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4）绍经初字第101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艺华佳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号恒通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唐凤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怡，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县别格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别格公司）。住所地绍兴县钱清镇车站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焕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艺公司为与被告别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4年5月8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原告申请，该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2004年11月10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已依法续冻）。答辩期间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并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处理，同年6月29日本院立案受理。被告于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受理并与原告之本诉合并审理。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于2004年7月29日依法作出（2004）绍经初字第1016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郭海东独任审判，于2004年8月12日、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鉴于案情复杂，本院于2004年9月28日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海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关雄、代理审判员李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怡、被告别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艺公司诉称，2004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男装及男童裤子共计15,888件，双方并对合同价款、交货时间、交货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预付货款153,000元，但被告迟迟不能交付货物。在多次催促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于2004年3月23日再次发函通知被告，要求被告尽快交货，如�告于2004年3月25日前仍不能交货的，则原告将不接受货物，但被告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原告认为原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为履行该合同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被告的违约行为致原告无法与外商履行合同，原告为此遭受了空柜费、索赔费等经济损失，故起诉要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4年2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53,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3,337.88元（包括被外商索赔12,5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3,250元，可得利润9,732.24元，银行利息2,953.74元，空柜费2,601.90元，律师费用4,800元），共计人民币276,337.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别格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2004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过买卖合同一份，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男式裤子及男童裤子，计15,888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及事后征得原告同意延期交货前提下，被告已于2004年3月22日之前全部生产完毕，并于3月22日经原告验收，原告对被告按合同交货的数量、品种均予以了认可，所以不存在被告不能交货的问题。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提取合同项下的货物，支付余款358,392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补偿款35,00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作如下辩称，被告的反诉与事实不符，2004年2月4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对交货时间约定为2004年3月3日，交货地点为杭州/宁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预付货款153,000元，但被告迟迟未交付货物，原告考虑到今后的业务关系，原告一方与外商协商一�，将交货日期延期到2004年3月25日以前，并通知了被告如未按期交货，原告将不接受货物，但被告仍予以拒绝。被告反诉称交货期延期是原告与被告的协商一致及不知何故原告未提取货物，与事实不符，应该是被告送货而不是原告提货。原、被告签订合同后，由于被告无法在2004年3月3日以前交付货物，被告与平湖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协议，将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一部分让龙马公司加工，以便能按期交货，原告同意直接将该部分加工费直接支付给龙马公司，故原告应向龙马公司支付的69,046元的加工费，且已于2004年5月28日向龙马公司支付了5万元（其余部分未付），此笔费用应在被告处货款中扣除，后因面料涨价原告又支付了被告10,000元。所以即便要履行合同的话，原告应支付的数额也应该是314,346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被�迟延履行交付义务，拒绝交付，经原告催讨，在外商确定的最后期限内仍未交货，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其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04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清单各一份，以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男装及男童裤子的买卖合同并约定了交货期限、方式及地点，如产品的质量或货期的延迟引起客户索赔的，一切责任由被告承担，合同标的物的规格及总金额为511,392元的事实；
2、2004年2月5日中国银行汇票申请书一份，以证明原告按约预付153,000元货款的事实；
3、2004年3月23日原告致被告函件、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查询清单（传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04年3月23日发�告知被告最后履行期限为当月25日，否则将拒收货物，但被告仍未履行的事实；
4、2004年1月30日原告与首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首都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该公司建立了买卖关系，该合同中男装全棉帆布裤（含）以下部分都是由被告生产提供，及其中对履行期限也作了约定的事实；
5、2004年2月4日、9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贷记通知书二份（附中文译本），以证明首都公司在履行与原告的合同过程中，依约二次向原告支付定金计18,427.45美元的事实；
6、2004年3月22日首都公司致原告函件一份，以证明由于被告的迟延交货，该公司发函告知原告，如2004年3月25日前不交付将拒收货物，故原告告知被告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04年3月25日的事实；
7、2004年2月26日原告单位发票、2004年3月4日装箱单、华光国际运输总公司�运输凭证各一份（附中文译本），以证明2004年3月9日原告将与首都公司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出货时不包括向被告求购的货物的事实；
8、2004年3月15日原告单位发票、3月15日装箱单、2004年3月24日宁波致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提单各一份（附中文译本），以证明原告为了将向被告求购的货物一同出货，预订了40立方米的舱位，但实际装箱只有16.3立方米，即被告的货物没有出货的事实；
9、2004年4月9日首都公司发给原告函件（包括清单）一份，以证明因被告未按期交货，致使原告被外商索赔12,500美元的事实；
10、2004年3月22日由原告业务员陈玉、首都公司的验货员胡汝强、被告的黄宇军联合签名的验货报告一份，以证明因被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交货延期的情况下，被告要求原告先付款后提货的事实；
11、2004年3月3日之后（具体日期不清）被告与龙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因被告未能按期交货，而与龙马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部分货物由龙马公司进行加工，加工费由原告直接支付，在被告的应收货款中扣除的事实；
12、2004年3月21日被告的汪丽娟出具给龙马公司的收据一份，以证明龙马公司将加工后的6,654条标的物交付给被告的事实；
13、2004年4月15日龙马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加工货物清单一份，以证明该公司以此向原告结算加工费的事实；
14、龙马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收条一份，以证明当时约定24、25款加工费是10元/条，26款加工费是11元/条，合计69,046元，原告已支付50,000元的事实（实际加工费有所增加，原告同意增加部份加工费由原告支付，与被告无关）；
15、2004年2月8日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郭琴出具的收条一份，以证明2004年2月7日因被告提出面料涨价，原告同意补偿35,000元，并于次日先行补偿给被告10,000元的事实；
16、宁波致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进仓通知单、订舱信息反馈单、国际海运业运输专用发票各一份（附中文译本），以证明原告为将向被告求购的货物出货而已向货运公司订了舱位，缴纳了630.32美元及原告已指定具体明确的仓库地址的事实；
17、首都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6、9中的李彦林是该公司负责中国大陆具体业务的经理的事实；
18、首都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10中的胡汝强是该公司在中国大陆的验货员的事实。
为证明其反驳及反诉诉讼主张，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及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9、被告列举的清单一份，以证明讼争买卖合同约定的15,888件（条）男装、男童裤子的具体组成的事实；
20、国内特快邮件详情单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04年3月23日所发函件被告于3月25日收到的事实；
21、2004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合同经办人是陈玉的事实；
22、陈玉出具的验货证明一份，以证明2004年3月22日原告对被告生产的合同标的物质量、品种、规格、数量经验收确认合格，同意出货的事实；
23、陈玉出具给被告的函件一份，以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自愿补偿被告35,000元的事实；
24、2004年4月1日被告致原告函一份（2004年11月15日庭审时当庭提供），以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指定具体交货地点以履行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当庭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合同确实是2004年2月4日由原、被告所签，但合同只约定了交货地点而未约�交货方式，且交货地点约定不明，合同是一式二份，被告持有的一份合同中由原告方陈玉签字，与原告持有的合同不一致；清单中总数是对的，但每一品种的数量都有调整，且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证据2，153,000元被告收到，汇票申请书没有异议。证据3，函件被告已经收到，但收到时间是2004年3月25日。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及与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提出异议，首都上海与首都制衣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证据7、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原告与首都制衣有限公司的关系，从证据7的运输凭证看运输方式是空运，可原告与外商的合同并没有约定运输方式；证据8反映的运载日期是2004年3月24日，根据订舱信息反馈单载明日期是2004年3月22日晚上进港，假如原告�3月23日通知被告2004年3月25日出货也不能进港。证据9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出具函件的人原告没有说明是哪家单位的，证据6签的是首都上海，而这份却是首都宁波。证据10无异议，但不清楚胡汝强身份。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原告在被告生产完毕的加工物上再要求加工的，所以该笔加工费应由原告直接支付，不应在被告的货款中扣除，而且协议上写是直接支付，而不是垫付或代付。证据12无异议。证据13、14，是原告与龙马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证据15，收到10,000元是事实，但是原告另行应支付给被告的货款，而不是补偿款。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按原告所说这是原告与首都制衣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根据这些材料无法反映是履行他们两者之间的合同；原告认为交货地点非常明确，但原告并没有告诉过被告，被告也不知道；根据这些材料最迟交货时间是3月22日，所以3月23日原告发函要求被告交货也是不可能履行的。证据17、18实质属证人证言，且系原告与首都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当庭质证认为：证据19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而原告提供的清单与讼争合同可以对应。证据20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原告查证且提供的查询清单，被告收受时间是3月23日，故应以原告举证为准。证据21没有异议。证据2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既然原告已验收合格为何要拒收货物。证据23没有异议，恰能证明原告于2004年2月8日支付的1万元是补偿款，原告当时的目的只是要求出货。证据24不同意质证。
通过原被告相互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故应予认�；清单因被告持有异议，原告又未能举证证明系当时合同附件，故不予认定。证据2、10、12因被告无异议，应依法确认其证明力。证据3中的函件及国内特快邮件详情单的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证据4显系原件，故被告有关其系复印件而对其真实性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证据5、6、7、8、11、13、14、15、16的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故应予认定。证据9，由其文义审查，只能证明原告被要求赔偿，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予以赔偿，故不能确认其证明力。被告虽对证据17、18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否认其真实性，故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据19、20虽系被告在本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时当庭提供，但在本院转普通程序审理后被告并未表示不再作为本案证据继续提供，故当然应视为系被告在本院另行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19，因被告不能举证证明系讼争合同附件，且原告又提出异议，故不予认定；证据20系原告致函被告的原始国内特快信封，其上加盖的绍兴邮戳明确显示收受日期为2004年3月25日，原告虽提出真实性异议，但未能提供异议证据，故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提供的查询回单，系传真件，证据效力明显低于原始书证，故不能确认其证明力。证据21、22、23因原告无异议，应依法确认其证明力。证据24因系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原告又以此为由不同意质证，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新的证据”，故不予认定并由被告自行承担证据失权之法律责任。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4年2月4日，原告中艺公司与被告别格公司签订编号为YJCA4001的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供给原告男装、男童裤子15,888件（条），总金额计511,392元；被告收到原告30%预付款做产前样，封样确认后25天交货，交货时间：2004年3月3日；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确认的封样为准；交货地点宁波/杭州；出货前一周为验收时间；原告先付30%的预付款，余款原告在被告出货后十五天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送货回单及本合同付清；货物的验收以封样为准，如果产品出口的质量、品种、规格、数量或交货期等不符合规定而引起客户索赔或拒付货款的，一切责任由被告负责，如果质量不按确认封样为准验收或原告任意改变工艺要求及合同，一切责任由原告负责；大货生产前必须做产前封样，在产前样确认后方可大货生产；合同还对包装标准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次日原告汇付给被告预付款153,0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产前样并经原告确认后（但双方未封样）积极组织生产，但因故未能按期交货，后双方一致同意延期至2004年3月25日前。同年3月被告与龙马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转委托龙马公司为原告的部分合同标的物进行加工，加工费由原告直接支付。原告的合同经办人陈玉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当月21日，龙马公司将加工成品6,654条（4月15日原告与龙马公司按6,652条结算）交付给被告，5月28日原告支付给龙马公司加工费50,000元。3月22日原告方的陈玉会同被告方的黄宇军及首都公司的胡汝强在被告处对合同标的物进行检验并提出诸多问题，但当天陈玉再次进行验收确认合同标的物质量、品种、规格、数量均合格并出具验货证明一份给被告。期间因面料涨价等原因，原告于2月7日和3月22日同意补偿被告35,000元，原告已于2月8日支付给被告10,000元。3月23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其于当月25日出货，否则拒收货物并由被告承担一切责任，但因其中原告未指定具体交货地点，致被告于25日收函后未能送货。
本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及相互举证、质证，原被告对于合同签订及原告已按约支付预付款的事实陈述一致，但对部份事实尚有争议：（一）关于履行时间。讼争合同虽约定交货时间为2004年3月3日，但因原被告对于交货时间已变更为同年3月25日前陈述一致，故本院对于双方各执一词的变更原因在所不问，因此被告理应按期交货，否则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履行方式。讼争合同未约定交货方式，而我国合同法针对当事人就部分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规定了相应的合同漏洞填补一般原则。该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庭审查明，原被告事后就此未达成一致的书�补充协议，但原告于2004年3月23日致被告函中要求被告送货到指定仓库，庭审中被告也称其曾与原告联系要求原告指定具体送货地点，故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达成交货方式为送货的合意；且讼争合同中有关货款结算的条款中约定被告在出货后十五天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送货回单及本合同与原告结清，也能说明应由被告送货。故本院认定交货方式为被告送货，被告有关应由原告自提的主张不成立。（三）关于交货地点。讼争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宁波/杭州，对于为何如此约定，原告在回答本院询问时解释为根据客户的运输方式选择确定（如客户要求空运，则交货地点是杭州；如客户要求海运，则交货地点是宁波），故属约定不明，且已由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确认。被告援引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而认为履行地点应在被�住所地则属于引用错误，因为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属于有关买卖合同的特别条款，应优先适用；另正如前述双方实际约定履行方式为被告送货，故讼争合同交货地点必然不是被告住所地。原告认为即使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被告应将合同标的物交付承运人以送交至原告住所地，但因双方对于具体履行合同时被告需根据原告指定的具体交货地点交货陈述一致，即被告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前提是原告向被告指定具体交货地点，且与庭审中原告有关陈玉已于2004年3月22日验货时告知被告具体的交货地点，并于次日致函被告要求送货到指定仓库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认为讼争合同履行地点也非原告住所地，而是依原告具体指定。（四）关于龙马公司的加工费是否应在原告应付货款中扣除。讼争合同是买卖合同，其中原告为需方，�告为供方，对于龙马公司加工的标的物实际已由被告收取，且其承认该加工标的物系本案合同项下货物，故应由被告向龙马公司给付加工报酬，但根据合同自由和私法自治原则，原告自愿承担被告应负义务，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不在禁止之列，但原告因此可向被告追偿或主张抵销。故原告认为其已付及尚应付龙马公司的加工费应在其应付被告货款中扣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形式内容合法，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一致，应依法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被告已实际按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数量准备了合同标的物，且已经原告验收确认，故原告应在双方变更后的交货时间前的合理期间向被告指定具体的交货地点�使被告能按期送货。原告认为其已由合同经办人陈玉告知被告具体的交货地点，因被告否认，原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告曾致函被告并告知合同最后履行期限为2004年3月25日，且被告实际也未按此变更期限履行送货义务，但因被告实际收悉函件已是变更的履行日当天，且原告又未在此前的合理期间指定具体的送货地点，即因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而致被告客观不能按期履行送货义务，若因此由被告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显然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信、公平原则，且被告也已对于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效力提出异议并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又，被告当庭表示其已按约备妥了合同标的物。故原告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通知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其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系基于合同解除后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也�能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双方买卖合同，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应履行的对价给付义务中应相应扣除原告向龙马公司所负给付义务和已行支付给被告的补偿款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艺华佳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绍兴县别格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继续履行双方于2004年2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同年2月7日、3月22日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中未履行部分，即由原告自费到被告处提取男装及男童裤子15,888件（条）并支付给被告货款314,346元（511,392元－153,000元＋35,000元－10,000元－69,046元）；
二、驳回原告中艺华佳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绍兴县别格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3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5元，合计13,382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4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12,994元，由原告负担9,345元，被告负担3,6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海东
审 判 员 张关雄
代理审判员 李 志
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易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