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磊，男，汉族，生于1981年10月14日，住绵阳市涪城区常家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薇，女，汉族，生于1983年11月25日，住绵阳市涪城区红星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元春，男，汉族，生于1952年3月6日，住绵阳市涪城区石塘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高新区金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飞云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曾建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吉，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凯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
法定代表人：吴守正，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绵阳元春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金家林村。
法定代表人：任磊，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任元春，男，汉族，生于1952年3月6日，住绵阳市涪城区石塘路。
任磊、李薇与绵阳市高新区金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金辉小贷公司”）、绵阳凯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凯厦公司”）、任元春、绵阳元春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元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任磊、李薇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大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志主审、审判员田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任磊（绵阳元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元春（李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绵阳金辉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磊、李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即任磊、李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给绵阳金辉小贷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33500元；变更第一项，即偿还本金及利息500万元未减去元春公司已偿还的65万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款合同约定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应该是对抵押、质押物的评估、拍卖实际产生的费用。借款合同中不包括律师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过错不在于上诉人，不能实现债权的责任应该由绵阳金辉小贷公司承担。借款后，绵阳元春公司主动偿还65万元，判决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以2013年4月和2014年8月分段计算，原判未明确分段时间，违背合同约定。任磊、李薇在开庭审理时补充意见，已付款是95万元，要求重新对账，65万元应作为本金，先还本后付息。
绵阳金辉小贷公司答辩称，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一审就已经查清，有发票证明，一审判决律师费为233500元，减少了50885元，虽然我方未上诉，但不合理；65万元抵扣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凯厦公司没有办理抵押登记，过错不在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绵阳金辉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任磊、李薇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截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和违约金135.6667万元；判令任磊、李薇向原告支付借款500万元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判令任磊、李薇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28.4385万元；判令元春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凯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任元春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任磊与被告李薇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7日，被告任磊、李薇共同与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0117001）一份，主要约定如下：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向被告任磊、李薇出借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天（即从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2月5日），借款月利率为10‰，借款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日开始计算；出借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如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按拖欠金额每日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全部结清。同日，被告绵阳元春公司、被告绵阳凯厦公司、被告任元春与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合同》，自愿为前述《人民币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同日，被告绵阳凯厦公司还与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清单》，自愿提供权证号为绵城国用（2000）字第02865号和绵城国用（2002）字第08522号的两宗土地的使用权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担保。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向被告任磊、李薇转账交付借款5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任磊、李薇未能归还借款，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发出《贷款催收通知》，载明：编号为20130117001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已于2013年2月6日到期，截止2014年10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1356667元，请借款人、保证人及抵押人核对金额并组织资金7日内归还。被告任磊、绵阳元春公司、绵阳凯厦公司、任元春均在该通知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已收悉该通知。
另查明：1、本次借贷行为发生后，被告绵阳元春公司在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共计已向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支付人民币650000元；2、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与被告绵阳凯厦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双方就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3、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因本次纠纷，委托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陈建吉）为其诉讼代理人，并因此支付代理费284385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0117001）、《借款保证合同》、《借款抵押合同》、贷款借据、银行进账单、《贷款催收通知》银行交易凭证、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磊、李薇于2013年1月18日在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处借款5000000元后至今未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之规定，本院对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要求被告任磊、李薇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合法利息、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在案涉借款合同中，借贷双方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每日违约金为逾期借款本息总额的0.5%，其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国家限制性规定，但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与月利率之和明显高于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超过了借贷双方签订合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1991＞21号]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约损失，故为避免借贷双方通过约定高额违约金变相突破国家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将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合并计算。
关于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所主张实现债权费用284385元，按照借贷双方的约定确应由被告任磊、李薇承担，被告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也必然造成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支出合理的实现债权费用，但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有义务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避免损失扩大，故对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次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结合其合理诉讼标的，参照本地物价部门公布的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就低酌定计算为233500元。
被告绵阳元春公司、绵阳凯厦公司、任元春自愿共同为被告任磊、李薇的本次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未约定各自保证担保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和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院对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要求被告绵阳元春公司、绵阳凯厦公司、任元春对本次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绵阳元春公司、绵阳凯厦公司、任元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向被告任磊、李薇追偿。
另外，被告任磊、李薇借款后，被告绵阳元春公司已代其向原告绵阳金辉小贷公司支付人民币650000元，但所支付款项不足以清偿案涉借款本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款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及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1991＞21号]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磊、李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绵阳市高新区金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人民币5000000元为本金基数，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以人民币5000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3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合并计算利息和违约金；3.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返还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则按前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按前述方式计算所得利息、违约金应扣减被告绵阳元春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人民币650000元；二、被告任磊、李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绵阳市高新区金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33500元；三、被告绵阳元春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凯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任元春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绵阳市高新区金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43元，由被告任磊、李薇、绵阳元春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凯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任元春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绵阳金辉小贷公司与任磊、李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绵阳金辉小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以证明实际发生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判判令任磊、李薇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另外，任磊、李薇上诉称已经支付的65万元应当先作为偿还本金，但绵阳金辉小贷公司与任磊、李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清偿债务的先后顺序且65万元不足以偿还全部本息，故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65万元应当先行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原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任磊、李薇交纳4803元，由任磊、李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