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初字第9283号
原告黄琼华，女，汉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代理人苏志松、王龙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陶秀，女，汉族，1975年4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曾莎莎，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辉鹏，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苏紫玲，女，汉族，1990年3月3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黄琼华与被告赖陶秀、苏辉鹏、苏紫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件复杂，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琼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龙德，被告赖陶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辉鹏、苏紫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三被告于2013年3月合伙经营名为“韩方美人”的化妆品店，各出资58000元，合计116000元，口头约定经营收益、亏损均五五分成（原告50%、被告50%），同时由被告苏紫玲与原告共同经营。后因生意不景气，原告与被告协商于2013年7月20日将店以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丁亚飞，丁亚飞将转让款汇入被告苏辉鹏账户。另店铺转让时尚有价值约35000元的商品在三被告手上，原告根据协议同三被告协商将上述款项及商品平分（即双方各得14000元转让款及17500元商品），遭到三被告拒绝。后多次催讨无果。为此，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散伙款14000元及价值约17500元的商品。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散伙款14000元。
被告赖陶秀辩称，1.本案合伙是被告与原告合伙经营，被告苏辉鹏、苏紫玲并无参与该店的经营；2、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出资的化妆产品中含有部分无使用价值或生产时间较长的部分；3.原、被告合伙经营的“韩方美人”化妆品店尚有未了结的债权。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原告作为原、被告合伙期间该债权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期间尚有未了结债权，是不能对合伙企业的财产进行分割的；4.原、被告合伙经营的“韩方美人”化妆品店期间的债务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在原、被告经营的化妆品店转让之前，因该店铺欠了2013年5-7月份的水电费、物业费，是被告将该部分费用缴清后，受让人才同意受让该店铺。而且该店铺转让后，原、被告之前的客人购买的化妆品还未使用完毕的，需要继续享受美容手工服务的，是被告赖陶秀的客人向受让人交了手工服务费，才保障了客人能继续享受美容服务。上述的这些都属于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由原、被告共同负担；5.若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后，原、被告分割合伙财产的比例应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及13222：58000进行分配；6.原告主张剩余价值35000元的货物在答辩人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辉鹏、苏紫玲均书面辩称，1.被告苏辉鹏、苏紫玲并未与原告、被告赖陶秀共同经营“韩方美人”的店铺，其二人均不清楚“韩方美人”店铺的经营情况；2.原告黄琼华所提供的丁亚飞的询问笔录也明确该店铺系黄琼华与赖陶秀共同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韩方美人”化妆品店的经营合伙人系谁？2.合伙经营体的债权债务等合伙财产情况？3.原告诉请分割合伙财产是否应予以支持，具体的分配比例应认定为多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查明和认定如下：
原告主张，合伙人为原告和三被告合伙经营事实清楚，终止合伙后，双方已清算完毕，应依约按1：1比例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个人身份信息；2.户籍证明复印件二份、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审查处理结果复印件一份、婚姻状况证明复印件二份、晋江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实三被告的个人身份信息，被告赖陶秀、苏辉鹏系夫妻关系，苏辉鹏系被告苏紫玲的父亲；3.录音整理材料一份，证实原告与三被告合伙经营、出资和收益的约定及转让的相关事实；4.询问笔录一份、转账单一份，证实原告与三被告将合伙经营的店铺转让给丁亚飞，丁亚飞将转让款汇入被告苏辉鹏银行账户的事实。
被告赖陶秀质证认为，证据1、2系关于原被告身份基本情况，没有异议；证据3，因录音材料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存在异议；证据4，汇入转让款系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赖陶秀主张，“韩方美人”化妆品店实际为其和原告合伙经营，被告苏辉鹏、苏紫玲并未参与该店经营；该店合伙财产包括泉州鸿运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店铺转让费28000元，且双方均未进行合伙企业的清算，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若分割合伙财产，比例应按原告实物出资13222元与其现金出资58000元的比例予以分配。并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明复印件及证明一份，证实丁亚飞接受店铺转让及被告赖陶秀先行垫付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的事实；2.物业代缴项目收费专用票据复印件三件及物业规费收缴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赖陶秀垫付2013年5-7月份店铺水电费、物业费的事实；3.应收往来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实“韩方美人”化妆品店对泉州鸿运商贸有限公司拥有债权。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无异议；证据3，上面没有任何的签字或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对账单的抬头载明“晋江永和韩方美人”，而本案原被告所经营的地点在鲤城区浮桥，两个地点不一致，与本案无关。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黄琼华申请证人丁亚飞出庭作证，因原告及被告赖陶秀均对该证人所提供的书面证词内容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该书面证词。
被告赖陶秀申请证人陈玉兰、林福丽出庭作证，因原告及被告赖陶秀对证人陈玉兰证实的赖陶秀为其垫付美容费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证人林福丽出庭作证证言如下：其与赖陶秀系同事关系，冲着原告及苏紫玲的手艺，有向该店购买1380元的美容产品并享受服务，后赖陶秀告知店铺已转让，并将该款退还。原告质证认为，不清楚该退款情况，店铺转让后原有的顾客也一并转让给丁亚飞且证人证实了苏紫玲也是合伙人。被告赖陶秀质证认为，退款属实，但苏紫玲在店里工作不代表其是合伙人。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赖陶秀申请本院向泉州鸿运商贸有限公司调取双方合伙经营的“韩方美人”化妆品店与其尚有未结清债权，本院依法向该公司进行取证，该公司不予配合，无法调取相关证据。对此，原告及被告赖陶秀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苏辉鹏、苏紫玲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原告及被告赖陶秀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真相，其内容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诉争店铺合伙人的问题。综合原告本人及被告赖陶秀庭审陈述内容及原告所提供的证据3录音记录和证据4的丁亚飞询问笔录可以体现，被告苏辉鹏、苏紫玲均未对“韩方美人”化妆品店进行过合伙出资，苏辉鹏未实际参与该店铺的经营管理，苏紫玲仅为店铺雇员对店铺经营的盈亏分配无权处置，故本案应认定合伙人为原告及被告赖陶秀，其中原告以经营中的“韩方美人”和化妆品实物出资，赖陶秀以现金58000元出资，双方按1：1比例于2013年3月开始合伙经营该店铺。原告主张被告苏辉鹏、苏紫玲亦为合伙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合伙财产情况，原告及被告赖陶秀本人均认可店铺转让费28000元系受让人丁亚飞于2013年7月20日转至赖陶秀丈夫苏辉鹏名下，为店铺整体转让收入。赖陶秀在转让前结清了店铺宽带、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共计873.3元及退还了部分顾客的预售美容款等费用，对此，原告予以认可。此外，双方对合伙店铺享有泉州鸿运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鸿运公司）的债权予以认可，但对具体债权多少和店铺产品的剩余财产价值未达成一致的清算意见。也未能就店铺剩余产品的数量、种类、价格等进行盘点核对。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自述来看，在同丁亚飞转让店铺时，原告与赖陶秀二人均认可该转让价且原告亦同意丁亚飞将转让款于协议当日转入赖陶秀丈夫苏辉鹏账户。尽管双方未就合伙的具体事项包括出资情况进行书面约定，但从交易习惯来看，原告对赖陶秀受让该转让款应是默许的，合伙财产在进行分割时应考虑对合伙人的现存使用价值，特别是针对以实物出资形式的合伙人，其对实物的控制流转应强于其他合伙出资人。自原告、赖陶秀同意将店铺转让后，双方的合伙合同已经终止，必须进行清算，其清算包括：了结进行的业务、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及分配剩余财产等。在保留清偿债务数额后，其剩余财产应当返还各合伙人的出资。本案中，双方均未提及该店铺对外负有债务未结清，对于合伙人返还出资的方式，应按以下原则进行：以实物出资的，原物仍存在，应当返还原物；以金钱出资或实物出资，原物已不存在的，可以以金钱折价返还出资。如果合伙财产不足以返还合伙人出资的，应当按照合伙人出资的比例予以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原告以实物出资，被告赖陶秀以现金出资，若双方达成清算意见则可按投资比例1：1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鉴于双方对实物现存价值及对鸿运公司库存产品具体价值和归属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前述合伙财产的具体情况或者双方已进行过合伙清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赖陶秀主张双方应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完成对合伙经营体“韩方美人”化妆品店的债权债务清算再进行分割合伙财产的请求。因本案双方合伙经营体属个人合伙经营，该合伙经营体亦未经工商注册登记，不属《合伙企业法》适用主体和调整对象，故被告此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前述分析已认定原告与被告赖陶秀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8000元的店铺转让款发生于合伙事务终止时，现基于双方合伙基础的丧失，该笔转让款应视为合伙财产。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具体合伙账目情况下，除该笔转让费收益外，依目前证据尚无法查清其他合伙账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及时分割已经查清的财产有利于化解纠纷，故对28000元的店铺转让款可扣除公共费用支出后按1：1进行分割该合伙收益。至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清算意见的其他合伙财产，可待双方达成一致的清算意见后，另行主张分割。
经过庭审的举证、质证和认证，对本案的事实作如下认定：
原告和被告赖陶秀于2013年3月合伙经营“韩方美人”化妆品店，原告、赖陶秀分别以实物、现金58000元进行出资，双方口头约定投资比例为1：1。后因生意不景气，双方同丁亚飞于2013年7月20日达成转让协议，以28000元的价格将店铺转由丁亚飞经营。在被告赖陶秀结清店铺所拖欠物业、水电费用873.3元后，丁亚飞于当日将转让款汇入赖陶秀指定的其丈夫苏辉鹏账户。后双方就合伙财产分割问题产生纠纷于2013年12月18日诉至本院。
至起诉时止，原告与被告赖陶秀均未就合伙经营的“韩方美人”化妆品店除店铺转让款之外的其他合伙财产进行清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赖陶秀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应归双方当事人共有，各合伙人可按照各自的份额对上述财产分享权利。现原告主张先行分割合伙收益即店铺转让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该合伙转让收益应先扣除被告赖陶秀先行结清的物业、水电费用873.3元后再按投资比例行分割。至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其他合伙财产，可待双方就合伙店铺剩余实物的清点及折价达成清算意见后再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苏辉鹏、苏紫玲共同支付散伙款14000元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赖陶秀主张应先清算再分割合伙财产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赖陶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琼华店铺转让款13563.35元。
二、驳回原告黄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88元，由原告黄琼华负担288元，被告赖陶秀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海民
代理审判员 陈世铁
人民陪审员 唐炎坤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少雄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
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