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力学校。
法定代表人王香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利军，系河南宏力学校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少甫，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
法定代理人周文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崔廷伟，男，汉族，系崔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司小志，系崔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廷伟，系崔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小志，系崔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晨曦，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宏力学校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周某某于2014年11月17日向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河南宏力学校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检查费、精神抚慰金、继�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90000元。2015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2952号民事判决，河南宏力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河南宏力学校系民办寄宿制学校，对在校学生实行封闭式管理。周某某、崔某某在2011年3月份时同为河南宏力学校小学部同学，且在同一宿舍住宿，二人为上下铺关系。2011年3月15日20时许，崔某某在宿舍内借用周某某涂改液后，在涂改液未拧盖的情况下扔向周某某，周某某未接住崔某某扔过来的涂改液，涂改液的笔头扎伤周某某右眼。2011年3月16日早上，河南宏力学校将周某某受伤一事通知了周某某和崔某某的父母。周某某父母带周某某分别在长垣县中医院、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了诊治，经诊断，周某某伤情被诊断为右眼角膜穿透伤、右眼内异物、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眼内炎等伤，周某某右眼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异物取出手术，后又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了右虹膜粘连分离＋前玻切＋IOL植入术手术治疗。周某某曾在2014年2月26日对眼部伤情是否构成残疾及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依豫唯实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某某右眼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为30日，需1人护理，不存在护理依赖，为此支出检查费47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770元。
周某某因伤治疗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7天（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4月11日），支出医疗费8927.2元；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8天（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7月5日），支出医疗费10416.4元。周某某受伤后，曾在河南宏力医院、长垣县中医院进行检查，�出检查费用249元，还曾在北京天衡大药房购药，支出28元，综上，周某某受伤至今共住院35天，支出医疗费19620.6元。周某某出院后分别在长垣县眼镜市场、北京晶明亮眼镜有限责任公司配置眼镜，共支出费用5769元，周某某出院后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多次检查，周某某法定代理人为此支出食宿费1416.8元。另查明，2011年3月15日事发时，周某某、崔某某均满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庭审过程中，周某某自认崔廷伟、司小志曾给付医疗费29000元。
原审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周某某在河南宏力医院小学部就读期间被崔某某致伤，事发时崔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监护人崔廷伟、司小志承担侵权责任。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与义务，周某某受伤与河南宏力学校疏于管理有关。根据过错大小或者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河南宏力医院应承担60%的责任，崔某某承担40%的责任，周某某无责任。
周某某要求各赔偿义务人赔偿营养费1800元，无计算依据，周某某受伤后住院35天，判定营养费为525元（15元／天×35天）。周某某要求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按2人计算，周某某并未就此提供计算依据，结合周某某伤情，认定护理人数按1人计算。周某某要求各赔偿义务人赔偿复查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周某某要求按每天79.09元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某某要求按�次更换眼镜费用3589元，每半年更换一次，计算10年更换眼镜的费用，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有效证据材料，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为一种物质利益的损失，是受害人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以及受害人死亡而导致预期的劳动力价值部分或全部丧失而得到的一种物质性补偿；而精神抚慰金为一种精神利益的损失，是与财产权变动无关的损害。精神损害又分为广义和狭义，狭义的精神损害仅仅指痛苦、疼痛以及其他严重精神反常状况和消极的精神损害。从以上两个定义中分析，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逻辑学角度看，其之间不存在于包含与包含于的关系，故对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辩称残疾赔偿金包含精神抚慰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另辩称，赔偿标准应适用事发时相关统计数额，根据《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所谓“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的“上一年度”是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对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
周某某受伤后住院35天，周某某自受伤住院至今共支出医疗费19620.6元，护理费5140.8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768.15元（79.09元／天×35天），出院后护理费为2372.7元（79.09元／年×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款1750元（50元／天×35天），营养费计款525元（15元／天×35天），交通费本院酌定5000元，残疾赔偿金共计97565.8元（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391.68元／年×20年×20%，周某某为九级伤残），鉴定费及检查费按发票计算，计款1770元，护理人食宿费1416.8元，配置眼镜费用5769�，以上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138558.05元。根据过错大小或者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河南宏力医院应承担60%的责任，即河南宏力医院应赔偿周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83134.83元，崔廷伟、司小志应赔偿周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等各项费用共55423.22元。周某某因本次受伤，身体构成九级伤残，请求精神抚慰金合理，但其要求数额过高，酌定为15000元，河南宏力学校承担9000元，崔廷伟、司小志承担6000元。综上，河南宏力学校应赔偿周某某医疗费、护理费、�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2134.83元。崔廷伟、司小志应赔偿周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61423.22元，扣除已给付的29000元，崔廷伟、司小志应赔偿周某某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2423.22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河南宏力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员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2134.83元；二、崔廷伟、司小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及检查费、护理人员食宿费、配置眼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2423.22元；三、驳回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河南宏力学校承担2103元，崔廷伟、司小志承担610元，周某某承担2937元。
河南宏力学校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有关证据不予采信不当。河南宏力学校在事前有明确有规章制度，事后积极采取措施予以协助，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努力视而不见，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大。实施侵权行为的行为人崔某某年满10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2条及人赔解释第7条之规定，即使上诉人有过错也是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而非主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崔某某、崔廷伟、司小志辩称，上诉人负有对在校未成年学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有过错的，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周某某、崔某某超过规定时间未安全就寝，上诉人也无人巡视，对这一异常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也没有对周某某及时进行治疗，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是封闭学校，负有主要责任。
周某某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及责任划分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在学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学校虽然没有监护职责，但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学校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不当，以至未成年学生在校园内加害其他未成年学生的，除加害人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外，学校也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学校是未成年人成长发育、学习知识和接受教育的重要场所，而未成年人心智尚未完全成熟，身体较为弱小，较成年人相比需要保护和照顾。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是法定保护未成年人�心健康的民事主体，但未成年人需要到学校接受教育培训，监护人无法时刻守护，因此学生在校期间，学校承担了一部分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的义务，如果学校未能履行此项义务，导致未成年人学生人身损害，学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在校内遭受其他未成年人侵害，双方均为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侵权人无法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如果教育机构没有履行教育、管理职责，预防及阻止损害结果的发生，则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时，被侵权人遭受损害的原因有二：一是侵权未成年人的加害行为；二是教育机构的不作为。侵权未成年人的加害行为是导致被侵权人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但因为侵权人本身无完整行为能力，无法独立承担责任。教育机构的不作为是损害发生的间接原因。教育机构根据法律规定承担教育、管理未成年人的法定义务，如果教育机构没有适当履行此项义务，并且其失职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教育机构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侵权责任法并未排除和否定未成年人学生及其监护人的侵权责任。根据民法理论，未成年学生本身是侵权人，其本身虽然没有行为能力与责任能力，但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应当对未成年人学生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替代责任。其与教育机构二者之间在内部依据过错程度以及对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确认各自的责任份额。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某某的行为与上诉人河南宏力学校对相关事发部位的疏于管理共同作用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审判决依法认定二者作为赔偿义务人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河南宏力学校承担6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适应，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河南宏力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云贺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