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布仁巴图，院长。
委托代理人包世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铉三，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朝鲜族，该医院普外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华，女，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清，女，193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志青，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与被上诉人刘淑华、李淑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4）科�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刘淑华系王某某（1957年12月12日出生）妻子，李淑清（1936年4月18日出生）系王某某母亲。李淑清生育五名子女，现王某某已经死亡，其他子女均健在。王某某因上腹部疼痛1周，加重2小时，于2012年1月10日15时到被告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既往史“肝硬化、门脉高压断流术”。入院诊断为“胆囊结石并胆囊炎，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血栓，肝硬化、肠腔积液”。诊断为“胆囊结石并胆囊炎，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血栓。”王某某住院当天，王某某及其家属曾表示不同意用药治疗，要求离院，嗣后又继续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2年1月11日，被告为王某某行胆囊切除术。2012年1月16日17时43分，王某某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被告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15分死亡。王某某在被�处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27515.14元（其中70%，即19260.6元是治疗原发病的医疗费）。王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对其医嘱为“普食”。经某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书“病志摘要”为：附属医院住院病志（214622）：入院日期2012年1月10日，出院日期2012年1月16日，实际住院6天。主诉：上腹部疼痛1周，加重2小时。现病史：该患1周前开始无明显诱因出现上腹部疼痛，呈间断性钝痛，向后腰部放射。近2小时出现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不含胆汁。既往史：肝硬化，门脉高压断流术。专科情况：腹部平坦，肝脾未触及，右上腹疼痛（+），无反跳痛及肌紧张。莫非氏征（±），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正常。辅助检查：上腹部CT示胆囊增大，内有结石。2012-1-11肝胆脾彩超：肝硬化，肝囊肿，肝左叶低回声结节。门静脉大部分主干及其分支、肠系膜上静脉管腔内未探及明显血流信号，考虑栓子形成。胆囊多发结石；胆汁浑浊。诊断：胆囊结石并胆囊炎；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血栓。手术记录：2012年1月11日行胆囊切除术。取右上腹斜切口约10cm，逐层进入腹腔，胆囊萎缩，触及多枚结石，一枚结石嵌顿于胆囊颈部，决定行“胆囊切除术”。分离显露胆囊管及胆囊动脉，结扎切断，近端双重结扎。浆膜下完整切除胆囊。病程记录：2012-1-12，术后第1天，一般状态尚可，无腹痛，腹胀，未排气。胃管引出淡黄液体约50ml，腹腔引流管引出液体100ml。2012-1-13，病情稳定，无腹痛腹胀。腹腔引流管引出淡红色渗出液50ml。2012-1-14，一般状态可，生命体征平稳。腹腔引流管引出淡红渗出液20ml。2012-1-15，一身状态尚可，二便通畅，无腹胀、腹痛。2012-1-1617:30，腹腔穿刺记录：因左右胸腔积液，需做局麻下行右侧胸腔穿刺。穿刺顺利。抽出淡黄色液�约250ml，局部加压包扎。患者一般状态可。护理记录2012-1-1617:43患者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立即遵医嘱给予多参数生命体征监测，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吸痰，胸外心脏按压。抢救记录：2012-1-16于17:43开始，患者突然呼吸心跳停止，立即给予胸心外按压，气管插管，持续吸氧，静推心脏三联两套，呼吸三联两套，追加利多卡因4mg静推。患者一度心肺复苏后出现心脏搏动40次/分，继续扩容、升压、利尿等治疗，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血压（升压药状态下）43/﹣mmHg，生理反射消失，瞳孔散大固定，于19:15分，心电图呈直线，抢救无效死亡。2012-1-16附属医院CT诊断报告单：肺CT平扫，双肺炎症；双侧胸腔积液；腹水。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2012年1月10日王某某以上腹部疼痛1周，加重2小时为主诉到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胆囊结石并胆囊炎；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血栓。2012年1月11日行胆囊切除术。2012年1月16日肺CT显示双肺炎症。2012年1月16日死亡。对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方）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分析如下：（一）王某某存在手术适应证，术后未发生胆囊切除并发症。胆囊切除术的手术适应证：适用于各类型的胆囊炎及胆囊结石。王某某在医方住院后，胆囊炎、胆囊结石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证。根据术后病程记录，未发生胆囊切除并发症。（二）王某某术前诊断肠系膜上静脉血栓形成，应剖腹探查。详细探查肠系膜上静脉是否有血栓，及肠管血运障碍情况，是否需要肠切除及相关处理，并判断预后。医方施行胆囊切除术时也未作腹腔探查。（三）胆囊切除术的手术时机选择欠妥。（四）王某某既往肝硬化、门脉高压断流术后，胆囊炎，胆囊结石，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血栓，合并有肺内感染，病情重，病情复杂，2012-1-1617:30，腹腔穿刺记录：患者一般状态可。2012-1-1617:43护理记录患者出现呼吸心跳停止，抢救无效于19:15分死亡。医方的医疗过错与王某某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约30%。”“鉴定意见”为：“附属医院对王某某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剖腹探查，胆囊切除手术时机欠妥的过错，与王某某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约30%”。本案开庭审理时，鉴定人员李某某经本院通知出庭接受了原、被告双方的质询。另查明，因王某某死亡，原告刘淑华遭受的其他损失如下：为患者王某某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非原发性疾病部分为8254.54元（27515.14元-27515.14元×70%治疗原发性疾病），死亡赔偿金463000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3150元，按20年计算），丧葬费23526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921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按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区内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40元，按6天计算），护理费549.6元（按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年工资标准33434元，按护理人员1人6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5500元。以上费用合计551070.14元。被告按其医疗过错参与度应承担的数额为165321.04元（费用总额551070.14元×鉴定意见中被告的医疗过错参与度30%）。再查明，因王某某死亡，造成原告李淑清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17717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717元，按五年，王某某承担其中的20%计算）。被告按其医疗过错参与度应承担的数额为5315.1元（17717元×鉴定意见中被告的医疗过错参与度30%）。
原审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赔偿责任。因被告附属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王某某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对原告刘淑华、李淑清负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对患者诊断准确，对患者手术正确、及时、合理、妥当，患者病程过程中的胸刺与其呼吸困难无关，鉴定意见系鉴定人主观判断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鉴定的根据及过错程度的依据做出了明确说明，因此，被告的辩称理由，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过错程度以30%为宜。原告刘淑华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告李淑清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王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对其医嘱为“普食”，因此，原告刘淑华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告刘淑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人民币165321.04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二、被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李淑清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315.1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三、驳回原告刘淑华其他部分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9.00元，由原告刘淑华负担14.00元，被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855.00元。
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一再坚持重新鉴定，但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两次审理均采信了（2013）沈阳临鉴字第XXX号临床鉴定书，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司法鉴定并不是依据患者整体就医的实际情况实事求是作出的，首先鉴定人员并非临床医生而只是学校的老师，虽具有鉴定资质但没有临床经验，鉴定人员说手术时间不合理并没有理论依据。2、肠系膜上静脉血栓不一定引发肠坏死肠穿孔，有明确肠坏死腹膜炎体征的人须紧急手术，如果没有出现肠坏死可以不采取手术，而予以药物治疗。患者术前未出现必须做剖腹探查的情况。上诉人给王某某开腹胆囊切除手术过程中探测腹腔及肠道没有发现肠管缺血坏死等病变，所以不需要急诊探查肠系膜上静脉血栓，符合肠系膜上静脉血栓的治疗原则。而且术后第二天患者已进流食，未发现腹痛及腹膜炎体征，充分说明患者当时未发生肠坏死肠穿孔。患者的死亡与院方的手术及诊断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患者从就诊到手术、抢救的整个过程上诉人已经尽到医院应尽的责任，治疗过程中患者本人及家属两次放弃治疗，但上诉人仍然努力去抢救患者，整个过程符合诊疗常规，没有因技术问题给患者造成损害，对患者的病情和风险告诉了患者家属。综合上述事实，�合相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淑华、李淑清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肝胆外科、某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专家对本案鉴定结论提出的观点和意见，证明某司法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规范，来源不明。上诉人提交的专家意见从证据形式上看无出证单位公章，也无具体出证人员的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此做出鉴定，明确了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王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在一审期间鉴定人员已经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该鉴定系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对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蒋鹏哲
审判员 郭秀琴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道日娜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5)通民终字第15-1号
本院2015年1月15日对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与被上诉人刘淑华、李淑清医疗�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通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
（2015）通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19行至第20行“案件受理费1869.00元，由原告刘淑华负担14.00元，被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855.00元。”应更正为“案件受理费3738.00元，由原告刘淑华负担28.00元，被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710.00元。”
审判长刘景国
审判员蒋鹏哲
审判员郭秀琴
二0一五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道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