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品红石（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506A房间。
法定代表人姚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鹏，男，1981年5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艳涛，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付艳涛之妻），1981年8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毅平，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分钟寺阳光新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成寿寺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景阳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成寿寺路2号208室。
法定代表人万林义，董事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雪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品红石（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品红石公司）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9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品红石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姚萌、委托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付艳涛之委托代理人ＸＸ、胡毅平，被上诉人北京分钟寺阳光新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钟寺阳光公司）、北京瑞景阳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商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雪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付艳涛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2月6日下午5时，我们一家三口到由分钟寺阳光公司经营、瑞景商业公司管理的新业广场购物，当我走到广场正门时，广场上搭建的巨大圣诞树突然倒塌，将我和儿子付诚砸伤，造成我的右腿股骨粉碎性骨折、腰椎体压缩性骨折，付诚脸部多处砸破、流血不止。我到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6天，新业广场的管理方支付了前期医疗费7万元，后在我反复索要时又给付前期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31652元，但其他费用至今未解决。故诉至法院，要求分钟寺阳光公司、瑞景商业公司、天品红石公司连带给付我医疗费10002元、误工费80000元、护理费32000元、交通费6500元、住宿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962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30元、伤残赔偿金72938元、鉴定费489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607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康复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分钟寺阳光公司辩称：不同意付艳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本案基本事实。
我公司系新业广场产权人。2012年11月21日，我公司为营造节日氛围，与天品红石公司签订《装饰设计制作合同书》，约定天品红石公司为我公司在新业广场搭建圣诞树，由该公司提供制作、安装、维护等服务，如因质量问题给我公司或第三方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害的，由天品红石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和法律后果。之后，天品红石公司于2012年圣诞节前完成了圣诞树的安装工作，并摆放在新业广场。2013年2月6日，圣诞树倾倒造成包括付艳涛在内的人员受伤、财产受损。事件发生后，我公司积极对受伤人员进行了救助，将付艳涛送往朝阳医院救治，后又应付艳涛要求将其转入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因天品红石公司拒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为付艳涛交纳了住院费、手术费，后经协商又向其支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项费用。但付艳涛仍不满足，又向我公司索要高达100万元的赔偿。
二、对于付艳涛受伤一事，我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如前所述，新业广场的圣诞树是由天品红石公司设计并制作、安装、维护，因质量问题造成圣诞树在保修期内倒塌，并非我公司疏于管理和维护等过错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28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86条第二款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天品红石公司对付艳涛承担侵权责任，我公司在事件发生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三、付艳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由于天品红石公司一直未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从维护新业广场的声誉和妥善解决事件的角度出发，已为付艳涛支付了医疗费、手术费以及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项费用。现付艳涛再次提出高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付艳涛的损伤通过治疗已能达到完全康复的程度，其所请求的伤残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
综上，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付艳涛请求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瑞景商业公司辩称：致付艳涛受伤的圣诞树是新业广场业主分钟寺阳光公司自行委托天品红石公司设计制作，并由业主单位和天品红石公司自行管理，分钟寺阳光公司从未委托我公司对该圣诞树进行维护和管理，我公司亦非该物品的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圣诞树倒塌致人损害系因天品红石公司的质量责任导致。因此，我公司与案件没有关联，不是案件的适格被告，请求我公司对付艳涛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天品红石公司辩称：同意付艳涛向分钟寺阳光公司、瑞景商业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不同意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理由如下：
一、分钟寺阳光公司提出追加我公司的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另请驳回付艳涛要求我公司连带责任的诉请。
1、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分钟寺阳光公司、瑞景商业公司未尽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与我公司的设计装饰行为无关。
首先，我公司与分钟寺阳光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21日签署了两份《装饰设计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由我公司向分钟寺阳光公司设计制作并交付圣诞树等装饰物品。我公司按照施工进度表的要求，于2012年12月1日完成圣诞树装饰工程并经分钟寺阳光公司现场负责人金粤验收合格后向其交付了工作成果。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属于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在圣诞树未交付之前，分钟寺阳光公司不是其所有人，也非管理人。施工期结束，我公司已经向分钟寺阳光公司交付了定作物，该公司即为圣诞树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庭审中，分钟寺阳光公司也承认圣诞树归其所有并由其经营管理，而圣诞树砸伤人事件又发生在施工期届满之后。依据合同及法律的有关规定，应由分钟寺阳光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其次，圣诞树砸伤人事件的原因，是分钟寺阳光公司作为圣诞树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和管理义务。事发当天的天气预报显示：北风5级，阵风6-7级，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分钟寺阳光公司应当预知广场上摆放圣诞树如发生倾倒可能会产生一定的危险，但其未采取任何消除隐患、排除险情的措施，存在过错。
再次，分钟寺阳光公司主张因圣诞树质量问题以致事件的发生，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而且，该公司没有提供事发现场的所有照片，其是在避重就轻，有意回避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另外，事发时段有强风，付艳涛作为成年人对强气候变化带来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但却未引起谨慎和注意（如绕行），本身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适当的责任。
2、付艳涛提出的索赔金额过高。
在付艳涛提供的各项索赔项目中（医疗费除外），其计算基数和计算依据都普遍偏高。付艳涛的右腿骨折经法医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据北京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各项赔偿总额不会超出40万元，何况分钟寺阳光公司已经支付了101652元。而且，付艳涛提供的证据里面很多没有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应的支出凭证及明细表，索赔项目只有数量，没有估计与核价的具体金额，我公司更无法得知各赔偿项目到底是怎么确定的？
付艳涛在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我公司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没有提交有关我公司侵权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有关圣诞树有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其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不应支持。
二、分钟寺阳光公司主张我公司是造成本次损害事故的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
本案中，圣诞树被大风刮倒致付艳涛受伤，虽属意外事故，但分钟寺阳光公司、瑞景商业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者，有义务保证顾客的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但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存在过错。而且，本案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8条”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分钟寺阳光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我公司的设计装饰行为无关，我公司也不存在上述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况且，分钟寺阳光公司与我公司是承揽装饰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我公司不是本案中的侵权当事人。分钟寺阳光公司仅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我公司主张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付艳涛及分钟寺阳光公司和瑞景商业公司要求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分钟寺阳光公司等六家公司（甲方）与天品红石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圣诞装饰设计及分钟寺落地制作项目；乙方为装饰项目提供3个月免费维修期（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24日止），维护是双方共同职责，乙方有提供维护保养的义务，甲方有维护作品安全的义务。2012年11月21日，分钟寺阳光公司（甲方）与天品红石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追加制作10米圣诞树，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对项目进行设计，并在设计方案经甲方书面认可后实施制作、安装、维护等装饰和拆卸工作；乙方装饰工程因质量问题给甲方或第三方造成人身伤害（死亡）或财产损害的，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天品红石公司按照分钟寺阳光公司要求将圣诞树搭建在新业广场。2013年2月6日下午5时，付艳涛同家人前往新业广场购物，在途经广场入口处时，圣诞树突然倒塌，将付艳涛砸伤。当日，付艳涛被送至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腰3椎体压缩骨折、右股骨干粉碎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月5日，付艳涛出院，医院医嘱：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加强营养，不适随诊...。之后，付艳涛自行到该医院和北京天坛医院以及固安县人民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合计10009.64元，相关医院为付艳涛出具了病休证明，同时建议陪护一人、增加营养。现因赔偿一事，协商未果，形成诉讼。根据分钟寺阳光公司申请，法院追加天品红石公司为原审被告，付艳涛亦要求分钟寺阳光公司、瑞景商业公司、天品红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庭审中，根据付艳涛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单位于2013年9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1、付艳涛致残程度为十级，2、待右股骨骨折骨性愈合，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所需费用建议为1-1.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可借助医疗手段促进功能康复，所需费用建议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计算。鉴定费4899元（含检查费1749元）由付艳涛支付。对于鉴定意见，各方均未提出异议。
庭审中，付艳涛主张瑞景商业公司对伤害事件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理由为该公司员工张萌在事发后一直负责协商解决此事，并支付了住院费。分钟寺阳光公司和瑞景商业公司不认可，提出张萌虽为公司员工，但系代表分钟寺阳光公司且费用亦为该公司给付，新业广场的物业管理系由北京津家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并提交分钟寺阳光公司与北京津家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7月16日签订《商业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显示委托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付艳涛不认可，但未举证。
付艳涛主张2013年2月至10月的误工费80000元，每月10000元，提交中自控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收入证明、2012年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劳动合同，该部分证据显示付艳涛在2012年的月收入6500元至7500元左右，另有月均约1500元的差旅补贴。庭审结束后，付艳涛提交单位于2014年2月6日出具的误工证明，其上载明：付艳涛月收入9015元，因腰、腿粉碎性骨折，于2013年2月6日至11月30日未上班，扣发工资和奖金合计108150元。
付艳涛主张2013年2月至10月的护理费32000元，每月4000元，提交金龙恒源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护理费发票一张、金额1950元。
付艳涛主张交通费6500元，提交：北京市救护车收费收据1张（固安至军区总医院）、金额200元；手写收条6张、金额合计4800元，其上载明”固安至北京交通费、收款人白”；出租车票、北京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发票、车辆通行费发票、停车费发票、公共汽车车票若干。
付艳涛主张住宿费3000元，提交2013年4月25日玖玖旅馆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钟寺旅馆发票一张、金额763元。
付艳涛主张营养费19623元，提交购买食品的发票若干，票面金额合计18285元。
付艳涛主张残疾器具费2230元，提交购买拐杖和担架发票，金额2230元。
付艳涛主张残疾赔偿金72938元，按照残疾等级以本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469元计算20年。
付艳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子付诚于2009年1月出生，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具体以本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469元计算15年为54703元；其父付建良于1959年3月出生，其母刘旭东于1958年8月出生，现住外省市，赔偿数额以本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476元计算20年，各为32952元；同时，付艳涛提交固安县人民医院证明、河北省固安县东红寺隋辛庄村委会书面证明、户口本等，显示：刘旭东患有心绞痛、腰椎间盘突出，付建良患高血压、劳力型心绞痛、双下肢静脉曲张17余年；付艳涛为二人独子。
付艳涛主张二次手术费15000元和康复费3000元，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付艳涛在新业广场购物时，因圣诞树突然倒塌被砸伤，分钟寺阳光公司作为圣诞树的所有人，不能证明对该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品红石公司作为圣诞树的施工方，亦无法证实其履行了维护保养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景商业公司与案件没有关联，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损失范围，付艳涛主张的项目均与侵权行为有直接关联，应予准许。关于赔偿金额：其中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担架）、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数额亦为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此次伤害确给付艳涛造成误工损失，但误工数额应以实际减少的收入为准，参照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病休证明，法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护理费，付艳涛仅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950元的护工费用支付凭证，无法印证其主张的数额，法院参照医院医嘱结合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酌定为9000元；考虑付艳涛及父母住在外省，为治疗和解决纠纷发生住宿费用，亦属常理，故对所附票据金额763元予以确认，超出部分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关于交通费、营养费，付艳涛提交的相关票据无法证实全部与案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酌情赔偿；付诚属未成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具体参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046元乘以伤残赔偿指数及给付年限除以对被抚养人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计算为18035元；至于付艳涛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所附证据不能证实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二次手术费、康复费，系今后必然发生费用，付艳涛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数额要求赔偿，亦无不当，应予准许；因此事件造成付艳涛精神痛苦，应给付适当的精神抚慰，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损害结果本院酌定为5000元。付艳涛在此事件没有过错，且对于圣诞树倒塌原因，分钟寺阳光公司与天品红石公司均无法证实与己无责，故对两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但分钟寺阳光公司已经给付的31652元，应从上述赔偿款中扣除。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北京分钟寺阳光新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天品红石（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付艳涛医疗费一万零二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元、误工费五万元、护理费九千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二千二百三十元、残疾赔偿金九万零九百七十三元（含付诚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七百六十三元、交通费三千元、营养费五千元、二次手术费一万五千元、康复费三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已给付三万一千六百五十二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付艳涛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天品红石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我公司与分钟寺阳光公司间的合同约定，我公司承担的应是维护圣诞树外在观赏性的义务，而分钟寺阳光公司负有维护圣诞树安全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对圣诞树的安全不负有任何法定或约定义务，故我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人，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更换法官而未告知原因，且追加我公司为原审被告违背了付艳涛的意愿。四、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不明确，即使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分钟寺阳光公司作为圣诞树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我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天品红石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分钟寺阳光公司承担。
付艳涛辩称：不同意天品红石公司的上诉意见，我虽然没有提到追加其为被告，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是正确的，至于天品红石公司提到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我认为一审判决适当，我同意原审判决。
分钟寺阳光公司辩称：圣诞树是天品红石公司制作安装的，并由其保证圣诞树一直安全放置到双方约定的时间，我公司与天品红石公司也约定了如果出现了事故造成第三人损伤由天品红石公司负责。故不同意天品红石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审判决。瑞景商业公司亦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北京军区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和医疗费票据、户口本、收入证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费、购物发票、住宿费发票、金龙恒源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圣诞树的倒塌造成了付艳涛损害的实际发生，其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损害的发生及数额，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分钟寺阳光公司作为圣诞树的所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圣诞树的倒塌已尽到相关安全注意义务，而天品红石公司作为圣诞树的施工方，亦未能证明圣诞树本身不存在设计缺陷或质量问题，以及其已对圣诞树妥善履行了维护保养的义务。而天品红石公司主张合同条款中”乙方有提供维护保养的义务，甲方有维护作品安全的义务”乃是说明其承担的是维护圣诞树外在观赏性的义务，维护圣诞树安全的义务应由分钟寺阳光公司完全负担，但其就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分钟寺阳光公司及天品红石公司的侵权行为均足以导致圣诞树的倒塌，进而造成付艳涛损害的发生，而二公司在本案中均未充分举证证明自己对此没有过错，故二公司对该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造成该损害发生的责任最终应由谁承担及责任的大小，二公司可以另案解决。另，天品红石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4899元，由北京分钟寺阳光新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天品红石（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给付艳涛）。
一审案件受理费7539元，由付艳涛负担4005元（已交纳），由北京分钟寺阳光新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天品红石（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99元，由天品红石（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亮
代理审判员 张新明
代理审判员 周梦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靳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