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31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男，28岁（1986年6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夺枪支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旭，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1，男，22岁（1991年12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夺枪支罪、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7日以京西检刑诉（2014）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何×抢夺枪支罪、妨害公务罪，赵×1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苗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及其辩护人王旭，被告人赵×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赵×1于2013年11月20日23时至24时许，在本市西城区宣武医院急诊室内，酒后将值班医生王×打伤后准备离开，在医院门口遇到接警后到现场执行公务的民警齐×、高金平，被告人何×、赵×1拒绝配合民警执法，对民警进行撕扯、殴打；后被告人何×强行抢走民警齐×随身携带的警用防暴枪（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被现场民警、群众当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赵×1共同以暴力方式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扰乱了公共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抢夺警察枪支，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夺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何×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赵×1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妨害公务罪未提出异议；被告人何×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抢夺枪支罪提出异议，辨称其并没有抢夺枪支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何×的辩护人王旭当庭提出了如下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所犯妨害公务罪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何×没有犯抢夺枪支罪，其没有抢夺枪支的主观故意。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何×所犯妨害公务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赵×1于2013年11月20日23时至24时许，在位于本市西城区的宣武医院急诊室内，酒后将值班医生王×打伤后准备离开，在医院门口遇到接警后到现场执行公务的民警齐×、高金平，被告人何×、赵×1拒绝配合民警执法，并对民警进行撕扯、殴打。后被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左右，我正在宣武医院急诊室内给病人治疗。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流血了，护士呢，大夫呢。说话很难听，我就走出了急诊室，看见两名男子中一名较瘦小的男子右手一直在流血，另外一名又高又胖的男子一直在和接诊台的护士嚷嚷。我就过去问怎么回事，这名较高的男子情绪非常激动，而且满嘴酒气的让我赶紧去包扎，我让他去挂号。他就开始骂我，后来冲过来推了我一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名较瘦小的男子用脚踹了我一脚，那名较高的男子也踹了我腹部一脚，较瘦小的男子又用脚踹了我右侧胸部一脚，我就被踹倒在地上了，后这两名男子被医院的保安员拉开了。经法定的辨认程序，其辨认出被告人何×、赵×1就是对其进行殴打的人。
2、证人高×1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左右，我与齐×接到分局指挥中心的指令，赶到宣武医院出警。在医院的大门口，我们看到一群人拦着两男一女不让他们走。我们就上前拦住了这三人，并且让他们协助调查，其中一名较壮的男子就朝齐×喊骂，齐×拦住了另外一名较瘦小的男子，让这两名男子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那名强壮的男子就用右手打了齐×胸口几拳。齐×的手就从那名瘦小的男子胳膊上松开，我就开始控制那名瘦小的男子，另外一名女子也过来和我撕扯。这时我看到那名强壮的男子把齐×手中的枪抢走了。周围的群众见状就一起上前将那名强壮的男子扑倒，我就上前从那名强壮的男子手中把枪抢了回来，齐×则用手铐把那名强壮的男子铐住了，我就把那名瘦小的男子和那名女子控制住了。
3、证人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左右，我与高×1接到分局指挥中心的指令，赶到宣武医院出警。在医院的大门口，我们看到一群人拦着两男一女不让他们走。我们就上前拦住了这三人，并且让他们协助调查，其中一名较壮的男子就朝我喊骂，我用手拉住了一名较瘦小的男子，让这两名男子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那名强壮的男子就用右手握拳打了我左侧胸口几拳。我把手从那名瘦小的男子胳膊上松开，让那强壮的男子不要动手，并告诉他，我手里有枪，别走火。那名强壮的男子说，有枪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有能耐就打死我。说完就用左手把我手中的枪抢走了。周围的群众看到我们的枪被抢走了，就一起上前将那名强壮的男子扑倒了，高×1上前把枪从那名强壮的男子手中抢了回来，我就用手铐把那名强壮的男子铐住了，高×1则把那名瘦小的男子和那名女子控制住了。
4、证人高×2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0日20时许，我接到赵×1的电话，让我到椿树羊蝎子店吃饭。我到之后看到赵×1和何×在吃饭喝酒，吃完饭后，我们又一起到了菜市口金麦盛KTV唱歌、喝啤酒。在这过程中，赵×1的右手被酒瓶划伤了，一直在流血。我们就打车去了宣武医院。到了医院后，护士让我们挂号。等我挂完号时，从急诊室里出来一个大夫。当时何×情绪比较激动，一直在嚷嚷，后来与大夫争执了起来，我看见何×踹了大夫腹部一脚，赵×1好像也伸腿踹了大夫。我一直在拦着他们，医院的安保人员也过来拦住我们。我们想走时，医院的安保人员不让我们走。我们三人刚走到医院的大门口时，警车来了，民警将我们拦了下来，何×又与民警吵了起来。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他们又与保安和民警发生了冲突，当时场面特别混乱，民警和保安过来先把何×控制了，然后又把赵×1摔倒在地，并将我们带到了派出所接受询问。
5、证人马×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许，我在宣武医院急诊室往医院的大门路上的看到医院的保安员对两男一女说，你们别走，我们已经报警了。但这两男一女不听，继续往大门处走。这时来了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两位民警。这两位民警就让那三人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那三个人不听，其中一个高个男子就骂。民警又阻拦他们，那两男一女就与民警进行拉扯。有一个胖民警手中拿着一只枪，那个高个男子就抢民警的枪，胖民警就对那个高个男子说，你别动我的枪，小心走火。那个高个男子不听，一用劲就将胖民警右手拿着的枪抢了过来，并用拳头打了胖民警前胸部两拳。宣武医院的保安人员看到有人抢枪就和民警一起将高个男子按倒在地，并把枪夺了回来，后民警给高个男子戴上手铐。经法定的辨认程序，其辨认出被告人何×就是殴打民警并抢民警枪的男子；被告人赵×1就是对民警进行殴打的人。
6、证人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0日23时许，有两男一女来到了宣武医院的急诊挂号处，这两个男子都喝了酒，其中一名偏瘦的男子右手流血了，他们和护士骂了起来。王×听到争吵后出来了，这三个人就上前将王×围住，两名男子用脚踹王×。在给他们包扎完后，我们不让他们走，并说已经报警了。这三个人不听，继续往外走。在走到医院门口时，警车来了。我看到一名五十多岁、身材偏胖的民警右肩上背着一把黑色的长筒枪下了车，这名民警不让那三个人走，这三个人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就上前推、拽这名民警。这时另一位民警也下了车，三个中其余的一男一女就去推、拽后下车的民警。这时第一位下车的民警告知推、拽他的那名高大的男子不要动他身上背的枪，并用右手握住枪。这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用右拳打了民警胸口两拳，随后左手夺过民警手中的枪。我和同事冲了上去，配合民警和群众将那名抢枪的男子按在地上，另一名民警冲过来，从男子手中抢过了枪。这时又来了几辆警车，下来几名民警将其余两人也制服了，随后将他们带回了派出所。经法定的辨认程序，其辨认出被告人何×就是殴打民警并抢民警枪的男子；被告人赵×1就是对民警进行殴打的人。
7、证人赵×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许，有一辆警车停在了宣武医院的门口，我便带着两个人去看看。（到了门口之后）我看到一名五十多岁、身材偏胖的民警右肩上背着一把黑色的长筒枪下了车，有两男一女迎着下车的民警，民警表明身份后不让那三个人走，这三个人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就上前推、拽这名民警。这时另一位民警也下了车，三个中其余的一男一女就去推、拽后下车的民警。这时第一位下车的民警告知推、拽他的那名高大的男子不要动民警身上背的枪，并用右手握住枪。这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用右拳打了民警胸口两拳，随后左手夺过民警手中的枪。我和同事冲了上去，配合民警和群众将那名抢枪的男子按在地上，另一名民警冲过来，从男子手中抢过了枪。这时又来了几辆警车，下来几名民警将其余两人也制服了，随后将他们带回了派出所。经法定的辨认程序，其辨认出被告人何×就是殴打民警并抢民警枪的男子；被告人赵×1就是对民警进行殴打的人。
8、证人纪×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许，赵×2看到有辆警车停在了宣武医院的门口就带着我和李×来看看。我看到一名五十多岁、身材偏胖的民警右肩上背着一把黑色的长筒枪下了车，这名民警不让两男一女走，要向他们了解情况。这三个人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就上前推、拽这名民警。这时另一位民警也下了车，三个中其余的一男一女就去推、拽后下车的民警。这时第一位下车的民警告知推、拽他的那名高大的男子不要动民警身上背的枪，并用右手握住枪。这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用右拳打了民警胸口两拳，随后左手夺过民警手中的枪。我和同事冲了上去，配合民警和群众将那名抢枪的男子按在地上，另一名民警冲过来，从男子手中抢过了枪。这时又来了几辆警车，下来几名民警将其余两人也制服了，随后将他们带回了派出所。经法定的辨认程序，其辨认出被告人何×就是殴打民警并抢民警枪的男子；被告人赵×1就是对民警进行殴打的人。
9、视频资料证实，2013年11月21日0时13分17秒，一辆警车驶到了医院的大门口，13分28秒，二被告人及高×2走到了大门口处，一些人在阻挡他们走，13分39秒，民警高金平走到二被告人身旁，二被告人推搡高金平，13分44秒，齐×单肩背着枪走到二被告人身边，13分48秒，赵×1推搡高金平，二民警阻止二被告人，14分3秒，赵×1推搡齐×，14分6秒，何×与齐×发生争执，14分34秒，何×用手指着齐×说着什么，后被别人劝开，此时齐×用右手握着枪。15分17秒，何×掏出手机开始拍摄，15分40秒何×用身体去撞齐×，齐×推了一下何×，何×退后，15分42秒齐×双手持枪，用枪托推向何×，枪的枪带落在何×左手上，何×顺势将民警齐×右手的枪带了过来，15分46秒，民警等人将何×扑倒，夺回了枪支。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痕）字（2014）第29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本案涉及的枪状物为枪支。
11、公务用枪枪证复印件证实，本案涉及枪的合法持有及枪的类型。
12、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王×的受伤状况。
13、急诊病历证实，齐×的就诊情况。
14、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的状况。
15、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16、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何×、赵×1的到案过程。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对于二被告人殴打医生、妨害公务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赵×1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赵×1犯妨害公务罪成立。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犯抢夺枪支罪，本院审理后认为，本案虽有多名证人的言词证据，均证明被告人何×实施了抢枪行为，但与视听资料所证实的内容均相悖，证据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从本案发生的过程及对本案证据分析，不能证明被告人何×有抢夺枪支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犯有抢夺枪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何×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何×的辩护人王旭当庭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何×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1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本院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赵×1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亚军
人民陪审员 佟吉青
人民陪审员 郑耀武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雪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