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中刑一终字第03号
抗诉机关西藏南木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仁增，男，藏族，1958年5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南木林县艾玛乡人，住南木林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被南木林县公安局依法行政拘留，同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8日被南木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日喀则地区公安处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次旺仁青，别名：次旺仁增，男，藏族，1983年7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南木林县艾玛乡人，住南木林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被南木林县公安局依法行政拘留，同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8日被南木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日喀则地区公�处看守所。
南木林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南木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7月26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0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西藏南木林县人民检察院以量刑畸轻为由提起抗诉，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指派检察员普布次仁、德吉曲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为，2013年11月份，被告人仁增和次旺仁青伙同南木林县艾玛乡德庆村多吉普自然村村民到雅江生态示范区闹事，并确定了“以后凡涉及土地问题，每户都派一个能够做主的人，不来的处罚100元”为内容的口头协议。
2014年3月16日16时许，多吉普自然村南侧的村民普某某等人殴打了正在雅江生态示范区画线的艾玛农工贸总公司员工唐某。随后以被告人次旺仁青为首的该村北侧的村民到达现场，这时唐某跑到许某的白色猎豹车上。被告人次旺仁青提议将车子掀翻，这时许某见势开车逃离现场，被告人次旺仁青等人用石头砸向该车。南木林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接到许某的电话后赶到现场了解情况时，林业局工作人员落某某遭到以被告人仁增和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围攻、辱骂、殴打。直到艾玛乡政府工作人员和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事态才得以平息。当晚，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等19个村民聚集在巴某某家中商讨要到日喀则地委上访，被告人仁增与被告人次旺仁青一同制定了一份书面协议，主要内容为“涉及土地方面的事情，名单上的人必须参加，不来的罚1000元，替换家里其他人的罚500元，如果有人走漏消息，当两面派，就将其杀死，并由其余各户出5000元安葬费”。同年，3月17日，在被告人仁增的组织下，多吉普自然村19户村民到日喀则地委上访。
2014年3月24日中午，被告人仁增带头阻碍民警的调查取证工作。当日下午，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以要回暂扣身份证为由，强行闯入派出所，不听执法人员的劝解，聚集在派出所院内不肯离开，严重影响了南木林县艾玛乡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证人证言；3、受害人辨认笔录；4、现场勘验笔录及作案现场平面示意图；5、南木林县公安局处置事件的现场照片；6、从被告人次旺仁青家中提取的深褐色小笔记本（协议书内容）；7、南木林县艾玛农工贸总公司提供的机械租赁合同以及被砸受损机械、车辆维修发票、账单；8、西藏自治区林业厅《关于做好南木林县艾玛岗造林绿化有关工作的通知》文件等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以施工队破坏田地为由，策划、鼓动村民殴打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施工人员、打砸施工机械及车辆，致使南木林县艾玛岗国有重点造林绿化项目工程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起策划、鼓动、带头作用、系首要分子，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仁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次旺仁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公诉机关西藏南木林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法院量刑畸轻为由提起抗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仁增诉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如果有人走漏消息，当两面派，就将其杀死，并由其余每户出5000元”的协议内容，本人从未说过，不符合本案事实；2、2014年3月16日，在南木林县艾玛乡雅江生态示范区绿化项目工地积极指挥殴打施工人员、破坏施工车辆等事实，本人未参加，不符合本案事实；3、一审法院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次旺仁青诉称，1、2013年11月份，制定口头协议的事实，本人没有参加；2、本人并非此案的首要分子，只是积极参与；3、书面协议书是本人代笔的，并非是本人提出，一审法院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上诉人仁增和次旺仁青伙同南木林县�玛乡德庆村多吉普自然村村民普某某、尼某、普某、巴某某等人，在老艾玛乡警务室旁边聚集后，以施工队破坏田地为由，将南木林县艾玛乡雅江生态示范区的两名施工人员赶走。并实施撕破帐篷、推翻搅拌机及破坏钢管的行为，之后在上诉人仁增和次旺仁青提议下确定了“以后凡涉及土地问题，每户都派一个能够做主的人，不来的处罚100元”为内容的口头协议。
2014年3月16日16时许，南木林县艾玛农工贸总公司员工唐某在南木林县艾玛乡雅江生态示范区画线过程中，村民顿某某发现该村农田上被画线，以为农田要被划为造林区，通知了在村南侧举行春耕仪式的村民到现场。迫于2013年11月份确定的口头协议，多吉普自然村南侧的村民普某某、久某某等人赶到现场，殴打了正在画线的雅江生态示范区的工人唐某。当上诉人次旺仁青为首的该村北侧的村民到达现场时，�某已跑到许某的白色猎豹车上，19户村民围着白色猎豹车，要求唐某和许某下车，但两人没下车，上诉人次旺仁青便提议把车子掀翻，此时许某开车逃离现场，于是上诉人次旺仁青等人用石头砸向该车。后村民前往放置挖土机和装载机处，对施工机械进行打砸。南木林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接到许某的电话后赶到现场，了解相关情况时，林业局工作人员落某某遭到以上诉人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围攻、辱骂、殴打。直到艾玛乡政府工作人员和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事态才得以平息。整个过程持续近三个小时，造成施工人员及林业局工作人员受伤、施工机械、车辆受损，严重影响了南木林县艾玛岗造林进度以及正常施工秩序。当晚，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等19户村民聚集在巴某某家中，商讨要到日喀则地委上访，并提议制定了主要内容为“涉及土地方面的事情，名单上的人必须参加，不来的罚1000元，替换家里其他人的罚500元，如果有人走漏消息，当两面派，就将其杀死，并由其余每户出5000元安葬费”的书面协议。
同年，3月17日上午南木林县艾玛乡德庆村多吉普自然村19户村民在上诉人仁增的带领下到日喀则地委上访，回来后上诉人仁增要求上诉人次旺仁青再次宣读2014年3月16日晚上制定的协议书。
同年3月24日中午，上诉人仁增带头阻碍民警调查取证工作。之后，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以要回暂扣的身份证为由，强行闯入派出所，不听执法人员的劝解，聚集在派出所院内不肯离开，严重影响了南木林县艾玛乡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信。证明：两名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及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西藏自治区林业厅出具的文件。证明：南�林县艾玛岗造林绿化项目为国有重点公益林。
3、南木林县公安机关出具受伤人员、损毁车辆及施工机械的照片、南木林县艾玛农工贸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日喀则市唐氏诊所、明阳进口汽修厂、一凡工程机械维修中心等出具的发票。证明：2014年3月16日所发生的事件中，施工人员唐某、许某及林业局工作人员落某某受伤，施工机械受损，造成了严重损失。
4、西藏南木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民警劝解照片及南木林县艾玛乡派出所出具的案卷来源情况说明书，证明：2014年3月24日下午，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以要回暂扣的身份证为由，强行闯入派出所，不听执法人员的劝解，聚集在派出所院内不肯离开，严重影响了乡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
5、证人旦某、次某等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6日下午，仁增、次旺仁青伙同村民围攻、殴打驾驶员、辱骂南木林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打砸施工机械，严重影响南木林县艾玛乡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对整个乡造成不稳定的恶劣影响的事实。
6、证人次某、尼某等证言。证明：南木林县艾玛乡德庆村多吉普自然村村民迫于2013年11月份，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提议并确定的“以后凡涉及土地问题，每户都派一个能够做主的人，不来的处罚100元”口头协议，导致群众聚众参加上访及3月16日的打砸事件的事实。
7、证人普某、巴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上诉人仁增和次旺仁青伙同村民在老艾玛乡警务室旁边聚集后，赶走正在施工的两名工人，并实施了撕破帐篷、推翻搅拌机及破坏钢管的事实。
8、证人旦某、久某、次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6日16时许，村民顿某某发现该村农田上被画线，误以为农田要被划为造林区，通知了在村南侧举行春耕仪式的村民，在该�南侧的村民普某某、久某某等人赶到现场，并殴打了画线的工人唐某。随后上诉人次旺仁青为首的该村北侧的村民到达现场时，唐某跑到许某的白色猎豹车上时村民围着白色猎豹车，要求唐某和许某下车无果后，上诉人次旺仁青提议把车子掀翻时许某开车逃离现场，于是上诉人次旺仁青等人就用石头砸向该车。后村民前往放置挖土机和装载机处，对施工机械进行打砸的事实。
9、证人巴某、久某、尼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在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的提议下确定了“以后凡涉及土地问题，每户都派一个能够做主的人，不来的处罚100元”为内容的口头协议。
10、证人巴某、普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6日晚，上诉人仁增提议第二天到日喀则上访，并与上诉人次旺仁青一同制定了主要内容为“涉及土地方面的事情，名单上的人必须参加，不来的罚1000�，替换家里其他人罚500元，如果有人走漏消息，当两面派，就将其杀死，并由其余每户出5000元安葬费”的书面协议的事实。
11、证人尼某、西某、巴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7日，南木林县艾玛乡德庆村多吉普自然村19户村民到日喀则地委上访，回来后上诉人仁增要求上诉人次旺仁青再次宣布3月16日晚上制定的协议。3月24日中午，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带头阻碍民警的调查取证工作的事实。
12、证人顿某、次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4日下午，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以要回暂扣的身份证为由，强行闯入派出所，之后不听执法人员的劝解，阻碍艾玛乡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
13、受害人许某、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3月16日16时许，在南木林县艾玛乡雅江生态示范区，村民殴打画线施工人员，围着白色猎豹车准备掀翻车子，其准备离开现�时，村民用石头打砸车辆及挖土机、装载机的事实。
14、受害人落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3月16日下午，其遭到以上诉人次旺仁青为首的村民围攻、殴打和辱骂。
15、上诉人仁增的供述。证明：2013年11月份，其伙同上诉人次旺仁青带头制定口头协议的事实；2014年3月16日晚，自己提议到日喀则地委上访，并与上诉人次旺仁青一同制定书面协议；同年3月24日中午，其带头阻碍民警调查取证工作，之后其带领村民以要回暂扣的身份证为由，强行闯入派出所的事实。
16、上诉人次旺仁青的供述。证明：2013年11月份，其伙同村民赶走施工人员，并实施了打砸施工机械的行为；2014年3月16日16时许，上诉人次旺仁青提议掀翻白色猎豹车并围攻、殴打、辱骂林业局工作人员的事实。
17、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的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二上诉人制定口头协议、书面协议的�点，殴打施工人员，打砸施工机械以及阻碍艾玛乡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的行为。
18、证人次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16日下午，在上诉人次旺仁青鼓动下，村民殴打南木林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落某某，以及上诉人仁增辱骂工作人员。
19、受害人落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16日的事件中，上诉人次旺仁青最先动手打自己的事实。
20、受害人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上诉人次旺仁青参与打砸车辆的行为。
21、受害人许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上诉人次旺仁青情绪最为激动，参与过砸车，并准备掀翻车辆。
22、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的指认协议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16日晚，二上诉人提议并制定了内容为“涉及土地方面的事情，名单上的人必须参加，不来的罚1000元，替换家里其他人的罚500元，如果走漏消息，当两面派，就将其杀死并由其余每户出5000元安葬费”的协议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仁增、次旺仁青以施工队破坏田地为由，策划、鼓动村民殴打国家工作人员及施工人员，且破坏施工现场及机械设备，南木林县艾玛岗造林绿化项目属国有重点造林绿化项目，系自治区“两江四河”流域造林绿化工程的启动地，其性质为国有重点公益林，是全区亮点工程之一。二上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该项目的正常进度，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仁增提出的“如果有人走漏消息，当两面派，就将其杀死，并由其余每户出5000元安葬费”的协议内容本人从未说过，以及2014年3月16日在南木林县艾玛乡雅江生态示范区绿化项目工地积极指挥殴打施工人员、破坏施工车辆等事实本人未参加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次旺仁青提出的2013年11月份制定口头协议时其没有参加，且在此案中其属于积极参与者并非首要分子。书面协议书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代笔而已，并非本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法院对二上诉人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查明的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法院对二上诉人的行为及社会影响，未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量刑不当。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的量刑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南木林县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03号刑�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定性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西藏南木林县人民法院（2014）南刑初字第0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仁增、次旺仁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量刑部分的判决。即：被告人仁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次旺仁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仁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次旺仁青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拉 琼
审判员 达娃欧珠
审判员 云旦平措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次旺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