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招美。
委托代理人陈根，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君。
委托代理人楼元云，身份信息同下，系吕君丈夫的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元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196号。
负责人叶咏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军。
上诉人楼招美因与被上诉人吕君、楼元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9日14时40分，吕君驾驶的楼元云所有的浙a×××××车辆在杭州市庆春路东坡路口由南向西左转弯时车头撞上由北向南驾驶电动车直行的楼招美，造成两车受损、楼招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吕君负事故全部责任，楼招美无责。楼招美受伤后，于2012年10月30日入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5日行骨盆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于2012年12月17日出院。2013年7月4日，楼招美因“骨盆骨折内固定术后8月余”再次入浙江省中医院治疗，入院后于2013年7月11日行骨盆骨折内固定拆除术，于2013年8月1日出院。事故发生后，楼招美自行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有无构成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浙绿医司（2013）临鉴字第16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楼招美于2012年10月29日因车祸致伤，造成骨盆多发骨折，目前遗留骨盆畸形愈合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限180日为宜，伤后护理期限12周为宜，营养期限12周为宜。后楼招美为与吕君、楼元云、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杭上民初字第153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楼招美是否构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6日出具浙法司（2013）临鉴定字第1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楼招美于2012年10月29日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骨折愈合可，骨盆未见明显畸形，尚未构成伤残等级。2014年1月20日，楼招美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吕君系借用楼元云车辆。浙a×××××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4年5月，楼招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吕君向其赔偿医疗费911.7元、伤残赔偿金84423.4元、误工费21960元、营养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合计154595.1元；2、楼元云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以上赔偿款承担优先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吕君、楼元云、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楼招美主张医疗费按照票据总费用赔偿，医疗费的数额变更为3652.1元；楼招美与楼元云、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确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为56元，楼招美表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楼元云陈述其垫付了医疗费74741元、护理费13150元、交通费42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吕君在驾驶车辆左转弯时未避让骑电动车直行的楼招美，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在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吕君承担。因事故发生时，吕君系借用楼元云车辆，楼招美未举证证明楼元云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故楼招美要求楼元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楼招美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楼招美主张医疗费3652.1元，原审法院认为，楼招美提供了医疗费发票16张，计3652.1元（其中非医保费用5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辩称的医疗费票据应当扣除国家统筹部分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享受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中核销部分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楼招美主张4200元，结合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楼招美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为3500元；3、误工费，楼招美主张2196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楼招美提交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单位收入证明、工资表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杭州西湖被服有限公司调取的询问笔录，应当能够认定事故发生前，楼招美仍从事劳动，原审法院结合楼招美提交的工资表及楼招美从事的具体行业，酌定其误工损失为19800元；4、交通费，楼招美主张1000元，吕君另行垫付了交通费421元，原审法院根据楼招美与楼元云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并结合楼招美的伤情、治疗情况等酌定全部交通费损失为1200元，扣除吕君垫付的交通费421元，楼招美的实际交通费损失为779元；5、伤残赔偿金，楼招美主张8442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楼招美主张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系楼招美自行委托，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系受原审法院委托，结合楼招美的出院记录、诊断报告、门诊病历等，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楼招美因本次交通事故尚未构成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虽然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在文书制作上存有部分瑕疵，但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此也出具了补充说明，鉴定人出庭对楼招美的质疑也作了合理的解释，故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楼招美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楼招美主张2100元，因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部分被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推翻，原审法院酌定楼招美鉴定费损失为1200元；7、后续治疗费，楼招美主张20000元，但该部分费用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可以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合计28931.1元（3652.1元＋3500元＋19800元＋779元＋1200元），楼招美主张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上述费用均应由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吕君垫付的费用，应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楼招美损失28931.1元；二、驳回楼招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582.5元，由吕君负担200元，由楼招美负担382.5元，退还楼招美582.5元。
宣判后，楼招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未重新鉴定的前提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存在两个截然相反的鉴定意见，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委托上级法院的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认定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应当根据客观事实，而非参照委托鉴定的先后顺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缺陷，将与本案无关的内容记入鉴定意见，并非一审判决所描述的瑕疵。从两份鉴定结论看，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认为“车祸致伤，造成骨盆多发骨折，目前遗留盆骨畸形愈合后遗症”，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认为“交通事故致左侧趾骨上下肢骨折，骶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骨折愈合可，骨盆未见明显畸形”，二者陈述的事实相似，即楼招美存在多处骨折，且两次鉴定均在楼招美手术治疗后，因此不同鉴定机构得出不同的鉴定结论明显不公。一审法院未适用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也未重新鉴定，直接适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当。一审判决对楼招美各项损失的计算不当。营养费，上诉人按照84天每天50元标准主张4200元，与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一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不当。误工费，上诉人按照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1960元并无不当，一审酌情判决不当。鉴定费，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失，与鉴定结论是否被部分推翻并无关系，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为确定发生的费用，只是无法确定必然发生2万元，故为了减少上诉人的诉累和出行，法院应酌情认定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此外，一审法院对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费用未作处理不当。综上，上诉人楼招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吕君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合计157335.5元，楼元云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款承担优先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庭审中，楼招美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无异议。
被上诉人吕君、楼元云答辩称：不认可楼招美的上诉请求，既然楼招美伤势严重，就应该去好的医院救治。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楼招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医疗费发票原件四张及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到二审开庭前有新的医疗费1352.75元产生，因此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是必然要发生的；2、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缴款凭证原件一份，欲证明为查清伤残事实，上诉人预付了5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3、要求对自身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一份，理由为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错误，且与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一致。
被上诉人吕君、楼元云、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楼招美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吕君、楼元云认为，对证据1、2，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同意重新鉴定的申请；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已经治疗终结且评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证据3，不予同意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一审已经申请了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已经陈述了鉴定意见书瑕疵的情况。本院认为，证据1所涉费用系上诉人评残后且在一审开庭后产生的医疗费，而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的数额尚不确定，故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一并另行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本案上诉人虽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但因系其诉前单方委托，故一审法院经太平洋保险杭州支公司申请后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就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结合上诉人的出院记录、诊断报告、门诊病历等对上诉人伤残等级所作的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虽然在鉴定意见书的制作上存在瑕疵，但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已经对此进行了补充说明，鉴定人员一审时也出庭对上诉人所持异议进行了合理解释，故一审采信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楼招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虽存在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与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所作的两份对楼招美伤残等级评定意见不同的鉴定意见书，但前者系楼招美诉前单方委托所作，后者系法院委托所作且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楼招美虽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制作瑕疵和结论提出异议，但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已经对鉴定意见书制作上的瑕疵进行了补充说明，鉴定人员也出庭就楼招美所持异议进行了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楼招美对鉴定结论所持异议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楼招美对赔偿项目所持的异议，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营养期所作的鉴定意见并结合楼招美的伤情，酌情确定3500元并无不当；误工费，因楼招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有固定职业和收入，一审法院结合楼招美提交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单位收入证明、工资表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杭州西湖被服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讯问笔录，认定楼招美的误工损失为19800元正确，也与楼招美二审诉讼中主张的事故发生前月收入3300元相一致，故楼招美要求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鉴定费，因楼招美主张赔付的系其诉前单方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2100元，而该所的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部分已经被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书所推翻，“三期”部分仍被采信，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楼招美鉴定费损失为1200元正确，楼招美主张该鉴定费损失的确定不以鉴定结论被采信为基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虽有医疗证明和相关医疗费单据等，但仍不能证明确定发生的数额，故本案不予支持，楼招美可待实际发生后一并另行主张；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费用，系楼招美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并申请该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所产生的费用，因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及鉴定意见书均被法院采信，楼招美对鉴定意见书所持异议未获支持，故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费用应由楼招美自行负担；因楼招美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楼招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楼招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