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颍上县机动三轮车客运站，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新河口。负责人：任保臣，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毅修，该站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颍上县建颍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英，女，193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茹，安徽刘传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颍上县机动三轮车客运站（以下简称三轮车站）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5）颍民一初字第0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轮车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房屋转移产权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交通局不欠任忠祥工资，任忠祥私自在《房屋转移产权协议》上加盖任保臣和渡运社印章。《房屋转移产权协议》系任忠祥伪造，应无效。陈文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三轮车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房屋转移产权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忠祥系陈文英之夫，1959年1月从外地调入颍上县人委交通科,1963年调到润河交管站工作，并兼任润河搬运站主管会计，其工资供给：自1963年11月起颍上县人委交通科每月发15元（补助），润河交管站发45.50元。1968年至1970年，任忠祥受到“文革”冲击，润河搬运站扣发其工资508元，交通科停发了每月15元的补助。1971年3月,任忠祥调到渡运社工作，任主管会计，全家人住在渡运社一间办公室。1979年10月,任忠祥被抽调到颍上县人民法院搞案件复查工作。1980年10月30日,颍上县交通局交字（81）第9号文批准任忠祥工资晋升一级，月工资为53元。1981年10月12日,渡运社被撤销，任忠祥写了自谋职业申请，领取自谋职业资金2150元，但因一直在法院搞复查工作，未能自谋职业，也无工资收入，生活十分困难。为此，任忠祥多次致信中央首长及省、地、县各级领导，要求恢复其全民职工身份、分配工作、补发工资。有关部门成立调查组，对任忠祥的“申诉”进行调查，于1982年12月4日形成《对任忠祥国家职工身份及扣发应补工资问题的调查报告》，报告第一部分认为应承认任忠祥为国家职工；第二部分认为文革期间润河搬运站扣发任忠祥11个月零5天的工资，月工资45.5元，计款508元；第三部分认为从人委批复后的1969年6月至1982年12月，应补发任忠祥13年零7个月的补助，每月15元，计款2445元。1984年12月14日,颍上县委办公室向颍上县交通局、劳动局下发“颍办发（1984）37号”文件，对任忠祥反映的问题，研究以下意见：“一、恢复任忠祥同志全民职工身份，文到之日起由交通局分配工作。二、文革中扣发任忠祥工资508元由原单位补发；原交通局停发任在润河搬运站时每月补助款15元，以及任在法院工作三年零五个月不再补发。任原领自谋职业款2150元也不再收回。三、任忠祥同志生活困难，由交通局补助贰百元。”1985年11月13日,颍上县政府向颍上县交通局下发“颍政落（1985）120号文件”，主要内容为：经县有关部门调查研究，多次会商，并将原卷上报审批，阜阳行署劳动局于1985年10月5日发出劳计字（85）第255号《关于任忠祥同志工作问题的批复》一文，“同意恢复任忠祥同志为全民单位工人”。希按此批复，及时分配任的工作，月工资53元，从行署劳动局批准月份起执行。1985年11月27日,颍上县交通局向颍上县经济委员会递交“关于任忠祥同志工作安排的报告”，即“交人字（85）第106号文件”，文件载明“县经委党组：根据颍政落（1985）120号文件精神，任忠祥同志已经恢复为全民单位工人身份，遵照县委办公室主持有关单位负责人会议研究意见，任忠祥同志的工资由交通局补发，考虑工作方便，其工作由经委党组安排在经委系统下属单位。当时，经委党组主要负责同志已经同意，但至今任忠祥同志的工作单位没有得到落实。特此报告经委党组，请予尽快落实任忠祥同志的工作单位。”后经协调落实，1985年12月14日,任忠祥被调入颍上县基建局，当月26日被分配到基建局砂石管理站工作，但此前应该补发的工资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补发。因拖欠的工资没有落实，且任忠祥不同意原领取的自谋职业资金2150元抵交通局拖欠的每月15元补助，1986年2月5日,任忠祥与渡运社签订了《房屋转移产权协议》。该协议载明“新河渡运社原欠交通局贷款2万元整，而交通局应补发任忠祥工资6187元，因此交通局决定、渡口领导班子同意，将原渡口办公室瓦房三间及地皮的产权移给任忠祥做补发任忠祥工资对销（6187元）。经交通局陈庭波局长答复、渡口领导班子同意，将产权移给任忠祥，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颍上县新河渡运社）将渡口办公室三间瓦房、地面以补发任忠祥工资同价值卖给任忠祥（产权归任忠祥）；二、从双方（买卖主人）盖私章、加盖渡口公章生效。生效后归任所有，甲方无权干涉刁难。”该协议上加盖了任忠祥、任保臣的私章及颍上县新河渡运社的财务专用章。上述协议签订后，任忠祥全家又入住了另外两间房屋。经任忠祥申请，1990年12月,颍上县土地管理局为任忠祥颁发了“颍国用（90）字第02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上述房屋的用地面积为265.68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69.87平方米。1991年5月,任忠祥申请翻建该房，1991年9月20日，颍上县建设局为任忠祥颁发了04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任忠祥在原颍上县新河渡运社社址翻间3间平房（60平方米），新建5间平房（88平方米）。同年任忠祥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划，建了8间平房。于1992年以任忠祥为产权所有人办理了颍房权证局监990029**号房产证。该房产坐落于颍上县建设街新河路39号，产别为私有。1997年任忠祥去世，2000年12月31日,任忠祥之妻陈文英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房权证号仍为99002918。2013年，颍上县政府决定对颍上县滨河大道进行改造，上述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为核查该房屋的产权归属，颍上县滨河大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向颍上县交通运输局了解情况。颍上县交通运输局遂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颍交字（2013）175号文件，即“关于渡运社办公房屋确权的函”，该文件确认陈文英现住房屋，仍属于任忠祥担任渡运社会计期间的办公室，属于三轮车站集体所有，拆迁补偿款归三轮车站职工所有。2014年8月26日,颍上县城乡规划局根据该文件作出颍规（2014）42号文件，撤销了1991年040号规划许可证，并于2014年10月28日向颍上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2014）59号函，函告颍上县房地产管理局，撤销任忠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颍上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颍房发（2014）65号文件，撤销了陈文英99002918房屋登记。2014年11月10日,陈文英以颍上县交通运输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12月23日,颍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颍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颍上县交通运输局于2013年9月23日为颍上县滨河大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颍上县交通运输局颍交字（2013）175号文件。2015年3月26日，颍上县城乡规划局依据上述行政判决作出颍规（2015）35号文件，依法废止颍规（2014）42号文件和（2014）59号函，恢复了1991年040号规划许可证的效力。2015年4月，颍上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颍房发（2015）48号文件，恢复了陈文英99002918房屋登记及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此后，三轮车站认为任忠祥取得涉诉三间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系任忠祥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协议，不正当取得，依法应该退还。遂于2015年5月19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陈文英返还侵占的上述三间房屋及土地。本案经审理，认为陈文英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建设房屋，并依法办理了房产登记，领取了房屋产权证。陈文英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三轮车站请求陈文英返还该房屋于法无据，于2015年11月10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该判决对涉案协议的效力没有认定。为此，三轮车站再次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另查明：渡运社撤销后颍上县政府以“颍政办（1981）106号”文件方式，于1981年12月20日将渡运社更名为三轮车站（未办理工商登记），但此后涉及渡运社的相关事宜，仍然沿用渡运社名称。1981年，颍上县人民政府向县水利局、交通局下发“颍政（1981）第295号文件”，其主要内容有：一、渡运社的所有制性质及隶属关系不变，有关转产安置工作概由交通局负责处理；二、认真清理原有资产，充分利用现有设备、房屋和资金用于安排转产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渡运社与任忠祥签订的《房屋转移产权协议》是否有效，需要厘清如下问题：1、“落实政策”后，有关单位是否拖欠任忠祥工资和补助；2、《房屋转移产权协议》是否系伪造；3、颍上县交通局、渡运社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及土地，如果有权处分，处分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落实政策”后有关单位是否拖欠任忠祥工资和补助问题。根据《对任忠祥国家职工身份及扣发应补工资问题的调查报告》和颍上县委办公室“颍办发（1984）37号”文件综合分析，可以认定任忠祥原单位自1981年10月至1985年12月26日拖欠任忠祥52个月的工资，每月53元，计欠工资2756元，加上以前拖欠的508元，合计欠工资3264元；颍上县交通局自1969年6月至1985年12月26日拖欠任忠祥200个月的补助，每月补助15元，合计3000元。工资、补助合计6364元，扣除任忠祥领取的自谋职业资金2150元，有关单位实际拖欠任忠祥工资和补助计款4114元。二、关于《房屋转移产权协议》是否系伪造问题。任忠祥拿到颍上县交通局“交人字（85）第106号‘关于任忠祥同志工作安排的报告’文件”后，工作已经得到安置落实，向交通局要求补发工资是情理中的事，且有理有据，但没有证据证明颍上县交通局已经落实了任忠祥的工资问题，加之渡运社三间房屋有部分房屋已经被任忠祥实际使用、部分闲置不用；按当时房屋价值估算，与应补发工资额基本相当。交通局、渡运社领导班子同意“以房抵消工资”，交通局局长答复，领导班子同意将产权移交给任忠祥，都完全有可能。任忠祥在工作已经得到安置、工资补发有文件规定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冒着侵占国家财产的嫌疑去伪造协议。三轮车站诉称任忠祥利用职务便利，伪造《房屋转移产权协议》，证据不足。因此，《房屋转移产权协议》的真实程度很大，伪造的可能性很小。三、关于颍上县交通局、渡运社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及土地，如果有权处分，处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颍上县人民政府“颍政（1981）第295号”文件规定“一、渡运社的所有制性质及隶属关系不变，有关转产安置工作概由交通局负责处理。二、渡运社的转产安置工作应从现实出发，以在本行内转产就业为主。认真清理原有资产，充分利用现有设备、房屋和资金用于安排转产工作”，根据该内容，交通局对渡运社有转产安置、清理原有资产的权利。当时，民法通则、合同法均未出台，民事政策也没有处置程序的相关规定，处理国有、集体资产，需要评估、拍卖程序，到1991年才有法律规定。因此，交通局这种处理方法，在当时无法可违。综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完全支持各自的主张，也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但陈文英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三轮车站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据此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转移产权协议》的客观真实性大于伪造的可能性，且在当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三轮车站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协议系合同法实施前成立的合同，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转移产权协议》不违反该条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颍上县机动三轮车客运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颍上县机动三轮车客运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颍上县新河渡运社与任忠祥签订的《房屋转移产权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任忠祥国家职工身份及扣发应补工资问题的调查报告》和颍上县委办公室“颍办发（1984）37号”文件表明，任忠祥工资、补助合计应为6364元，扣除任忠祥领取的自谋职业资金2150元，尚欠任忠祥工资和补助4114元。三轮车站未提供证据证明任忠祥工资和补助已经全部补发，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称不欠任忠祥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轮车站又称《房屋转移产权协议》系任忠祥担任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的任保臣和渡运社印章应无效，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颍上县机动三轮车客运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杰审 判 员  马林代理审判员  姚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来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