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静，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匡宇，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茂，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吴琪，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文静、赵匡宇因与被上诉人陈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文静、赵匡宇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20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焦点的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资金的占有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也已证明被上诉人基于自愿加入上诉人经营的发廊，基于信赖，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财产投入合伙事业，财产早已发生混同，合伙结束前或者清算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事实合伙关系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中双方往来的邮件，微信聊天等均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了合伙的合意，被上诉人也分多笔履行出资义务，双方实际已达成共同经营、管理合伙事务。三、被上诉人对于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合伙关系不成立，双方协议无效，那么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应当是被上诉人。因是其主动要求加入上诉人的发廊经营，充分协商后，双方对此持续投入资金。而被上诉人在发现合伙企业事业出现亏损的情况下，故意违反契约，单方要求退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四、上诉人赵匡宇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资金是用于上诉人的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在一审亦无提交证据证明赵匡宇有参与合伙事业的经营，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赵匡宇支付过资金，所以上诉人赵匡宇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被上诉人陈惠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上诉人立即向被上诉人返还占用被上诉人的款项1016777.85元及其利息（自每笔款项汇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返还完成之日止）；2.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发送邮件，邮件是附件《合伙经营协议书》，其中，甲方、乙方处为空白；合伙经营的企业名字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艺能创意美容美发形象设计店；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天河区体育东路102号201、202商铺；出资额、出资比例处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均为空白，占合伙体出资比例亦为空白；出资到位的日期处为空白；盈余分配为“除去经营成本（租金、水电杂费）、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交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将以合伙人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为“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为“合伙事务的决定权、监督权和具体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无论出资多少，每个人都有表决权，一千元以内的业务由经办合伙人负责决定执行，其责任也由经办合伙人承担；一千元以上的业务为重大事项，应由双方合伙人同意方可执行”；甲方、乙方签名处为空白。2015年4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发送邮件，邮件附件是《合伙经营协议书》，其中，甲方、乙方处为空白；合伙经营的企业名字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艺能创意美容美发形象设计店；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天河区体育东路102号201、202商铺；出资额、出资比例处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均为空白，占合伙体出资比例亦为空白；出资到位的日期处为空白；盈余分配为“扣除每月经营成本（租金、水电、日常所需材料采购费用、工资、奖金、税费、管理费等）后的收入为净利润，每月产生的净利润暂由甲方负责保管，甲方应提供每月经营成本明细账目以供合伙人核对，核对确认无误后的盈余，将按合伙人出资比例为依据，每年年底（即每年的12月31日截止）按比例分配净利润”；债务承担为“如在合伙经营本协议中的企业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乙方签订本协议之前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为“合伙事务的决定权、监督权和具体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无论出资多少，每个人都有表决权，伍佰元以内的业务由经办合伙人负责决定执行，其责任也由经办合伙人承担；伍佰元以上的业务为重大事项，应由双方合伙人同意方可执行”；甲方、乙方签名处为空白。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300000元。2015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40000元和60000元。2015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夏某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120500元。2015年7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200000元。2015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100000元。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190000元。2015年8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23500元。2015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转账20000元。以上合计1074000元。双方确认涉案的款项是1073500元。2015年5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发送邮件，附件是《员工培训服务协议（样本）》。2015年5月6日，被上诉人先后向上诉人曾文静发送邮件，附件分别是《库存盘点表》和《固定资产管理台帐》。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发送邮件，附件是《门店运营手册》。2015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文静发送邮件，附件是《全体员工手册》。2015年7月1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元。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2015年8月19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转账15000元。2015年9月3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转账7722.15元。2015年9月19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转账15000元。2015年10月4日，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转账4000元。以上合计56722.15元。被上诉人和两上诉人均向原审法院提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曾文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5月4日中午12时14分，被上诉人称“另外，要将目前正在运行的公司规章制度整理一份给我，从人（含岗位职责文某、助理、发型师、资深发型师、后勤含清洁、饭堂、行政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定岗定薪，福利制度、日常运行管理制度等）、财（财务管理制度及账目情况）、物（含固定资产，即台、凳、电脑、专业工具等，另含易耗品，即产品、毛巾等）。大致上从人财物三个方面入手进行整理，以上内容肯定还不全面，需要一步步来完善。另外，所有人员的安排由你负责，我不参与，而且我不会安排任何人进入公司里参与公司管理，这样会对我跟你的合作释放更多的空间，如果不是这样安排的话，会扰乱我们的相处。这是我们互相信任的基础！亲爱的，加油吧，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上诉人曾文静回复“好、晚D传俾你”。2015年5月5日上午10时44分，上诉人曾文静称“你说店铺资产估值，我是不是要列一份明细的清单，比如货、货的价值、机器、机器的价值这些详细给你啊？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没什么概念，你同我讲讲。”2015年5月5日中午12时31分，被上诉人回复“我现在说的是，所谓的物，是指现在这间铺因为跟着下来还有第二第三间铺，现在这间铺就好像资产盘点一样，里面包括所有的资产，包括所用的一支铅笔、一条橡筋、一个胶擦、我说的意思就是说因为你都要盘点的嘛，如果没有做的话，那现在你就交待文某去做登记了，凳有几多张？是否有损耗？分类，铺头里有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登记，里面有多少要报废的不用报废的有多少，有多少要维修的等等，这些东西都要打进去成本里面的啊。”“财就是说日常的成本收入支出利润，你现在是外包的话，你肯定每个月有账目的嘛，这个账目你是到什么时候结清账目，你每个月都要结清数的啊，这盘数加上固定资产盘点加上人的运营制度基本上就形成了一个构架，然后这个构架做好了再一步一步细节就是分支了，该如何来适应我们运营的，我们再慢慢去修改，这个是需要时间的，如果现在不开始的话，到时越拖的时间长的话店铺一开的话你忙的话根本就没时间去做了。”上诉人曾文静回复“哇！听完之后真的好忙的哦！给点时间我！你将个盘点表发给我，其实我都有盘点表，但是好像你说的连条橡筋都要数的话，我要翻天覆地哦！因为跟着下来要开铺，我都提前让他们休假了，其实在店人员比较少，如果要盘啊起码都需要一个星期啊！”“平时盘点我们都是盘货，不是盘资产，你现在要盘资产，哇！我一想起来就头疼。”2015年9月16日下午10时57分，被上诉人称“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要好好的跟你商量，理清条数，看看到底跟着下来还能撑多久？还要投入多少？还值不值得再投入？”等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该案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不需要法院退回，要求由两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以上事实，有双方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网银交易流水、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明细清单、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和两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该案中，尽管上诉人曾文静曾通过邮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合伙经营协议书》，被上诉人亦通过邮件的方式先后将修改后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以及《库存盘点表》、《固定资产管理台帐》等文件发送给上诉人曾文静，但双方最终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合伙协议，故两上诉人作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的一方，应举证证明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被上诉人虽曾多次向上诉人曾文静支付款项，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曾文静说没有盘点资产、被上诉人说不知道还要投入多少资金，可知双方最终没有就合伙的出资数额和出资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曾文静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两上诉人亦解释为被上诉人请求两上诉人帮忙偿还被上诉人自己的贷款，即并非合伙利润的分配。综上，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出资数额、出资比例、盈亏负担等合伙条件达成合意，所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两上诉人负担，故原审法院对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既然双方没有达成合伙的合意，且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两上诉人返还款项1016777.85元（1073500元-56722.15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为达成合伙而自愿投入的资金，双方之间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诉人曾文静、赵匡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被上诉人陈惠返还1016777.85元；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上诉人曾文静、赵匡宇负担（该受理费上诉人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予退回，由两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两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两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合伙关系中的出资比例、盈亏负担等核心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第二，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已用于发廊的经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与上诉人的资金产生混同缺乏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未实际参与发廊的经营管理，仅是通过上诉人了解发廊的经营状况。第四，上诉人也没有分配过利润给被上诉人。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且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款项为个人债务的明确约定，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文静、赵匡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950元，由上诉人曾文静、赵匡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