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5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虎龙，男，1996年12月18日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学生，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马喜良，男，1968年8月27日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农民，住天水市秦州区。系上诉人马虎龙父亲。
委托代理人马富全，男，1974年9月27日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农民，住天水市秦州区。系上诉人马虎龙叔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85年2月20日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人，无业，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瑞兵，男，1982年5月21日生，汉族，天水市麦积区人，农民，住天水市麦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范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辉，该公司理赔部经理。
上诉人马虎龙因与被上诉人石磊、廖瑞兵、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5）天秦墩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虎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喜良、马富全与被上诉人联合保险的委托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石磊、廖瑞兵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21时10分许，被告石磊驾驶甘EE18**号小型轿车沿藉河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秦州区第四粮库时，因下雨道路湿滑，驾驶员操作不当，致甘EE18**号小型轿车驶入南侧人行道，将原告马虎龙撞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石磊驾驶肇事车辆逃离现场，于2012年10月12日11时到秦州区城区交警大队报案，形成逃逸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州城区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马虎龙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天水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被诊断为：“1.双足皮肤软组织挫伤；2.左足第2、5跖骨基底部骨折；3.左外踝骨折；4.颌面外伤，右耳外伤，右颞部皮肤软组织异物残留，假性动脉瘤；5.腰部外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4年10月24日，原告马虎龙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住院治疗4天，被诊断为：“右侧颞浅动脉假性动脉瘤。”出院医嘱：“1.保持口腔及伤口清洁；2.一月后复查；3.不适随诊。”2014年10月28日，被告又在天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7天，被诊断为：“1.左足第二跖骨骨基底部骨折；2.左外踝骨折；3.右颞前动脉瘤术后；4.左侧胫后神经不完全性损害。”期间共花费医药费45328.3元，其中被告石磊支付33453.3元，原告马虎龙支付11875元。在西安看病期间，被告石磊支付给原告马虎龙生活费600元。后双方对于赔偿数额无法达成协议，原告于2015年10月19日状诉到院，要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11875元，护理费19200元，交通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营养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500元，去外地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20000元，以上共计89735元；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被告廖瑞兵于2013年4月9日与张龚签订了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将自己所有的车号为甘EE18**号马自达轿车以89000元卖给张龚，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张龚将车借给被告石磊使用，被告石磊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
另查明：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下发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通知》载明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31950元/年。被告石磊驾驶的甘EE18**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石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马虎龙无责任。被告石磊驾驶的甘EE18**号小型普通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被告石磊系肇事逃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被保险人肇事逃逸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故该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登记车主系被告廖瑞兵，被告廖瑞兵于2013年4月9日将肇事车辆卖给了张龚，但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张龚购买车辆后又将车辆借给被告石磊使用，事故发生时，被告石磊为车辆的使用人，被告石磊有合法的驾驶执照，张龚对损害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故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为被告石磊。综上，联合保险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石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马虎龙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医药费11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天水市中医院住院53天，支持2120元，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住院4天，支持200元；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57天，支持1140元；护理费，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职业及误工状况，也并未提供要求两人护理的相关医嘱证明，按照《关于下发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通知》载明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31950元/年的标准，计算57天，护理人数为1人，支持4987.5元；交通费原告诉请2500元，明显偏高，考虑去外地治疗，酌情支持1500元；精神抚慰金，虽然没有构成伤残，但原告受伤时系高三学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学习成绩下降，且原告系颌面部受伤，给原告带来了一定的精神压力，故酌情支持1000元；其他经济损失，原告马虎龙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57天，对学习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必然会发生补习费等费用，但原告起诉的20000元明显过高，故酌情支持5000元。后续治疗费，既无任何医药费票据，也无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故本院不予支持；辅助器具费亦没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去外地治疗期间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是针对去外地治疗没有住院的情形，本案中原告马虎龙去西安住院治疗四天，已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该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马虎龙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4987.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7487.5元；二、被告石磊赔偿原告马虎龙医药费1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0元，营养费1140元，补习费5000元，以上共计10335元，除去已支付的600元，实际再支付9735元；三、驳回原告马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0元，原告马虎龙负担780元，被告石磊负担240元。
马虎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费用计算严重不公。首先，原审判决未准确认定上诉人的治疗期限，导致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上诉人从2014年10月11日21时出车祸后，被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紧接着在西京医院门诊治疗，后在西安口腔医院接受治疗，从西安回来后，被送往天水市中医院治疗，直至2014年12月14日出院，期间总共64天。这段时间上诉人均需要他人护理，尚未完全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64天计算。其次，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护理人员的人数和护理费的标准，致使上诉人护理费用低于实际的收入。上诉人在治疗期间，每天至少得两个人护理，手术期间要四五个人来护理。像这么严重的伤情，肯定需要两人以上护理，这是基本的常识。至于护理费的标准，因上诉人父亲从事建筑行业，每天的收入都在200-300元之间，但是建筑行业打工的特点是不签合同，发放工资没有书面依据，因此以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用是不公平的。三、对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开庭的过程当中，原告要求伤残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而原审法院给上诉人说，上诉人受伤情况无伤残级别，致使上诉人未申请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确定。四、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错误，原审法院告知原告只有在构成伤残的情况下才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这虽然是审判实践中的通行做法，但与法律的规定不符。被上诉人石磊肇事后逃逸，性质十分恶劣，且酒后驾车。再者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休学一年，补习一年，而且面部留有疤痕，头部受伤之后导致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能集中，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学业，给上诉人造成的心理创伤是终身的。可原审法院仅仅判给上诉人一千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这是严重错误的。五、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判赔费用太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带给上诉人巨大的学杂费、一年的补习费、两年的生活费损失，还带给上诉人巨大的间接损失，而且上诉人伤在头面部，导致记忆力下降，学习成绩下降，考不上好的大学，将来的收入必然要减少。这是众所周知的，5000元的赔偿还不够交补习费。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其他损失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磊未答辩。
被上诉人廖瑞兵未答辩。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诉讼费用我公司不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期间马虎龙提交的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证据材料，其于2014年10月11日受伤后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于同年10月12日至18日在该院骨二科住院治疗。经治疗好转后，遵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4年10月19日至24日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颞浅动脉动脉瘤，并于2014年10月24日至28日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因左足活动受限，马虎龙又于2014年10月28日至12月14日在天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原审法院支持了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天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57天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马虎龙从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好转后出院，遵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检查期间，虽未住院，但因伤情未痊愈，在外地医院检查，确需人陪护，这段时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仍应得到支持。故对以上费用，应按64天计算。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二审期间，马虎龙提交了天水博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及2015年6月至11月的员工工资表，拟证明其护理人员马喜良的工资标准。本院经审核认为，天水博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通过以上证据，无法证明护理期间马喜良的职业、收入情况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马虎龙并未提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其主张护理人员为两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本院审核，马虎龙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60元，不超过应依法计算的数额，应予支持；护理费应为5600元；营养费应为1280元。
关于马虎龙诉请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如确需进行后续治疗，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另外，马虎龙诉请的其他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已酌情支持补习费5000元，其余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虎龙提交的王进兰的证明，因王进兰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马虎龙的代理人所陈述的精神抚慰金包含亲戚朋友看望马虎龙的伙食费、交通费等无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5）天秦墩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秦州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马虎龙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马虎龙护理费56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8100元；
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5）天秦墩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石磊赔偿马虎龙医药费1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营养费1280元、补习费5000元，以上共计10715元，除去已支付的600元，实际再支付10115元。
以上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马虎龙负担2000元，由石磊负担40元，均予以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平均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