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0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与彩田路交汇处联合广场A栋塔楼A4206。
法定代表人蔡卓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高喜，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霞，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玉阁，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0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颐丰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高喜、被上诉人刘金霞的委托代理人付玉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颐丰和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刘金霞于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与云南白药集团健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白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正式的劳动关系，刘金霞在该期间的工资均由云南白药公司打卡发放，颐丰和公司与刘金霞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1、确认刘金霞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与颐丰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颐丰和公司无需支付刘金霞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0813.33元、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26.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金霞承担。
刘金霞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颐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从未与云南白药集团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任何人告知其银行转款的主体，故颐丰和公司所诉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金霞称其于2012年9月14日到颐丰和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昌平区沃尔玛超市，工作岗位是促销员，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1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400元。颐丰和公司对刘金霞的主张不予认可，称与刘金霞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金霞与案外人云南白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为证明各自主张，刘金霞提交《劳动合同书》、《进场证明》、《退场证明》和《银行卡打印明细》。《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为深圳颐丰和公司，乙方为刘金霞，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乙方的工作岗位为促销员，工作地点为昌平沃尔玛，月工资为3400元。《劳动合同书》落款甲方盖有颐丰和公司印章，乙方签字处为刘金霞。《进场证明》显示：“昌平沃尔玛商场：我公司促销员刘金霞，前往贵商场促销云南白药牙膏产品，特此证明，望贵商场鉴此证明，给予办理相关进场手续。”落款盖有颐丰和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退场证明》显示：“昌平沃尔玛商场，我公司促销员刘金霞，前往贵商场促销云南白药牙膏产品，现前往办理退场手续。”落款盖有颐丰和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银行卡打印明细》内容显示刘金霞2013年入账的工资数额为：2013年1月24日2400元，2月28日2400元，3月21日2930元，4月23日2150元，5月23日2160元，6月25日2450元，7月23日1440元，9月3日2340元，11月14日810元。颐丰和公司对《劳动合同书》、《进场证明》和《退场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对上述证据中的颐丰和公司的公章表示认可；颐丰和公司对刘金霞的《银行打卡明细》认可。
颐丰和公司提交《云南白药集团应聘表》、《本人申明》、《协议书》和《刘金霞劳务费发放清单》。《云南白药集团应聘表》载明“姓名：刘金霞，入公司时间2012年9月14日”，该应聘表左下方“应聘者签名确认”处有刘金霞的签名。《本人申明》载明：“截止本日为止，本人未与其他任何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未与其他单位或团体签订过续存的劳动合同，如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申明人：刘金霞。”《协议书》载明：甲方：云南白药公司，乙方：刘金霞。乙方系甲方的职工，关于乙方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及生育保险，根据乙方工作流动性强的特点及国家相关规定，且乙方向甲方提出自行办理社会保险的申请，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在当地自行办理社会保险。甲方在向乙方支付工资时，同时按月随工资支付上述保险条款中应由甲方承担的部分，并在工资单上分别列明。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落款甲方处有云南白药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刘金霞签名。《刘金霞劳务费发放清单》上盖有云南白药公司的公章，内容显示刘金霞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劳务费发放情况。刘金霞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中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只记得入职时让在空白纸上签了几个字，也没有云南白药公司的公章，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刘金霞与云南白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刘金霞称由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400元，而颐丰和公司存在长期不足额支付和拖欠工资的情况，故其于2013年7月25日离职，颐丰和公司对刘金霞的主张不予认可，称签合同时候约定底薪1600元，其余的是绩效奖金，按销售额的1.5％提成。
2013年12月12日，刘金霞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与颐丰和公司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颐丰和公司支付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拖欠工资差额15000元；3、颐丰和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4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300元；4、颐丰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0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4）第476号裁决书，裁决：一、刘金霞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与颐丰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颐丰和公司支付刘金霞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0813.33元；三、颐丰和公司支付刘金霞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26.67元；四、颐丰和公司支付刘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00元；五、驳回刘金霞的其他申请请求。颐丰和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请求同其诉称。刘金霞表示同意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京昌劳人仲字（2014）第476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进场证明》、《退场证明》、银行打卡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金霞的劳动关系归属问题，颐丰和公司与刘金霞均提交了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刘金霞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进场证明》、《退场证明》均盖有颐丰和公司的公章，亦载明刘金霞系颐丰和公司的员工，而颐丰和公司提交的《应聘表》和《协议书》虽有云南白药公司盖章，但该证据属于公司单方面持有，刘金霞无法掌握，刘金霞有理由依据其持有的《劳动合同书》、《进场证明》和《退场证明》相信其与颐丰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刘金霞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刘金霞于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差额，刘金霞与颐丰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月工资为3400元，颐丰和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称刘金霞的工资包含底薪1600元和1.5％的销售提成，但刘金霞不予认可，《劳动合同书》也未有相关规定，故法院对刘金霞的主张予以采信，颐丰和公司应当按照每月3400元的标准支付刘金霞工资，根据刘金霞的《银行打卡明细》，2013年通过银行入账数额共计19080元，故颐丰和公司应当支付刘金霞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7690.11元（3400×7＋3400÷21.75×19-19080）。
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刘金霞于2012年9月14日入职颐丰和公司，颐丰和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刘金霞签订《劳动合同书》，刘金霞于2013年12月12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故刘金霞要求颐丰和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4日至2012年12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法院不予支持。颐丰和公司应当支付刘金霞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26.67元。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退场证明》内容显示：“昌平沃尔玛商场：我公司促销员刘金霞，前往贵商场促销云南白药牙膏产品，现前往办理退场手续。”故法院对刘金霞称颐丰和公司让其办理离职手续的主张予以采信，颐丰和公司应当支付刘金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与刘金霞于二○一二年九月十四日至二○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金霞二○一二年十二月至二○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七千六百九十元一角一分。三、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金霞二○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至二○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八千七百二十六元六角七分。四、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千四百元。五、驳回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颐丰和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颐丰和公司与刘金霞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颐丰和公司无需支付刘金霞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25日工资差额7690.11元、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26.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00元。理由是：刘金霞与云南白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颐丰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金霞作为云南白药牙膏的促销人员，只有完成指定的销售任务，才能依照合同约定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刘金霞没有证明其完成销售任务且未依法追加云南白药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认定颐丰和公司拖欠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
刘金霞答辩称，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与颐丰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日刘金霞与颐丰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工作内容为促销员，工作地点为昌平沃尔玛。2012年9月14日、2013年7月25日颐丰和公司出具给昌平沃尔玛商场的《进场证明》，《退场证明》均明确载明刘金霞是颐丰和公司的促销员，工作内容为在昌平沃尔玛商场促销云南白药牙膏，工作岗位和内容与2013年3月1日刘金霞与颐丰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一致，足以证明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25日刘金霞与颐丰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颐丰和公司提交的《应聘表》、《本人申明》、《协议书》、《刘金霞劳务费发放清单》虽有云南白药公司盖章，但系公司单方面持有，刘金霞无法掌握，不能推翻颐丰和公司与刘金霞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3年3月1日之前颐丰和公司未与刘金霞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刘金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726.67元。
刘金霞与颐丰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3400元，未约定任何附加条件，颐丰和公司关于刘金霞只有完成指定的销售任务，才能获得劳动报酬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颐丰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补足工资差额。因颐丰和公司未足额支付报酬，导致刘金霞2013年7月25日离职，颐丰和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00元。
综上，颐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深圳颐丰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