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兴妹。
委托代理人张羽，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青青。
委托代理人顾海啸，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燕，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韩兴妹因与被上诉人宋青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兴妹一审诉称：其原系吴江美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虹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经他人（邢某）介绍与陈永华相识。陈永华谎称可以与其合作贷款做生意，但因为其岁数大了，银行不给贷款，所以让其把美虹公司形式上转给陈永华。其轻信了陈永华的说辞，于2013年5月9日与陈永华及陈永华指定的宋青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90%股权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永华，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青青10%的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之后因美虹公司涉入民事纠纷诉讼，双方一直在应付诉讼。2015年起，其认为陈永华在民事诉讼中未能维护公司利益，要求陈永华将公司（股权）返还给其，但遭到陈永华拒绝和殴打，其方知受骗。其认为，其与宋青青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系其受陈永华欺诈而造成的，且是一份显失公平的协议。故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其与宋青青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宋青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宋青青一审辩称：其与陈永华系同事关系，其是受陈永华的委托代持股，股权转让款实际上由陈永华支付，美虹公司10%的股权实际上属于陈永华。其与韩兴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韩兴妹受欺诈的事实。双方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韩兴妹与陈永华于2013年4月6日签订了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股权的真实价格。韩兴妹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期间利用掌握的公章把美虹公司资产抵押给了第三方，因此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韩兴妹存在欺诈。陈永华曾就此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涉嫌诈骗，但由于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没有立案。自股权转让之日起到起诉之日已达三年之久，即使韩兴妹认为其受到了欺诈，韩兴妹享有的撤销权也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及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回驳韩兴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兴妹曾出资50万元设立美虹公司（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13年4月6日，韩兴妹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陈永华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如下内容：鉴于：1、美虹公司为一家注册于吴江盛泽的企业，注册资金人民币50万元，甲方为美虹公司的唯一股东，拥有美虹公司的100%股权。2、乙方愿意向甲方购买，且甲方愿意向乙方转让美虹公司10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50万元）。现甲乙双方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友好协商一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1、甲方将其持有的美虹公司10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金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500万元，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工商变更行政收费由美虹公司承担，其它税费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3、乙方承诺按下述期限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双方确认，本协议成立日之前，甲方向乙方借款中扣除人民币2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2）股份登记过户等工商登记手续办完后，再付300万元（含代为归还甲方对外债务）。二、甲方的保证：1、甲方保证其对本协议所涉之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担保、且该股权上不存在任何诉讼、仲裁或其它争议等权利瑕疵。三、债权债务的承担：1、对于美虹公司超出债务清册（见附件1）所列之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受让后的美虹公司无涉，若有因此而造成受让后美虹公司或乙方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四、股权变更手续：1、本协议签订后七天内，双方即应着手进行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届时，甲方应予以配合，并协助乙方将股权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五、特别约定：1、甲方承诺，除本协议附件1所列之债务外，美虹公司无其它任何债务。2、甲方承诺，美虹公司名下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无抵押及其它之第三人权利存在，若有，则由甲方负责清偿债务后撤销；若有因此类情由而致乙方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3、如届时向工商局递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版本内容与本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六、违约责任：1、违约方违反本协议任一保证或承诺事项的，应向守约方支付总转让金额20%的违约金，造成损失的，应另行赔偿。2、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导致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严重影响乙方实现本协议目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转让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应另行予以补足。3、擅自单方解除协议的，应向对方支付总转让金额20%的违约金，且对方有权选择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七、争议解除方式：因本协议引起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一方可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八、其它：1、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该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列明了美虹公司的对外债务情况（债务合计4024594元），韩兴妹在“确认人”处签字。该股权转让协议还附有《美虹公司资产清册》，列明了美虹公司名下的房产、土地使用权信息（包括产权证号及面积），并载明“本人确认并承诺：上列美虹公司资产，无抵押，且未转让给他人，无第三人权利存在或附随，若有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而致美虹公司资产净值减少，而致股权受让人利益受损的，由本人负责全部责任。”原告韩兴妹亦在“确认人”处签字捺印。
2013年5月9日，韩兴妹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宋青青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一、甲方将其持有的美虹公司的股权中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以人民币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于2013年5月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甲方。三、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乙方利益的瑕疵。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四、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后，即按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在吴江工商部门备案。同日，韩兴妹向陈永华出具了《公章转交》一份，载明：“韩兴妹2013年5月9日在吴江美虹纺织有限公司法人转让给陈永华，韩兴妹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转让给陈永华，韩兴妹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宋青青。同时，把吴江美虹纺织有限公司的公章交给陈永华。”
2013年5月13日，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美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兴妹变更为陈永华，股东由韩兴妹（认缴、实缴出资额为50万元）变更为陈永华（认缴、实缴出资额为45万元）和宋青青（认缴、实缴出资额为5万元），公司类型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变更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韩兴妹的申请依法通知证人邢某出庭作证，邢某出庭陈述称：其与韩兴妹、陈永华均系朋友关系。韩兴妹当时因为做生意需要借钱，所以邢某就介绍她与陈永华认识，后来韩兴妹从陈永华那里借钱。股权转让是为了韩兴妹借钱。大概在2013年2月3日左右，在一茶室谈的。陈永华提出，韩兴妹的年龄大不符合贷款条件，通过转让公司股权美虹公司才能贷款。陈永华让韩兴妹将股权转让给她信得过的人，没有说要将股权过户给陈永华。但韩兴妹不肯将股权过户给她老公和女儿，想瞒着他们。之后邢某未参与股权转让的事实，对于后来双方股权转让的情况不清楚。
诉讼中，韩兴妹陈述称，当初与陈永华谈股权转让的时候并不知道公司贷款对股东没有年龄的要求，是后来其女儿向银行询问了解后才知道公司贷款对其股东的年龄没有要求。直至其女儿与邢某在2015年1月通过电话后才发现被陈永华骗了。
以上事实，有韩兴妹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宋青青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公章转交，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法定可撤销情形。
韩兴妹认为：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工商备案登记，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与李浩的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是陈永华让其签的。陈永华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该协议是没有用的。而2013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工商备案登记，时间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修正时间在前的协议，陈永华自己也否认了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陈永华也认可股权转让只是表面的形式转让，而非实际转让。陈永华谎称韩兴妹年龄大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且只有将股权转给陈永华后美虹公司才能贷款，其在相信陈永华的情况下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陈永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美虹公司的房地产价值在二、三千万元，美虹公司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千万元，正因为不是实际转让股权韩兴妹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若是实际转让股权的话，股权转让款50万元明显是显失公平的。
陈永华认为：2013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减少相应的税费。韩兴妹希望陈永华不要将股权转让的事实告诉其丈夫和女儿。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实际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的情况在实践中很常见。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陈永华并无隐瞒韩兴妹、不让韩兴妹了解贷款的情形，也没有要求韩兴妹将股权转让给陈永华的情形。陈永华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即使在时间上有所拖延，也不影响相应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韩兴妹对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韩兴妹”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韩兴妹主张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向公安机关报案而签订，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且显然有违常理，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013年5月9日在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宋青青关于该份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所需要而签订的主张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向工商局递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版本与该协议不一致的，以该协议为准。因此，韩兴妹关于时间在后的协议修正时间在先的协议的意见无相应依据，不予采纳。陈永华在另案中确认其委托宋青青持股的事实，从韩兴妹出具的“公章转交”材料中也可看出，其对此也是明知和认可的，故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承担者系陈永华。韩兴妹与宋青青间股权转让关系应受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调整。其次，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价格、支付方式、债权债务承担、股权变更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通常情况下，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向银行申请贷款应不受其股东年龄的限制。陈永华即使提出美虹公司向银行贷款对股东年龄有要求，但从证人邢某证言证实，陈永华并未要求韩兴妹必须将股权转让给陈永华。韩兴妹作为美虹公司的股东有出让股权及将股权出让给谁的自由权利，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相当的经济头脑和判断能力，其基于对陈永华的信任自愿选择将其持有的美虹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永华，并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永华指定的宋青青名下，应当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陈永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的主张难以成立。再次，双方在2013年4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但并无证据表明该股权转让款导致双方的利益严重失衡，故韩兴妹主张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意见亦难以成立。综上，韩兴妹将其持有美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永华，并按陈永华的指示将美虹公司10%股权登记至宋青青名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韩兴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在股权转让已完成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撤销2013年5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股权转让款有无支付完毕以及韩兴妹与陈永华之间借款纠纷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不予理涉，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兴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50元，由韩兴妹负担。
上诉人韩兴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其原系美虹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有房屋、土地、设备等价值高达3000万元以上。2010年7月其因生意需要对外借款，通过邢某介绍与陈永华认识，其因听信陈永华关于年龄大了不能向银行借款的说法，将公司以50万元对价形式上转让给陈永华和宋青青，双方没有实际支付对价和交接，只是由陈永华去办理贷款。双方签订2013年4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在美虹公司与苏州同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仲裁案件中保护公司资产，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实际是2013年7月以后。但是该案件最终裁决美虹公司偿还同人机械借款13937800元，其才发现陈永华并非在帮助美虹公司争取利益。2015年2月-3月，陈永华串通他人恶意起诉美虹公司，转移公司资产。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和履行情况看，韩兴妹不是实质性转让股权，而是形式上的，陈永华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重新刻制公章，侵害韩兴妹的合法权益，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案涉两份协议，目的是为了贷款，双方实际上没有过户的真实想法，也没有这样的意思表示，因此，属于重大误解和欺诈的合同，应予撤销。从签订过程和内容上看，韩兴妹系信任陈永华，因此对价只有50万元明显不公平，这也可以作证协议内容是虚假的，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从合同履行上看，陈永华没有支付对价，且他也不去管理公司的资产，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韩兴妹一直经营公司，陈永华未实际经营，但他私刻公章，增加公司债务，企图掏空公司。3、两份协议均存在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均属于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2013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陈永华归还股权，办理工商登记。
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韩兴妹提交以下证据：提交证据1：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盛明初字第922号传票一份及民事起诉状一份、借条一份，钟远富起诉美虹公司和韩兴妹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涉及到美虹公司的债务30万元，该债务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证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在2013年4月6日形成，因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附录的债权清册中就有该笔债务的记载，而4月6日该笔债务尚未形成，足以证明2013年4月6日股权协议时间虚假。证据2：吴房权证盛泽字第××、02034077号，该两证记载美虹公司拥有产权证的房屋面积共达到6800多平方米。吴国用（2010）第02180074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美虹公司拥有的有土地证的面积达到12581.8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证明美虹公司的资产市值已近3000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差距极大。证据2是产权证复印件，现在产权证被陈永华骗走，陈永华还提供了两份假产权证给韩兴妹。假产权证在上诉人女儿处，韩兴妹称庭后提供，但庭审后其并未提供。证据3：吴卫兵的名片一张和上诉人的民生银行的对账单，证明陈永华在股权转让之后没有支付过韩兴妹任何股权转让对价。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永华曾经第二次庭审中提出过在2013年8月7日，向韩兴妹汇过一笔100万元的款项，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3年8月7日13点47分，被上诉人的账户中被转入了100万元，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中转入的100万元相吻合，该笔款项是因为上诉人在民生银行的贷款100万元到期，需要偿还，通过一个叫小伟的人进行的借款，由小伟将该款项汇入陈永华账户，陈永华再将该款项支付给韩兴妹，该笔款项实际为借贷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对价。后该笔款项到期需要归还，陈永华介绍韩兴妹与沈洪生认识，从沈洪生处借款200万元，但实际沈洪生划账给韩兴妹1898000元，其余作为利息已经扣下。这就是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2013年8月29日出现的3笔汇款，其中一笔汇款人为徐峰的是根据沈洪生的要求进行的汇款，故算在沈洪生的出借款项之内。该笔借款200万元是由韩兴妹出具借条，陈永华担保，后沈洪生已向法院起诉，要求陈永华归还。法院对该案已经判决，上诉人提供的该账单中，8月29日第4笔也就是将沈洪生汇入的1898000元转给了吴江市志松纺织经营部，也就是名片上的当事人吴卫兵，吴卫兵又将该款项转给陈永华指定的第三方，由第三方将该款项转给陈永华，到吴卫兵处转账也是陈永华带着韩兴妹的卡到吴卫兵办理的。吴卫兵也是和陈永华朋友关系，帮其转账的。陈永华收到该款后，将小伟之前的100万元借款予以归还，陈永华留下80余万元。所以被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对价无关，是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宋青青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韩兴妹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宋青青质证认为，对证据1，诉讼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债务的真实性，有待于吴江法院的审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论点。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存在隐瞒公司对外债务的行为。对证据2，房产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美虹公司确实拥有产房数栋，但仅凭房产信息，不能证明其价值，更加不能证明公司股权的价值。对证据3，吴卫兵名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账单因为不直接涉及本案陈永华，所以无法确认真实性。上诉人讲的一系列的过程无法从证据3中看出。综上，三组证据与本案的撤销之诉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应具有以下情形之一，一是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是在订立时显失公平，三是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
首先，韩兴妹诉称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了生意需要而借款的目的，这与两份合同文本中所记载的内容不相符合，但韩兴妹对于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实现向银行借款的合同目的是清楚的，即韩兴妹对于合同的真实目的与书面记载不一致是明知的，故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构成法律上的重大误解。
其次，韩兴妹与陈永华在2013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被实际履行的合同，韩兴妹与宋青青之间虽有变更工商登记时签订的合同，但因双方并无合意，故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宋青青关于系代陈永华持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转让价款，公司的负债等情况，2013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作出明确约定，韩兴妹亦对于未列明的债务作出相应承诺，故应当认定其与陈永华已共同确认公司当时的资产状况。本案中韩兴妹认为公司资产实际远高于约定价款，但所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韩兴妹主张签订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最后，韩兴妹称陈永华在签订合同时使用欺诈手段，骗取其信任转让了股权，具体方法是谎称韩兴妹年龄大了不能贷款，而宋青青对此明知，也应当一并承担责任。但根据韩兴妹的陈述，其所预想的贷款是美虹公司向银行所申请，该贷款的申请仅与美虹公司的资产状况有关，与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韩兴妹个人年龄等无关。当前并无证据证明陈永华以该手段欺骗韩兴妹将公司的股权转给其，即便陈永华存在这样的陈述，凭社会上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判断，该说法不足以达到欺诈当事人作出与真实意思表示不符的行为，故该说法不构成对韩兴妹的欺诈，对于上诉人撤销案涉合同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韩兴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