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15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学府中路凯悦大厦905室。
法定代表人仲其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喻爱中。
委托代理人王玉林，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志平，
委托代理人翁荣荣、臧其颂，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成中。
上诉人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志平、一审被告刘成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民初字第0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志平一审诉称，2011年4月份，邹志平承包刘成中承建的自来水厂工程的木工工程，至2011年8月份该工程结束。经双方最终结算，刘成中共欠邹志平工资款62500元。后经邹志平多次索要，刘成中于2013年1月30日立下欠条一张，载明：“欠条邹志平今欠到自来水厂木工工资计人民币陆万贰仟伍佰元整，￥：62500元，刘成中2013.元.30”。刘成中于2013年2月8日给付邹志平10000元。刘成中挂靠三善公司承建该工程，三善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刘成中、三善公司连带给付邹志平工资款52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成中一审未作答辩。
三善公司一审辩称，三善公司不欠邹志平工资，邹志平的工资已经结清。邹志平与刘成中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刘成中本人承担，与三善公司无关，请求驳回邹志平对三善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成中与三善公司系挂靠关系，三善公司将其承建的宿迁银控自来水有限公司第二水厂综合楼、脱水机房土建工程交由刘成中具体施工。2011年4月26日，刘成中代表“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宿迁自来水厂项目部”（甲方）与邹志平（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书》，约定：一、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宿迁银控自来水厂综合楼、脱水机房的木工、钢管及外墙管架工程2、工程地点：宿迁银控自来水有限公司第二水厂3、工程性质：包工包料二、劳务范围：工程中的模板、外墙脚手架施工……五、甲方委派刘成中为本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2、乙方委派邹志平为本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十、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1、工程计价：按建筑平方计算，每平方米壹佰伍拾元整。2、付款方式：一层主体齐，付一层工程量的80%，二层主体齐，付二层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
另查明，2013年1月30日，邹志平与刘成中进行结算，刘成中向邹志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自来水厂木工工资计人民币：陆万贰仟伍佰元整￥：62500元刘成中2013.元.30”。2013年2月8日，刘成中支付邹志平10000元。邹志平索款未果，故而成讼。
三善公司为证明邹志平的工资已经结清提供以下证据：
1.《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自来水厂各班组帐及工资全部结清，特此证明。木工班：邹志平水电班：秦苏明油漆班：谭启志瓦工班：陈冲证明属实，无拖欠刘成中2013.1.30”。
2.《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成中是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宿迁自来水厂脱水机房工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该工程由我本人自负盈亏，就该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作出如下承诺：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全部已由本人从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领取，所有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工程质量、税收及债权债务全部由我本人承担，……。承诺人：刘成中2013年2月6日”。
3.2013年2月6日保证金收据。拟证明三善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保证金退还给刘成中，该收据上载明“同意拨付，请仲冬经理、王经理把关仲其林2.6”，“有附件承诺书壹份及工人工资结清证明壹份ＸＸ2013.2.6”。
对于上述证据，邹志平质证认为：1.《证明》上邹志平的签名属实，但内容是刘成中的工作人员许民书写，其中“结清”应系算清的意思，但工资款尚未实际支付，故同日刘成中另向邹志平出具欠条。《证明》尾部“证明属实，无拖欠”系刘成中后添加上去的。2.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是刘成中出具，也仅是刘成中与三善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3.保证金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邹志平的工资款是否已经付清；二、如未结清，刘成中、三善公司是否应当向邹志平承担连带给付工资款的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三善公司提供的结清证明与邹志平提供的欠条系同日形成，邹志平称“2013年1月30日我们和刘成中算账，摊到欠我9万多元，后来我说为了尽快拿到钱就只拿62500元，他同意了，让我们给他写张证明，证明帐算清了，但还差62500元没有给，就打张欠条”。因此，刘成中向邹志平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刘成中于2013年2月8日向邹志平支付10000元的行为，均可证明三善公司提供的结清证明中的“结清”实际应为算清而非付清。但不排除一种假设，即当日欠条形成在前，刘成中付清工资款后再令邹志平等人出具证明。如果假设成立，刘成中应当将欠条收回或要求邹志平出具收款凭证。而事实上，欠条原件一直保存在邹志平处，刘成中、三善公司也未能提供邹志平出具的收款凭证，故假设不成立。二、承诺书内容实质系刘成中与三善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包括邹志平在内的第三人，且保证金收据与本案也没有直接关联性。此外，该两份证据亦系同日形成，据三善公司庭审陈述“公司对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进行监管，所以才会有这份承诺，只有各班组长承诺本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公司才将剩余工程款给刘成中，如果没有各班组长的农民工工资结清证明，我们是不会把剩余工程款给刘成中的”，因此不排除刘成中为了从三善公司领取剩余工程款以及保证金从而做出承诺的可能，亦不排除刘成中为了上述目的从而要求邹志平在内的各班组长出具结清证明的可能。而该两种可能，从三善公司ＸＸ经理在保证金收据上注明“有附件承诺书壹份及工人工资结清证明壹份”字样中亦可得到印证。综上所述，三善公司辩称邹志平工资款已经付清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三善公司将其承建的宿迁银控自来水有限公司第二水厂综合楼、脱水机房土建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刘成中施工，后刘成中又将其中的木工、钢管及外墙管架工程分包给邹志平具体施工，故刘成中应当支付邹志平相应的工程款，三善公司作为违法转包方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成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邹志平工资款52500元；二、三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1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372元，由刘成中、三善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三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三善公司提供的邹志平亲笔签名的工资已结清证明与邹志平提供的刘成中出具的欠条证明力是相同的，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邹志平亲笔签字的工资款已经结清的“结清”为算清而非付清错误。“结清”的含义即为付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邹志平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出具的工资结清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邹志平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刘成中未到庭应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刘成中挂靠三善公司承建宿迁银控自来水有限公司第二水厂综合楼、脱水机房土建工程。2011年4月26日，刘成中以“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宿迁自来水厂项目部”（甲方）名义与邹志平（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书》，将宿迁银控自来水厂综合楼、脱水机房的木工、钢管及外墙管架工程分包给邹志平施工。工程结束后，邹志平与刘成中于2013年1月30日进行结算。刘成中于当日向邹志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自来水厂木工工资计人民币：陆万贰仟伍佰元整￥：62500元刘成中2013.元.30”。同日，邹志平等人向刘成中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自来水厂各班组帐及工资全部结清，特此证明”。2013年2月，刘成中向邹志平付款10000元。邹志平索要余款未果，故而成讼。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成中是否已经向邹志平付清所有工程款。
二审诉讼中，三善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邹志平提供的证据为：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刘成中于2013年2月9日向邹志平付款10000元。
三善公司质证称，对该份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无法反映出是刘成中向邹志平转账，另外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三善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邹志平主张刘成中尚欠付其工资，提供了刘成中出具的欠条原件。三善公司认为工资已付清，提供了邹志平签字的工资结清证明。因邹志平等人出具的工资结清证明与刘成中出具的工资欠条系在同一天，且欠条原件刘成中并未收回，三善公司亦未能提供邹志平的工资收条，故在双方当事人对“结清”的含义系付清还是算清产生争议的情况下，欠条原件系直接的债权凭证，其证明效力应当高于三善公司提供的工资结清证明。且邹志平持有欠条原件的事实，也可以印证其陈述的出具工资结清仅系证明工资已经算清的主张。故对邹志平主张欠条上的工资款尚未清偿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善公司自认与刘成中系挂靠关系，故应当对刘成中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民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上诉人三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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