打。不过医院使用的HIS系统在补打发票功能有个漏洞，就是补打发票后，收费员使用的系统界面上不会显示所补打的收费记录了。财务部门是无法更改收费员已经操作的数据。
9.被告人于咏梅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在中医院门诊收费处工作，负责收取挂号费、药费、检查费用等。因为家里经济困难，其从2013年12月到2016年8月期间多次挪用市中医院门诊收费处的钱，供其女儿读书花销。
按照医院正常的财务规章制度，其每收一笔钱都会在电脑系统里有记录，并且自动打印一张相应金额的发票。使用老发票时就把发票联交给缴费人，存根联留着做账。2014年4月开始启用新发票。这种发票都是一式三联的，其中第一联、第二联是交给缴款人，第三联存根是其留存再统一上交财务部门。
其挪用的钱一般都是门诊治疗费、药费和检查费。为了账上看不出其挪钱，使用老发票的时期，其在收费时先在电脑上做一张小额，比如1块钱或者几角钱的材料费项目的发票，可以出现一个发票号码，生成一个流水号，然后其点击系统进行打印，点击打印后赶紧关掉打印机，在电脑上删除这次打印发票任务。这时其再按照正常收费项目重新开发票，再生成一个流水号和发票号码（与之前发票不重号），填写发票后再正常点击打印，这样就可以打印出来正常收费的发票了，将发票联交给缴费人，存根留下来。但是这张显示正常的收费金额的发票使用的是关闭打印机前的那张发票（发票联交给缴费人）号码了，正常收费对应的发票就留下来。其在电脑上进行点击退费操作。其就把打印机里的发票（系统显示正常收费项目）空卷（从打印机里直接拉出来空白发票）出来拿到财务作为报废进行报账了。也就说电脑系统上显示两个流水号以及与流水号相对应的两张发票号码，分别对应小额费用的发票和正常费用的发票，但是实际上正常收费显示在最初生成的小额费用发票上了，小额费用发票（空白）被其从打印机空卷出来报废报账了。这样其就可以把收的正常费用的钱套出来了（只要上交小额的几角或一元的费用）。
新发票是一式三联的，其中第一联、第二联是交给病号（缴款人），第三联是其留存再统一上交财务部门。其挪用的钱一般都是门诊治疗费或是药费，为了平账其在收到这钱以后再申请补打一张发票，将补打的发票前两联都放在账里，做成病号交款以后又退款的假象。但正常退款就是病号（缴款人）将交款发票前两联还给其，其将钱退给他就可以了不需要补打，病人实际退款的情况很少很少。只要出现发票补打的情况就是其为了挪用公款而做的掩饰。医院每日收的现金必须日清月结，其每天就应该将当天收费的现金和报表、交给现金会计，请将补打的发票做成退费后钱被其个人截留，交给现金会计的现金和报表能对上。按照医院财务规定，门诊收费处收的钱要定期交给财务科出纳人员，办理交接手续。办理交接手续前门诊收费员需要制作收费情况的日报表，把日报表和所收的现金和病人刷POS机交费的小票一起交给出纳，出纳人员核对日报表总额和现金，POS机小票数额是否一致。日报表是电脑系统自动生成的，收费员只需要使用系统上收费员结账的统计功能就能把近期的收费情况打印出来做成日报表。通过上述方式操作，日报表上的收费数额跟其上报到财务的数额是一致的，因为其截留的那部分钱不在账面上了，所以出纳人员看不出来问题，按照规定都在其上交的报表上签字确认了。
其一共截留费用24万余元，项目有治疗费、B超、CT检查、化验等费用。钱被其用于供其女儿读书，日常生活开销等。2016年9月单位发现其挪用公款的问题，发现的时候其挪用24万余元没有退还，当月其把这24万余元还给了医院财务。
经其对淮北市中医医院提供2013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于咏梅经办开具的收费发票复印件和统计表中的发票进行辨认，其确认统计表上所统计的都是其截留的中医院的这些钱，一共截留了244032.35元。后经其对照票据，其称，收据联是齐全的说明这些发票上的收费项目都是真实退费的。票据中如果两份票据的收据联都齐全的话，说明病人把其交给他的收据联和记账联退回要求退费了，其也把这些费用退给病人了。这些票据中还有一些是经医生签字确认病人要求退费的情况，其也按正常程序退费了。经计算，票据上一共有7385.45元已经退给病人了。另外，从系统看其交的小额费用一共有24.3元，为了平账，这些小额费用放进其经手的现金款项里了。扣掉其实际退费和缴纳的，其还截留236622.6元。
经其对贺某和其银行交易清单进行辨认，其确认其将从中医院截留的公款打到其女儿账户上，供她上学使用的。除了打到银行账户里外，贺某每年回国的时候，其也把之前截留的公款直接以现金形式拿给她，让她使用。她回国后在家里的一些开销也都是用这些截留的中医院公款。另外其也用这些截留的公款用作家里的平时开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咏梅身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共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于咏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咏梅构成职务侵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咏梅系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其主体身份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于咏梅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自愿认罪，属自首，且其能在案发前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于咏梅系自首及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咏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以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兴召
代理审判员 王 森
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曹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