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5533号
原告黄更生，男，自由撰稿人。
委托代理人刘明军，男，北京三通达盛科技有限公司法务总监。
被告刘世杰，男。
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韩竞，校长。
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东升科技园北领地A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明亮，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毓霞，北京市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更生诉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以下简称内蒙古电大）、刘世杰、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以下简称期刊杂志社）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军，被告期刊杂志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毓霞到庭参加诉讼。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和刘世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黄更生诉称，2003年9月16日，我署名黄甦（曾用名、笔名）在《中国青年报》发表《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的复习重点》。该文为国家司法考试备考分析和指导文章，是我在中国青年报开辟的《司法考试备考指南》专栏发表系列备考文章中的一篇。2013年，我发现期刊杂志社经营的中国知网和吾喜杂志网收录了抄袭该文的文章，供浏览者付费下载。该文更名为“《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学习提示”，署名为刘世杰，内蒙古电大教师，注明文章来源为《内蒙古电大学刊》2005年第6期。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在涉案校刊中赔礼道歉，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7万元和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损失中的维权费用包括侵权公证费2020元，其中公证有20个链接，平均每案100元；权属公证费为3230元。
被告刘世杰庭前提交答辩状称，我是教师，2005年学校要求任课老师对所任课程出具复习指导，刊入学校的学刊增刊，辅导文章不以学术论文对待。我是民商法的老师，当时学校刚上行政法专业，教师少，学校让我帮助写课程指导。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认真学习教材，在互联网搜索找到涉案原告文章，非常喜欢，认为有助于学生的理解和掌握，就下载稍作修改交给学校。我没有侵权的故意，只是欣赏原告的文章，提供给学生帮助学习。校刊的适用范围也仅限于学校学生，学校将校刊交给期刊杂志社通过网络公开传播我并不知道，也未收取费用。现对作者表示歉意，但不能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内蒙古电大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我校对刘世杰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采稿时要求作者不得抄袭，文责自负。我校对发表文章的审查主要在文字、语言的规范方面，对于抄袭的问题，当时的技术手段有限，很难判断文章的原创性。涉案校刊在同类期刊中知名度较低，没有收到合作单位期刊杂志社的费用。
被告期刊杂志社辩称，涉案文章是同一篇，吾喜杂志是知网的子频道，并不独立，使用行为是同一行为。网站与学校签订合同将校刊内容收入数据平台，涉案文章均来源于合法校刊，我方无法审查侵权问题，学校的分成收费中包含作者的费用。我公司一般按照实际下载收费情况向学校支付报酬，但因时间太久，没有找到相关付款票据，也无法确认直接针对涉案文章的点击次数。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署名为国家司法考试培训中心主任黄甦的文章《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的复习重点》发表在《中国青年报》，同时登载至中青在线网站（www.cyol.net）。黄甦系原告笔名。该文字数近2000字，对2002年和2003年司法考试中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考题的分值、命题特点、备考方法和难点等问题进行阐述。
原告提交中青在线网站给其出具的证明及（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8465号公证书证实上述事实，证明中列举了原告十四篇系列文章的链接网址。
期刊杂志社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该文发表在中青在线网站，并非发表在《中国青年报》，署名并非原告。出具证明的签章单位并非网站的经营者。
原告提交（2014）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1435号公证书，证实在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www.wanfangdata.com.cn）中，收入《内蒙古电大学刊》2005年第6期署名刘世杰的“《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学习提示”一文，登陆后下载需要付费3元。其同时提交了其文与刘文的对比材料，文中内容主要部分基本相同。其提交公证书发票复印件，针对侵权公证书的费用，每案主张100元；权属公证书费用共计3230元（包括其多篇文章的证明等），因之后的其他案件仍可以使用，其表示无法确定每案可以分摊的费用。
万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仅从票据看不出与涉案公证书的关系，发票标注时间晚于公证时间。其表示认可原告做公证有费用支出，但权属公证书原告以后可以继续使用，不应在本案中主张。
期刊杂志社提交了与内蒙古电大于2003年6月签订的合同，此后双方无异议自动延续。合同约定杂志社将电大期刊的全文资料编入CNKI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电大负责取得作者的授权，杂志社分成给电大的费用中包含支付给作者的费用；网络部分的使用，支付给电大税后销售额11%的版税，再由电大向作者支付费用。因时间太久，其无法找到具体支付款项的凭证和记录。
期刊杂志社得知涉案刘文侵权后，已经从知网删除侵权文章。
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和刘世杰未提交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的复习重点》的作者为黄甦，中青在线网站是《中国青年报》电子化网络平台，经该网站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即为涉案文章的作者，本院确认原告享有上述文章的著作权。
通过原告提交公证书及对比材料，可以证明《内蒙古电大学刊》2005年第6期中署名刘世杰的“《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学习提示”一文内容大量抄袭原告文章。刘世杰的答辩意见中对此亦予以承认。上述行为系对原告文章内容的剽窃，侵犯了原告对其文字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刘世杰作为直接抄袭者，应承担侵权责任。内蒙古电大对在其校刊发表的文章，具有严格的审查义务，出现上述抄袭文章，系其未尽到审查义务，其与刘世杰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期刊杂志社经营的知网作为国内出版刊物电子化的网络平台，与正常渠道出版的刊物签订合同，将期刊内容上网，其对刊物中的具体内容是否构成侵权，无法逐一审查内容，注意义务较低，对内容侵权并不知晓；其与期刊出版单位签订的合同中亦明确支付给出版单位的分成中含有给作者的费用；在得知涉案文章侵权后，其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故期刊杂志社没有侵权的过错，原告要求其与刘世杰及内蒙古电大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期刊在2005年出版，早已停止发行，知网已经删除上述文章。原告要求三被告在涉案校刊中就抄袭行为赔礼道歉，本院仅支持针对刘世杰和内蒙古电大的此项诉请。赔礼道歉行为本身已经对抄袭行为侵权原告署名权的后果给予弥补和保护，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赔偿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原告的要求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文章的字数及发表时间，侵权文章刊载的校刊影响力较小，刘世杰剽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数额酌情确定。原告提出的公证费损失，其权属公证和侵权公证均涉及多篇文章，权属公证在今后仍可能多次使用，本院对其侵权公证的费用给予相符比例的支持。上述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的赔偿由刘世杰和内蒙古电大承担连带责任。期刊杂志社依据与内蒙古电大的合同，在知网上传侵权文章并对下载收取费用的行为虽不直接构成侵权，但其行为扩大了侵权文章的传播范围，并可以因此产生收益。因该文系侵权性质，非正当利益来源，期刊杂志社的获益为不当得利，应作为损失返还原告。现该社并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且此类情形支付费用时一般无法明确针对每篇文章详细的收费情况，故本院根据该文具体情形，对其收益酌定。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电大发生付款行为，此项费用由其单独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其因此发生的损失，可依据合同向内蒙古电大进行追偿。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世杰、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共同赔偿原告黄更生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本判决生效后，被告刘世杰针对其剽窃黄更生文章的行为，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针对其未尽审查义务的行为，在最新一期校刊（2005年为《内蒙古电大学刊》，如已更名，以现用名称为准）中刊登致歉声明，向黄更生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在教育类报刊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该二被告负担。
三、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返还原告黄更生经济损失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原告黄更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刘世杰、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由被告刘世杰负担八百元，由被告内蒙古广播电视大学负担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宏丞
人民陪审员 王 鲁
人民陪审员 刘 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