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5829号
原告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陆路XXX号XXX层。法定代表人禹锺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莉玮。被告上海联庆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叶柏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波、陈颖婷，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钱建强，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唐海峰、陈宇。原告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联庆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上海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焕然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宋莉玮，被告委托代理人陈颖婷律师，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唐海峰、陈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品牌为BASICHOUSE的女装于2011年进驻百联虹口购物中心。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联销合同》及其续签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位于本市虹口区同丰路XXX号百联虹口购物中心2层的G48-2F-1-102地块用于销售BASICHOUSE品牌女装，原告负责销售，销售款由被告统一收银，被告扣除应收取的销售提成及综合管理费等费用后将剩余销售款支付原告。之后原告按约履行上述合同，销售款全部进入百联虹口购物中心的统一收银系统。合同期限于2014年3月31日届满，之后双方仍按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事实合同，但自2014年6月起，被告不再按时向原告结算每月销售款，原告于2014年10月31日撤柜，但该月没有发生销售行为。原、被告之间根据结算单进行结算，2014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应得销售款共计为42,713元，原告已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被告经多次催讨至今尚未支付上述销售款。原告于2014年9月26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其于5日内付清上述款项，故被告应于同年9月30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有权自同年10月1日起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上述《联销合同》约定如被告违约，应支付原告相应违约金，现原告自行对违约金金额进行调低，仅向被告主张2,592元。另因被告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对结算单进行了公证，为此花费公证费1,500元，系原告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销售款42,713元；2、被告赔偿原告以上述42,7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592元；4、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损失1,500元。审理中，原告放弃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对上述《联销合同》及其续签合同没有异议。原告经营期间，被告是委托第三人进行经营管理的，包括合同签订、财务收款等，被告的公章、合同专用章1、财务章都交由第三人保管。第三人至今尚未向被告交付财务账薄、合同原件、发票等，结算单系统中第三人关闭了被告的权限，且被告相关的经办人均已离职，故被告无法核实原告的撤柜时间及原告主张的销售款金额，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拖欠其销售款的具体金额；即使被告确系拖欠原告2014年6月至9月期间的销售款42,713元，但《联销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日内支付原告销售款，现原告未就上述销售款向被告开具并交付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同意支付原告销售款42,713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如果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上述销售款，2014年10月的结算单载明实付金额为-4,000元，应当在上述销售款中扣除该4,000元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没有异议，但利息损失起算点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原告主张的公证费损失，非原告直接损失，且没有合同依据，不同意赔偿原告。第三人述称：其受被告委托经营管理百联虹口购物中心项目，以被告名义对外招商、对内管理，系争《联销合同》及其续签合同是第三人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当时被告的合同章有两枚，分别为“合同专用章1”与“合同专用章2”，分别由第三人与被告保管，合同签订时第三人须报被告董事会审批，通过后加盖“合同专用章1”。结算单系第三人系统中打印，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应当结算给原告的销售款金额为42,713元予以确认。自2014年10月开始，百联虹口购物中心各供应商均陆续不再实际经营，原告确系于2014年10月31日撤柜。2014年10月的结算单载明的-4,000元，包含下一年度的促销费3,000元及当月管理费1,000元，因原告当月未实际经营，该4,000元不应扣除。被告与第三人在百联虹口购物中心同一办公室办公，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员工在办公室收取，第三人并不经手，供应商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候，会在被告处签字确认；所有的财务资料包括财务账簿及发票等在2015年1月15日第三人退场时均遗留在办公室，因被告原因而致未能交接。按照惯例，第三人认为原告应当已将本案系争销售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针对被告的辩称及第三人述称，原告认为：2014年9月之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均已交付被告，被告实际支付原告销售款至2014年5月，故被告以未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不予支付原告2014年6月至9月期间的销售款没有依据。2014年10月的结算单载明的-4,000元虽包括下一年度的促销费3,000元及当月管理费1,000元，但当月原告并未实际经营，故上述4,000元不应当扣除。经审理查明：原告品牌为BASICHOUSE的女装于2011年进驻百联虹口购物中心。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03905-130916-012的《联销合同》，约定被告提供位于本市虹口区同丰路XXX号百联虹口购物中心2层G48-2F-1-102地块即经营面积为92平方米的经营场地，设立原告的联销专柜，原告设立专柜销售品牌为BASICHOUSE的女装；商品销售统一使用被告发票，销售收入由被告负责统一收银，销售额以被告收银记录为准，每月底结算一次，被告将实际销售额通知原告，原告根据实际销售的供货价格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30天内扣除其他相关费用后支付原告货款；货款自原告撤柜之日起60天内结算完毕；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等等。同日，双方签订《联销续签合同》，均约定以原告销售额的17%作为被告的销售提成，原告每月支付被告管理费1,000元。上述两份合同落款处为原告合同专用章印文及被告的“合同专用章1”印文。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受上述合同制约。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百联虹口购物中心《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载明发票金额(含调整)分别为35,611.15元、41,091.34元、52,944.81元、25,415.42元、24,007.88元、20,239.13元、20,222.13元；实付金额分别为33,878.15元、36,462.75元、51,235.47元、23,948.03元、22,482.37元、18,868.35元、18,825.78元。原告针对上述结算单载明的发票金额向被告开具并交付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针对上述结算单载明的实付金额向原告支付了销售款。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百联虹口购物中心《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载明发票金额(含调整)分别为22,411.97元、20,568.60元、13,782.60元、11,665.80元、12,957.30元、9,438.30元；实付金额分别为20,694.15元、18,927.41元、12,133.69元、10,399.54元、11,835.24元、8,344.53元。其中2014年6月至9月期间的百联虹口购物中心《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载明的实付金额共计为42,713元即本案原告诉请金额。2014年5月至10月期间，原告针对上述结算单载明的发票金额开具了销货单位为本案原告、购货单位为本案被告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被告针对2014年4月、5月百联虹口购物中心《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载明的实付金额向原告支付了销售款。2014年10月，百联虹口购物中心《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载明促销费为3,000元、管理费为1,000元、扣款费用共计为4,000元，实付金额为-4,000元。2016年5月19日，经本院向税务部门查询，上述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在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中进行认证。2016年3月2日，原告申请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对上述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百联虹口购物中心《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进行了公证，原告为此花费公证费1,500元。原告于2014年9月26日通过传真方式向第三人发出函件两份，第一份载明：“致上海虹口百联：……贵商场2014年4月至9月的货款至今未与我司结算……，故现特申请尽快完成上述6个月的结款工作。……”。第二份载明：“致上海联庆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虹口百联商场)……鉴于贵商场2014年4月至9月的货款至今未与我司结算……望贵司在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与我司有关人员接洽……。”庭审中，被告称其未收到上述两份函件，第三人称其已收到上述两份函件并已交付被告。另查明：2010年7月28日，案外人上海爱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景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载明爱景公司系本市虹口区同丰路大上海紫金广场(购物中心)项目物业的合法权利人，爱景公司将上述物业的招租、招商及日常经营管理委托给第三人，第三人以输出经营管理方式经营该物业。由爱景公司或其控股股东上海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投资成立100%控股的经营公司，第三人受爱景公司委托对该经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负责日常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按照第三人购物中心营运要求进行招商、营销管理、品牌调整、财务管理、人事管理、物业管理等，并建立百联计算机信息管理系统，在第三人经营管理期间，大上海紫金广场(购物中心)项目冠以“百联购物中心”商号，即上述《联销合同》及《联销续签合同》载明的百联虹口购物中心。经营公司成立后，本合同权利义务由经营公司承继。经营过程中，与上述购物中心有关的联销供应商签署的合同均以经营公司为签约主体，经营收入均归经营公司所有，各项经营支出也由经营公司承担。2012年12月31日，爱景公司、第三人及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爱景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设立被告作为上述购物中心的经营公司，上述购物中心于2011年9月28日顺利开业。以上事实有《联销合同》及《联销续签合同》、《供应商月度结算单(联销)》、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销合同》及《联销续签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述合同期限内，原告依约在被告提供的场地销售女装，销售款统一由被告收银，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向原告支付销售款。原、被告均确认2014年3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受上述合同制约，故对于2014年3月31日之后至原告撤柜之前原告的销售行为，被告仍应按约支付原告销售款。2014年6月至9月期间的销售款发生于被告委托第三人经营管理期间，现第三人对上述期间结算单并无异议，对上述期间内被告拖欠原告销售款金额为42,713元亦予以确认。现被告以无法核实原告主张的销售款金额及原告未就上述款项向被告开具并交付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不同意支付原告；结合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开具日期为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的4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人对上述结算单与被告拖欠原告销售款金额的确认及其对供应商向被告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流程的确认，本院对上述42,713元系2014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拖欠原告的销售款予以确认，虽上述4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在税务机关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中进行认证，但第三人确认2015年1月15日其撤出本市虹口区同丰路XXX号百联虹口购物中心时，因被告不愿与其进行交接，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内的财务资料都遗留在上述购物中心，故上述4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存在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被告未至税务机关进行认证的可能性；且系争合同终止履行至今已久，被告以未收到原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付上述销售款，于法无据，对其此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原告2014年6月至9月期间的销售款42,713元。2014年10月的结算单载明下一年度促销费为3,000元、当月管理费为1,000元，虽原告2014年10月期间未实际对外经营，但其于当年10月31日撤柜，故2014年3月31日之后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于原告撤柜之日终止，按照《联销续签合同》约定原告每月需支付被告管理费1,000元，2014年10月仍在双方事实合同期限内，双方权利义务受《联销合同》及《联销续签合同》制约，故该月的管理费1,000元应当扣除。对于下一年度促销费3,000元，因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已终止，双方之间不存在继续合作的可能性，故对于该笔费用，本院认为不应予以扣除。综上，2014年6月至9月期间的销售款42,713元扣除2014年10月的管理费1,000元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销售款金额为41,71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一节，原告主张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未提供相应合同及事实依据，对其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与第三人均确认原告于2014年10月31日撤柜，因百联虹口购物中心系被告委托第三人经营管理，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联销合同》约定被告需在原告撤柜60天内即2014年12月30日之前与原告结算销售款，故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确认为2014年12月31日，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没有异议，故其应自上述日期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损失一节，《联销合同》及《联销续签合同》均未对该项损失进行约定，且进行公证并非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必须采取的方式，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联庆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百家好(上海)时装有限公司销售款41,713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以41,71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4.02元，减半收取为492.01元，由原告负担25.97元，由被告负担466.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焕然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