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民一初字第243号
原告吴琼，男，1966年2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新民市。
被告候宝芝，女，1958年10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王玉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琼诉被告候宝芝、沈阳新元建设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2年7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2）新民民二初字第4013号民事判决。被告候宝芝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2月19日，沈阳中院以（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9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原告撤回对沈阳新元建设集团的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7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琼、被告候宝芝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琼诉称，2009年10月30日，我为被告承建的楼房做地热水暖工程，被告欠我工程款827689元。被告已经给付我大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5万元被告用十个仓房抵顶，每个单价5000元，但时至今日我只得到五个仓房，其余五个仓房我没有实际取得，同时原告愿意以所欠被告两个仓房做相应折抵。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工程款1.5万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候宝芝辩称，原告所诉不属实，不同意给付原告任何款项，因为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早已结清。2009年被告用十个仓房抵偿被告欠原告的剩余工程款，并且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同时原告还多占用被告两个仓房，至今未归还。2012年3月2日，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收条记载还款2万元，欠款全部结清。该收条是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已经证明原告认可双方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候宝芝将其以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新辉分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分公司）名义承建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的住宅楼地热水暖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合同由原告与被告丈夫李文具（现场负责人）共同签定。合同签定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2009年10月29日，被告收取了原告购买新民市胡台镇东翔小区6＃楼南十个仓房（分别为5、6、7、9、11、13、14、15、16、17号仓房）价款5万元并出据了收款收据，仓房单价为5000元／个。同日，原、被告另行签定了三份购买仓房合同并出具了三张收款收据（分别为5、6、9号仓房）。同年10月30日，双方进行了工程款总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827689元，被告候宝芝为原告出具欠据及地热工程结算明细表。结算明细表载明，被告所欠工程款总额中已扣除用于抵债的十个仓房款5万元。2010年7月1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载明：“欠人民币3万元，2010年7月11日魏佳”；该欠据同时注明“减去2011年1月20日付人民币1万元，尚欠2万元。胡台仓房吴琼欠李文具贰个仓房（胡台），合计人民币1万元候宝芝”。2011年6月1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候宝芝欠吴琼5个（伍个仓房）日后再开正式手续”。2012年3月2日，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文具还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欠款已结清。工程款已结清。注：吴琼欠李文具贰个仓房（胡台）2012年3月2日，收款人吴琼”。原、被告因仓房抵债事宜交涉未果，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
本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签定的《合同书》虽然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原件，合同中甲方签字人是李文具（候宝芝丈夫），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可以确定当事人已按合同实际履行，应认定合同有效。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签定铺设地热合同后，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实际履行，被告也依约定给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对于剩余5万元工程款被告愿意用十个仓房抵顶欠款，原告对此也表示同意，原告也对其中四个仓房实际占有并已出卖给他人，应认定原告对被告此种抵顶欠款的行为认可。因剩余六个仓房已被他人占有使用，原告已无法取得，此种抵顶行为已无法实现。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给付剩余3万元工程款问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报酬，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述已不欠原告剩余工程款，已用十个仓房抵顶完毕，因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被告在庭审中认为与原告所签定的合同中自己挂靠在新元集团新辉分公司，因新辉分公司不是法人单位，此种行为与新元集团及新辉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个人行为，由个人承担法律责任。经查，新元集团新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质，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确认。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候宝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琼装饰装修合同款人民币3万元。原审判决后，被告候宝芝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沈阳中院审理认为，经审查，“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辉分公司”隶属于“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在未对被挂靠公司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将“沈阳新元建设集团”列为原审被告，并按照缺席进行审理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原告法院重审时，应当对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十个仓房抵顶工程欠款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原审确定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否妥当，被挂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法作出裁判。沈阳中院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诉讼中，原告撤回对新元集团的起诉。
重审另查明：
1、被告用于抵债的仓房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2、关于被告2011年6月10日出具欠五个仓房的书面材料，原告在原审中提供了复印件，经质证被告对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重审中被告以未提供原件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责令原告提供原件并向被告质证后，被告又对该证据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
3、被告在原审辩称：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原、被告之间只有仓房纠纷。被告欠原告仓房属实，被告共欠原告十个仓房，至原审诉讼时还欠原告三个仓房。关于被告在原审中承认欠三个仓房的抗辩意见，经重审核实，被告表示其主张“欠三个仓房”实质为“欠仓房手续”，本院向被告释明两者区别并责令提供相应证据，被告在指定期间未能提供。
4、重审中被告承认以十个仓房抵债的事实，但对已出具单个仓房手续数量无法说清，被告同时承认交付仓房手续包括单个仓房购买合同及收款收据并应当保留，本院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被告在指定期间未能提供。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状、合同书、欠据、地热工程明细表、收条、购仓房合同、收款收据、询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对其以新元集团新辉分公司名义承建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的住宅楼地热水暖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总结算，根据被告出具的地热工程结算明细表记载，被告以位于新民市胡台镇东翔小区十个仓房抵偿所欠原告5万元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827689元，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合意以十个仓房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且在原审及重审诉讼中被告对以物抵债的事实表示承认，故确定抵债行为是否完成是解决当事人争议的关键：如用于抵债的十个仓房被告实际交付，则原告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反之，则被告仍负有给付工程款义务。本院认为，被告根据其提供的2012年3月2日“工程款（欠款）已结清”书面材料在原审及重审诉讼中作出不同抗辩，原审中被告明知该证据存在仍承认拖欠原告仓房的事实，重审中又以相同证据否认债务存在，其抗辩主张前后矛盾，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结清工程款范围及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该结清工程款（欠款）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并提供了2010年7月11日被告方出具的欠款凭证，经审查该两份证据在内容上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另行提供的2009年10月29日收取原告购买十个仓房的收款收据与被告2011年6月10日出具的拖欠五个仓房书面材料相矛盾，本院对被告以此抗辩抵债的十个仓房已交付的主张亦不予采信。重审中被告对拖欠五个仓房的书面材料虽提出异议，但其在原审及重审中的抗辩主张相互矛盾，且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该书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重审释明，被告未能提供十个仓房的实际交接手续，包括单个购买仓房合同、收款收据或仓房钥匙的书面交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告出具拖欠五个仓房的书面材料足以证明其以物抵债行为没有全面完成，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给付义务。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所欠五个仓房的工程款并同意以其所欠被告两个仓房做相应折抵，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候宝芝偿还原告吴琼工程款1.5万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述条款，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候宝芝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国新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周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祁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