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1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北路与琅琊西路交叉口处琅琊区文教体局电教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72801967Y（1-1）。负责人：钱森，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兵，安徽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伦翠，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法定代理人：何某，男，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靳伦翠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明，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方勇，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原审被告：田洁，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原审被告：滁州东方昆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南路281号滁州长江商贸城皖东国际车城B区5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057005160F。法定代表人：李瑞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伦翠、原审被告马方勇、田洁、滁州东方昆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东方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马方勇驾车在通行路面遗撒石子、妨害通行长达八小时，道路管理者未及时清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道路管理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赔偿主体，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28800元，于法无据；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住宿费、交通费明显过高。靳伦翠辩称，一、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以事故责任认定作为判决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书明确认定马方勇与何某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未认定道路管理部门担责，故道路管理者不是侵权人，不能作为一审适格被告，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申请追加，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明确注明被上诉人植物生存状态的后续医疗费按1200元/月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8800元后续医疗费用，合法、有据；三、被上诉人在南京住院治疗243天，其亲属陪护必然发生住宿费用及交通费用，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方勇提交意见述称，同意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理由。田洁二审期间未提交意见。滁州东方物流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意见。靳伦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方勇、田洁、滁州东方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888279.20元；2、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马方勇、田洁、滁州东方物流公司、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7日3时24分许，何某驾驶皖Ｍ×××××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其妻靳伦翠，沿全椒县椒陵大道（××）站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椒陵大道（××）华府骏苑路段时，撞到马方勇驾驶的皖Ｍ×××××重型自卸货车撒落在路上的石子堆后，摩托车摔倒，造成靳伦翠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全椒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何某、马方勇各负事故同等责任，靳伦翠无责任。事发后，靳伦翠被送至全椒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15天，伤情诊断为：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脑疝、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脊液耳漏、肺部感染等。2016年8月1日，靳伦翠从南京总院转入南京紫金医院康复治疗至2017年3月16日出院（住院227天），医嘱建议靳伦翠住院期间需3人护理。靳伦翠共支出医疗费640700.75元，其中田洁垫付40000元、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先后垫付80000元（其中70000元由一审法院裁定先予执行）。一审期间，何某申请对靳伦翠的伤残等级、“三期”、后续医疗费用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为：1、靳伦翠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现遗留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临床行开颅去骨瓣手术治疗，现遗留颅骨缺损面积6㎝2以上，评定为十伤残；2、靳伦翠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到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到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到评残前一日止；3、靳伦翠植物状态生存的后续相关治疗费用按1200元/月计算，持续时间一般为两年，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再行计算。若后期行双侧颅骨修补手术，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4、靳伦翠遗留植物状态，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为此，靳伦翠支付了鉴定费3200元。此外，靳伦翠还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4491元，靳伦翠的亲属支出住宿费2736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靳伦翠的非医保用药以及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用药进行鉴定，意见为：1、靳伦翠的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共计26537.46元；2、靳伦翠的非医保用药共计62004.38元。一审另查明，靳伦翠于1963年8月4日出生，系安徽省非农业家庭户，其家庭于2012年6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全椒县屏农贸市场从事猪肉批发零售。靳伦翠的被扶养人有：父亲靳仲山（1932年12月25日出生）、母亲秦邦兰（1941年3月15日出生），靳仲山、秦邦兰夫妇育有四个子女。皖Ｍ×××××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田洁，马方勇系田洁、林军夫妇聘用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滁州东方物流公司，并在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事故责任经全椒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马方勇、何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靳伦翠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确认。马方勇、田洁、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虽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马方勇、何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于靳伦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确定田洁的赔偿比例为50%。对于靳伦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为640710.75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62004.38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26537.46元）；2、植物状态生存的后续治疗费28800元（12月/年×2年×1200元/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0元［（15+227）天×50元/天］；4、营养费8250元（275天×30元/天）；5、误工费34457.50元（275天×125.30元/天）；6、护理费83251.80元（15天×114.20元/天+227天×114.20元/天×3人+33天×114.20元/天）；7、定残后的后续护理费208415元（5年×365天/年×100%×114.20元/天）；8、残疾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100%）；9、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靳仲山为17234元/年×5年×100%÷4=21542.50元，母亲秦邦兰为17234元/年×5年×100%/4=21542.5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11、住宿费2736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4491元；13、交通费5000元；14、鉴定费3200元；合计1749041.05元（不含鉴定费）。靳伦翠主张颅骨修补后续医疗费30000元，因该鉴定意见并不确定，故不予认定，此项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本案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没有区分医保用药和非医保用药，故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靳伦翠的非医保用药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靳伦翠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共计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因肇事车辆驾驶员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于靳伦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靳伦翠各项损失775249.61元[（1749041.05元-120000元-52004.38元-26537.46元）×50%]；以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合计895249.61元，扣除已付80000元，应付815249.61元。鉴定费3200元和非医保用药余额52004.38元（62004.38元-10000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侵权人田洁承担50%，计27602.19元[（3200元+52004.38元）×50%]，从其垫付款40000元中扣付，余款12397.81元在保险公司理赔时由靳伦翠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靳伦翠各项损失815249.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保险公司理赔时，靳伦翠返还田洁垫付款12397.81元，从保险公司理赔款中扣还；三、驳回靳伦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63元，由靳伦翠承担363元，田洁承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是否遗漏赔偿主体；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遗漏赔偿主体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的，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各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同时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但是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受害人靳伦翠作为赔偿权利人，在一审时并未诉请道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亦未申请追加当事人，二审期间仍未能明确事发路段具体管理人，原审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裁判，在程序上并无不妥。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道路管理者承担责任的基础是未尽到法律、法规或规章等规定的清理、防护义务，而在本案中，马方勇驾车遗撒石子发生于夜晚7时，事故发生于凌晨3时许，期间马方勇并未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及时采取措施处理，未及时报告道路管理者，道路管理者无从知晓，且事发路段属城市公共道路，目前城市道路清扫工作的特点和技术、人力、物力、财力的局限决定了城市道路的清扫只能采用巡回作业的方式，要求管理者处处巡视、时时清扫，不符合客观现实，无法时时保证道路杂物在遗落当时即刻得以清除，否则，对道路管理者义务和过错要求过于苛责，一审法院结合事故成因、各方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交强险、商业险、侵权责任人赔偿次序依法判决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在实体法上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靳伦翠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等，呈植物状态生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已对其后续相关治疗费用作出肯定性鉴定意见“按1200元/月计算，持续时间一般为两年左右”，一审法院根据靳伦翠的现状，认为植物生存状态的后续医疗费用是维持被上诉人生存的必然费用，以有效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获得赔偿角度考虑，确认两年后续治疗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问题，实为靳伦翠在南京总院及南京紫金医院治疗、康复期间其亲属陪护而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且医疗机构已有3人护理的医嘱建议，并有正式票据在卷佐证，一审判决给予确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靳伦翠受伤后即被送入全椒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而转入南京治疗，一审法院考量其植物生存状态转院、出行需求及就医治疗的地点、时间、次数以及陪护人员实际需要，酌定5000元交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保滁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