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昌民初字第15088号
原告向林，男，1972年8月5日出生。
被告北京盛世通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188号院北方明珠大厦1号楼25层2808�
法定代表人姜水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大平，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北京盛世通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告姚美贤，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树兴，北京市坤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向林与被告北京盛世通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通达公司）、姚美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薛恩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林、被告盛世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水苹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大平、被告姚美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树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林诉称：原告（实际施工人）于2012年11月与转包人姚美贤订立《空调安装协议》，由原告安装位于昌平区科技园配套住宅B区（北京湾）户内中央空调机的部分工程，共计56户，总计工程款2032855元。在安装过程中，被告一（发包人）�已经将工程进度款拨付给被告二（转包人），但被告二并未将工程进度款按进度支付给原告，只支付原告9万元，给原告施工带来困难，影响施工进度。后来原告与被告一双方认为，工程款不能再通过被告二支付了，截止2013年6月10日，被告一已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97万元。现工程已经完工，原告应领取1931212.25元，扣除已经领取的，还应该领取871212.25元。原告认为，被告一未能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原告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被告二作为原转包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71212.25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盛世通达公司辩称：我们公司已经付齐了工程款，而且已经超出了，付给了转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被告二未经我们允许擅自转包给三个施工队，原告是其中的一个，安装了56户，洲际蓝天公司是46户，贾志军是34户。我们直接付了洲际蓝天王春丽146.7万，向林97万，贾志军65万，付了被告二姚美贤195万，以上共计503.7万。三个工程队我们实际超额给付了335100元。原告剩余款项应该向被告二主张，从给被告二的195万中扣除，并且要求终止支付被告二剩余75万元。另外，被告二是利用虚假的资质以欺骗的手段获得了工程的承包，我们保留控告被告二招摇撞骗的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我们是发包人，被告二是违法分包人，我们是三个主体之间的两个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我们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明确表述其与被告二之间是包工包料的分包关系，被告二本人没有施工过，其与原告是分包关系，并不是施工组。
被告姚美贤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如果存在原告应结而未结的工程款项，理应由被告一支付，我不再承担支付工程�项的义务。原告在诉状中所列各主体的定位错误，本案中涉及的空调安装工程的真正发包人是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超公司），被告一是该工程的真正承包人，对于我来说，被告一又是转包人，被告一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我，我再雇佣了大批工人安装施工，为了好管理，分为三个施工组，原告便是我雇佣的其中一个施工组的代表，由此看来，本案是受雇佣的工人代表诉转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诉讼。本案涉及的工程开工后，正常的施工统计和结算本应是我带领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个施工组进行施工，每个施工组将各自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报给我，我统计后报给被告一进行确认，并以此数据作为结算依据，再报给发包方汇超公司，汇超公司确认后，以此为依据向被告一结算工程款，被告一扣除差额后再支付给我，我再支付给各组，剩余部分为我个人应得款项。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从施工开始到结束，被告一只向我支付过100万元工程款，在此之前我已经向部分施工组垫资支付过工程款，目的是不因被告一拖欠工程款影响施工，这一点体现了我和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因被告一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正常结算程序被迫改变，由被告一分别向我和三个施工组单独结算。根据工程进度，被告一拖欠我和三个施工组的工程款达700余万元，三个施工组误以为是我压款不结，并以要停工方式向我要工程款，我找被告一负责人孙大平催要工程款，但其不接电话，无奈之下，我和施工组代表一同前往就近的发包人问个究竟，一问才知道发包人不断向被告一结算工程款，而被告一却没有继续向我结算，导致问题出现。发包人将被告一负责人孙大平叫到现场解决问题，经过长时间的对帐、核算、协商，由被告一分别向我和三个施工组单�结算，对我的结算是完成的总工程平米数乘以40元／平米，减去曾经支付过的100万元工程款，剩余170万元，于当日向我书写欠条两份，到目前为止，只付了95万元，还有75万元未付。对三个施工组的结算是各施工组完成的平米数乘以110元／平米。至此，由被告一直接分别向施工组结算，该结算是扣除了我曾支付给各施工组的款项，也就是说除去我曾经支付过的款项外，剩余的款项都由被告一支付，免除了我继续向三个施工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一取代了我的权利和义务。为此，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要和被告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26日，北京汇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超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盛世通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汇超公司将北京湾别墅小二期工程发包给盛世通达公司，工程规模为：独栋别墅16#-68#，共53幢；联排别墅2#-15#，除2#西一户、2#西二户、6#西一户、15#东一户、15#东二户等5户以外，共72户。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1、通风空调系统：空调主机及附属设备、风机盘管、温控器等设备的安装；管道敷设；主机及附属设备、风机盘管、温控器的电源和控制系统的穿线及调试（不含管线的予埋）；风管的制作及安装（不含百叶风口的安装）。2、采暖系统：采暖锅炉及附属设备的安装；防爆风机的安装；采暖锅炉及附属设备、防爆风机等的电源和控制系统的穿线及调试（不含管线的予埋）。合同工期为：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1月26日，天数为122天。
合同签订后，盛世通达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通风空调系统部分分包给姚美贤，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姚美贤向盛世通达公司出具了一份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编号为：B2184011010201，企业名称为：北京海静伟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资质等级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同时，姚美贤又向盛世通达公司出具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编号为：JX0004062，登记的姓名为姚美贤，专业类别为制冷空调，聘用企业为北京海静伟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发日期为2005年1月4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盛世通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调证申请书，本院工作人员于2013年12月24日前往北京市昌平区建设委员会查询上述两个证书的编号和名称，未查询到相关记录。
后姚美贤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三个施工队进行实际施工，分别为贾志军队、向林队（刘希增未参与实际施工）、北京洲际蓝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蓝天公司）施工队。其中，向林队与姚美贤之间也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原告在庭审中称当时约定的�价为115元／平米，方式为包工包料。姚美贤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自己与上述三个施工组系雇佣关系，不存在分包的关系，且当时未谈具体价钱。
在施工过程中，盛世通达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给付姚美贤工程款100万元；姚美贤于2013年4月12日给付向林工程款3万元，于4月16日给付1万元，向林在庭审中认可姚美贤于4月下旬还向其支付了工程款5万元，以上共计9万元；姚美贤还先后支付给贾志军施工队工程款33万元，给洲际蓝天施工队工程款30万元。2013年5月23日，姚美贤带领30余名工人因工程款问题，在昌平区北京湾物业办公楼门外与盛世通达公司经理孙大平等人发生纠纷，昌平派出所民警出警协调，后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盛世通达公司免除了姚美贤在北京湾别墅小二期空调安装工程项目经理职务，贾志军施工队、刘希增施工队在北京湾别墅小二期空调安装�程的施工款项由盛世通达公司全部负责支出，姚美贤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盛世通达公司于当日给付姚美贤工程款95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姚美贤75万，6月中旬给付姚美贤支票一张，支票到账后欠条作废”。
后盛世通达公司为了确保施工队按进度施工，主动向向林施工队支付了后期部分工程款。截止至2013年6月20日，盛世通达公司共向原告向林支付了工程款97万元。现该部分工程已经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经被告盛世通达公司确认，原告向林的施工队共完成施工总面积18480.5平米，按单价110元／平米计算，总工程款为2032855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应支付给向林施工队的工程款为1931212.25元，再扣除二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剩余871212.25元未支付。在庭审中，原告向林认可上述施工面积及结算金额，被告姚美贤认可施工面积，但不认可施工单价及结算金额。
上述事实，有收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欠条、施工概算表、《协议书》、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盛世通达公司系有施工资质的企业，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汇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同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盛世通达公司系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的合法承包人。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姚美贤与被告盛世通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其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单位，通过提供虚假的资质与被告盛世通达公司达成的口头分包协议，系违法分包，该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而无效。在该无效分包关系的基础上，被告姚美贤与向林达成的口头分包合同，由于合同主体不合格，亦属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向林与被告姚美贤达成的口头分包协议无效，但其实际完成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且该部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应当向与其达成分包关系的人主张工程款，故本案中原告向林向被告姚美贤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盛世通达公司与被告姚美贤在2013年5月23日达成了协议，且盛世通达公司在工程进行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此目的系在被告姚美贤不支付向林工程款的情况�，确保施工队按照工期进行施工，不能以此推定被告盛世通达公司完全取代了姚美贤的合同地位，成为向林施工队的直接发包人，也不能因此免除被告姚美贤在被告盛世通达公司给付的195万工程款范围内向向林施工队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合同义务。
被告盛世通达公司作为通风空调系统的总分包人，其已经给付了被告姚美贤195万元工程款，扣除姚美贤支付三个实际施工队的72万元工程款后，剩余的工程款已经足够支付拖欠向林的工程款，因此，被告盛世通达公司既不是与向林达成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其给付被告姚美贤的工程款也已经超出应支付向林剩余工程款总额的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盛世通达公司在已经给付的97万元之外，另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姚美贤辩称其与向林施工队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雇佣关系的存在（如劳务合同、工资单等），而从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其给付向林的9万元钱系工程款，故对被告姚美贤的此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盛世通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美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林工程款八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二元二角五分；
二、驳回原告向林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六千二百五十七元，由被告姚美贤负担（于本�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薛恩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