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商终字第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正顺，经理。委托代理人范玲玲、张泽军，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耕强，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耕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2）历城商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耕强原审诉称，2012年3月18日，我与石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石方公司将装载机一台以32万元的价格、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予赵耕强。同时双方约定：如出现合同纠纷，在合同签订地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地为赵耕强家中。赵耕强支付石方公司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2012年3月19日，石方公司将装载机交予赵耕强。赵耕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装载机出现自落故障，赵耕强要求石方公司换货，但石方公司只同意维修。石方公司维修两次后仍未修好，仍不同意赵耕强提出换货的正当要求。赵耕强对石方公司的机械质量已失去信任，坚持要求石方公司退货，石方公司对此置之不理。为此，赵耕强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了司法鉴定，赵耕强、石方公司共同选择了鉴定机构，赵耕强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2014年3月24日，鉴定人员及赵耕强、石方公司到达涉案装载机停放地点进行现场查勘，并对装载机升降部位做好标示，通知双方次日都再同来看装载机自落程度。当时12时许，有近20人拿着镐把、木棍到涉案装载机停放地点进行了打砸抢，石方公司将涉案装载机抢走，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1、判令解除赵耕强、石方公司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石方公司返还赵耕强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赔偿损失6万元，共计134000元；2、石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石方公司原审辩称，涉案装载机所有权归石方公司所有，石方公司将车辆拖回也是依据赵耕强、石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起因是赵耕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分期货款。石方公司将车辆收回时，法院鉴定部门已经将各项数据准备完毕，不需要对装载机进行证据采集。石方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怕装载机被赵耕强藏起来才将车辆依法收回，是自救行为，并不存在打砸抢。请求法院驳回赵耕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8日，赵耕强（乙方）与石方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就赵耕强向石方公司购买产品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产品名称为装载机一台，商标为山东临工，规格型号为LG953，生产厂家为山东临工，金额为32万元。二、产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生产厂家标准。三、产品包装规格整机裸装。四、验收方法：按生产厂家产品合格证及说明书验收，若有异议，在交付前提出；若无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五、随机备件、配件工具数量：按生产厂家产品出厂装箱单配备，验收无异议后签收。六、交货方式自提，交货地点济南，交货日期2012年3月18日。七、双方约定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货款，乙方于2012年3月18日前付清首付款陆万肆仟元整，余款256000元，按分期客户还款清单支付。九、乙方未按分期客户还款清单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乙方累计逾期三期（含三期）以上的或者逾期金额超过2万元人民币的，乙方同意将产品交付给甲方并存放于甲方指定地点，双方同意解除本买卖合同，并且乙方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费、实现债权的费用，从乙方提车之日起至将产品存放于甲方指定地点时为止，甲乙双方视为租赁关系，每日按总价款的3‰计算租金；如果造成产品损坏，据实进行赔偿，上述乙方所支付的费用，甲方有权直接从首付款中扣取，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十一、保修条款，1、质保期内，乙方应严格按照随产品提供的有关手册中的技术要求正确使用，按要求检查、保养，由于乙方使用不当、事故、运输、停放及自然灾害等因素造成的故障，不在质保范围内；2、其他按生产厂家标准执行。十二、其它特别约定：1、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产品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支付所有货款后，产品所有权始转移于乙方；2、免费发动和保养壹次。签订合同后，赵耕强向石方公司交纳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石方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将涉案装载机交付赵耕强。赵耕强、石方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赵耕强以购买的涉案装载机有自落故障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赵耕强、石方公司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要求石方公司返还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石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同意解除合同、返还首付款及定金。赵耕强为证实涉案装载机有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的同时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装载机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后，赵耕强于2013年1月29日变更鉴定申请内容，要求对涉案装载机是否有自落故障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与赵耕强、石方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到涉案装载机停放地点（华山木材市场院内）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当晚12时许，石方公司派人将涉案装载机拖回。2014年4月8日，法院技术室以暂无法对现场进行勘验为由中止委托。法院技术室询问赵耕强委托代理人，石方公司配合勘验现场，对再次现场勘验后出具的鉴定报告赵耕强是否认可时，赵耕强委托代理人表示不认可，认为无法证实涉案车辆抢走之前的真实情况。2014年10月24日，法院技术室以暂无法对现场进行勘验为由终止委托。赵耕强认为因石方公司强行拖回车辆的行为，致使无法现场勘验，导致鉴定部门无法出具鉴定结论，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石方公司认为赵耕强欠石方公司货款，合同约定在赵耕强付清全款前，涉案车辆所有权归石方公司，当时石方公司看到装载机且赵耕强申请鉴定的技术数据法院已收集完毕后，担心赵耕强再将装载机拉到外地干活，于是将涉案车辆收回，这是石方公司的自救行为，未妨碍法院的鉴定工作；现涉案车辆在石方公司处，并未消失，仍可对现场进行勘验后出具鉴定报告。赵耕强为证实涉案装载机有质量问题及损失的计算依据，向法院提供济南市历城区宏源运输协议证明l份，载明：2012年4月1日，我单位租用赵耕强装载机一台，双方约定每月租金18000元，其他费用包括工人工资、油等均有我方负担，2012年4月5日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装载机有自落故障，且经过修理仍存在上述故障无法使用。所以，我单位不再租用；赵耕强装载机因有故障无法使用影响了我单位施工进度，因此，我单位未支付赵耕强租金。赵耕强主张的损失6万元，是以每月租金18000元计算了106天。赵耕强称自2012年4月5日发现车辆有故障后，报修过两次，修理后仍无法使用。石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赵耕强未向石方公司提出过对装载机进行维修，认为证明是案外人出具的，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赵耕强的实际损失，自落原因很多，也可能是赵耕强操作不当或人为造成的，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装载机是否有自落故障质量问题。赵耕强称涉案装载机有自落故障质量问题，并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部门及赵耕强、石方公司到涉案装载机存放地点进行现场勘验后，石方公司于当晚组织人员将涉案装载机强行拖回，因赵耕强认为再到石方公司处现场勘验的装载机状况，无法证实涉案车辆抢走之前的真实情况，对再次到石方公司处现场勘验后出具的鉴定报告将不予认可，故鉴定部门已暂无法现场勘验为由退回鉴定申请。鉴定结论无法做出，与石方公司强行拖回涉案装载机有直接关系，是石方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拖回车辆导致的，石方公司妨碍了赵耕强举证责任的完成，使赵耕强对涉案装载机的自落故障质量问题举证不能，石方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赵耕强向法院提供的济南市历城区宏源运输协议的证明，涉案装载机在2012年4月5日发现有自落故障，修理后仍无法使用，法院可以认定涉案装载机有自落故障质量问题，导致赵耕强购买设备的目的不能实现。现赵耕强以涉案装载机有自落故障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其与石方公司2012年3月18日的买卖合同，并要求石方公司返还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的后果即相互返还，故买卖合同解除后，赵耕强应返还石方公司装载机，因涉案装载机现在石方公司处，故赵耕强不用返还装载机。赵耕强主张的经济损失60000元，是以每月租金18000元计算了106天。赵耕强虽然向法院提供了济南市历城区宏源运输协议的证明，证实月租金18000元，但没有提供出具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以证实真实的租赁情况及损失数额。故赵耕强主张的经济损失，应自2012年9月10日起，以74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赵耕强与被告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限被告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耕强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三、限被告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耕强经济损失（自2012年9月10日起，以74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赵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原告赵耕强负担980元，被告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上诉人石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我公司与赵耕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是租赁关系。2012年3月18日我公司与赵耕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赵耕强自我公司处购买山东临工生产的规格型号为LG953的装载机一台，设备价款为32万元。我公司同意赵耕强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涉案设备即：2012年3月18日前付清首付款64000元，余款256000元按分期客户还款清单支付（清单附后），分期还款清单详细记载客户每期还款的金额及时间。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于2012年3月18日将涉案装载机交付给赵耕强，赵耕强签收。另在该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赵耕强（乙方）同意将产品交付给我公司（甲方）指定地点，双方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并且赵耕强（乙方）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费、实现债权的费用，从赵耕强（乙方）提车之日起至将产品存放于甲方指定地点时为止，双方视为租赁关系，每日按总价款的3‰计算租金……第九条第3款分期付款客户：未按分期客户还款清单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累计逾期三期（含三期）以上的或者逾期金额超过2万元人民币的……而赵耕强自2012年3月18日收到该设备之日起算到2012年9月10日起诉之日，仅支付过10000元定金和2012年4月11日通过“以旧换新”方式用一台旧的徐工产的Lw521F装载机折抵价款6万元款项外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根据买卖合同第九条第3款之规定，我公司与赵耕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双方转为租赁关系，日租金为合同总额的3‰。据此，赵耕强应该支付我公司租金，设备的所有权归我公司，因赵耕强长期拖欠租金不还，我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关系，取回自己的设备，并且有权要求赵耕强支付自2012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的租金，以32万元为基数，按约定日租金3‰计算，为32万＊3‰＊726天=706560元，减掉赵耕强已经支付的7万元，尚欠我公司则60元租金。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耕强从未向我公司支付过64000元首付款，而是于2012年4月11日通过“以旧换新”方式用一台旧的徐工产的Lw521F装载机折抵价款6万元。截至到赵耕强起诉之日2012年9月10日，赵耕强从未履行过支付分期付款的义务，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双方视为租赁关系。赵耕强认为租赁物山东临工生产的规格型号为LG953的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应该支付截至到起诉之日的租赁费1651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元，到2012年9月10日即赵耕强起诉之日就己经拖欠了租赁费95120元。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返还首付款64000元、定金10000元及赔偿赵耕强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通过推定我公司出租的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装载机是否有质量问题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条件成就后，双方转为租赁关系。租赁物的所有权当然没有发生转移，赵耕强申请鉴定我公司出租的产品是否存在自落质量问题完全没有必要，其应该先付清2012年9月10日前租金95120元，然后可以与我公司协商重新提供产品替换租赁物或者直接退租；其次，赵耕强不仅久拖涉案设备的租赁费不支付，而且将我公司所有的涉案设备自2012年3月18日藏匿至2014年3月24日，藏匿期间从没有中断对涉案设备的使用，故此2012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的租赁费赵耕强应当支付；再次，就鉴定事宜，即便我公司行使了自救行为取回了涉案设备，如果涉案装载机真的存在问题，不是因为我公司取回了租赁物，涉案装载机的自落问题就得以消失了，鉴定机构同样可以进行鉴定，只是将鉴定地点转换一下而己，但是赵耕强坚持不同意继续鉴定，一审法院据此推定被我公司的租赁物有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2）历城商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赵耕强承担。被上诉人赵耕强辩称，1、石方公司认为双方是租赁关系无事实证据。2012年3月18日石方公司与我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而不是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签订后，我支付了首付款，石方公司交付了装载机，双方买卖合同成立。2、装载机经石方公司评估，己折抵给了石方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中及一审中，石方公司均认可我向其缴纳了首付款64000元。3、因石方公司交付的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我提起诉讼，并针对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申请了司法鉴定，在鉴定部门现场勘查后，做好标识，告知双方第二天再到现场查勘装载机自落故障程度，当日深夜石方公司将装载机抢回，致使鉴定部门无法继续鉴定，一审判决石方公司返还定金及首付款并赔偿损失是正确的。石方公司称我藏匿装载机无事实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石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期间，石方公司认可赵耕强已交纳首付款64000元，但主张不是交的现金，是用旧装载机折款方式支付。二审期间石方公司提交“以旧换新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主张赵耕强的旧装载机仅折抵6万元。赵耕强对该证据复印件不予认可。石方公司亦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该证据原件。本院认为，赵耕强与石方公司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赵耕强所购买产品的名称、型号、金额、质量技术标准、交货及付款方式、违约处理方式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要件，该买卖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时即已生效。合同第九条约定“如出现赵耕强累计逾期还款三期以上或逾期金额超过2万元的情形，赵耕强同意将产品交付给石方公司并存放于石方公司指定地点，双方同意解除买卖合同，从赵耕强提车之日起至将产品存放于石方公司指定地点时为止，双方视为租赁关系，每日按总价款的3‰计算租金”。该条款是基于赵耕强在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时如出现违约情形，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解除及解除后如何处理的约定。关于赵耕强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是否存在无故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石方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曾在赵耕强2012年以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曾依据合同第九条向赵耕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交回装载机，且石方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仍明确要求继续履行该买卖合同。另，在一审法院委托涉案装载机质量鉴定期间，石方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强行拖走鉴定过程中的装载机，阻碍了赵耕强举证责任的完成，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结合赵耕强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石方公司交付的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正确，因赵耕强购买涉案设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未如期交纳合同约定的分期货款并非无故违约。石方公司以赵耕强逾期付款违约为由主张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并变更为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期间，石方公司已认可赵耕强交纳首付款64000元的事实，二审期间其主张赵耕强仅以旧装载机折抵支付6万元首付款，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石方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济南石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萍审 判 员  宋海东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０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