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汕天源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庆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希光，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商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融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家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蔚，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蕾，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汕天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联公司）、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商业总公司）、青岛融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汕天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在接受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肉类食品公司）财产1606.6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改判被上诉人青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2014）李商初字第181号审判卷完全可以证明涉案转让款的去向；庭审中青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五也自认“转让收入285.6万元由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代为收取、使用”；青联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同样自认，转让款1321.03万元并没有支付给肉类食品公司。肉类食品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及财产，转让款应归肉类食品公司所有，他人不可违法侵占。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害肉类食品公司的责任财产。二、一审裁判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行为虽然发生在侵权责任法生效之前，但其行为一直持续到侵权责任法生效之后的今天，侵权责任法具有溯及力，应当适用。此外，本案应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法和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等相关法律。2、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在诉讼期内，不存在时效问题。一审认定超过了五年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撤销权消灭，亦为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并非撤销权之诉；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申请依法调取（2014）青金商初字第827号卷宗，可以证明上诉人自2015年9月2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在诉讼期内，不存在时效问题。
青联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将其所持有青联公司的国有法人股分两次280万股、407万股进行转让，经过了合法的立项、评估、申请、批准、交割及股权变更登记等程序，青联公司在国有法人股转让过程及程序中不存在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情形。2、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将所持有青联公司280万国有法人股转让给青联公司内部职工，股权出让人是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受让人是青联内部职工29人，股权转让款应由青联内部职工支付给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将所持有答辩人407万国有法人股转让给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让人是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受让人是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应由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该两次国有法人股转让，无论从股权转让主体，还是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均与青联公司无关，青联公司不可能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转移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股权转让款。3、在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向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转让407万国有法人股时，青联公司负有返还国有独享资本公积的义务，该国有独享资本公积并非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法律规定及政府文件，由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青岛市商业总公司向青联公司收回国有独享资本公积，青联公司履行了该义务，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也予以确认。不存在青联公司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转移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法人财产的事实。4、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两次转让国有法人股的转让与受让主体、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接收主体，与青联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融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在第二次国有法人股转让时国有独享资本公积也是由青联公司交给了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也与青岛融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因此，不可能存在青联公司与青岛市商业总公司恶意串通，将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或法人财产非法转移给青岛融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形。综上，原判决查明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青联公司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非法转移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法人财产的事实清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民法通则》规定，恶意串通是导致民事行为无效或者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并不是侵害债权人债权的理由。恶意串通导致民事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为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应恢复原状，而不是清偿债权人的债权。1、即使本案存在青联公司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当认定恶意串通转移青岛市肉类食品机关公司法人财产行为无效，并不是认定侵害债权人债权权益。2、《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即使本案存在青联公司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转移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法人财产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应当从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应当恢复原状，也应当由责任人承担返还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法人财产的责任，而不是直接对上诉人的债权进行清偿的责任。（二）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认为恶意串通行为侵害其债权，要求行为人对其债权承担侵权责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所对应的民事权益中并不包括债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受害民事权益中并不包含债权，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若认为其债权权益受到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也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债权人损失承担清偿债权的责任。（三）债权人权益受到侵害的合法权利主张只有行使撤销权，且必须符合法定理由及期限，应当适用《合同法》。若债权人认为存在债权受到侵害的法定事由，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可以行使撤销权。但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认为其债权权益受到侵害行使的诉权性质、权益侵害事由及行使权利期限均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诉请因青联公司与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转移青岛肉类食品集团公司的法人财产，而应在转移财产范围内直接清偿其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融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主张的所谓股权转让款由商业总公司收取的证据，仅为股权转让的相关批复文件，没有任何资金支付证明，不能证明转让款已经由商业总公司实际收取。上诉人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融商公司收取过本案相关的任何款项。2、肉类食品集团将持有407万青联股份转让给深圳农产品公司，应收取的1321.03万元中，仅有525.03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剩余796万元属于国有独享资本公积，于该次股权转让时一并收回，该笔款项本就应归还商业总公司，国有独享资本公积并不属于肉类食品集团应当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将1321.03万元全部视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3、商业总公司作为当时肉类食品集团的上级主管单位，根据当时青岛市国资委的相关规定，是有权对其下属肉类食品集团相关资产处置、收益、分配的。因此，即便商业总公司收取了肉类食品集团的股权转让款，亦是符合当时政策及规定的。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所规制的受侵害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所有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并不包含债权。债权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之诉不能成立。2、本案原始债权发生在2002年5月31日，而本案第一次股权转让批复在2002年2月10日原始债权发生之前，因此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侵害涉案债权的情况。另2003年4月，本案第二次股权转让亦已完成。肉类食品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重大财产处置均已依法评估、公示，本案原始债权人工商银行青岛市市南支行应当知悉，无论是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或者所谓侵权责任的诉讼时效，均应当自此开始计算。所谓侵权的诉讼时效，不应因债权的转让而中断。上诉人主张从其知悉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侵犯其债权，且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权行使的系债权人的撤销权，但该撤销权因超出五年除斥期间而消灭，适用法律正确。
汕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在接受青岛市肉类食品集团公司财产1606.6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青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6月1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2年5月31日，肉类食品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市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南支行）借款4300万元。2005年7月22日之后，上述债权几经转让，转让给佑堪公司。据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肉类食品公司偿还佑堪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300万元。
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2015年9月2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执异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因佑堪公司将上述案件确认的债权转让给汕天源公司，变更汕天源公司为申请执行人。
2、商业总公司是肉类食品公司的主管部门。肉类食品公司在青联公司改制前是青联公司的股东。
3、关于青联公司280万股转让情况：
2001年7月6日，青联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同意青联公司关于对股权结构进行调整的方案。
2001年7月12日，商业总公司向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递交青商企字[2001]41号文件《商业总公司关于调整青联公司股权结构而请示》，内容为：青联公司是于1998年12月从商业总公司所属国有大型企业肉类食品公司中分立组建的。公司股本总额1008万股，其中肉类食品公司国有法人股687万股，占68.15%，中国食品集团公司等法人股30万股，占2.98%，内部职工股291万股，占28.87%。股权结构调整后，青联公司股本总额1468万股，其中肉类食品公司国有法人股407万股，占27.72%，青岛中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法人股490万股，占33.38%，内部职工股571万股，占38.9%。特此请示，请审批并批准评估立项。上述文件签发人是纪家伟。
2002年2月10日，青国资（2002）16号《关于青联公司国有法人股转让方案的批复》，同意商业总公司提报的将肉类食品公司持有的687万股国有法人股中的280万股转让给青联公司的经营管理层和内部职工29人，转让收入285.6万元，按有关规定收取、使用。
2002年6月18日，肉类食品公司持有的国有法人股中的280万股产权变更为内部职工29人。
4、关于青联公司国有法人股407万股转让情况：
2002年11月12日，青联公司股权转让拟定由北京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商业总公司及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办公室批准同意。
2003年4月15日，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青国资产【2003】30号关于青联公司国有净资产出售方案的批复，同意商业总公司提报的肉类食品公司将持有青联公司的国有法人股407万股按1.29元/股的价格转让给深圳公司，转让收入525.03万元，国有独享资本公积796万元，合计1321.03万元。
后肉类食品公司与深圳公司订立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肉类食品公司持有的407万国有法人股转让给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
5、商业总公司在（2014）李商初字第181号案件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商业总公司作为肉类食品公司的主管部门将肉类食品公司持有的青联公司407万股法人股转让给深圳公司，受让方深圳公司在转让款的实际操作中是从青联公司的财产中向商业总公司支付此款；另青联公司的国有独享资本公积796万元，应由青联公司支付给商业总公司。因此，2002年9月18日由商业总公司与青联公司调整账目，对商业总公司应当收回的国有独享资本公积和股权转让款共计1321.03万元从青联公司处收回。由于青联公司拟向商业总公司借款210万元，故直接在账目中进行调整，由青联公司向商业总公司出具收据，径行扣留210万元作为借款。（2014）李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青联公司企业改制，商业总公司做账收取青联公司代其股东深圳公司支付的国有股权转让金，并做账收取青联公司应向商业总公司支付的国有独享资本公积金，同时，商业总公司将收取上述两款项计1321.03万元中的210万元出借给青联公司使用。由于青联公司应向商业总公司支付的1321.03万元原先在青联公司处占有，现双方约定因借款关系由青联公司对210万元继续占有，故双方约定生效时即青联公司向商业总公司出具借款收据时，产生商业总公司向青联公司交付借款210万元的效力。
6、庭审中，汕天源公司陈述，青商企字[2001]41号文件签发人是纪家伟，现在融商公司法人仍是纪家伟，证实了管理层存在恶意串通，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合谋转移肉类食品公司财产。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关系密切，管理人员相互混合，而且依据法律肉类食品公司股权和财产对外转让之后的相关款项应该由肉类食品公司收取，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利用复杂的交易关系，转移其应得之收益，明显存在损害肉类食品公司利益，转移其法人财产的合意。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侵害了包括汕天源公司在内的肉类食品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民法通则》第48条、第117条、第130条，《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9条。
青联公司陈述，肉类食品公司将持有青联公司的国有法人股中280万股转让给青联内部职工29人，将407万国有法人股转让给深圳及国有独享资本公积返还，经过了合法的立项、评估、申请、批准、交割及股权变更登记等程序，转让程序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该280万国有法人股的出让人是肉类食品公司，受让人是青联内部职工29人，转让收入由商业总公司代收。转让给深圳公司的407万国有法人股及国有独享资本公积返还共计1321.03万元，由商业总公司收回。根据青国资产[2002]16号文件显示商业总公司有代为收取使用转让款的权利，青联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第二次股权转让过程中负有返还国有独享公积金的义务。
融商公司陈述，相关款项是否由商业总公司代为收取，仅凭批复文件无法得知。青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由商业总公司最终收取了股权转让款，且证据与融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在2003年12月改制之前商业总公司是融商公司的上级主管，现在都是独立法人。796万元国有独享资本公积金，本来就应当由青联公司支付给商业总公司，其并不属于本案汕天源公司主张的应当由肉类食品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当时政策文件商业总公司作为肉类的上级管理公司对其股权转让款有占有处分收益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汕天源公司明确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权基础规范是依据《民法通则》第48条、第117条、第130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9条，即汕天源公司的请求权系基于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所规制的受侵害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并不包含债权。汕天源公司基于上述侵权法律规范主张本案权益，于法无据。汕天源公司主张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非法转移肉类食品公司的法人财产，致使肉类食品公司丧失偿债能力，损害了包括汕天源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利益。这种债权人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必须适用特别法即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汕天源公司需要举证证明：一、债权的真实存在，二、债务人具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三、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肉类食品公司持有青联公司国有法人股687万股，其中280万股转让给青联公司的经营管理层和内部职工29人，转让收入285.6万元，另外的407万股转让给深圳公司，转让收入525.03万元，国有独享资本公积796万元，合计1321.03万元。国有独享资本公积金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在股权转让时支付商业总公司。而对于其余的涉案股权转让款，（2014）李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商业总公司做账收取涉案的国有股权转让金，即本案汕天源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业已经支付给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或者支付给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违反了政府改制的规定进而侵害了肉类食品公司的权益，汕天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便涉案的股权转让款违反企业改制规定支付给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进而侵害了肉类食品公司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汕天源公司主张的所谓侵权行为发生于2002年，距离汕天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五年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撤销权消灭，汕天源公司无权提起撤销权诉讼。综上所述，汕天源公司关于要求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在接受肉类食品公司财产1606.6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及青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汕天源经贸有限公司对青岛青联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商业总公司、青岛融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98元，由青岛汕天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2015）青执异字第141号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没有终止或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是否存在侵害肉类食品公司权益的情况。二、本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2014）李商初字第181号案件中，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商业总公司的代理人自称部分款项下放到中商公司，但在该案件中没有任何资金实际走向的证据，所谓中商公司也不是（2014）李商初字第181号案件的当事人。另外，股权转让款是否由商业总公司收取，仅为相关批复文件所涉及，没有资金支付的相应证据，不能证实股权转让款是否由商业总公司实际收取，也不能证明是否由融商公司实际收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给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或者支付给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违反了政府改制的规定进而侵害了肉类食品公司的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坚持主张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关于侵权责任的有关规定，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所规制的受侵害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并不包含债权。上诉人基于上述侵权法律规范主张本案权益，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青联公司、商业总公司、融商公司恶意串通，非法转移肉类食品公司的法人财产，致使肉类食品公司丧失偿债能力，损害了包括汕天源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利益，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汕天源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98元，由上诉人青岛汕天源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