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涛，男，汉族，1977年5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初中文化，农民工，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凌庄村33号，暂住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公司。因故意伤害于2015年7月3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凌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英、刘某芳、孙某林、孙某甲提起附带民事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聊刑一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凌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日13时30分许，在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公司B区2车间内，被告人凌涛与被害人孙某丙因工作矛盾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打斗，同在该车间干活的孙某丙之兄孙某乙见状抱住凌涛，孙某丙用拳打凌涛的嘴部，致凌涛一颗牙齿脱落、两颗牙齿松动。凌涛挣脱孙某乙后，持木棍击打孙某丙头部一下，致孙某丙受伤倒地。孙某乙、凌涛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至现场后将凌涛带至公安机关。孙某丙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6日死亡。经鉴定，孙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凌涛伤情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孙某丙被打伤后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65172.95元，其中3000元由被告人凌涛亲属交纳。被害人亲属支付存尸运尸费6400元、交通费436.5元、住宿费1499元。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英、刘某芳、孙某林、孙某甲还应得孙某丙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613元、护理费1082.08元、营养费120元、丧葬费26230元，共计98953.5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孙某乙（被害人孙某丙之兄）证实，2015年7月2日下午大约1点半，我和弟弟孙某丙及凌涛在某公司车间干活，孙某丙和凌涛争吵后厮打在一起。我上前把凌涛从身后抱住，凌涛挣扎着把我甩开，我摔倒在地上。之后，凌涛从地上拿了一根长木棍，冲着孙某丙头部砸了一下，孙某丙倒地上。我就拿了一根铁棍子捣了凌涛胸部几下。之后，我和凌涛看见孙某丙摔倒的地方流了很多血，就没再动手。凌涛的嘴破了，是和孙某丙相互打的时候形成的。
2.孙某甲（被害人孙某丙之子）证实，孙某丙于2015年7月2日被打伤后在聊城正骨医院抢救。
3.马某证实，我在某公司租了个车间干铁丝镀铜，把所有的工作承包给了凌涛、孙某乙、孙某丙，主要是凌涛负责车间的事。
（二）现场勘验、提某、辨认笔录
1.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聊公（东昌）勘（2015）070028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公司B区2车间内（镀铜车间）。B区2车间位于某公司B区西排南数第二间，东西两侧各用铁质卷帘门。车间内东西长29.1米，南北宽6.3米，室内北部由东至西放置有两拉直设备、镀铜设备，室内东南部放置有一钢架和冲洗设备。西门口处距南墙2.8米处32cm×16cm范围内有滴落和暗红色擦蹭斑迹（拍照后棉棒蘸取）；距西门6.9米处、距南墙1.9米处地面上放置有一金属线卷，在其西表面上7.5cm×8cm范围内有暗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蘸取）；金属线卷西南侧，距南墙1.8米处地面上36×17cm范围内有滴落暗红色斑迹（拍照后棉棒蘸取）；金属线圈西侧有一黑色橡胶围裙，移开围裙见地面上距金属线圈1.1米处、距南墙1.75米处有62cm×34cm的血泊（拍照后棉棒蘸取），黑色橡胶围裙上粘有血迹（拍照后棉棒蘸取）。
2.提某笔录证实，2015年7月2日14时30分至14时45分，根据被告人凌涛的指认，公安人员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公司B区2车间靠近西门处北墙提某长约135cm、宽约6cm、厚约5cm的方木棍一根；在车间西部靠南墙孙某丙被打倒后倒地的位置有一摊血迹，在血迹旁边提某一根长约90cm、直径约2cm的铁棍；在车间靠近西门的地上提某一根长约210cm、直径约4.5cm的铁管；在车间西门外侧地上提某一根长约50cm、宽约4cm、厚约4cm的方木棍。附扣押物品清单和提某物品位置照片。
3.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被告人凌涛辨认其与孙某丙打架的地点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公司B区2车间靠近西门处以及孙某丙倒地地点为该车间内靠南侧处；被告人凌涛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其中5号照片上的男子（孙某乙）为孙某丙的二哥孙某乙。
（三）鉴定意见
1.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聊）公（东）鉴（尸）字（2015）1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检验孙某丙头面部、肢体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解剖检验孙某丙存在颅骨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等情况，结合病历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孙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聊）公（东）鉴（伤）字（2015）7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凌涛左眼下睑处1cm×0.3cm皮下出血，2┼2牙缺失，牙槽窝新鲜，1┼牙Ⅲ°松动，仅少量软组织附着，1┼1牙Ⅰ°松动。右臂肘部9cm×0.2cm表皮剥脱；右前臂5cm×0.2cm表皮剥脱。分析认为，根据检验凌涛面部及肢体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2┼2牙齿外伤致脱落，该损伤对人体健康有一定损害。鉴定意见为，凌涛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3.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5）109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提某的铁棍包裹有蓝色塑料端、红色塑料端、铁棍中端、距门口6.75m距南墙1.75m处地面血迹擦拭物、围裙、距门口6.5m距南墙1.5m处地面血迹擦拭物、距门口6.85m距南墙1.75m处铁线圈上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孙某丙所留；在送检的长方木棍尖头、方头，现场提某的长铁棍、距门口78cm距南墙280cm处地面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凌涛所留。
（四）物证
公安人员从现场提某的方木棍一根，一审庭审时经出示、辨认，被告人凌涛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五）书证
1.山东省平阴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丙、被告人凌涛的身份情况。
2.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中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2015年7月2日孙某丙因头部受伤在该医院就诊的事实。
3.山东省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孙某丙于2015年7月2日17时许至同年7月6日因头部损伤在该院就诊并于7月6日8时10分死亡的事实。
4.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郑家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7月2日13时54分许，接孙某乙电话158××××3579报警，称某公司有人打架。
5.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及通话清单证实，凌涛使用的150××××3736电话于2015年7月2日14：05拨打110的情况。
6.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四中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2日13时许，该局接孙某乙报案称其弟弟孙某丙在某公司B区2车间内被人打伤。民警赶到现场后将伤者孙某丙送往医院抢救，双方参与打架人员未离开现场，经询问，凌涛供认将孙某丙打伤，后带凌涛回公安机关。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存尸运尸费单据一宗证实被害人孙某丙亲属因孙某丙死亡所支出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凌涛供述，2015年7月2日吃完午饭后，我和孙某乙、孙某丙到车间干活，我提出试试用不合格的铁丝，孙某丙不满，我们两个发生了口角，并相互推搡。这时，孙某乙从我身后抱住我的腰。孙某丙用拳头往我嘴上打了好几拳，打出血了，还打掉了两颗牙齿。我使劲挣扎，孙某丙又从地上拿了一根铁棍打了我头部和肩膀处几下，我往后退，一直打到车间西头大门口。我挣脱开孙某乙，从地上拿起顶门的木棍子两手拿着砸到了孙某丙的头上，孙某丙的头部流血了，孙某丙用手捂住头往车间里面走，走了约有三米远就倒在地上。孙某乙拿了一根长的铁棍捣了我胸部几下。孙某丙倒地后，孙某乙就报警了。后来，我也用手机打电话报警了。几分钟后公安人员赶到车间，孙某丙被救护车拉走后，公安人员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记载了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被害人孙某丙趴在车间内，后被送往医院抢救，被告人凌涛在现场供认与孙某丙打架的过程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凌涛因琐事与孙某丙发生争执、殴斗，持木棍击打孙某丙头部致孙某丙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作案后，凌涛明知他人已经报警，仍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其抓获，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凌涛所犯故意伤害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凌涛作案后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等具体情节，对凌涛的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凌涛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被告人亲属交纳的3000元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凌涛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凌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英、刘某芳、孙某林、孙某甲医疗费6217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613元、护理费1082.08元、营养费120元、交通费436.5元、住宿费1499元、丧葬费26230元、运尸存尸费6400元，共计98953.53元（含已交纳至本院的4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凌涛以“不应采信孙某乙证言，具有自首、防卫过当情节，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上诉人凌涛的行为应当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凌涛提出的“不应采信孙某乙证言，具有自首、防卫过当情节，量刑重”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了“上诉人凌涛的行为应当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孙某乙系现场目击证人，其证实上诉人凌涛与被害人孙某丙发生争执、厮打情况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孙某乙证言及上诉人凌涛供述均证实，凌涛与被害人孙某丙发生争执后发生殴打，凌涛持木棍击打了孙某丙头部。凌涛与孙某丙发生争执后相互殴打，二人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凌涛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不构成防卫过当。原审判决已认定凌涛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而对凌涛依法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凌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凌涛因琐事与被害人孙某丙发生争执、殴斗后，持木棍击打孙某丙头部，致孙某丙颅脑损失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凌涛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作案后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凌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运通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