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善永。
委托代理人钱军，肥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英，系上诉人乔善永之妻。
委托代理人钱军，肥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
法定代理人孙风芹，系被上诉人鲍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辛显芬，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庆平。
上诉人乔善永、刘长英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3）肥民初字第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善永及其与上诉人刘长英的委托代理人钱军、被上诉人鲍某的委托代理人辛显芬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孟庆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9日，被告孟庆平到被告乔善永、刘长英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收废铁，交易过程中，乔善永和孟庆平将电机轴从乔善永的小磅上往孟庆平的车上搬运，原告鲍某到废品收购站卖废铁，上前帮忙，三人同时往车上搬运电机轴时，乔善永和孟庆平同时松手，鲍某未及时松手，导致左手被砸伤。另查明，被告乔善永与刘长英系夫妻关系。原告鲍某受伤时年满15周岁，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后，鲍某于当日被送往肥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肥城市中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鲍某伤情被诊断为左手环指末节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鲍某自2013年6月29日至2013年7月15日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需陪护壹人，花费医疗费8041.1元。鲍某住院期间护理人为其父亲鲍宗均，鲍宗均户籍所在地为老城镇市水泥制品厂，为城镇居民。2013年8月20日，鲍某的法定代理人孙风芹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鲍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鲍某之伤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材料费50元。庭审中被告乔善永、刘长英对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有异议，申请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2月20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对鲍某的伤残重新鉴定。2014年3月13日，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鲍某左手环指远节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综上，原告鲍某因受伤发生的合理费用为：一、医疗费8041.10元；二、护理费1129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365天×16天）；三、交通费500元；四、鉴定费700元；五、残疾赔偿金18892元（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20年×10%）。以上共计29262.1元。事发后，乔善永共赔偿给原告鲍某8900元作为医疗费和营养费。原告诉讼请求中未主张医疗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肥城市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材料费收据、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肥城市中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病员费用明细表、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国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通话录音、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法院对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理李同华调查笔录、当事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乔善永、刘长英对原审法院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对鲍某的伤残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不服，认为原告之伤不能构成功能障碍，但并未提交鉴定结论有违法或者有缺陷的证据。原告鲍某主张农地损失2000元、原告父母误工费3000元，提交鲍西队长鲍洪增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原告住院期间农地损失2000元的证明、潮泉镇下寨面条加工点张忠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原告母亲缺勤及工资证明、肥城市鸿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原告父亲误工损失证明及鲍某住院期间因护理请假损失的证明。被告孟庆平主张乔善永要求原告鲍某提供帮工，向法庭提交2013年12月14日周某出具的证明。被告乔善永、刘长英对此证明有异议，被告孟庆平未能提供证人周某的个人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等情况，对此证言法庭未能核实。被告乔善永、刘长英在第一次开庭时认可其与孟庆平存在废铁买卖关系及原告在帮助搬运车轴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后又主张孟庆平对自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电机轴重量有异议，要求卸到乔善永的小磅上重新称重量，秤完后乔善永帮孟庆平又将轴装到车上，按照惯例孟庆平去废品收购站收废铁时自己负责装车；被告孟庆平亦认可其与乔善永存在废铁买卖关系，及原告在搬运车轴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但其主张按照惯例，孟庆平去废品收购站收废铁时乔善永负责装车，孟庆平是给乔善永帮忙，另，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被告乔善永、刘长英的房屋，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乔善永、刘长英有利害关系，并申请法院调取双方有租赁关系的证据。经审核，该证据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被告该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等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的行为，它是一种无偿的劳务赠与。本案原告鲍某到乔善永、刘长英的废品收购站卖废铁，对于废品收购站内搬运废品的行为没有义务提供帮助，其与废品收购站事先没有约定报酬，事后也没有要求报酬，鲍某提供帮助的行为是一种义务帮工行为。被告乔善永、孟庆平在交易过程中共同搬运重物，并接受原告鲍某的义务帮工，致鲍某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乔善永、孟庆平应预见到搬运过程中对原告鲍某存在的危险而未预见到，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且乔善永、刘长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与孟庆平均从事买卖废品行业，原告鲍某系在乔善永、刘长英的废品收购站内，为被告乔善永、孟庆平交易过程中提供义务帮工时受伤，被告乔善永、刘长英、孟庆平均在鲍某的帮工活动中受益，三被告均为被帮工人及受益人，故应对帮工人鲍某因此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鲍某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对其受伤负有一定的监护不力的责任，原告本人在提供帮工的过程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三被告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鲍某因受伤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三被告按照上述比例承担相应的费用。被告乔善永、刘长英虽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该鉴定结论违法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系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内容合法，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分别计算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该标准尚未实施，对原告上述损失应当按照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关于护理费，原告虽然提交肥城市鸿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父亲工资证明，但仅有该工资证明证据显然不充分，且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父亲的护理费，故对于肥城市鸿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父亲工资证明不予采信，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的护理费。关于被告乔善永、刘长英主张的护理人员为原告母亲，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6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宗，但未有具体乘车时间明细，原审法院酌定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00元，原告提交了有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虽然原告未提交正式发票，但鉴定费为原告的实际支出，且收据上盖有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财务专用章，对鉴定费700元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材料费50元，农地损失2000元，不属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项目直接经济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原告父母误工费3000元，因已计算其父亲作为护理人的误工费，即护理费，不宜再计算其父母误工费。原告鲍某因受伤发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9262.1元。对上述费用按责任划分，被告乔善永及刘长英、被告孟庆平共同承担26335.89元（29262.1×90%＝26335.89），扣除乔善永已支付的8900元，被告乔善永及刘长英、被告孟庆平应共同赔偿原告鲍某17435.89元。对于被告孟庆平提交的2013年12月14日周某出具用以证明系乔善永的妻子刘长英明确要求原告提供帮工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交证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对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乔善永、刘长英当庭主张的孟庆平对自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电机轴重量有异议，要求卸到乔善永的小磅上重新称重量，秤完后乔善永帮孟庆平又将轴装到车上，按照惯例孟庆平去废品收购站收废铁时自己负责装车的意见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孟庆平当庭主张的其去废品收购站收废铁时乔善永负责装车，孟庆平是给乔善永帮忙的意见，未提交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乔善永及刘长英、被告孟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鲍某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435.89元（不包括被告乔善永已赔偿给原告鲍某的8900元）；二、驳回原告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原告鲍某承担10元，被告乔善永、刘长英承担160元，被告孟庆平承担160元。
上诉人乔善永、刘长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帮工受益人和被帮工人应为原审被告孟庆平，上诉人乔善永在本案中同属帮工人，导致被上诉人鲍某受伤的电机轴是原审被告孟庆平购买的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在上诉人处重新称重，被帮工人应为原审被告孟庆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垫付了8900元，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公，导致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明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鲍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孟庆平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鲍某在与上诉人乔善永和原审被告孟庆平搬运电机轴时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帮工人应如何认定。两上诉人主张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电机轴是原审被告从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两上诉人为证实该主张，在一审时提交了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该公司董事长李某、会计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在二审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肥城市华伟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陈某出具的证明因无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不应予以采信，证人李同华虽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属于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相矛盾，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陈述“我收了卖给孟庆平”，故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被帮工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案情，依法应予维持。对于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8900元，原审判决在赔偿总额26335.89元中进行了扣除，并判决由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剩余部分17435.89元，该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维持，但该表述方式可能影响两上诉人的追偿权，本院对此予以明确：若两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后要求行使追偿权，应以包含该8900元的赔偿总额26335.89元作为划分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各自份额的依据进行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乔善永、刘长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广
审 判 员 李 腾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