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民初字第00850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80号五层。
法定代表人胡海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正达，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星湖大道1692号5单元。
法定代表人胡鹤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秋，该公司行政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康，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普信公司）与被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称亚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国建独任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普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正达，被告亚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秋、丁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普信公司诉称：2013年5月2日，双方签订了30T/D制膜生产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上述工程的环评方案制定、污水处理方案等设计、施工及操作人员培训。合同订立后，原告及时组织人员、设备、资金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至2014年7月，原告设计、施工的该工程通过了环保部门的水质监测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验收后一周内按合同总价款的27%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1286元。经多次交涉，被告一再拖延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现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8128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到付清全部费用时止），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亚美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将前三笔工程款及时支付，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上存在诸多问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建设期间共耗电2578度，水160吨，按照合同约定这些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另外工程工期应为180天，从原告为此项目所做环评报告送相关部门审批，并且规划许可获批日起计至……出水水质通过有资质单位监测合格止。2014年8月，南通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监测报告显示出水水质基本合格，历时15个月左右。双方约定迟延交付按2500元/天，故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675000元。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试运行日期是2014年3月，导致工程延期是因被告方未及时购买活性污泥、生产废水未达到数量等原因造成的，工程结束后原告多次催告被告组织验收，被告拖延不予办理，故原告方不存在违约责任也不需要承担反诉中提起的违约金。此外，违约金数额按照2500元/天，约定过高应予调整。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亚美公司（甲方）与普信公司（乙方）签订《亚美公司30T/D制膜生产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亚美公司30T/D制膜生产污水处理工程，包括环评方案制定、污水处理方案等设计、工艺施工图设计、土建施工图设计、工艺设备采购、加工制作、土建施工、工艺设备安装、运行调试、质保服务及甲方操作人员培训，施工现场绿化迁出及移回。质量等级：污水水质以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污水质为设计基础，相关指标上下浮动10%为合理范围，其中COD≤10000MG/L，出水水质主要指标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叁级排放标准，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出水水质需保证在运行时间内稳定达标。双方商定工程工期为180天，从乙方为此项目所做环评报告送相关部门审批，并且规划许可获批日起计，至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且甲方认可出水水质达到设计标准或出水水质通过有资质单位监测合格（连续三次监测达标，每次检测间隔不少于7天，除环保部门要求检测外安排的监测费用由甲方负担）止。乙方预计此工程投产后，每吨处理费为12.02元（不含人工费，浮动不超过20%）。本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041800元，除发生约定情况外，总价不作调整。支付办法，合同生产后7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乙方施工队进场前一周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5%，主要设备、材料进场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安装工程结束，竣工及环保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7%，计281286元，剩余工程总价款的8%作为质保金，在安装工程结束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时，工程达标后15日内支付。工程运行（营）期结束后，甲方接到乙方验收通知七日内，由甲方向当地环保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甲方仅负担一次验收监测费用。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通报工程质量、进度情况。当具备交工验收条件时，乙方应提前将验收报告送至甲方，并由甲方按有关规定有关条目要求组织交工验收。乙方在土建、安装施工及设备试车（不含调试）期间的水、电费由乙方负责。工程验收：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报告七日以内，甲方向当地环保主管部门申请进行本工程的验收工作。乙方应对验收中提出的意见进行整改，直至合格。乙方保证工程能一次性通过当地环保组织的验收。乙方安装结束后，因甲方的原因，原水水质、水量及供电等条件无法满足调试或验收要求的，以及未能及时申请或组织验收超过两个月，则视同项目验收合格。本项目的质保期为壹年，质保期始于乙方向甲方提出竣工报告并得到确认的日期。违约责任：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乙方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第5条约定，因乙方原因未能按时竣工，致使工程不能及时投入使用，每推迟一天甲方损失按每天2500元计算。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合同签订后，普信公司于2013年5月7日通知亚美公司，计划于5月15日左右进场进行土建施工。南通市规划局于2013年5月16日批复同意亚美公司上述工程作为临时建设工程准予建设。南通市环保局于同月23日批准上述工程的环境影响报告，同意废水项目实施后，制膜高浓度废水不再委托南通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高浓度废水处理中心处理，由亚美公司处理达标后排入市政污水管网。项目建成后，须报该局核准试运行。试运行期满（不超过三个月）前，申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使用。2013年5月28日，亚美公司向普信公司发出《进场通知》，5月30日，普信公司通知计划在2013年6月3日进场施工。随后普信公司派员进行土建施工、设备安装、调试等工作。2013年10月28日，普信公司致函亚美公司，要求被告准备药剂、试验设备和人员准备进行调试工作。2013年11月29日，亚美公司徐晓秋、普信公司汤传龙确认施工期间，共消耗电2758度、水160吨。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电费按每度0.867元、水费按每吨1.83元计算。2014年1月17日，普信公司致函通知亚美公司，其承建的废水处理工程正处于工艺调试阶段，后续将按照既定的工作进度计划推进，春节期间（元月21日-2月10日），公司技术人员将撤离现场。
2014年3月28日，南通市环保局开发区分局（以下称开发区环保局）发函同意亚美公司制膜生产废水项目投入试生产，试生产期限为三个月，即至2014年6月28日期满。2014年4月28日，南通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制定验收监测方案，7月8日、9日，该中心站对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进行监测，结果均达标。2014年7月31日，普信公司致函亚美公司，将于近日将废水处理站运营工作转移至该公司。2014年8月，南通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作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表，监测结论为生产废水处理装置各污染物去除率基本达到设计指标要求、厂界臭气浓度符合新改扩二级标准、厂界测点噪声声值均符合3类标准、废水排放量超过总量控制指标，其余各污染物排放量均符合总量控制指标要求。由于在监测过程中发现被告实际排污量超过环评核定排放量，经过原告申请、被告制作变更说明、南通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南通市开发区环保局在2014年12月18日批复同意调整废水排放量。2015年3月3日，该局通过该工程该项目通过环保验收。
另查明，亚美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5月31日、9月30日给付普信公司工程款10418元、260450元、312540元。亚美公司按75元/吨的价格分别于2014年1月7日给付南通开发区污水处理厂2013年6月至12月污水处理费153900元、1月29日给付至2014年1月17日污水处理费7200元，此后被告将经过处理过的污水直接排入市政污水管道中，未产生此项费用。
再查明，原告南京普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变更名称为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设计施工合同、所列工作联系函、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环境影响报告批复、项目检查意见的函、确认单、污水处理费处理费缴费发票、验收监测报告、环保验收报告等书证、本院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设计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何时通过竣工验收？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27%的工程款，逾期付款时间如何确定？三、反诉被告应承担因工期拖延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竣工验收等条款。另依照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应当与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同时进行。需要进行试生产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项目投入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向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环保设施主体建设完工后需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试生产，并进行环境监测，最后通过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
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工期为180天和工期的起止时间点，即从环评报告送相关部门审批，并且规划许可获批之日起开始计算，到普信公司向亚美公司提出验收申请，且亚美公司认可出水水质达到设计标准或出水水质通过有资质单位监测合格，此期间包括设计、土建施工、设备安装及试机等工程。案涉废水处理工程的规划许可获批日为2013年5月16日，环评报告批准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亚美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通知普信公司，原告认为在2013年6月3日进场施工，被告亦认为是在6月初进场，故本院认定工程开工的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根据180天工期的约定，在无发包人原因或可归责于无发包人的原因情况下，则竣工日期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根据合同约定，180天工期中应当包括试生产时间。合同中还约定原告安装结束后，因被告的原因、原水水质、水量及供电等条件无法满足调试或验收要求的，以及未能及时申请或组织验收超过两个月，则视同项目验收合格。原告应提交在废水处理工程施工结束后及时向被告提出验收申请、竣工验收资料或因被告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证据，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从原告在2014年1月17日函告被告在2014年春节期间其技术人员撤离，并结合被告在2014年1月17日后被告一直在正常生产经营并产生废水的情况下再未向南通开发区污水处理厂交纳拖运的污水处理费的事实，可以推断在主体工程施工结束后，亚美公司在2014年1月17日已实际使用案涉废水处理工程。
依照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至少有三个月的试生产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试生产期间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属工期范围，因此本院认定从原告将案涉工程转交给被告实际使用的时间，即2014年1月17日开始进行试生产，经过三个月试生产期后，即2014年4月16日后开始进入正式使用生产阶段，如在试生产期限内如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被告应停止使用并与原告进行交涉，但在法定试生产期满后仍使用案涉工程，故认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被告使用未通过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应视为其认可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或者自愿承担质量瑕疵和风险。并且案涉工程在2014年7月8日、9日排放废水经监测为达标并于2015年3月3日通过环保验收，进一步佐证该工程在法定试生产期后仍是合格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验收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安装工程结束，竣工及环保验收后一周内即2014年4月23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7%，计281286元的工程款。亚美公司未按约给付普信公司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自2014年4月24日起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年利率5.6%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双方确认，施工期间共消耗水电费2684元（160吨×1.83元/吨＋2758度×0.867元/度），根据合同约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约定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不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过程的干预，而是对意思结果的合法矫正，否则将有违公平。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的因反诉被告原因未能按时竣工，致使工程不能及时投入使用，每推迟一天反诉原告损失按每天2500元计算。如按照标准计算，如逾期30天，则违约金可达75000元，如逾期一年违约金则高达912500元，接近全部工程款。由于反诉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因迟延完工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反诉原告一直在正常生产，本院参照工程款迟延付款的逾期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因反诉被告在2014年4月16日完工，迟延交付工程达107天，则普信公司应给付亚美公司违约金为36648.51元（1041800×12%÷365×107）。反诉原告将环保验收的时间作为竣工时间主张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78602元；
二、反诉被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工程延期违约金36648.51元；
上述两项抵扣后被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41953.49元及逾期利息（以241953.49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16元，保全费1770元，反诉费5275元，合计12761元，由原告南京普信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86元，被告亚美滤膜（南通）有限公司负担10675元，（上述费用中原告已缴纳7486元、被告已缴纳5275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5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991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周国建
人民陪审员 袁思美
人民陪审员 周袁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约定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