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2号云峰商业大厦704房。法定代表人：陈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安，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坔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海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上诉人王海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坔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王海安向鑫坔公司支付运输费144,409.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1,101.5元及2015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王海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庭审中鑫坔公司将上诉请求第一项改为：改判王海安向鑫坔公司支付运输费144,409.5元。事实和理由：王海安签署的两张明细表注明“以上煤款已确认”，这两份明细表均由煤款和运费两部分数据及金额组成，其中煤款共计778,673.4元，运费共计144,409.5元。对账单的本质是双方核对相关数据正确与否，如果相关数据根本不在核实的范围内就不会被列入明细表，即使被列入明细表，如果交易相对方有异议也会及时提出，如果没有提出应视为不存在异议。本案中，既然将煤款和运费分别列出，对于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来讲意味着这些都是其应给付的义务，都是其要支付的对价。王海安所称煤款是按行业的通常称呼，应包含了运费。另外，按照交易习惯，如果没有特别约定，运费应当由买方支付。王海安辩称，鑫坔公司与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双方均加盖了公章，证实买卖合同双方为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王海安签字只是确认安达公司收到了煤炭。鑫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给安达公司，一票结算应当包含了运费在里面，不另外再收取运费。王海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坔公司诉讼请求，并由鑫坔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海安的主体不适格。王海安是宜章县安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的管理人员，鑫坔公司的股东陈玉华、胡金华是知情的。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煤炭供需合同，本案合同双方实际上为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2.鑫坔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仅凭胡金华的一份声明认定其实施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是不正确的。即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要认定为公司行为也应该履行一定的手续，更何况鑫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体现合同当事人为鑫坔公司。3.鑫坔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王海安与鑫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坔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明细表不一致，且送货单上没有王海安的身份体现，送货单上也没有鑫坔公司的公章，送货单上有部分不是王海安签字的，综上，王海安与鑫坔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王海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安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王海安二审提交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结合鑫坔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鑫坔公司应向安达公司主张还款责任。鑫坔公司辩称，1.王海安主体适格。王海安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也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王海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且对双方的贸易往来进行了对账和确认，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王海安享有。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的买卖合同与王海安无关，王海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安达公司的员工，安达公司也没有出具声明愿意代王海安承担责任。2.鑫坔公司主体资格适格。胡金华是鑫坔公司的股东，公司另一股东陈玉华是胡金华妻子，鑫坔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认可胡金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权利义务也归鑫坔公司。3.王海安与鑫坔公司交易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鑫坔公司一审提交了送货单予以证实，且王海安对对账单也签名确认了。王海安称部分数据有出入是计算和统计的问题。4.鑫坔公司向安达公司出具的发票是应王海安的要求开具的，公司不会开具票据给私人，所以只能按照王海安的要求开具给安达公司，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鑫坔公司不清楚。鑫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安支付货款892,244.5元；2.判令王海安支付违约金82,309.6元（以892,24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26日）；3.判令王海安支付运输费30,838.4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海安承担。庭审中鑫坔公司更正上述诉讼请求中的货款为778,673.4元，第二项请求的违约金为59,860.5元，运输费为144,40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坔公司系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玉华，股东有陈玉华、胡金华，且二人为夫妻关系。鑫坔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多次向王海安出售煤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4年9月24日，鑫坔公司的股东胡金华与王海安对账，王海安分别在时间为6月3日至6月29日、煤款为643,252.6元和时间为7月1日至7月5日、煤款为13,520.8元的《2014年广州煤炭明细表》上签字,内容为：“以上煤款已确认.经手人王海安.2014年9月24号.”尔后，王海安未按照上述确认的煤款金额支付货款。上述两份《2014年广州煤炭明细表》均由“煤款”与“运费”两部分数据及金额组成，其中煤款共计778,673.4元，运费共计144,409.5元。另查明，2014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1年-3年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折合月利率为0.5125%。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鑫坔公司与王海安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王海安是否拖欠货款，数额多少，运费由谁承担，是否应当支付鑫坔公司违约金。对此，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庭审中，王海安对两份《2014年广州煤炭明细表》上内容为“以上煤款已确认.经手人王海安.2014年9月24号.”的签字均无异议，承认确实为其本人所书写，且对鑫坔公司主张该表上“胡金华”三个字系王海安所写时王海安未明确提出异议，同时亦表示确实与名字叫胡金华的人有贸易往来，根据以上事实认定王海安于2014年9月24日与胡金华对2014年6月3日至6月29日、7月1日至7月5日两个时间段内的煤款进行了对账确认。胡金华系鑫坔公司的股东，且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了声明，证明胡金华实施的对账行为系代表鑫坔公司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归鑫坔公司。由此可见鑫坔公司与王海安存在煤炭买卖行为，鑫坔公司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实际履行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从鑫坔公司提供的证据看，鑫坔公司未能证明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时约定煤炭的运输费用由王海安承担，根据交易习惯，运费在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卖方承担，并且两份《2014年广州煤炭明细表》由“煤款”和“运费”两部分金额组成，王海安在两份对账单上均明确注明是对“煤款”的确认，未对“运费”进行确认。因此，对鑫坔公司主张王海安应当支付运费144,409.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王海安抗辩称未欠鑫坔公司煤款，但未能提供证明已经支付煤款的相关证据，为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鑫坔公司要求王海安支付778,673.4元煤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鑫坔公司主张王海安支付违约金59,860.5元（从2014年9月27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6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王海安应向鑫坔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9,860.5元（778,673.4元×0.5125%×15个月）以及2015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此款以778,67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125%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煤款778,673.4元；二、被告王海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59,860.5元以及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此款以778,673.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125%计算）；三、驳回原告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9元，由原告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298元，由被告王海安承担11,551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海安提交5份证据：1.煤炭供需合同，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为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双方对煤炭质量及结算方式在合同中有约定，并依据此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2.公司管理人员说明，拟证明王海安是安达公司负责采购煤炭的管理人员。3.企业营业执照，拟证明安达公司是合法登记的企业，是与鑫坔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企业。4.业务结算表。5.鑫坔公司出具给安达公司的一份材料，证据4、5拟证明买卖合同双方是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鑫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合同是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王海安无关。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海安是安达公司员工。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3、4与鑫坔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买卖合同双方为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对该四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只是打印件，且未加盖公司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海安逾期提交证据，严重妨碍人民法院诉讼秩序，本院已责令其具结悔过，并对其作出罚款3000元的处罚决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6月1日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煤炭供需合同》，由鑫坔公司向安达公司供应煤炭。2014年6月3日起，鑫坔公司陆续向安达公司供应煤炭，由王海安负责煤炭采购具体事宜。2014年7月28日鑫坔公司向安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有《煤炭供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鑫坔公司代理人二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首先，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煤炭供需合同》。合同签订后，鑫坔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开始向安达公司供应煤炭。合同签订时间与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时间相吻合。合同履行后，鑫坔公司向安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数额与王海安二审提交的鑫坔公司出具给安达公司的业务结算单的数额一致。其次，王海安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只是代表安达公司负责煤炭采购。从两张《2014年广州煤炭明细表》可以看出，王海安是以经手人的身份对煤款进行确认，王海安二审提交的安达公司出具的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情况也可以证实，且鑫坔公司代理人二审庭审时也认可王海安是鑫坔公司与安达公司之间贸易往来的联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海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王海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鑫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9元，由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王海安预交案件受理费12,185元，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3410元，合计15,595元，由广东鑫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爱良代理审判员  郝 敏代理审判员  陈 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迎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