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2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亚斌，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佐伊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富源三路8号6栋四、五楼。法定代表人：王晓霞，该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必龙，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邦湖，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华，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霞,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必龙，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斌、广州佐伊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邦湖、原审被告王晓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斌、佐伊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判决，驳回刘邦湖全部原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原审反诉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刘邦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佐伊公司已提供授权委托书，证明2013年起佐伊公司委托广州康芙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面膜产品，但是刘邦湖却称2012年起就未与上述公司合作，其系租用广州宝诗逸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诗逸公司）的厂房、设备及牌照生产涉案产品，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产品到底是由谁生产的。2.我方在庭审后的七日内按照要求自行提着相关检验产品到法院给原审法官，但法官却让我方把送检材料带回去，在判决作出前，张亚斌还通过电话，就送检材料等问题咨询原审审判长毕杰颍法官，法官均不能正面答复。3.我方原审时提出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4.2015年7月27日佐伊公司的经销商珍珍化妆品柜接到云南省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通知，要求珍珍化妆品柜将佐伊公司生产的其中一款面膜“花萃极致美白蚕丝面膜”送检，经检验，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审法院却询问我方为何《检验报告》未出具之前我方要召回销售产品，难道所有产品均应等待权威第三方出具报告才能发出召回通知吗？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刘邦湖出具欠条、对账单证据，借此证明佐伊公司、张亚斌拖欠货款的金额，但原审法院没有就双方之间的产品质量进行质证和辩论，迳行作出判决，剥夺了佐伊公司、张亚斌的合法权利。2.佐伊公司、张亚斌已竭尽所能提供各种证据证明刘邦湖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于刘邦湖反驳佐伊公司、张亚斌的事实不苛以任何的举证要求，而对于佐伊公司、张亚斌出示的证据均予以否认是错误的。三、张亚斌不应承担清偿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货款。1.佐伊公司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张亚斌仅仅是代表公司股东、员工，在欠条上予以签名确认，这是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公司与其股东具有相互独立的人格，当公司资产不足偿付其债务时，法律不能透过公司这层“面纱”要求股东承担责任。2.欠条仅仅就金额及还款期限做了约定，该笔货款是佐伊公司的货款，并非是张亚斌的个人借款，张亚斌也未对此作出任何保证，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邦湖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刘邦湖开办过化妆品的公司，张亚斌、佐伊公司的说法不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晓霞的答辩意见与张亚斌、佐伊公司的意见一致。刘邦湖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亚斌、王晓霞、佐伊公司连带偿还刘邦湖欠款259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日为85000元）；2.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承担。张亚斌、佐伊公司、王晓霞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无须向刘邦湖支付货款2595000元及利息85000元，驳回刘邦湖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邦湖赔偿佐伊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费2274772.96元；3.刘邦湖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佐伊公司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晓霞，该公司的股东有张亚斌、王晓霞两人。张亚斌与王晓霞为夫妻关系。2010年起，佐伊公司与刘邦湖存在业务往来，佐伊公司委托刘邦湖加工化妆品。2015年10月21日，张亚斌立下《欠条》确认：“今欠刘邦湖货款人民币贰佰伍拾玖万伍仟元整，截止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止，还款日期自2015年11月份开始每月还款壹拾万元整，直至还清以上欠款。”张亚斌在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落款日期为“2015.10.21”。佐伊公司提供由云南同创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检测报告》（报告编号：WT2015120015）复印件（收样日期为2015年7月27，检测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至18日），拟证明通过对从珍珍化妆品柜抽查的“佐琳伊樊花萃H2O极致美白蚕丝面膜（2Y306899）”进行检测，检出该产品氯倍他索丙酸酯的量为110.93ug/g，4-羟基苯甲酸甲酯的量为856ug/g，4-羟基苯甲酸丙酯的量为25ug/g。同时佐伊公司提供《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复印件及《云南省代收罚款收据》复印件，拟证实2015年12月28日，玉溪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该单位销售不符合法定要求的产品为由，对该专柜的经营者朱云珍处以3500元的罚款，朱云珍于2016年1月4日缴纳上述罚款。另查明，刘邦湖提供的送货明细显示，截至2015年7月8日佐伊公司欠刘邦湖货款2624642.78元，上述送货明细与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的对账明细的欠款数额一致。另，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5年7月8日后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向刘邦湖方付款5笔，货款共计105000元，具体如下：1.于2015年7月16日支付5万元（付款人王晓霞，收款人郑金香）；2.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5000元（付款人王晓霞，收款人刘邦湖）；3.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1万元（付款人王晓霞，收款人郑金香）；4.于2015年9月10日支付1万元（付款人王晓霞，收款人刘邦湖）；5.于2015年10月31日支付3万元（付款人王晓霞，收款人郑金香）。原审诉讼中，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出具由其单方制作的委托书，称佐伊公司委托广州康芙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佐琳伊梵”品牌系列产品。刘邦湖称其自2012年起没有与上述公司合作，其系租用宝诗逸公司的厂房、设备及牌照生产涉案产品的。双方确认，面膜配方由刘邦湖提供，包材用料及蚕丝布由佐伊公司提供。原审庭审中，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申请对刘邦湖生产的佐琳伊梵品牌化妆品（系列型号为：CS001-015系列、ZL001-006系列、ZY001-006系列、WL001-002系列、NM001-002系列，共计产品31种。抽取每个系列中1个单品，共5款，具体如下：花萃H20极致美白蚕丝面膜、粉润去黄美白隐形面膜、草花果清痘养肤面膜、爱自己修复新生蚕丝面膜、诺玛瓷肌水印面膜）进行防腐剂和是否添加激素成分的鉴定，以确定刘邦湖生产的化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添加化妆品禁用材料。原审法院责令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七天内提供相应的检材，但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至今没有提供确切的由刘邦湖生产产品检材供检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刘邦湖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26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并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刘邦湖财产保全提供信用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114民初6928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实施了如下财产保全措施：1.查封张亚斌名下的粤Ａ×××××小型汽车一辆；2.查封王晓霞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三东大道106号1栋*的产权；3.查封王晓霞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2号云峰花园之四*房的产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加工款是佐伊公司委托刘邦湖加工化妆品而产生，故本案的交易主体是刘邦湖与佐伊公司。刘邦湖提供的送货明细显示截至2015年7月8日，佐伊公司欠刘邦湖货款2624642.78元，上述送货明细与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的对账明细一致，可以证实截至2015年7月8日，佐伊公司欠刘邦湖货款共计2624642.78元。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另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向刘邦湖方转账5笔共计105000元，刘邦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7月8日后双方仍有交易，故现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主张扣减货款10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扣除上述已支付货款后，佐伊公司仍欠刘邦湖货款2519642.78元（2624642.78元-105000元），故佐伊公司应向刘邦湖支付货款2519642.78元。刘邦湖提供《欠条》，拟证实截至2015年10月21日佐伊公司仍欠其货款2595000元，现有证据证明上述欠款部分尚未扣减，刘邦湖要求超过原审法院核算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没有按其承诺支付货款，造成刘邦湖的利息损失，故刘邦湖要求佐伊公司计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结合刘邦湖的起诉及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承诺还款的情况，原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欠条》承诺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张亚斌亲笔书写《欠条》，并在“欠款人”落款处签名，承诺“自2015年11月起开始每月还款壹拾万元整，直到还清为止”，即张亚斌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佐伊公司本案债务，承诺分期还款，故刘邦湖要求张亚斌对佐伊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的交易主体是佐伊公司与刘邦湖，刘邦湖要求佐伊公司的股东王晓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的检测报告、召回通知书、进仓单，拟证实因刘邦湖生产的产品不合格，佐伊公司对涉案产品作召回处理，并因此遭受经济损失2274772.96元。对此，原审法院观点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及时进行检验，但双方合作长达5年的时间，没有证据显示佐伊公司向刘邦湖提出过质量异议。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5年7月8日，而2015年10月21日佐伊公司的股东张亚斌对欠款的情况进行确认时，也没有向刘邦湖提出质量异议。其次，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检测报告》（报告编号：WT2015120015）载明的批号为“2Y306899”，没有证据显示刘邦湖有生产过该批号的面膜，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以此证据认定刘邦湖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缺乏必然的联系。再次，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的《检测报告》的作出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而佐伊公司提供的由其单方制作的召回通知显示其于2015年11月2日已向各经销商召回其销售产品，即《检测报告》作出前佐伊公司已召回涉案产品。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佐伊公司召回其销售产品，不符合一般常理。第四，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的进仓单由其单方制作，且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12月4日前，甚至部分发生在2014年，退货的原因有“发错换货”“包装坏换”“退回调换”等，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以此证据证明其召回产品并计算损失缺乏关联性。最后，若刘邦湖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佐伊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既不向刘邦湖提出异议，也没有与刘邦湖对召回的货物进行共同清点的情况下将召回的产品全部销毁，不符合一般的商事规程。综上，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的证据存疑并互相矛盾，且与其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受损失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故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请求无须支付货款2595000元及利息，同时要求刘邦湖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2274772.96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申请对刘邦湖生产的佐琳伊梵品牌化妆品的防腐剂及激素成分进行鉴定，因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未在指的期限内提供确切的由刘邦湖生产产品检材供检验，使鉴定无法进行；且佐伊公司、张亚斌、王晓霞方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损失2274772.96元，质量鉴定结果与其主张赔偿上述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故原审法院对佐伊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8日判决：一、佐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519642.78元给刘邦湖；二、佐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项欠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欠条》承诺付款未付部分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刘邦湖；三、张亚斌对佐伊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邦湖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亚斌、王晓霞、佐伊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8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亚斌、佐伊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3780元，由张亚斌、王晓霞、佐伊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亚斌、佐伊公司、王晓霞向本院提交录音1份，张亚斌称该录音为其与原审经办法官谈话,拟证明其在原审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送检材料。刘邦湖质证称如果张亚斌、佐伊公司认为是三无产品，双方从2010年合作到2015年，难道其明知道这是三无产品还进行销售？经现场播放录音，该录音内容并未显示原审经办法官认可收到张亚斌提交的送检材料，故张亚斌主张其已在原审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送检材料，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张亚斌、佐伊公司上诉对所欠货款的金额并无异议，其主张不支付货款以及要求刘邦湖赔偿损失主要是认为刘邦湖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的合作流程，刘邦湖提供的是面膜的配方，张亚斌、佐伊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系由刘邦湖提供的；其次，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没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前，张亚斌、佐伊公司有就涉案产品向刘邦湖提出过质量异议，双方最后交易发生在2015年7月8日，而张亚斌2015年10月21日签署《欠条》时，也未向刘邦湖提出质量异议；再次，张亚斌、佐伊公司并不能举证证实其损失的客观存在，其将全部退回产品全部销毁也与常理不符；最后，张亚斌、佐伊公司原审申请对刘邦湖生产的佐琳伊梵品牌化妆品的防腐剂及激素成分进行鉴定，但其并未按时提供相应检材，且双方并未对涉案产品进行样品留存，质量鉴定的结果也不必然指向涉案产品。关于张亚斌应否承责的问题。张亚斌在“欠款人”落款处签名，通过《欠条》的形式对佐伊公司所欠的货款予以确认，并没有履行职务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张亚斌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佐伊公司本案债务并无不当，因此，张亚斌应当对佐伊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亚斌、佐伊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7元，由上诉人张亚斌、广州佐伊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惠玲陈莹颖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