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刑初99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姚斯权，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暂住本市闵行区。辩护人顾俊辉,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荣，男，l989年6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被告人黄祝兵，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本市闵行区。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6]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斯权、李荣、黄祝兵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乙、代理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斯权及其辩护人顾俊辉、被告人李荣、黄祝兵以及被害人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20日6时30分许，被告人姚斯权在本市闵行区XX小区82号别墅附近，纵其未使用绳带约束的马犬奔行，该马犬上前攻击了被害人钱某某约束遛行的萨摩耶犬，钱某某故对马犬进行驱赶，姚斯权为此不满，与钱某某发生争执和拉扯。被告人李荣、黄祝兵见其雇主姚斯权与钱某某发生冲突，不问情由，即上前对钱某某拳打脚踢。姚斯权又指使李荣、黄祝兵将钱某某强行带至姚斯权租住的该小区82号别墅内，后三被告人结伙对其继续殴打，最终造成钱某某胸部、头部等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钱某某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第3-7肋骨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鼻骨外伤性骨折，属于轻微伤。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姚斯权、李荣、黄祝兵被传唤到案，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未供述基本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钱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姚斯权、李荣、黄祝兵的供述，证人江某、陈某某、张甲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具的病危通知书、诊断报告单、病历、出院小结等就诊资料和照片，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案发简要经过、工作情况，现场监控录像，上海贝恩康宠物诊所提供的病历和相关照片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姚斯权、李荣、黄祝兵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属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姚斯权辩解称：其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殴打行为，也没有招呼、指使李荣和黄祝兵殴打钱某某。被告人李荣辩解称：其到现场因为拉架时遭受钱某某辱骂，一时气愤对钱实施殴打。拉到房间是为平息事态，没有继续殴打。被告人黄祝兵辩解称：其到现场拉架时因钱某某挥手击打，即反手钱的手部，后在找鞋子时因气愤踢了钱一脚，别无殴打行为。拉到房间是为平息事态，没有继续殴打。其在案发后报警并交代了当天的事情经过。被告人姚斯权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姚斯权未直接实施殴打行为，也未授意、指使李荣、黄祝兵对钱某某实施殴打。姚的过错在于没有及时阻止李、黄的行为，应当从宽处罚；姚在现场要求黄祝兵电话报警，且在公安机关交代了相关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6时30分许，被告人姚斯权在本市闵行区XX小区82号别墅附近，未使用绳带约束任由其豢养的宠物“马犬”随意奔行，导致被害人钱某某约束遛行的宠物“萨摩耶犬”在此遭受攻击。钱某某呵斥驱赶引起姚斯权的不满，双方产生激烈争执。姚斯权公司的雇用人员被告人李荣、黄祝兵闻声而至，为逞强助威对钱某某拉扯、拳击，在钱倒地后继续踢打。姚斯权放任李荣、黄祝兵对钱某某实施殴打，后又伙同二人将钱强行带至姚租住的该小区82号别墅内进行威胁恫吓。被害人钱某某胸部、头部等多处受伤，经鉴定因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第3-7肋骨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鼻骨外伤性骨折，属于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黄祝兵曾打电话报警，但三名被告人被传唤后均未坦白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钱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在小区遛狗时，另一大狗窜来咬住其狗的脖子，其进行驱赶时与对方狗主人姚斯权争执并被对方推搡。至姚居住的82号附近时，姚对其下巴打了一拳，住在82号里面的另外两名年轻男子见状跑出来对其拳打脚踢致其倒地，姚没有制止那男子将其带到82号房间内。之前其拿出手机报警时被对方打落，又被拖行至82号内关上门继续拳打脚踢，姚又打了其两拳，后房间里一女子制止了他们。姚声称报警并把房门打开后，被81号业主看到其倒在82号里面，81号业主说不能这样打老年人。这时候他们已经停止殴打。辨认笔录证实其指认李荣、姚斯权就是对其实施殴打的二名男子。2.证人江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看见小区82号门口有两名年轻男子对老钱拳打脚踢，钱当时被打得蹲在地上。其打电话告知82号的房东再出门后，看到姚斯权抱着狗走在前面，另两名男子架着老钱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82号，并关上了房门。其退回房间再次给房东打电话过程中，还听到隔壁82号门厅内有“乒铃乓朗”打人的声音，还听到年轻女子劝阻过不要打了。稍后其走出家门，看到姚在门口，年轻女子从房子里走出来，叫他们把门打开，其看到钱手抱着头蹲在82号门厅里靠在墙上，其中一名年轻男子讲因老钱打了他两耳光，他没有忍住。老钱自己从房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上被打的不成样子了。辨认笔录证实姚斯权就是住在82号的上海房客。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男朋友姚斯权出门遛狗，其与黄祝兵、李荣在室内聊天，后听到姚和一名男子大声争吵，起身查看发现姚和一名老年男子互相拉扯着大声争吵，其和黄、李出门以后看到门前姚的马犬和一直白色的萨摩耶咬在一起，其让姚去拉狗，看见李荣在82号门口两辆车中间，对那名老年男子拳打脚踢，后来黄祝兵也出手打了对方。双方停手后，其先返回82号屋里，后来看到李荣把那名老年男子拉进82号的房子中，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到房子里把门关掉。其看到双方又争执起来，李荣冲上去想打对方，就上前将李荣拉住，并把门打开，那名老年男子自己走出房间。其没有看到姚斯权动手打人。4.证人张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丈夫钱某某伤势情况，以及其家宠物萨摩耶犬于案发后两天因颈椎、胸椎、腰椎受伤而不治死亡。5.被告人李荣在公安、检察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了其到案后开始并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其又证实，在其与黄祝兵殴打钱某某时，姚斯权在一旁未对其二人进行劝阻。其因酒没醒，记不清是否在屋内又打老头，记得黄祝兵在屋内打老头。6.被告人黄祝兵在公安、检察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了其到案后开始并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其又证实在其与李荣殴打钱某某时，姚斯权在一旁未对其二人进行劝阻。到82号以后，其进了房子到楼上去了，听到李荣在骂老头，没有看到其他人是否在屋内打老头。在派出所作的第一次供述时，因为李荣被警察带上警车之前，让其和姚斯权说事情是因为李荣遛狗引起的，后其到派出所即称是李荣遛狗与对方发生冲突。7.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钱某某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未出现明显的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左侧第3-7肋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另钱某某右侧鼻骨外伤性骨折，属于轻微伤。8.监控录像证实了案发当天早上小区路边发生的案件事实经过。9.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被害人钱某某就诊病历资料、放射CT诊断报告单及出院小结，证实被害人钱某某的伤势情况。10.上海贝恩康宠物诊所病历资料多页，证实被害人钱某某所饲养的一只8岁雄性萨摩耶犬(名为“托尼”)于2015年11月22日下午被送至该宠物医院救治，当日17时左右抢救无效，死亡。11.田园新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案发经过”，证实案发经过及三名被告人到案的情况，其中被告人李荣在现场处置时与黄祝兵谎称仅有李荣一人殴打被害人，后经调阅小区内监控录像，发现被告人黄祝兵、姚斯权涉案，经民警电话通知，后黄、姚先后至派出所投案。12.闵行公安分局110接警登记表，证实先后接多次电话报警，其中第一次系黄祝兵所打。13.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祝兵2007年8月10日因犯强奸罪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至2010年9月29日止。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斯权、李荣、黄祝兵结伙，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钱某某两处轻伤、一处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黄祝兵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三名被告人悔罪不诚，且在案发后未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作出赔偿，应酌情从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姚斯权及其辩护人提出姚既未实施也未授意李荣、黄祝兵殴打钱某某，应当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系偶发事件，姚斯权确无殴打被害人的事先预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姚斯权实施了殴打行为并直接造成伤害后果，被害人所述姚斯权曾有言语指使同伙打人的情节，亦无法得到其他证据的佐证。但是，李荣、黄祝兵与钱某某本不相识、素无芥蒂，纯因雇主姚斯权与之争执，才突发实施暴力殴打的恶意，故两人帮助姚斯权逞强助威、报复泄愤的主观目的明确，姚对此明知、默许、纵容，形成了与李、黄二人的犯意沟通，对危害结果可以预见并且具有开放的故意，对两名实行犯的行为起到了主导作用，故应当对共同犯罪的全部行为及危害后果承担主要罪责；三名被告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同时触犯故意伤害罪及寻衅滋事罪两项罪名，属法条竞合，依法应当择一重罪即处刑较重的寻衅滋事罪进行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三名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祝兵案发后虽曾电话报警，但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荣、黄祝兵提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控辩双方分别提出的量刑意见，经查：本案犯罪行为的法定量刑幅度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应基于被害人的轻伤后果及年龄情况，确定相对较重的刑种和基准刑，再结合被害人伤势、经济损失、被告人前科情况、认罪态度等情节，酌情从重调整量刑幅度。同时，也应当注意到本案系偶发性激情犯罪，殴打行为系徒手实施等事实，在与类案量刑平衡时，与其他兼具蓄谋滋事、持凶器当众殴打他人、致多人伤害后果等更为恶劣的同类犯罪有所区别，根据三名被告人各自的行为、作用、后果分别确定最终判处的刑罚，做到罚当其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斯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19日止。)二、被告人李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三、被告人黄祝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 擘
代理审判员 赵轶嘉
人民陪审员 谢志保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婧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