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梦，女。
委托代理人：王洪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建新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贤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培玉，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悦建，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全承，男。
上诉人任梦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建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原审第三人任全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任梦曾ＸＸＸ公司的兼职会计，任职期间曾收到转账支票4份，支票用途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支付建新公司货款，具体出票日期、货款种类和金额为2008年7月21日石子款15万元、2008年8月18日柠檬酸渣款5万元、2008年8月19日石子款35万元、2008年9月2日矿渣款15万元，其中2008年7月21日的15万元和2008年8月18日的5万元存入任梦的个人账户，2008年8月20日的35万元和2008年9月2日的15万元存入任全承的个人账户。2010年11月29日，建新公司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任梦及任全承返还不当得利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后于2011年6月3日撤回起诉。2012年7、8月份和2013年年底，案外人韩某曾受建新公司之托找任梦催要过涉案款项。
任梦对收到涉案70万元的转账支票无异议，主张该70万元已全部用于偿还建新公司的借款，借款明细及还款明细如下：
建新公司借款明细任梦还款明细
借款时间出借人金额归还时间金额
2008年5月12日李玲15万2008年7月21日15万
2008年5月28日李玲10万2008年8月22日10万
2008年6月11日李玲10万2008年8月28日10万
2008年5月20日张峰5万2008年10月18日5万
2008年6月4日张峰10万时间记不清了10万
2008年6月13日张峰15万2008年8月27日15万
2008年6月18日张峰15万2008年9月15万
2008年6月20日张峰10万时间记不清了10万
任梦还特别指出，上表中其于2008年10月18日归还张某的5万元即为任全承支取的涉案2008年8月18日的柠檬酸渣款5万元。同时，任梦主张其与李某、张某系朋友关系，李某也从事会计工作，有时出借款项收点利息，上述借款均是现金交付，还款除2008年8月28日还李某的10万元是银行转账外多数都是现金，记不清楚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是否有其他人在场。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通过任梦借款给建新公司，现金交付，还款由任梦转账或现金，利息给了1万多元，对出借数额、出借次数、出借时间均记不清楚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与任梦系同学关系，其通过任梦借款给建新公司，交付多数是现金，有时打到任梦的账户上，还款都是现金，借款总额几百万元，利息一般是一分五，利息已经支付。
同时查明：任全承与任梦系兄妹关系。任全承主张涉案2008年8月18日的柠檬酸渣款5万元系任全承自己的货款，同时还主张存入其账户的涉案50万元系其与任梦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任梦持有王培玉出具的借条两份、借据5份，借款总额为80万元，出具日期和金额为2008年6月21日20万元、2008年7月23日10万元、2008年7月31日10万元、2008年8月6日10万元、2009年2月17日5万元、2009年3月3日10万元、2009年3月18日15万元。任梦主张上述8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建新公司，建新公司不予认可，王培玉认可借款为其个人借款，借款用于公司经营。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及借条、借据、转账支票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任梦对收到建新公司的涉案70万元的款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任梦主张涉案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建新公司向李某、张某所借款项，并向法庭陈述了借款明细及还款明细并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从任梦、任全承的陈述及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综合分析，至少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1、任梦自述借款均是现金交付，但证人张某陈述交付多数是现金，有时通过银行打到任梦的账户上，双方陈述不一致；2、证人李某、张某均陈述约定了利息且利息已支付，但任梦对是否约定利息记不清楚，与常理不符，且还款时未明确是否支付了利息；3、任梦陈述的偿还证人张某借款的偿还顺序与出借顺序不一致，与常理不符；4、证人李某、张某未对其出借款项的来源、筹集方式等予以证明，任梦亦未对还款款项的来源、筹集方式等予以证明，三人仅陈述多数以现金方式交易，与常理不符；5、任梦主张涉案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建新公司的借款，其于2008年10月18日归还张某的5万元即为任全承支取的涉案2008年8月18日的柠檬酸渣款5万元，而任全承则主张涉案2008年8月18日的柠檬酸渣款5万元系任全承自己的货款，同时还主张存入其账户的涉案50万元系其与任梦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任梦的陈述与任全承的陈述自相矛盾；6、任全承主张涉案2008年8月18日的柠檬酸渣款5万元系自己货款，存入其账户的涉案50万元系其与任梦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对此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合理说明。基于上述六点，对任梦的涉案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建新公司的借款的主张和任全承的涉案2008年8月18日的柠檬酸渣款5万元系自己货款及存入其账户的50万元系其与任梦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任梦持有的王培玉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借据，因任梦主张系建新公司向其所借款项，但建新公司不予认可，同时王培玉又认可为其个人借款，对该8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暂不予认定处理，任梦可持据另行主张。因任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涉案70万元的合理去向，故任梦持有涉案7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建新公司的起诉、催要等引起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和重新起算的效果，现建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任梦和任全承的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建新公司要求任全承在5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任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建新公司70万元；二、任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建新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驳回建新公司要求任全承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建新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任梦负担。
上诉人任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建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建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要证据是建新公司的起诉、催要行为引起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建新公司在第一次、第二次起诉中均陈述，2010年6月获知任梦未将款项转回。也就是说，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的7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建新公司知道该事实的时间是2010年6月份，建新公司在2010年10月份第一次起诉，2011年6月3日撤诉，直到2014年7月29日第二次起诉，中间间隔了三年。建新公司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向任梦主张权利，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存在法释[2008]第11号解释中引起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唯一证据是证人韩某的单方陈述，但从调查笔录的内容看，仅有韩某的单方陈述，不存在韩某向任梦出示并经任梦签字认可的催要款项的相关书面材料或音视频资料。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在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建新公司将70万元存入任梦账户的原因没有查清。建新公司在两次起诉中均诉称，2008年因建新公司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建新公司将收到的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的货款70万元交付给任梦，暂存入任梦个人账户，2010年6月，任梦离职后未将款项转回。原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建新公司在2008年与何人发生了何种纠纷，有无法院、仲裁的相关法律文书足以证明纠纷存在，如果建新公司确实和他人发生了经济纠纷，建新公司诉称的事实才有一定的可信度。否则，任梦辩称的70万元存入其账户的原因是通过任梦偿还建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培玉的借款，更有说服力。在建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银行账户均正常的情况下，建新公司将70万元暂时存入任梦账户不用，反而在此期间多次向任梦借款，对该借款的事实和原因，法院没有查清。从法院调取的山水公司2008年的财务往来账看，并不存在建新公司主张的经济纠纷。原审法院对建新公司将70万元存入任梦账户两年不管不问，期间因公司经营资金紧张还多次向任梦借款，没有调查清楚，从而导致对70万元属性认定错误，把偿还的借款认定为不当得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建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建新公司答辩称：一、任梦关于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的观点不能成立。法释[2008]第11号解释，仅是对书面主张权利作出了规定，在这一规定中并未包含所有的主张权利方式，主张权利除了书面还有口头形式。本案中，建新公司主张权利即采用了口头形式，这一点证人韩某的调查笔录已给予了确认，任梦以建新公司没有书面证据来否定原审判决的观点不能成立。二、本案中建新公司存入任梦账户中的款项的原因并非是案件的焦点性问题，焦点应当是建新公司是否将款项交付给了任梦，任梦是否存入了自己的账户，以及任梦是否有权合法占有该款项，原审法院也正是基于这一焦点性问题进行了调查审理并作出了判决。至于任梦认为的建新公司主张存在纠纷就必然通过仲裁诉讼保全等来解决纠纷，显然是对纠纷解决方式存在狭义的理解，解决方式有多种，双方完全可以通过沟通协商解决，并不必然用诉讼仲裁等方式解决，因此，任梦认为建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关纠纷解决的证据来否定案件的判决，没有依据。
原审第三人任全承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7月至9月，任梦在担ＸＸＸ公司兼职会计期间，收到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用于支付建新公司货款的转账支票4张，共计金额70万元，对此任梦亦无异议。现建新公司起诉任梦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返还，任梦作为争议款项的持有人，应当举证证明占有争议款项有合法依据，或已为公司利益对外支付了上述款项。
任梦原审中主张70万元已全部用于偿还建新公司的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任梦上诉主张原审对建新公司将70万元存入其账户的原因没有查清，如果任梦认为该事实影响7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任梦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任梦在原审中提交了王培玉出具的借条、借据共7份，总数额为80万元，王培玉对此无异议，因建新公司不认可其为借款人，任梦、王培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建新公司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借款不能与本案争议款项相折抵，任梦可向债务人另行主张。
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对证人韩某进行了调查，证人证明分别于2012年七八月份和2013年年底，两次替建新公司向任梦要款。该调查笔录已经双方质证，原审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任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任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汤 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