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海荣。
委托代理人吴建康，张家港市港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东南纺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东方，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海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信盐城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发电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东商初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信发电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月1日，其与裴海荣签订秸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标的、数量、交货地点以及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国信发电公司在支付给裴海荣货款的过程中，分别于2013年2月1日和同年11月27日多汇给裴海荣人民币5万元和18.4342万元。裴海荣多收上述款项后，虽经国信发电公司多次催要，仍拒绝返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裴海荣立即返还国信发电公司234342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
裴海荣原审辩称：1、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非买卖合同纠纷；2、从双方签订的树皮购销合同来看，合同中仅约定了佣金、场地费用、运费，并未涉及树皮本身的货款，与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不符，从合同内容来看，裴海荣仅为负责管理和运输业务的劳务承包人；3、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是长期合作关系，账务往来频繁，国信发电公司又为大型国有企业，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每笔账务都有多人把关，且2014年1月双方已经结清账目，不存在多付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国信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裴进兴、裴海荣父子与国信发电公司存在多年的树皮业务往来。2012年1月6日，裴进兴、曹龙斌与国信发电公司签订树皮收购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并无给予裴进兴奖励的约定。2012年底，裴海荣接受国信发电公司的委托，以其本人名义参加靖江盈利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利港务公司）2013年度树皮处理业务投标并中标。2012年12月31日，盈利港务公司（甲方）与裴海荣（乙方）签订2013年树皮处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合同标的物为2013年度甲方内码头、场地、道路上产生的废弃树皮；2、合同金额310万元，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0：00时至2013年12月31日晚12：00时止；3、乙方自备机械、人员及时收集树皮并将树皮运至甲方指定区域，在国检进行灭杀处理后，乙方自行装车，国检的灭杀费用由乙方另行承担；4、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1日，国信发电公司（甲方、购货方）与裴海荣（乙方、供货方）签订秸秆（靖江港树皮）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乙方负责收集盈利港务公司内包括但不限于场地、供货船上的所有树皮；2、合同数量为乙方负责收集的全部标的物，合同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3、甲方一次性支付盈利港务公司2013年全年承包费310万元，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中介费60万元，甲方每月月初支付上月场地内各项费用30元／吨（清仓费、机械维护费、油费、人工费、上车费等一切费用），甲方按70元／吨每月分三次支付运输费用；4、乙方不得发生对场地树皮掺水、掺杂行为，如发现一次罚款1万元；5、乙方与盈利港务公司签订的树皮处理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在附件齐备后，本合同生效；6、乙方收集并运送到甲方场地的树皮达到并超过2.3万吨，甲方给予乙方10万元奖励，达到并超过2.4万吨，给予贰拾万元奖励，达到并超过2.5万吨，给予叁拾万元的奖励，达到并超过2.6万吨，超过2.6万吨的部分给予50元／吨的奖励；7、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5日，国信发电公司支付裴海荣中介费60万元，次日又将310万元全年承包费转账至盈利港务公司。之后，双方依约履行上述合同。
原审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国信发电公司提供了其与裴海荣2013年度付款明细表以及相应的会计记账凭证，该明细表记载付款680.8164万元。裴海荣当庭表示除2013年2月1日付款5万元和2013年11月27日付款184342元外，其余付款金额均无异议。对于2013年2月1日付款5万元，国信发电公司陈述“该款为预付款，因会计人员失误，在之后的实际支付时未进行抵扣。”对于2013年11月27日付款184342元，国信发电公司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国信发电公司已一次性支付总承包金、中介费给裴海荣，在日常合同履行过程中仅需支付场内费用和运费，而公司工作人员会依据市场行情计算出每批树皮的总价，以便核算出成本并对之前支付的310万元总承包费进行冲账，又因会计人员工作失误将该笔不应支付给裴海荣的费用，支付给了裴海荣。”对于这两笔付款，裴海荣陈述为“5万元的这一笔，应该是2012年超额完成后的奖励，还有就是裴海荣父亲裴进兴在帮助国信发电公司运输树皮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国信发电公司给付的补偿费。关于18.4342万元的这一笔，应该是熏蒸费和国信发电公司直接向裴海荣购买树皮的货款。”根据上述付款明细的记载，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8日，裴海荣共向国信发电公司提供收集的25986.72吨树皮，国信发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6日支付奖励款15万元和12.616万元。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均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国信发电公司应当给予裴海荣30万元的奖励。”对于扣除的2.384万元，国信发电公司陈述“裴海荣在盈利港务公司先后三次往树皮中注水、添加其它杂物，根据合同约定扣除了部分奖励，并提交三张照片为证。”裴海荣陈述“注水是应盈利港务公司的要求，目的是减少灰尘，不存在往树皮中注水、添加其它杂物以增加树皮重量的情况，对于剩余的2.384万元是应国信发电公司的强烈要求扣除的。”
原审法院还查明：根据记账凭证的记载，国信发电公司支付裴海荣相关费用的流程为：先由相关工作人员制作付款通知书，其上记载有金额、付款事由等事项，并在该通知书的右上角标注数量、费用名称、单价等金额组成的信息，最终由部门负责人、分管领导等人签字同意，会计人员支付款项。2013年2月1日付款的5万元附有付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的付款事由为秸秆预付款，但没有数量、费用名称、单价等付款金额组成的记载。2013年11月27日付款的184342元，没有制作付款通知书，但附有燃料结算单若干张，燃料结算单上记载有单价、重量、总金额等信息。
原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裴海荣收集的树皮总吨位是多少？3、对于国信发电公司没有支付的2.384万元奖励款是否仍需支付？4、国信发电公司主张的多付款234342元，裴海荣是否应当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秸秆（靖江港树皮）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双方对于合同的性质，存在不同理解。在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法律关系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并结合合同的履行以及合同中所使用的词句进行解释。双方签订合同前，裴海荣接受国信发电公司的委托参加盈利港务公司的招投标活动，中标以后支付给盈利港务公司的承包费亦是由国信发电公司支付，其与盈利港务公司签订合同亦作为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签订合同的附件。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裴海荣仅仅是负责收集树皮，并将其运送到国信发电公司指定的地点，其对于从盈利港务公司收集的所有树皮并无支配的权利，其从国信发电公司处收取的款项也并非是树皮的货款，而是合同中约定的中介、场地和运输等其处理相关事务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从合同的文字表述来看，对于裴海荣的合同义务均表述为“乙方负责收集”，通览合同全文也无树皮所有权转移方面的约定，更无树皮货款的约定。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国信发电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以及相关会计凭证的记载，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8日裴海荣共向国信发电公司提供25986.72吨树皮。庭审中，裴海荣对于总吨位虽提出异议，但同时承认所有款项均已结算完毕，而结算款项的依据即为树皮的重量，如存在争议，在每次结算时，裴海荣就应提出异议，并进行核对，加之双方均认可国信发电公司应给予裴海荣的奖励款30万元，同样印证了上述吨位数。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8日裴海荣共收集并运送树皮25986.72吨。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根据合同约定，国信发电公司应当给予裴海荣30万元的奖励款，但实际仅支付27.616万元，对于剩余部分未支付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无论是国信发电公司陈述因注水、添加其它杂物而被扣除，还是裴海荣陈述因国信发电公司的强烈要求而扣除，均可证明双方对于奖励款的结算存在争议，且本案裴海荣对于国信发电公司未支付的奖励款未提起反诉，故对于裴海荣的此意见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关于争议焦点四：1、关于2013年2月1日付款5万元的问题。从国信发电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来看，国信发电公司支付给裴海荣的每一笔款项均有工作人员制作付款通知书，不仅会在其上注明付款金额、付款事由等事项，还会注明数量、费用名称、单价等付款金额的组成。而该笔款项付款事由注明的是秸秆预付款，未注明付款金额的组成。而从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的长期往来记录来看，每笔树皮的结算金额均存在尾数，唯独该笔款项为5万元整，不符合双方的交易常规。至于裴海荣提出的该笔款项为2012年度的奖金以及其父亲在运送树皮过程中遭遇交通事故补偿的抗辩意见，因2012年度的合同中对于奖励并无约定，其父受伤补偿又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加之国信发电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对裴海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2013年11月27日付款184342元的问题。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场地费为30元／吨，同时注明包含清仓费、机械维护费、油费、人工费、上车费等一切费用。根据字面理解，所谓30元／吨的场地费用应当包含熏蒸费。在裴海荣与盈利港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国检的灭杀费用由裴海荣另行承担，裴海荣也是在港口长期从事树皮生意，对于国家检验检疫制度应当知晓，其在与国信发电公司签订合同时更应当明知需支付相关熏蒸费用，故可以确定30元／吨的场地费用中是含有熏蒸费。对于裴海荣提出另有部分款项是向裴海荣出售树皮货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国信发电公司系国有大中型企业，具有完备的财务制度，其提供的相关财务凭证应当能够全面、准确地反映出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之间的往来情况，裴海荣提出多项抗辩意见，均无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故对于国信发电公司要求裴海荣返还多付款项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国信发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日、11月27日支付给裴海荣的5万元和18.4342万元，裴海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收取，故国信发电公司要求裴海荣返还多付的款项23434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国信发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裴海荣主张过权利，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利息起算日应为本案起诉之日，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裴海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信发电公司人民币2343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义务之日止）。如果裴海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6640元，由裴海荣负担。
上诉人裴海荣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从本案的案由看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上明确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一审法院立案时立为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后又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而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本案的诉争标的为184342元是被上诉人为了平账，将该款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汇入上诉人的账户的，显然被上诉人起诉为不当得利是符合本案的案情的。因此本案应当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二、从本案的两次庭审看，法官明显偏向了被上诉人，把2013年2月1日的5万元和同年11月27日的两笔款项列出来，有悖常理，且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在庭审中上诉人一再强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一直处于正常状态，且一审法官也认定被上诉人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年的往来就有几百万元，在此期间有出入，完全可以扣算或通知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连上诉人在2014年的资金都付清了，哪来2013年财务上多付一说。三、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熏蒸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在判决中一审法官认定该熏蒸费包含在30元／吨场地费用中，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考虑既然改成了委托合同，且2012年合同和2013年的合同一致，而2012年根据码头要求30元／吨场地费，并没有含熏蒸费，而2013年系国检新加的项目，所以此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自认，因此一审判决严重错误。四、从审理的程序上看，本案的二次庭审基本上处于仅书记员记录而主审法官基本上不在庭审现场，从审理视频中可以调取，所以程序上严重违法。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国信发电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委托合同关系，2013年1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秸秆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上诉人在盈利港务公司中标后，相关承包费310万元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盈利港务公司，上诉人仅负责收购树皮，并将其运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其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的款项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中介、场地和运输等其处理相关事务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与盈利港务公司签订合同更是作为其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的附件，双方间合同就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表述为“乙方（上诉人）负责收集树皮”，合同全文无树皮转移方面的约定，更无树皮货款的约定，因而一审认定双方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是正确的。2、2013年2月1日多付的5万元。从被上诉人的会计凭证及付款流程来看，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每一笔款项均有工作人员制作付款通知书，不仅会计在其上注明付款金额、付款事由等事项，还会注明数量、费用名称、单价等付款金额的组成，而该笔款项付款事由注明的是秸秆预付款，未注明付款金额的组成，而从双方的长期往来记录来看，每笔树皮的结算金额均存在尾数，唯独该笔款项为5万元整，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常规，另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该5万元为2012年度的奖金，以及其父在运输树皮过程中遭遇交通事故的补偿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2012年度合同中对奖金并无约定，因此此款确系被上诉人的预付款。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是正确的。3、关于2013年11月27日付款184342元。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一次性支付总承包金310万元、中介费60万元给上诉人，在日常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仅负责收集树皮，后运输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场地，而被上诉人仅需支付给上诉人场内费用和运输费用等每吨30元。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会依据市场行情计算出由上诉人送来的树皮的每批总价，以便核算成本并对之前已支付的310万元总承包费进行内部冲账，后因会计人员工作失误，将该笔应内部冲账的费用184342元支付给上诉人了，因而一审判令其返还该笔款项是正确的，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熏蒸费等事宜，即便有熏蒸费用，根据上诉人和盈利港务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也应当由上诉人支付。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之说，开庭时合议庭成员都到庭参与庭审活动。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裴海荣申请本院向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顾祥和调查了解案涉付款的情况，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向顾祥和进行调查，其表示对于5万元的支付不太记得清，可能是裴海荣当时资金紧张，国信发电公司预付的钱；对184342元，是其离开单位后发生的，其表示不清楚。
经质证，国信发电公司对该笔录无异议，裴海荣在收到本院传真的该笔录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调查笔录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案由定为委托合同是否恰当？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国信发电公司要求裴海荣返还23434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3、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秸秆（靖江港树皮）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一、本案案由定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国信发电公司、裴海荣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购销合同，但该合同的附件为裴海荣与盈利港务公司签订的树皮处理合同，结合两份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履行的情况来看，本案实际是国信发电公司委托裴海荣以其个人的名义向盈利港务公司收集树皮，并向裴海荣支付委托费用，符合委托合同的性质，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纠纷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该委托合同的过程中所产生，原审法院以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认为对本案有管辖权，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况且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书亦已经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此，裴海荣要求将本案移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国信发电公司主张返还两笔款项合计234342元，均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2013年2月1日国信发电公司汇出的5万元。根据国信发电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期间的付款手续来看，每笔付款均在通知书右上角列明付款金额的组成，其中包含计算的时间、计算的费用性质（运费或者场地费）、数量及单价，而该5万元付款通知单上未注明任何付款组成，仅注明系预付款，且其它每笔付款均无整万元付款的记录，故该5万元付款与双方的正常往来付款不相符。裴海荣主张该笔5万元系2012年度的奖金及其父亲裴进兴在运送树皮过程中遭遇交通事故的补偿，但国信发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裴海荣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2、关于2013年11月27日付款184342元的问题。国信发电公司主张该款为误付，该款是国信发电公司根据树皮的质量参照市场行情计算出来的树皮的价值，因其已经在签订合同之时支付了全年的承包费310万元，故该树皮的价款应当进行内部冲账，不应当支付给裴海荣，并提供了相应的燃料结算单，比较符合客观情况。裴海荣则主张该184342元中包含当年增加的熏蒸费用及其另外向国信发电公司出售树皮的价款。对于2013年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委托合同外还存在其它的树皮买卖关系这一事实，裴海荣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二审庭审后向法庭邮寄的燃料结算单均系2012年的结算单，并非2013年11月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存在树皮买卖关系。对于裴海荣主张的熏蒸费用，本院认为，熏蒸费用应当包含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的30元／吨的场地费中。裴海荣与国信发电公司签订的秸秆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国信发电公司每月月初支付上月场地内各项费用30元／吨，该费用包括清仓费、机械维护费、油费、人工费、上车费等一切费用。此处各项一切费用应当包含在签订合同之时双方当事人均知道或应当知道会产生的一切费用。因裴海荣与盈利港务公司签订的树皮处理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国检的灭杀费用由裴海荣另行承担，而裴海荣认可熏蒸费包含在国检的灭杀费用内，该合同签订在裴海荣与国信发电公司合同之前，因此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裴海荣没有理由不考虑国检的灭杀费用，因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一切费用应当包含熏蒸费。综上，国信发电公司要求裴海荣返还的两笔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三、原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裴海荣提出原审庭审基本处于书记员记录而审判人员不在现场，经本院调阅原审庭审录像，未发现裴海荣提出的程序违法之处，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裴海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上诉人裴海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代理审判员 李呈蕴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滢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