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32号
原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金荣。
委托代理人马骏，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娜，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宜昌瑞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道祥。
委托代理人孙培松。
被告宜昌宏信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开云。
委托代理人黎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诉被告宜昌瑞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德隆公司）、宜昌宏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马骏、孙娜，被告瑞德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培松，被告宏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1月22日，其与被告瑞德隆公司签订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G（2010）38号地块项目宏信玫瑰城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该项目进行工程设计，总设计面积暂定为36.90万平方米，总设计费暂定815万元，该项目由瑞德隆公司、宏信公司共同开发建设。此外，合同约定的工作为总体规划、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及建筑专业初步设计（主要涉及建筑外观立面品质部分）等内容，并约定了设计费计算方式和支付节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设计并将设计成果提交被告方，被告方也依原告的设计成果建设了项目一期、二期。其中，项目一期已基本售罄，二期目前正在销售中。虽然原告完成了设计任务，但瑞德隆公司却不按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设计费，时至今日仍拖欠原告设计费3886389.60元。瑞德隆公司拖欠设计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并构成违约；宏信公司同系宏信玫瑰城项目的开发商，应对瑞德隆公司拖欠的设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瑞德隆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设计费3886389.60元；2、被告瑞德隆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64274.49元（自2014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2015年1月18日，剩余违约金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时止）；3、被告宏信公司对瑞德隆公司拖欠的设计费及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宏信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显示系瑞德隆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与宏信公司无关；本案所涉项目不是由瑞德隆公司和宏信公司共同开发，相应责任应由瑞德隆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第6.3条约定，设计费是按阶段分期支付。截至目前，原告只完成至合同约定的第五阶段即设计方案经政府批准通过，后续第六、第七、第八阶段工作没有完成，相应的设计费用不应支付。
被告瑞德隆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告宏信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2日，原告（设计人，乙方）与被告瑞德隆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G（2010）38号地块工程设计；项目总占地面积约为128868平方米，本次规划面积为12886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为36.90万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约30.90万平方米，地下室面积约6万平方米（面积为暂定值）。本合同设计工作分为规划设计、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建筑专业初步设计（主要为涉及建筑外观立面品质的部分，同时协助甲方审查施工图中涉及外观立面品质的内容，保证方案设计时的品质不变味）及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政府部门报建等配合工作；设计内容包括本项目建筑红线范围内的总体规划、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建筑专业初步设计，必须满足国家和地方规范和当地主管部门的报建要求；除本合同特别说明外，设计深度应按建设部批准的《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年版）执行。设计人应向发包人提交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如下：规划概念方案汇报成果，于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提交；规划报建文本及相关图纸，于概念方案大方向确定后15个工作日提交；建筑概念方案汇报成果，于规划方案通过有关部门批复后20个工作日提交；建筑方案报建文本及相关图纸，于概念方案大方向及产品类型确定后20个工作日提交；建筑专业初步设计成果于建筑方案通过有关部门批复后20个工作日提交。本合同的总设计费为规划、单体建筑方案、建筑专业初步设计和协助审查施工图纸设计、外观品质设计之和；规划设计单价为2.5万元／ah，本项目给予优惠不收取费用；花园洋房、小高层、高层建筑设计综合单价为20元/㎡；面积暂定为地上总建筑面积的3/4，即约为23.20万㎡；别墅、Touhouse建筑设计综合单价为30元/㎡，面积暂定为地上总建筑面积的1/4，即约为7.70万㎡；地下室（含半地下室）统一优惠为20元/㎡，面积暂定为6万㎡；以上合计设计费总计为815万元，包含完成本合同第三条的所有设计工作及设计内容的相关费用。各阶段设计费付款方式如下：1、本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20%的首付设计费（定金）163万元；2、提交规划成果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10%的总体规划方案费用81.50万元；3、规划成果通过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总设计费10%的总体规划方案费用81.50万元；4、提交建筑方案成果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20%的建筑方案费用163万元；5、建筑方案成果通过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总设计费10%的建筑设计方案费用81.50万元；6、成果提交给甲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10%的建筑专业初步设计费用81.50万元；7、初步设计向第三方建筑设计单位交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10%的建筑专业初步设计费用81.50万元；8、协助审查施工图设计成果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设计费10%的协助审查施工图费用81.50万元。各设计阶段成果提交甲方后，若非乙方原因，甲方在3个月后未予答复的，视为甲方已承认该成果符合该阶段的设计要求；若项目分期或分阶段实施，则各阶段的付款参照以上各节点按完成的面积乘以各阶段的付款比例支付设计费。本合同的建筑面积等计费基数为暂定值，发生变化时以方案报建审批下达的面积指标计，并按上述单价调整合同总设计费及各阶段的付款额度；由于建筑面积变化所造成增加或减少的设计费在方案批复后七天内补付或退还。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首期设计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都门无合理原因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建、缓建，发包人均按7.1.3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如本合同项目缓建，甲方应及时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乙方，并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因缓建或停工在施工图交付之日起一年后才施工的，甲方应在施工图交付后一年内付清所拖欠的设计费，直至付清本合同总设计费的90%止。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支付，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宜昌市规划局夷陵分局分别于2013年7月25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1日、2013年8月25日颁发宏信玫瑰城1#楼、2#楼及商业项目，4#楼、5#楼及商业项目，3#楼及商业项目，7#楼、8#楼及地下室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均为瑞德隆公司。
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15日，原告通过其设计师黎某的邮箱（304×××＠ｑｑ.ｃｏｍ）向被告瑞德隆公司员工高德福的邮箱（248×××＠ｑｑ.ｃｏｍ）分别发送宏信玫瑰城项目“公寓平、立、剖”，“高层成图”等初步设计文件。2013年9月2日，被告瑞德隆公司通过其员工孙培松的邮箱（578×××＠ｑｑ.ｃｏｍ）向原告设计师黎某的邮箱回复“2013.08.27宏信玫瑰城根据地下室调整图纸”。2013年9月24日、10月29日被告瑞德隆公司分别通过其员工冯地疆的邮箱（229×××＠ｑｑ.ｃｏｍ）向原告设计师黎某等的邮箱发送“玫瑰城调整方案回复意见”、“宏信曾总沟通后户型调整意见”。2014年1月12日，原告通过其设计师黎某的邮箱向被告瑞德隆公司员工王丽的邮箱（403×××＠ｑｑ.ｃｏｍ）发送“宜昌宏信玫瑰城全套图纸”；同日，王丽对该邮件进行了回复。2013年4月12日，原告通过其设计师黎某的邮箱向被告瑞德隆公司的员工高德福的邮箱发送“2013.04.10宜昌宏信玫瑰城项目交底事宜会议纪要”。2014年3月24日，原告通过其设计师黎某的邮箱向被告瑞德隆公司员工孙培松的邮箱发送宏信玫瑰城项目“提立面”等初步设计文件。
2013年2月22日，宜昌市规划局夷陵分局就宏信玫瑰城小区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出具《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审批表》（夷规方案2013015号），提出以下会审意见：原则同意宏信玫瑰城小区规划建筑设计方案；总用地面积为128867.67㎡，总建筑面积为406786.40㎡。2014年7月11日，宜昌市规划局夷陵分局就宏信玫瑰城6#-25#楼规划调整方案出具《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通知书》（夷规方案2014071号），列明建设单位为瑞德隆公司，并提出以下会审意见：同意宏信玫瑰城6#-25#楼规划调整方案；总用地面积为128867.67㎡，总建筑面积为403253.34㎡，其中已核发规划许可证1#-5#为101004.21㎡，本次调整6#-25#为208263.77㎡。原告提交的《规划设计报建咨询面积计算书》记载：1#、2#及商业，3#及商业，4#、5#及商业，商业B段面积总计101004.21㎡；6#、7#、8#楼面积分别为14138.41㎡、28421.13㎡、15270.19㎡；以上合计158833.94㎡。该《规划设计报建咨询面积计算书》与上述《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通知书》记载的面积一致。经核算，1#-8#楼面积占案涉项目调整后总面积的39.30%（158833.94㎡÷403253.34㎡）。
2014年12月15日，原告以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瑞德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瑞德隆公司于收到《律师函》3日内支付所欠设计费3859797.40元。原告提交的快递查询单显示被告瑞德隆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收到上述《律师函》。
被告瑞德隆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30日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用163万元、8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5万元，合计418万元。
另查，宏信玫瑰城项目1#-8#楼在建，并已在销售；6#-26#楼尚未开工建设。
证人黎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原告设计师，参与了宏信玫瑰城项目的设计工作。该项目总体规划设计、方案设计及初步设计均已完成，并已向被告瑞德隆公司发送。
庭审时，两被告陈述其对原告主张的设计费总金额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往来邮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审批表》、《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通知书》、付款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瑞德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瑞德隆公司尚欠其设计费3886389.60元，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设计费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支付设计费418万元，故设计费总金额为8066389.6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瑞德隆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剩余全部设计费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被告宏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瑞德隆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剩余全部设计费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瑞德隆公司确认原告已完成至合同约定的第五阶段工作，因此，前五阶段的设计费被告瑞德隆公司依法应予支付。但被告瑞德隆公司抗辩称后续第六至第八阶段工作原告尚未完成，相应的设计费不应支付。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设计费分八个阶段支付，其中，第六阶段费用的支付条件为“成果提交给甲方后5个工作日内”，第七阶段费用的支付条件为“初步设计向第三方建筑设计单位交底后5个工作日内”，第八阶段费用的支付条件为“协助审查施工图设计成果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审批表》、往来邮件与证人黎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已完成第六、第七阶段工作，故被告瑞德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设计费。关于第八阶段的设计费。原告主张虽然其只完成协助审查1#-8#楼施工图，但其未完成协助审查剩余楼栋施工图系因被告瑞德隆公司未能提供施工图，故责任不在原告；且协助审查施工图非原告主要义务，双方约定该阶段费用为总设计费的10%，有违公平原则，故被告瑞德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第八阶段全额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1#-8#楼在建并已在销售，故对原告主张其已完成协助审查1#-8#楼施工图工作予以采信，因此，被告瑞德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比例即第八阶段总费用39.30%的设计费。其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原告、被告瑞德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无显失公平之处，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协助审查剩余楼栋施工图工作，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瑞德隆公司支付第八阶段剩余楼栋相应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设计费总额为8066389.60元，前七个阶段的设计费为设计费总额的90%即7259750.64元（8066389.60元×90%），原告已完成的第八阶段工作部分设计费计为317009.11元（8066389.60元×10%×39.30%），因此，被告瑞德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共计7576759.75元（7259750.64元＋317009.11元），扣除被告瑞德隆公司已支付的418万元后，被告瑞德隆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设计费3396759.75元，对原告诉请的超出该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向被告瑞德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于收到《律师函》3日内支付所欠设计费，被告瑞德隆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收到该《律师函》，故其应于2014年12月22日前支付设计费，逾期未付，故应自2014年12月23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日2‰计算，被告瑞德隆公司抗辩称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过高，并要求调低，故本院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
关于被告宏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案涉项目系由被告宏信公司、瑞德隆公司共同开发建设，被告宏信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据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宜昌市规划局夷陵分局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通知书》记载的内容，建设单位为被告瑞德隆公司，且《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由原告与被告瑞德隆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设计费及其违约责任均应由被告瑞德隆公司承担。因此，对原告诉请被告宏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昌瑞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设计费3396759.75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外建工程设计与顾问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0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05元，由原告负担7219元，由被告宜昌瑞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7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英孝
人民陪审员 吴丽敏
人民陪审员 马 虹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广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