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一终字第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香，农民。
委托代理人：尹虎生，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故城县供电公司。
住所地：故城县郑口镇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李小冬，该供电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吉峰，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云，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成义，故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刘海博，农民。
原审被告：刘伟。
上诉人唐文香因与上诉人张彩云、国网河北故城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故城供电公司）、原审被告刘海博、刘伟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3）故民一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树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蒋宝霞、代理审判员关春富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文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尹虎生、上诉人张彩云的委托代理人张成义、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吉峰、原审被告刘海博、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张彩云及其丈夫李宝起（已故）在饶阳店镇黄官屯村建有三层楼房一座，上层窗口距高压线（10千伏）仅一米左右，高压线上套有管状物。在建造楼房过程中，故城供电公司曾在2012年9月3日向被告张彩云的丈夫李宝起下达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于2013年6月29日送发了新农村安全用电知识宣传告知，但被告张彩云及其丈夫并未整改，直至将楼房建成。后被告张彩云将安装门窗等工程承包给被告刘海博，刘海博提供原材料，又将门窗的制作及安装承包给刘伟与死者王子阳。刘伟、王子阳和刘海博的结算价格为每平方米17元。被告刘海博、刘伟均没有建筑安装资质。2013年9月19日，王子阳、刘伟等人在安装门窗过程中，不慎触碰到高压线，因门窗系金属制品，王子阳被电伤，经故城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刘伟已给付原告18000余元，其他各方经调解未果。原告于2013年11月12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67151元。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的原告之子王子阳在安装门窗过程中被电击死亡，各责任人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范围包括：一、死亡赔偿金，依据河北省统计局2013年公布的2012年度有关农村居民年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为161620元；二、丧葬费按河北省2012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一半计算为19771元；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31391元。因王子阳系被电击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的被告故城供电公司作为10千伏高压电的经营者，依法应承担本案的无过错责任。死者王子阳及被告张彩云、刘海博、刘伟均有过失，故应减轻被告故城供电公司的责任。其中：死者王子阳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安装门窗时应意识到高压线离楼房很近，具有高度危险性而没有意识到，对事故的发生有过失，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被告张彩云及其丈夫李宝起在建楼房时应远离高压线，在被告故城供电公司通知其整改时应及时整改而未整改，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有关规定，所建楼房未达到安全距离的要求，且将门窗安装工程承包给没有安装资质的被告刘海博，具有重大过失，其作为最终受益人，以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刘海博在明知自己没有安装资质的情况下承包被告张彩云的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而后又转包给没有安装资质的刘伟，刘海博和刘伟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故刘海博、刘伟以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但鉴于被告刘伟已给付原告部分赔偿金，原告表示不再要求刘伟承担责任，故可免除刘伟的其他赔偿责任。被告故城供电公司虽在被告张彩云及其丈夫李宝起建造楼房时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但在明知该楼房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予以制止，在被告张彩云及其丈夫李宝起建成楼房后对经营的高压线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措施防止发生事故，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以承担25%的侵权责任为宜。原、被告其他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国网河北故城县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唐文香各项经济损失57848元；被告张彩云赔偿原告唐文香各项经济损失104126元；被告刘海博赔偿原告唐文香各项经济损失231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被告故城供电公司负担580元，被告张彩云负担736元，被告刘海博负担160元，被告刘伟负担160元。
上诉人唐文香不服上述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故城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输送的经营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无过错责任，无疑是正确的。但在确定故城供电公司的责任比例时，又依据其“有一定过错”，从而判决故城供电公司以“以承担25％的侵权责任为宜”，既前后矛盾，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归责原则。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城供电公司不具有免责事由，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事实，受害人对于损害发生虽然具有一定的过失，但故城供电公司具有重大过失。故城供电公司的过失除原审判决认定的没有对违章、违法建楼房的行为予以制止和在楼房建成后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措施防止事故发生外，更重要的是，故城供电公司对发生事故时的高压线外表套有塑料类的管状物长期视而不见，是对高压输电线路日常维护上的严重失职。况且，该管状物的存在，减轻了受害人的安全注意义务，使受害人误以为高压线绝缘的意识，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故城供电公司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受害人仅具有轻微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在减轻故城供电公司的责任时，要充分考虑到故城供电公司在事故中的过错，应以不超过40％为宜。这样，才能充分、有效的保障权利人及时得到赔偿，充分体现司法为民的政策。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故城供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不服上述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法院除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外，还需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该解释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擅自在高压线下施工，属严重违法行为，原审法院也对其违法性予以认定，但却判决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承担责任，实属错判。2、上诉人已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上诉人的性质为国有公司，是一个企业，作为企业并没有行政强制权，因此法律将电力设施保护的权利赋予了电力管理部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原审法院将该行政职能强加在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身上，并据此让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已向建房者下达了整改通知和宣传册，已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在此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更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文香对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彩云不服上述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唐文香与死者王子阳系何种法律关系，原审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并未表述，上诉人虽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原审并未列举、归纳，程序不合法。2、本案中所涉及的楼房是上诉人张彩云与其丈夫李宝起（交通事故身亡）建设的，上诉人张彩云不是唯一的责任人，原审如此认为不妥，程序与法不合。3、根据各方陈述足以证明，王子阳和刘伟承包的刘海博的清工，王子阳和刘伟既是承包人又是实际提供劳务人员，王子阳作为雇主在提供劳务中身故，其损失应在扣除其承担的责任外由其合伙人承担相关责任。原审中唐文香放弃对刘伟的主张赔偿的权利应视为全部放弃。原审却判决免除刘伟责任，而由其他当事人承担，显然用法不妥。4、唐文香虽出示王子阳系电击伤亡的医学证明，但并未提供充足的法医学结论，原审如此认定缺乏说服力。本案定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原审认定王子阳系电击死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确定赔偿范围、标准及数额，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故城供电公司提交的2012年整改通知书。因李宝起身故，真实性根本不能确定，原审予以采用没有依据。另外，该通知书系在电击事故发生一年前下达，且未表达具体内容，根本不能反映此事故发生前后的状况，原审径行采用显然不当。宣传册人人有份，并非与本案有关。唐文香所提交的现场照片无日期，来源不清，仅凭其陈述便予以认定不妥。原审在错误采纳上述证据的基础上，又未查清楼与电线谁先存在、高压线管状物是何人安装、谁负有义务维护等事实，仅以上诉人张彩云作为受益人，判定其承担45％责任，显然不妥。6、王子阳在安装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当，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刘海博辩称：对一审判决能接受。
原审被告刘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经阅卷及听取各方诉、辩理由，各方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除王子阳是电击伤外的其他原审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及本案的损失数额共计为231390元。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王子阳因死亡造成的231390元损失，各方如何分担责任。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唐文香称：本案发生事故的线路电压为10千伏，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条规定，应为高压。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力输送经营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对本案的损失承担无过错责任，且不具有免责事由。结合本案的事实，在确定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时，我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王子阳、刘海博、刘伟各自承担10%的比例予以认可，且刘海博和刘伟对本案也没有提起上诉。本案故城供电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且是重大过错，一、未有效地阻止张彩云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楼房，二、在楼房建成以后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三、发生事故的高压线外表套有管状物，应该是对日常供电线路的维护保养的严重失职。因此，故城供电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城供电公司应承担本案的无过错责任，如考虑到受害方也具有一定的过失，在减轻故城供电公司的责任时，也应充分考虑故城供电公司的重大过失，其减轻的比例不应过大。原审判决认定减轻75%责任显失公平，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因此，我方要求减轻供电公司40%的赔偿责任，这40%的责任由其他三位当事人分担。二审没有新证据。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称：除上诉理由外，另补充，原审法院在王子阳死亡的过程和原因均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作出电击致死的结论是不合理的。即使王子阳被电击致死，故城供电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同上诉状的理由。关于整改通知在原审中作为证据已提交法庭，在该通知中写明了建房存在着重大隐患，明确告知了相关事项，作为故城供电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因此，故城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审没有新证据。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张彩云称：除上诉理由外。另补充，张彩云所盖的楼房是由原来的房屋翻建的，张彩云的平房在架线之前建的，架线之后翻建的楼房。故城供电公司给李宝起下达的整改通知，张彩云对这一情况并不知情，并且所谓的这份整改通知是在事故发生一年以前，故城供电公司及其他有关电力监管部门在这期间并未给张彩云下过任何通知，所以原审认为故城供电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是不成立的。另外本案中发生事故的高压线有管状物，既然是10千伏高压线，除电力部门能安装外，其他人不可能进行安装。同时该线路是供黄官屯村村民用电的线路。线路的架设以及房屋的建设是多年以来形成的，应该是符合相关的规定。防盗窗的安装包给了刘海博，应该由刘海博安排人员进行操作，王子阳发生事故与张彩云一方根本没有任何的直接关系，在本案中我方认为张彩云并没有任何过错，只是在对外发包过程中没有找有资质的人员进行安装。本案中王子阳作为成年人在进行安装过程中并非个人独立作业，而是由众多人协助或指挥下进行的操作。王子阳及其他人员应当意识到对此工程的操作存在危险性，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采取任何预防措施，过错程度相应较大，原审认定他们仅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二审提交黄光屯村委会证据，用以证实高压线路的架设时间晚于同排民房的建设时间。
经质证，各方对黄官屯村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村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经故城县公安局郑口派出所、故城县郑口镇东排村村民委员会、故城县郑口镇后野庄村民委员会证明唐文香系王子阳生母。本案事发高压供电线路的两侧均为村民房屋，其中涉案楼房一侧的民居距高压线路的距离不足五米。张彩云及该村七户村民的与涉案高压线路平行的房屋，分别建于1983年至2005年期间，早于涉案高压线路的架设时间，房屋与高压线路之间的距离不足5米。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王子阳是否为触电死亡的问题。通过原审故城县医院的诊断证明中记载：“1猝死；2、电击伤”，并结合原审刘伟的庭审陈述：“高压线就在窗户口处，可能是因窗户碰到高压线上了，后来王子阳倒到了架子上，说我碰高压线上了”的内容，可以认定王子阳是触电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虽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及张彩云对王子阳触电受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原审认定王子阳为触电死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应否对王子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各方对责任比例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是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王子阳在为上诉人张彩云安装窗户的过程中不慎被10千伏高压电流电击致伤，造成电击伤害的危险源是高压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作为事发高压电能的经营者，因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辩称已尽到应尽义务。经查，本案事发的高压线路架设于两排民房中间，高压线路与涉案楼房一侧的民房距离不足五米，且没有明显的警示标识，增加触电危险。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故城供电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是否尽到安全防护义务，也不是其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其已尽到应尽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死者王子阳、上诉人张彩云以及原审被告刘海博、刘伟均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适当减轻故城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张彩云、刘海博、刘伟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但责任比例分配略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死者王子阳自担10％责任，故城供电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彩云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海博、刘伟对于原审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因原审被告刘伟已经给付上诉人唐文香部分赔偿，现上诉人唐文香自愿放弃对刘伟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他人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此次事故造成唐文香的损失数额为：王子阳的死亡赔偿金161620元、丧葬费1977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31390元。上诉人故城供电公司赔偿上诉人唐文香115695元（231390元×50％），上诉人张彩云赔偿上诉人唐文香46278元（231390×20％），原审被告刘海博赔偿上诉人唐文香23139元（231390元×10％）。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3）故民一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国网河北故城县供电公司赔偿上诉人唐文香各项损失115695元；上诉人张彩云赔偿上诉人唐文香46278元；原审被告刘海博赔偿上诉人唐文香23139元。上述款项义务人于接到本判决后5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上诉人国网故城县供电公司负担818元；上诉人张彩云负担327.2元；上诉人唐文香负担327.2元；原审被告刘海博负担1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国网故城县供电公司负担410元，上诉人张彩云负担164元，上诉人唐文香负担164元，原审被告刘海博负担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蒋宝霞
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