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志慧。
委托代理人胡志权，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怀宇，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
负责人章大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爱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伯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乙。
法定代理人田爱华。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勇，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蕾，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松良家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松良。
委托代理人汤贤根。
上诉人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以下简称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及原审被告杭州松良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良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7日，大梁五金厂向松良公司购买乘风公司生产的乘风牌排风扇一台。同年5月9日下午，大梁五金厂员工邓某甲在工作中因使用该电扇发生触电事故而受伤。后邓某甲被送入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医方经查，邓某甲神志不清，呼之不应，血压0，脉搏0次/分，呼吸0次/分钟，双瞳孔散大、固定（5毫米），光反应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左面部肿胀，三公分裂口，陈旧性血迹，右颧部肿胀，胸腹部无畸形，四肢无畸形。初步诊断：头部外伤，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后邓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5月11日，大梁五金厂与邓某甲家属田爱华、邓国珍等亲属订立《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大梁五金厂一次性补偿邓某甲家属丧葬费、抚恤金、直系亲属抚养费等共计630000元，同年5月12日大梁五金厂支付邓某甲家属630000元。2011年6月2日，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萧山分局委托浙江省计算科学研究院就PD-500mm新型节能低噪音农排扇的安全性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进行鉴定，该所于2011年7月12日出具浙质鉴字第ZL-11124号质量鉴定报告，认定送鉴排扇安全性能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在未接地情况下使用（包括外接电源L、N反接情况下插上电源插头），当人体接触排扇外壳金属部分时，会造成触电事故；在接地情况下使用，会出现电源跳闸及排扇故障情况，不会出现触电情况。为此大梁五金厂支出鉴定费用15000元。2012年5月3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下发萧政发[2012]58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批复载明大梁五金厂购买乘风公司的排风扇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同时大梁五金厂在使用排风扇时无接地保护，并且在未切断电源的情况下移动排风扇，对事故的发生也有直接责任。另查明：邓某甲的家庭成员为父亲邓国珍，母亲周伯妹，妻子田爱华，女儿邓某乙，哥哥邓长生，姐姐邓长花。邓某甲死亡后，被扶养人为父亲邓国珍，母亲周伯妹，女儿邓某乙。
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乘风公司、松良公司连带赔偿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645000元（其中因邓某甲死亡支付的赔偿费用630000元，排风扇鉴定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已认定的有效证据，可以证实邓某甲系因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的电扇而触电并引发死亡的事实，故乘风公司、松良公司认为邓某甲系因与工友发生分歧后被工友击打头部导致颅内出血死亡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经审理查明，案涉排风扇存在安全隐患，在未接地情况下使用情况下，当人体接触排风扇外壳金属部分时，会造成触电事故，如在接地情况下进行使用，则不会出现触电事故。故应当认定事故电扇的安全隐患系产品生产者即乘风公司在产品生产过程中造成的产品缺陷，且该产品缺陷与邓某甲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乘风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该产品缺陷非在松良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产生，而当事人已向产品生产者乘风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松良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大梁五金厂及受害人家属要求松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大梁五金厂未按照说明要求接地使用排风扇，其过错行为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大梁五金厂也应当与乘风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关于邓某甲死亡后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3709元/×6个月=”22254元，死亡赔偿金927540元（37”851元/年×20年=””75702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70520元，其中女儿邓某乙（2009年1月出生）获赔年限为16年，父亲邓国珍（1942年11月出生）获赔年限为11年，母亲周伯妹（1945年3月出生）获赔年限为14年。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11年，因该阶段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760元，故以11760元为标准计算11年，为129360元。第二阶段为3年，被扶养人为女儿、母亲，女儿年获赔偿额为11760÷2=5880元，母亲年获赔偿额为11760÷3=3920元，合计9800元，故二人应获赔偿9800元×3年=29400元。第三阶段为2年，被扶养人为女儿，女儿年获赔偿额为5880元，应获赔5880元×2年=1176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职工因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如职工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相对应项目中应扣除第三人支付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发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偿费。现查明大梁五金厂的赔偿款项中不包含上述五项费用，故大梁五金厂已承担的赔偿项目中不含有可向乘风公司追偿的款项。原审法院根据乘风公司与大梁五金厂相应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乘风公司应承担邓某甲死亡后损失964794元（22254元+927540元+15000元）60%的赔偿责任计578876.40元，大梁五金厂应承担邓某甲死亡后损失40%的赔偿责任计385917.60元。现大梁五金厂基于其与邓某甲的工伤赔偿责任，已支付邓某甲家属赔偿金630000元，超出部分款项视为大梁五金厂自愿给付。原审法院根据乘风公司的过错程度及给邓某甲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乘风公司承担邓某甲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因邓某甲死亡造成的损失578876.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08876.40元；二、驳回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的诉讼请求。如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杭州萧山三岔大梁五金厂、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负担361元，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负担9889元。
宣判后，乘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既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又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5月7日，大梁五金厂向松良公司购买乘风公司生产的乘风牌排风扇一台”一节，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事关本案诉讼主体和责任主体的基本事实认定，该一审判决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予以佐证。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至今没有制造生产过乘风牌排风扇产品，更没有销售给松良公司的事实；松良公司从何处进货的事实一审没有查证，涉案排风扇的生产者没有查清；涉案证据《质量鉴定报告》第3页中第（3）项“防伪查询牌”明确没有“刮开查询”，就客观存在真伪乘风牌基本事实不清。因此，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查证属实的证据支持下，草率认定涉案产品生产者，是根本性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大梁五金厂员工邓某甲因使用该电扇发生触电事故，医方经查：左面部肿胀，三公分裂口，陈旧性血迹，右颧部肿胀，初步诊断：头部外伤，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节，据此认定邓某甲是触电死亡事实。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事实认定，事实和理由是：首先，一审上述认定选择性抄录涉案证据《病史记录》，隐匿了该《病史记录》的重要记载“主诉：头部外伤，患者半小时前工作时被击伤”的事实。根据全部记录，只能证明是被击打头面部多处，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死亡的事实结论。其次，《病史记录》中，根本没有主诉“触电”情形，也没有触电的临床痕迹，更没有因触电死亡的“心脏骤停”诊断结论。第三，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谓是邓某甲因触电引发身体反应导致其手中的铁棒敲在自己脸部死亡，显然是虚假的。病历记录邓某甲的伤势有4处：左面部肿胀、3公分裂口、（鼻子处）陈旧性血迹（田某甲的询问笔录）、右颧骨肿胀。试问，当一个“触电”者因触电引发身体反应时能够连续重力击打自己头面部4次后再倒地么？对被上诉人如此神话般的编造一审判决居然相信了，当上诉人坚决不相信！因为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邓某甲是触电死亡及因触电引起死亡均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是错误的事实认定。3、一审判决认为田某甲等人的询问笔录由公安机关制作而采信，对田某甲、陈某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从而认定是触电死亡的证据一环。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事实认定。理由是：询问笔录是在事发约8小时后的涉事单位员工单方“报案”陈述，公安机关并无勘验核实，询问笔录与其出具的证明均属证人证言，且该二人的证言存在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作为办厂的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如发生事故，应当向安监部门报告并保护现场，却由其员工向公安机关报错案，企图构陷上诉人。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排风扇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依据是《质量鉴定报告》及萧山区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事实认定，理由如下——
关于《质量鉴定报告》的问题及异议：该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提起委托鉴定，萧山区质监局并未立案，也不是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检材（排风扇）在事发后长达40余日由被上诉人单方掌控，检材的客观真实性存疑。该鉴定报告未出世鉴定资质资格证书，不具有合法性。鉴定程序、方法错误，鉴定报告第四项“鉴定依据”的是国家标准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国家标准GB4706.27-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2部分：风扇的特殊要求》，但其实物鉴定“排扇电器安全绝缘性能检测”方法完全违反上述国家标准，因为先行上述国家标准中没有规定这样的检测方法。检测方法错误必然导致检测数据错误和鉴定结论错误！且纵观本案所设相关证据，事发现场的排风扇是在使用状态下，而时隔40余日后送检的排风扇已经处于“短路跳闸”不能使用状态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质量鉴定报告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萧山区政府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问题及异议：该批复是依据萧山区安监局的事故调查报告而来，该调查报告与批复均无通知及送达上诉人，该调查报告也未经庭审出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对该批复意见进行证据查证，且调查报告是以质量鉴定报告为依据的。因此，一审对批复的事实认定程序和事实错误。
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和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在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依法提出证据调查申请，申请法院调查邓某甲的火化死亡证明，以查明死亡原因：调查萧山区安监局的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以查明萧山区政府批复意见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以涉案《质量鉴定报告》存在送检、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错误、鉴定结论错误等理由，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有利于法庭查明本案基本及重要事实。但是一审无合法理由不理睬上述申请，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2、作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田某甲、陈某、田某乙依法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在没有法定不出庭事由的情形下，一审违反程序。同样，在对鉴定报告发生重大异议及提出重新鉴定情形下，依据民诉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程序违法。3、本案重要物证排风扇没有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下落不明。作为涉案证据《质量鉴定报告》唯一依据的鉴定物，二者构成该证据的完整性，缺一不可。而且一审中对该证据存在重大争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情形下，鉴定物排风扇依法必须上庭出示。此涉程序违法。鉴于一审应当调查收集的涉案证据而不作为，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而不进行，应当完整提供已有证据、物证而不重视，造成涉案证据缺失，对现有证据查证不实，导致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法法律程序，剥夺和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
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判非所请。1、被上诉人大梁五金厂系启动一审原告，据其起诉状载明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8条第2款的规定，诉讼请求为追偿其已经支付的赔偿款645000元（含鉴定费15000元）。田爱华等四人为法院追加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大梁五金厂诉讼请求，没有独立的诉讼请求（庭审记录为证）。因此，本案系追偿财产损失之法律关系，并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追加四原告程序错误，该四原告并不适格，充其量只能作为第三人。2、被上诉人大梁五金厂（一审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的四原告也未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依职权将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了，并且判决上诉人和第一原告共同赔偿另四原告96万余元，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判非所请，且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被上诉人没有事实证明产品责任侵权法律上、事实上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属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司法公正，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大梁五金厂答辩称：本案从起诉至今已经近两年，上诉人就相关程序问题多次缠诉，导致案件被拖延。本案事实清楚，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是盖然性的，萧山质监局委托对乘风电扇进行质检，电扇存在漏电，导致工人使用时触电，手中铁棒击打自己头面部。本案曾被作为刑事案件进行调查，相应的人员都作了询问笔录。结合质检报告、公安刑事调查、相应人员的目击事发过程等可以得出受害人的损害是由于电扇漏电，触电后手中铁棒击打头面部造成的。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所有责任，而是承担60%的责任，大梁五金厂应承担的责任达到40%，一审作出该判决是经过相应衡量的。大梁五金厂认为其承担40%的责任是过高的，但是经过考虑、沟通，最后大梁五金厂最终放弃上诉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基本充分，能判决出事发时的基本情况，一审判决兼顾到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方的具体情况，判决是合理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的答辩意见与大梁五金厂一致。
原审被告松良公司答辩称：从产品责任纠纷的案件性质上判松良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公正的，松良公司无异议。但是，松良公司对法院判决认定邓某甲属于触电死的事实，还存在疑问：1、认定邓某甲触电死亡，一审判决对案内有相反的证据（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提交的邓某甲抢救时的抢救病历）没有排除和论证。据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对邓某甲抢救时检查的记载，诊断为：头部外伤、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医院根本没有发现邓某甲身上因触电引起的损伤。头部外伤、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是否是触电引起的？触电首先是引起心脏损伤，身体接触部位皮肤有严重的烧伤痕迹！为什么没有这种触电特别症状却偏要认定其触电死亡？邓某甲伤在头部，对其死因没有科学公正客观的鉴定结论，即认定为触电死亡，应值得怀疑。因送检电扇未经证据保全，全部由厂方控制，在事发后40余日才洞见，该检材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此外送检电风扇存在安全隐患的报告，并不等于就是认定邓长军死于触电事故的司法鉴定书。据此，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邓长军系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的电扇而触电并引发死亡的事实，是错误的。
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标准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一份、国家标准GB4706.27-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2部分：电扇的特殊要求》，欲证明鉴定报告采用的鉴定方法与作为鉴定依据的上述国家标准不符，是错误的鉴定方法。2、回避申请及裁定书一份，欲证明原已回避的审判人员又参与并主持了本案的前两次开庭审理，一审判决程序不公正。
被上诉人大梁五金厂及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共同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认为：1、按照新证据要求，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出过。2、鉴定报告中对电扇的质量情况表述清楚，也清楚说明了电扇漏电的情况，作为通用产品，漏电会造成致命的危险。该鉴定报告也没有认定大梁五金厂对事故没有责任。如果电扇质量合格，案涉事故不会发生。上诉人更应该从提高产品质量，对消费者负责的角度看待该事故。上诉人的行为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3、鉴定的标准、过程均符合要求，上诉人的陈述是不合理的，一审程序也是合法。
原审被告松良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有关上诉人申请回避理由，并未被法院予以采信，且上诉人以审判人员参与前案审理即属回避情形的主张，显属无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大梁五金厂、原审被告松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向本院提交火化证明一份，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向萧山区安监局调取有关案涉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材料，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松良家电认为，该调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认定的事实经过有异议，且因事发后四十余天才送检，因此该送检电风扇是否为现场涉案的电风扇应值得怀疑。乘风公司对该调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大梁五金厂及被上诉人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调查报告及相应调查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乘风公司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2015）浙杭行初字第40号】，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撤销萧政发（2012）58号《关于对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2、判决萧山区政府对上述调查报告重新作出批复；3、该案诉讼费用由萧山区政府承担。萧山区政府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关于对<要求撤销《关于对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部分内容的请示>的批复》【萧政发（2015）39号】，同意撤销原《关于对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5.0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萧政发（2012）58号第二条第一项的内容，后乘风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审理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问题。本案系大梁五金厂作为原告以其向受害人家属履行了工伤赔偿责任后，向乘风公司及松良公司追偿损失而提出的民事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又以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等四人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为由，追加其四人参加诉讼，列为共同原告。本院认为，该四人作为死者的家属参与诉讼，虽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有利于责任认定及追偿范围的确定，但其与大梁五金厂的诉讼目的及请求并不一致，即其主张的是第三人侵权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该四人列为本案共同原告，应属程序不当。但因一审判决后，该两方当事人并未提出上诉，而本案二审中仅是针对乘风公司是否应对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审理程序虽存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同时也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对上诉人提出的发回重审一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乘风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产品责任纠纷中承担赔偿责任一节，虽然在本案二审期间，有关行政机关撤销了关于认定乘风公司责任的决定，但对有关案涉事故是在排扇使用过程中违反安全用电规定的认定仍然有效，加之案涉由浙江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系经由专业鉴定机构独立作出的关于案涉排扇安全性能的鉴定意见，并未因上述行政决定的变更而当然无效，其在本案中应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据此，原审法院有关本案中导致受害人触电死亡的原因及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大梁五金厂及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经就鉴定费一项，明确表示予以放弃，故对该费用不应再计入赔偿款项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其他各赔偿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乘风公司应负担的赔偿款项数额作相应变更，即为（22254+927540）×60%+30000=59987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7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杭州萧山三岔路大梁五金厂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599876.4元；
四、驳回田爱华、邓国珍、周伯妹、邓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负担9779元，由大梁五金厂负担47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9元，由杭州乘风电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