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
法定代表人：冯秋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劭颋，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尉晓达，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
法定代表人：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伍黎斌，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鑫盛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
法定代表人：高国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都农商行）、襄汾县鑫盛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世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劭颋、尉晓达，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伍黎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7日，鑫盛公司与尧都农商行下属的城东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95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1年8月27日起至2012年8月26日止。利息约定为年利率15.8538%，逾期贷款罚息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日，荣世达公司与尧都农商行下属城东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鑫盛公司的95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贷款发放后，2011年11月23日鑫盛公司偿还贷款利息368160.46元，之后未再偿付本金及利息。贷款到期后，尧都农商行催要本息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0年12月1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西监管局作出晋银监函（2010）272号文件，同意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该行为股份制的农村商业银行，实行一级法人，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管理体制，同时临汾市尧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农商行的债权债务。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尧都农商行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鑫盛公司和荣世达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清偿95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0年12月1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西监管局作出晋银监函（2010）272号文件，同意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同时临汾市尧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农商行的债权债务。该文件明确尧都农商行为股份制的农村商业银行，实行一级法人，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管理体制。因此，晋银监函（2010）272号文件可以证明，尧都农村商业银行城东支行是尧都农商行开办的下属机构，城东支行经授权开展经营活动，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尧都农商行作为其下属城东支行的开办单位，作为原告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鑫盛公司向尧都农商行下属的城东支行借款950万元，事实清楚，鑫盛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其提供了2011年11月23日偿还贷款利息368160.46元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定，368160.46元应当从应付利息中扣除。鑫盛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本付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荣世达公司自愿为鑫盛公司的95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双方当事人有互相串通骗取担保的情形，故担保合同有效，其在鑫盛公司不按期还款付息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利息的计算应按《贷款合同》的约定从鑫盛公司借款之日起算，罚息的计算按《贷款合同》约定从鑫盛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关于尧都农商行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襄汾县鑫盛冶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5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自2011年8月27日起、罚息自2012年8月26日起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鑫盛公司偿还的368160.46元应予扣除）；二、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尧都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02元，由襄汾县鑫盛冶炼有限公司、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尧都农商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城东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时，借贷双方当事人均再三表示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借款确系购买精矿粉用于生产，提供担保只是为了完善贷款手续走个形式。上诉人查阅了城东支行提供的全部资料后，才签订了保证合同。涉案后上诉人才得知，鑫盛公司借款后根本没有用于购矿粉，而是偿还了外债。而这一切，被上诉人下属城东支行是明知的。2013年4月3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贷款的全部档案资料、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关于涉案款项的的全部会计资料，以及鑫盛公司2011年-2012年经营状况证明材料，以彻查贷款的资金流向。但是上诉人的书面申请未得到任何答复。第二、本按所涉《保证合同》是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之后签订，约定贷款用途为购铁矿粉，这一约定经过了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的调查、审查、批准，贷款合同还约定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对被上诉人鑫盛公司该笔资金的实际用途更能够实际监控。只要调取前述贷款档案资料和资金流向会计资料，二被上诉人串通骗取上诉人保证的事实即可真相大白。
被上诉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所主张的答辩人与原审被告鑫盛公司之间存在双方串通、骗取提供担保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作为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中对保证的主债权、保证的期限等等都作了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庭审时，荣世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鑫盛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我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以缺少资金购矿粉的名誉，从尧都农商行城东支行借款950万元。因为我单位在这个支行有借款，由于市场原因到期不能归还，支行又不能给予延期，就让我单位先想办法还了，只要找个担保单位就能重新再贷出来，这样我想办法借款归还支行前笔贷款后，城东支行又贷给我单位950万元，我单位委托城东支行直接归还了借款，没有用于购矿粉，当时我公司铁厂已停产，担保单位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不知情，之所以这笔贷款能贷出来是和支行提前说好的。”2、上诉人荣世达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向襄汾县公安局的报案材料。举报鑫盛公司与他人联合骗取上诉人担保。3、2014年6月10日襄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鑫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国刚的询问笔录。证明内容：（1）本案借款发生时鑫盛公司已经停产，并不像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调查材料所显示的情况那样，这一情况导致上诉人对鑫盛公司贷款的实际用途不知情。（2）被上诉人鑫盛公司收到贷款后由尧都农商行进行支付，结果把钱支付到浮山县国明选矿厂，但事实上，鑫盛公司与国明选矿厂没有任何业务关系，没有用于购买精矿粉，这笔钱的真实用途是用于归还鑫盛公司之前在尧都农商行的借款。鑫盛公司和国明选矿厂任何人都不认识。这一情况，上诉人仍不知情。（3）鑫盛公司之前在尧都农商行有贷款，是尧都农商行的有关领导从临汾投资公司借到高利贷替鑫盛公司归还了前一笔借款，然后才发生了本案的借贷业务，且鑫盛公司借款后由尧都农商行控制该款项的支付，借款最终去向是归还高利贷，并非购买精矿粉。（4）2014年7月3日襄汾县经侦大队对浮山县国明选矿厂实际负责人周德华的询问笔录。证明内容：国明选矿厂与被上诉人鑫盛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2011年8月28日左右鑫盛公司确实转过一笔950万元款项，但第二天又通过尧都农商行分别转给王凯丁和李霞，而这两个人国明选矿厂也不认识，没有进行过精矿粉的买卖。（5）两份短期投资协议书和四份收据。证明内容：该证据复制于襄汾县公安局卷宗。证明本案借贷业务发生之前，鑫盛公司通过短期借贷筹集资金，以印证鑫盛公司高国刚的表述。因公安机关只对其自身形成的材料盖章，故该两份短期投资协议书和四份收据没有加盖公安机关印章。
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质证称，对证据（1），该情况说明应由鑫盛公司直接向法院出具。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4），公安机关尚未正式立案，询问不是在公安机关进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5）是复印件，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有，（1）襄汾县鑫盛公司的借款申请书一份，借款用途是购原料。（2）荣世达公司所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一份。（3）转账支票、进账单和鑫盛公司和国明选矿厂的购销合同，证明鑫盛公司在取得950万元贷款，按照合同约定将款打入到浮山县国明选矿厂，用于购买了选矿厂的精粉。
上诉人荣世达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
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从荣世达公司提交的两份公安笔录及两份短期投资协议书及四份收据形成的证据链条来看，鑫盛公司在本案所涉贷款之前，在尧都农商行城东支行有贷款逾期，未归还。尧都农商行城东支行解炎芳行长以信用保证为鑫盛公司从润通公司的朱刚、王凯丁账户短期贷款作担保，鑫盛公司取得短期贷款后归还了其在城东支行的贷款。鑫盛公司在取得本案所涉贷款后，城东支行于2011年8月28日将950万元转入国明选矿厂，国明选矿厂与鑫盛公司无业务往来，也未提供矿粉。同日国明选矿厂将其中的550万元转入润通公司的王凯丁账户，400万元转入李霞的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世达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本案所涉贷款用途发生了改变。荣世达公司在贷款到账后，将款项转入了浮山县国明选矿厂，但是双方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款项随后又被转走，该贷款没有用于贷款合同约定的购矿粉的用途。第二、尧都农商行与鑫盛公司就改变贷款用途形成了合意。解炎芳作为尧都农商行城东支行专管鑫盛公司贷款的副行长，在鑫盛公司旧贷到期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以信用作保证为鑫盛公司从润通公司取得短期贷款担保，以归还旧贷。鑫盛公司贷出本案所涉贷款后，其中550万元又通过城东支行归还了润通公司。解炎芳的身份决定了其行为的性质是职务行为，因此，尧都农商行对该550万元贷款的真实用途是明知的、认可的，双方就此形成了合意。但转入李霞账户的400万元，上诉人荣世达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尧都农商行与鑫盛公司就改变该400万贷款用途形成了合意。第三、担保人荣世达公司对此不知情。尧都农商行和鑫盛公司的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用途为购矿粉，担保人荣世达公司是为此贷款合同担保。尧都农商行和鑫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改变贷款用途征得了保证人荣世达公司的同意。
综上，荣世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民事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襄汾县鑫盛冶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5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自2011年8月27日起、罚息自2012年8月26日起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鑫盛公司偿还的368160.46元应予扣除）；驳回尧都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4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诉讼费90302元，由襄汾县鑫盛冶炼公司承担70000元，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302元。二审诉讼费75723元，由上诉人襄汾县荣世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被上诉人襄汾县鑫盛冶炼有限公司负担45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吴捷慧
审判员 李洪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