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1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鸿达亿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阳明区平安街北阳明新路东。
法定代表人：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凤生，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晚成，女，1976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琴，黑龙江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牡丹江市鑫名车港汽车维修服务站。住所地：牡丹江东安区南市街**号。
负责人：汪涛，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牡丹江鸿达亿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聂晚成、一审被告牡丹江市鑫名车港汽车维修服务站（下称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商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2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凤生，被申请人聂晚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琴，一审被告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负责人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聂晚成的诉讼请求。
聂晚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应予维持。
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述称，同意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再审意见。
聂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其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马自达轿车买卖合同；2.由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和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退还其支付的预付款77800元，并一倍赔偿其损失77800元，合计155600元；3.鑫�车港汽车维修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和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晚成看到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在2013年5月3日中共绥芬河市委主办的《今日绥芬河》报纸第8版刊登的关于“2013年春季汽车交易展示会”的宣传广告中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名称刊登在参展商一栏中。随后，聂晚成到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处经该公司介绍后，向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一汽马自达6轿车【厂牌型号为马自达CA7201AT5、识别代码（车架号）LFPM4ACC4D1A35340】一辆，双方口头协商购车价格为人民币145800元。聂晚成于2013年5月8日向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77800元，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给聂晚成出具加盖“牡丹江市名车港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公章的收据一份。2013年5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牡丹江分行信用卡中心向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发出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通知函，通知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协助聂晚成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的各项手续。2013年5月18日，聂晚成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上述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5月18日。2013年5月22日，鸿达汽车销售公司通过计算机网络给聂晚成传送加盖“哈尔滨乾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乾丰汽车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金额为1378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聂晚成随后对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身份产生质疑，至今未向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余款，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亦未向聂晚成交付上述车辆。另查，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系于2011年7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为长安马自达、进口Mazda3sport品牌汽车销售，一般经营项目为销售汽车�不含小轿车）、汽车装饰用品及配件。2014年4月16日，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函载明：“我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与牡丹江鸿达汽车销售公司，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无合作关系，其不属于我单位授权的长安马自达汽车4S店。关于2011年11月16日授权书的情况为：2011年10月26日，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与我公司前身（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签署经销商网络建设意向书，为支持其筹建期间品牌标识的使用（门店标牌），给予办理授权书，以防止建店过程中当地工商部门对门店标识安装认定为侵权。后因该公司在意向书终止日期（2012年10月15日）前，并未履行意向书中相应义务，未完成店铺筹建工作，故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自始未取得授权经销商资格…”。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系个体工商户，其在工商局登记前以“牡丹江市名车港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即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给聂晚成收据上加盖公章的单位）的名称办理了经营场所自营证等许可证。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鑫名车港汽车维修站个体业主系同一人。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聂晚成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之间买卖标的物为厂牌型号为马自达CA7201AT5、识别代码（车架号）LFPM4ACC4D1A35340一汽马自达6轿车的买卖合同；二、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晚成购车款人民币77800元，并赔偿聂晚成损失77800元；三、驳回聂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2元，保全费1298元，由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负担。
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在报纸刊登广告，属认定事实错误；2.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有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的销售授权；3.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聂晚成没有形成合同关系；4.原审认定聂晚成购买长安马自达汽车是错误的；5.原审认定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不是4S店构成买卖欺诈是错误的；6.原审认定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聂晚成与乾丰汽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由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在《今日绥芬河》报纸刊登的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广告不予认定外，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另查明：2013年5月3日，《今日绥芬河》报纸第8版刊登2013年春季汽车交易展示会参展商中有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二审法院认为，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与聂晚成虽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但在《今日绥芬河》报纸刊登出2013年春季汽车交易展示会的宣传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名义参加车辆展销会。聂晚成在看到《�日绥芬河》报纸的宣传介绍后，到展销会听取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宣传介绍并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议价最终达成了口头买卖车辆的协议。该口头买卖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相应的拘束力。但该买卖协议未能真实反映聂晚成的意愿，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要达到的权利义务有所不同，是意思表示有缺陷的合同。该买卖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为可撤销合同。关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问题。汽车4S店是一种以“四位一体”为核心的汽车特许经营模式，包括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等等。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已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函，证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并非是其单位授权的长安马自达汽车4S店。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是一汽马自达�车4S店。而《今日绥芬河》报纸刊登2013年春季汽车交易展示会宣传广告时将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名义刊登在参展商一栏中，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对此未作否认的意思表示并参展，应视为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对被称为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认可。且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也自称是长安马自达的4S店，足可以认定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在参展过程中是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名称对外宣传并参展的。因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本身并非是4S店而对外宣称是4S店并以4S店名义参展，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关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双倍返还问题。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明知自己并非4S店，不具备4S店特有的�务设施、服务体系，而对外宣称是马自达4S店，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即虚假宣传，并造成了危害后果，导致聂晚成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误以为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是马自达4S店而购买一汽马自达轿车，致使其享受不到4S店特有的终身售后服务，如4S店提供的装备精良、整洁干净的维修区，4S店现代化的设备和服务管理、4S店保养良好的服务设施及充足的零配件供应、4S店特有的迅速及时的跟踪服务等等。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符合承担欺诈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聂晚成已付车款金额三倍的损失。但原审法院已判决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赔偿聂晚成已付车款一倍的损失，且聂晚成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不再另行调整。关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原审认定合同无效问题。原审法院在�决中仅认定买卖协议成立，并未认定买卖协议无效，而认定是可撤销合同，判决予以撤销。本案中，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是以欺诈的手段，使聂晚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并非聂晚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聂晚成有权利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予以撤销并无不当。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主张的未与聂晚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与聂晚成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经历了要约邀请、要约及承诺的三个阶段，在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承诺以145800元的价格出售一汽马自达轿车时，双方协商的口头买卖协议即告成立，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与聂晚成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对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问题。汽车4S店是一种以“四位一体”为核心的汽车特许经营模式，包括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等。《今日绥芬河》报纸刊登2013年春季汽车交易展示会宣传广告时将鸿达汽车销售公司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名义刊登在参展商一栏中。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对此未作否认的意思表示并参展，应视为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对被称为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认可。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也自称是长安马自达4S店，足以认定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在参展过程中是以牡丹江马自达鸿达亿马4S店的名称对外宣传并参展。因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本身并非是4S店�对外宣称是4S店并以4S店名义参展，故原审判决认定鸿达汽车销售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正确。
关于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是否构成欺诈问题。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鸿达汽车销售公司明知自己并非4S店，不具备4S店特有的服务体系，而对外宣称是马自达4S店，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即虚假宣传，并造成了危害后果。导致聂晚成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误以为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系马自达4S店而购买一汽马自达轿车，致使其无法享有4S店特有的终身售后服务。故原审判决认定鸿达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符合承担欺诈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判令鸿达汽车销售公司赔偿聂晚成已付车款一倍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商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林成
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
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