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峰，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住所地：金华市。负责人：曹红光。原审被告：韩霞，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林海峰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以下简称江南中学管理人）、原审被告韩霞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经林海峰再三回忆，并未在2014年5月8日借款给江南中学，也未收到江南中学出具的所谓收款收据。事实上，林海峰在2014年之前是借款给周友明，林海峰直接将款存入周友明妻子陈秀华开户在金华市城区信用联社的账户上（存款时间具体有待查证）。因是朋友关系，林海峰也未向周友明索取借据。至于周友明妻子得到借款转入江南中学，后由江南中学及吉爱国账户归还林海峰借款，是周友明及妻子的个人转借行为导致，并不影响林海峰与周友明夫妻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林海峰与江南中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2014年5月8日，如林海峰出借给江南中学借款10万元，必然有江南中学及相关账户转入或收到、存入该10万元借款的银行凭证。然一审中，江南中学管理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林海峰恳请本院责令江南中学管理人提供该证据以明确林海峰与江南中学是否存在实质上的借贷关系。综上，林海峰与江南中学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江南中学管理人、原审被告韩霞在二审中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江南中学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6日对林海峰、韩霞偿还借款本息120900元的清偿行为；2.林海峰、韩霞向江南中学管理人返还债务人财产120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海峰、韩霞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海峰、韩霞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8日，林海峰出借给江南中学借款10万元。江南中学作为借款人向其出具了编号为0010998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100000元，收据右下方盖有江南中学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6日，林海峰向江南中学申请还款，经江南中学负责人周友明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同意后，江南中学将上述借款本金1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20900元，合计120900元归还给了林海峰，林海峰在该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江南中学负责人周友明为江南中学向民间集资借款及还款的便利，通过案外人吉爱国在金华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储蓄卡，交由江南中学财务使用。本案所涉及的还款也是通过吉爱国的该银行卡账户汇给林海峰的。2015年12月3日，江南中学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整。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浙金破（预）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江南中学重整，并于2015年12月14日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江南中学管理人。2016年2月5日，江南中学管理人以江南中学在破产重整受理前六个月内向林海峰、韩霞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权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借款的归还是由案外人吉爱国的账户转账至林海峰的账户，但吉爱国的该账户系专门用于江南中学集资款的结转，而林海峰出借款项时也由江南中学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江南中学财务专用章。借款的归还，也是由林海峰向江南中学申请，周友明作为江南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核准，并由林海峰签字确认。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江南中学与林海峰之间，江南中学与林海峰是借贷合同的双方主体。林海峰辩称本案借款发生在其与周友明个人之间，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浙金破（预）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江南中学重整，而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6日向林海峰归还借款本息共计1209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以及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之规定，江南中学的上述清偿行为发生在原审法院受理江南中学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故江南中学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该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追回相关款项。现江南中学管理人要求撤销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6日向林海峰清偿120900元的行为并要求林海峰返还财产1209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江南中学向林海峰借款及清偿借款本息均发生在林海峰和韩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林海峰和韩霞共同承担。本案纠纷系因江南中学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重整引起，林海峰在江南中学申请重整前接受其还款并不存在恶意，故对于本案诉讼费判定由江南中学管理人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6日向林海峰偿还借款本息120900元的清偿行为；二、林海峰、韩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南中学管理人120900元；三、驳回江南中学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江南中学管理人负担（原审法院已准予其免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发生于林海峰与江南中学之间有无不当。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上诉人林海峰提出的10万元借款系发生于个人之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一、江南中学管理人提供的借款及还款凭证、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互相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已达“高度可能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首先，从2014年5月8日江南中学出具给林海峰的收款收据看，当中明确载明收到林海峰的10万元借款，并加盖了江南中学财务专用章。一审中，林海峰虽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收据载明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既与林海峰一审陈述相一致，也与2015年7月6日领（付）款凭证上的记载相吻合。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的印证情况，认定收款收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15年7月6日林海峰签字确认的领（付）款凭证，林海峰对该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仍主张系周友明的个人还款。在该份凭证中，周友明作为江南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在“核准人”一栏中签字，依据常理，若是个人间借款，显然无核准同意之必要，林海峰之主张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最后，从实际还款情况看，吉爱国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已于2015年7月6日转款120900元至林海峰账户。吉爱国的该账户系专门用于江南中学集资款的结转，且由江南中学财务使用，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本案1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系江南中学的事实。综上三点，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江南中学和林海峰之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林海峰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二、林海峰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有关陈述与一审时存在矛盾。二审中，林海峰改变一审时的陈述，称经再三回忆，款项系于2014年之前借给周友明，且因朋友关系而未向周友明索取借据。但在林海峰自己签字确认的领（付）款凭证中，明确记载借款时间系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6日，故对林海峰的前述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林海峰在上诉理由中还提到，当时是直接将款项存入周友明妻子陈秀华开户在金华市城区信用联社的账户上，而一审时则陈述款项是打入吉爱国的账户。在林海峰一、二审陈述存有矛盾，且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海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上诉人林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培良审 判 员  梅 冰代理审判员  楼 颖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