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法定代表人黄春良，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法定代表人姜跃进，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佩成，男，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维学，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修水县沿江路397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黎维学、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佩成，被上诉人黎维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3月18日23时10分，被告黎维学驾驶被告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所有的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沿厦蓉高速公路由长汀往龙岩方向行驶至B线207KM＋300M路段时，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赣G513**号重型半挂车（赣G24**挂）碰撞前方因交通管制排队停车等候通行的由原告方驾驶员周建平驾驶的湘MY06**号大型客车，后又相继追碰由张炎华驾驶的闽F337**号车，及由余建福驾驶的闽GS19**号车，造成四车辆损坏及湘MY06**号车上乘员邓子文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后经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被告黎维学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驾驶员周建平及乘员邓子文等人无责任。闽F337**号车的驾驶员张炎华、闽GS19**号车的驾驶员余建福亦无责任。本起事故造成湘MY06**号大型客车车上乘员邓子文、邓智芳、罗小龙、常艺川、阳林君、阳玉荣受伤，原告支出救护车费1767元（667.5元＋1099.5元），伤员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后，原告为邓子文支出检查费、门诊治疗费621.43元（127.4元＋226.1元＋267.93元），为邓智芳支出检查费、门诊治疗费377.95元（151.85＋226.1元），为罗小龙支出检查费、门诊治疗费226.1元，为常艺川支出检查费、门诊治疗费503.91元（226.1元＋123.08元＋154.73元），为阳林君支出检查费、门诊治疗费434.18元（226.1元＋208.08元），为阳玉荣支出检查费、门诊治疗费434.18元（208.08元＋226.1元）。原告还支出高速施救费1520元（1220元＋300元）、拖车费1300元、清障费675元，合计3495元，湘MY06**号大型客车发生事故后为将车上乘客送往目的地，原告支付车上乘客转运费6500元。为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原告支出住宿费540元，交通费760元。湘MY06**号大型客车损坏后，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出具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本起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为28712元，后湘MY06**号大型客车送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人合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并于2014年8月30日修理完毕出厂，原告支出修理工时费17000元、配件费21360元，永州市零陵人合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维修更换配件清单与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更换配件清单基本一致。湘MY06**号大型客车停运期间，造成了停运损失，在庭审中，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与被告黎维学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停运损失按29000元计算。事故发生后，被告黎维学支付给原告方修理费10000元，并与湘MY06**号大型客车车上乘员邓子文达成协议，被告黎维学一次性赔偿邓子文除医疗费外的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2000元。另查明，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黎维学，车辆登记在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名下，并以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在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栏中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有盖章，投保人声明栏中标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二）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水、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黎维学、被告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总公司湘MY06**车辆损坏损失人民币38360元和旅客运输停运损失人民币459450元、施救费（高速公路拖车、清障、抢修、2台救护车及救护车的上治疗费）5380元、交通事故处理费（含食宿和车费）1300元、旅客转运费6500元、医疗费2570元，共计人民币512560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责任认定，被告黎维学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告黎维学应当赔偿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被告黎维学所有的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黎维学赔偿，因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黎维学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修水支公司按与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赔付给原告，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行为人黎维学赔偿，被告黎维学所有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挂靠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原告要求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与被告黎维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2597.75元（621.43元＋377.95元＋226.1元＋503.91元＋434.18元＋434.18元）。在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只认定邓子文受伤，但在原告提供的救护车费用收据中受伤人员有邓子文等人，且邓智芳、罗小龙、常艺川、阳林君、阳玉荣等人为车上乘员，其支付的医疗费实际发生，应当由被告赔偿。2、救护车费：1767元。3、高速施救费1520元、拖车费1300元、清障费675元，合计3495元。4、交通费、住宿费：1300元。5、旅客转运费：6500元。6、车辆修理费：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出具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本起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为28712元，但湘MY06**号大型客车送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人合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并于2014年8月30日修理完毕出厂，原告实际支出修理工时费17000元、配件费21360元，合计修理费为38360元，福建立信司法鉴定出具车辆损失鉴定意见只能作为修理车辆的参考，原告的车辆修理费应当按原告实际支出确定。7、车辆停运损失：按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与被告黎维学协商一致意见确定，原告的停运损失为29000元。直接损失是指侵权人不法行为侵害受害人的财产权利，致使受害人现有财产直接受到的损失，间接损失是指侵权人侵害受害人所有的财物，致使受害人在一定范围内的未来财产利益受到损失，据此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上述损失中属于直接损失为：医疗费2597.75元、救护车费1767元、高速施救费1520元、拖车费1300元、清障费675元、交通费、住宿费1300元、旅客转运费6500元、车辆修理费38360元，合计54019.75元；间接损失为：29000元。根据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修水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遭受的间接财产损失即停运损失29000元，原告的停运损失由侵权行为人黎维学负责赔偿，扣除被告黎维学已经赔偿的10000元，被告黎维学仍应赔偿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19000元，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对该项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54019.75元，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被告黎维学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明确的说明，因此间接财产损失也属保险理赔的范围，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及法律后果要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说明，投保人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应当视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已履行为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黎维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起事故造成四部车辆损坏，其中闽F337**号车、闽GS19**号车的驾驶员均无责任，是否要求承保闽F337**号车及闽GS19**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属原告的实体权利，是否行驶原告有选择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选择侵权行为人被告黎维学及其承保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属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被告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缺席审理。为维护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医疗费2597.75元、救护车费1767元、高速施救费1520元、拖车费1300元、清障费675元、交通费、住宿费1300元、旅客转运费6500元、车辆修理费38360元，合计54019.75元。二、被告黎维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停运损失29000元（应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江西省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5.6元，减半收取4462.8元，由原告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承担3862.8元，被告黎维学承担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承担4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修水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旅客转运费6500元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2、车辆修理费按38360元计算依据不足；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0元诉讼费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答辩称，1、旅客转运费6500元是间接损失，应当赔偿；2、修理费383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上诉人承担400元诉讼法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维学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认为“实际没有支出旅客转运费6500元，对修理费的真实性有异议”外无异议。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黎维学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运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安全将乘客送到目的地是其应尽的义务，相关支出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仅以包车正常价否定旅客转运费6500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已就其事故车辆的维修提供相关票据，上诉人仅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即对修理费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对事故车辆的维修费应以维修票据为准。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责任认定，被上诉人黎维学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黎维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黎维学所有的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黎维学赔偿，因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黎维学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修水支公司按与被上诉人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赔付给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行为人黎维学赔偿，被上诉人黎维学所有赣G513**号重型半牵引挂车（赣G24**挂）挂靠被上诉人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要求修水县太平货运有限公司与黎维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旅客转运费6500元虽属间接损失，但属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应尽的义务且该费用合理，上诉人应予赔付，修理费38360元有相关凭据，应予赔付，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大小确定其承担400元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胜 荣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