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珍，女，1946年8月15日出生，现住盖州市。
委托代理人崔娇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峰，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委托代理人张希文，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立海，男，1949年10月13日出生，现住盖州市。
上诉人姜秀珍、王文峰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5）盖民东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秀珍的委托代理人崔娇利、上诉人王文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希文、原审被告范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盖州市西城办事处站前社区向阳南里的金星宾馆1-5层房屋始建于1995年，共有两个房屋产权证，分别登记在原告姜秀珍和被告王文峰名下，面积均等。2003年更换新的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未变更，仍然是原告姜秀珍和被告王文峰。2007年被告王文峰对原告姜秀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姜秀珍所书写的“金星宾馆产权说明”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08）盖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文峰与姜秀珍所签订的“金星宾馆产权说明书”合法有效。姜秀珍不服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8）营民一终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重审后，作出（2010）盖民一字第829号民事裁定书，以“金星宾馆产权说明”缺少债权合同有效要件，尚不能明确物的归属，双方当事人只有就物权诉讼才能定纷止争为由，裁定驳回王文峰的起诉。王文峰不服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营民一终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未予查明，以裁定方式驳回起诉不当为由，裁定撤销本院829号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经再次重审后，作出（2013）盖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裁定，以“金星宾馆产权说明”缺少合同有效要件，尚不能明确物的归属，王文峰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双方当事人只能就物权诉讼才能定纷止争为由，裁定驳回王文峰的起诉。王文峰不服，再次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营民一终字第1279号民事裁定，以“金星宾馆产权说明”缺少合同有效要件，尚不能明确物的归属，上诉人王文峰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双方当事人只能就物权诉讼才能定纷止争为由，裁定驳回王文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现本案原告姜秀珍以其在2010年4月12日双方当事人诉讼期间换领的房权证盖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迁让、返还房屋。另查，原告姜秀珍初始的房屋所有权证在被告王文峰处，2003年王文峰持姜秀珍的房屋所有权证换领新证，房屋登记产权人未有变更，仍是原告姜秀珍，换领的新证仍在被告王文峰处。在本起诉讼中，被告王文峰再次提交证据有：一、1999年11月1日姜秀珍签名的300,000.00元收据一张，在该收据上写有“收到退股份款”字样，但姜秀珍庭审中称“收到退股份款”并非其本人书写，承认收到300,000.00元，但称该款系收到的银行转账支票一张，证明姜秀珍收到300,000.00元。二、1999年11月2日，原告姜秀珍书写的“房照更名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金星宾馆现已将我投资股份六十万元全部退还给我，原姜秀珍房照金星宾馆，现申请更换王文峰名下。原告姜秀珍称“房照更名申请书”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应付案外人张绍源的所写。三、姜秀珍和王文峰签名的“金星宾馆产权说明”一份，内容为：金星宾馆土建时，原计划我和王文峰各出一半资金共建金星宾馆，所以就办了两个房产证，由于我不能继续在盖州居住，原来土建材料款都是外欠的，后来都由王文峰偿还了我这部分资金，所以我就退出了金星宾馆股份，不再拥有产权和支配权，我名下的房产证也归王文峰所有。以后不管金星宾馆转让、出租、还是抵押贷款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王文峰拥有完全支配权，时间是2000年3月9日。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书写时间、签名顺序、成书原因及真实目的均存在相反的说法。原告姜秀珍除向本院提交了上一起纠纷案件的共计六份裁判文书及房屋所有权证外，还向本院提交了盖有盖州市金星宾馆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签字的收据，证明原告姜秀珍共计投资2,690,000.00元。但被告王文峰对该证据称，既然原告合伙投资2,690,000.00元，为什么在收据上没有合伙人签字，予以否认，不承认其真实性。
再查，1999年11月2日，只有原告收到被告的转账支票300,000.00元一张，但未有原告亲签书证。
原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物权归属，还是清偿债务。原告虽然持有合法的房权证诉至本院，但从庭审中被告提交的原告在1999年11月1日“收到退股款300,000.00元”，及次日原告书写的“房照更名申请书”一份，2000年3月9日原、被告共同签名的“金星宾馆产权说明”，应认定物权就已发生变化，被告王文峰享有隐名产权。虽然“金星宾馆产权说明”从形式约定上未完整地、正规地写明原告退出金星宾馆产权，但被告实际对金星宾馆占有、管理、经营、使用至今，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迁让、返还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后，原告曾向本院表示，如被告王文峰不同意房屋迁让，可以通过货币形式来解决迁让纠纷。被告提供的1999年11月1日原告收到退股款300,000.00元，次日转账支票300,000.00元，对两笔300,000.00元，被告只提供了一份原告的亲笔签收，另外一份300,000.00元没有原告收到钱款的书证，应认定被告只给付给了原告300,000.00元，尚欠300,000.0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被告应给付原告300,000.00元，并从1999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款止。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峰欠原告姜秀珍人民币300,0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利息从1999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结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座落在盖州市西城办事处站前社区向阳南里的金星宾馆，登记在原告姜秀珍名下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盖字第XX**号房屋归被告王文峰所有。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姜秀珍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物权已发生变化，被上诉人王文峰享有隐名权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完全产权。1、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共投入资金200万元，有收款收据为证。2、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抗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1、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权说明，经过诉讼，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对抗不了房屋产权证。2、关于房照更名申请书。内容不真实，是为了对抗张绍源，且换发房照依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3、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30万元退股份款。上诉人收到30万元，但退股份款不是上诉人书写，与涉案房屋产权无关，仅是退出金星宾馆的经营活动。综上，上述三份证据来认定物权已发生变化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消灭是以登记为准，一审法院仅以不被法院确认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认定物权发生变化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起诉时从未请求如果被上诉人不予返还房屋，应给予上诉人补偿150万元，一审法院却主观的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变更，并作出了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倒出。
上诉人王文峰答辩称，1，上诉人姜秀珍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没有理由。2，房屋迁让没有任何依据。3，她违背客观实际，办了个假房照，她把房照给我了又去房产办理丢失产权证。
原审被告范立海答辩称，同意王文峰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文峰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3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案由为房屋迁让纠纷，而本案一审法院却判决给付欠款，明显与案由不符。被上诉人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程序上显然错误。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给付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应该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支付给被上诉人30万元。第二、被上诉人在收到60万元购房款后，分两次亲笔书写了购房款已全部收到，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一切全部由上诉人全权自行处理的证明，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从1999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结算30万元欠款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条件将房屋更名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姜秀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正确的，我们起诉的是房屋迁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成立的。
原审被告范立海答辩称，我有意见，这个东西已经使用多年，房屋买卖已经成立并且已经交付使用，现在让我迁让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原则是“不告不理”，上诉人姜秀珍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立即从原告房屋迁出，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文峰欠原告姜秀珍人民币300,0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利息从1999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结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座落在盖州市西城办事处站前社区向阳南里的金星宾馆，登记在原告姜秀珍名下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盖字第XX**号房屋归被告王文峰所有。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姜秀珍未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文峰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超出上诉人姜秀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撤销。涉案房屋系统一的整体，无法分割，且楼梯、外出门均在一侧，分割后不有利于生产、生活。上诉人姜秀珍请求返还房屋，可待通行、消防等问题解决后，另行诉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5）盖民东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姜秀珍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洪稷
审 判 员 秦振敏
代理审判员 任研研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