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为德州市德城区德兴中大道1272号。负责人：张同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法定代理人：孔庆华，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为临邑县，系被上诉人孔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住所地：临邑县迎曦大街邢侗公园南侧鑫汇1号楼。负责人：常学强，经理。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寿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某、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临邑县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寿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本案中不能因吴桂香兼有保险代理人的身份而据此认定保险人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吴桂香在合同双方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牺牲保险人的利益，××重的情况，法院不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裁判。吴桂香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故意如实不填写患病史，并未将上述情况告知其他工作人员，致使保险人的其他工作人员对此一无所知。其次，此种业务并无体检要求，原判认定保险人在审核合同时未要求投保人体检或者核查既往病史，存在失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保险法》第127条第1款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的含义应为：保险代理人在向本人以外的相对人开展保险业务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但是如果保险代理人在代理保险人与作为投保人的自己签订保险合同时，合同双方存在利益冲突，此时就不能以上述规定为由损害无过错方（保险公司）的利益。同理原审法院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7条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7年1月1日成立的双方签订并成立的保险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保险），基本保险金额是7万元，保费是3010元，根据保险条款2.3.3身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因为身故，本公司保险金额为保费的1.1倍。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方的管线，本案中该份保险金额因为3010元的1.1倍即3311元。被上诉人孔某辩称，一、三份合同中吴桂香身份竞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被答辩人不得解除三份保险合同，并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约定进行理赔。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285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桂香于2016年4月11日在被告处投保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并附加住院费用A款医疗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15000元和10000元，合同编号为887329526130；于2016年6月24日在被告处投保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一份，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合同编号为887363225858；于2017年1月1日在被告处投保健康无忧C款重大疾病保险一份，保险金额为70000元，合同编号为887457639507。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被保险人为吴桂香，受益人为原告孔某，受益份额为100%。吴桂香向被告缴纳保险费16006元，被告向吴桂香出具了三份保险合同。2017年2月26日，吴桂香身故。被告吴桂香于2013年5月15日至5月31日在临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具有2型糖尿病、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变、××。吴桂香系被告保险业务员，其在被告处投保的三份保险均通过自己所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原告之母吴桂香在本案中的身份竞合，吴桂香既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又是被保险人，还是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吴桂香作为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在合同订立时就已经知道投保人（即吴桂香自己）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也就视为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其行为应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且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对涉案合同进行审核时也未要求投保人吴桂香进行体检或者核查吴桂香的既往病史，亦存在失误情况。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吴桂香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但收取保费，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又以投保人吴桂香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吴桂香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况并以此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不成就。故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已经解除了保险合同而不再负有支付保险理赔款义务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告之母吴桂香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吴桂香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吴桂香按双方合同约定向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了保险费用，当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就负有支付相应保险金的义务。一审判决：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8500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问题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是第三份保险的保险金额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保险单来看，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2017年1月23日在其中两份保险格式化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审核人”一栏加印了“杨维菊”的签章并签署日期，也向吴桂香出具了盖有公司印章的保险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之规定，虽然吴桂香作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与自己订立了人身保险合同。但是，一方面，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禁止保险业务员为自己购买保险的明文规定；另一方面，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审核签章、在保险单中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应视为对合同效力的同意或者追认。所以上诉人关于禁止自己代理行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死者吴桂香不仅是三份人寿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同时也是三份保险合同的保险业务员。吴桂香为自己投保时，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被代理人和吴桂香的用人单位，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核义务。上诉人新华寿险分别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审核签章，并且该确认书上也明确载明“健康、财物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申请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体检结论的各项陈述均准确无误”、“本人及被保险人授权贵公司在必要时可随时向有关机构核实本人及被保险人、保险金受益人的基本信息或向被保险人就诊的医院或医师及社保、农合、健康管理中心等有关机构查询有关记录、诊断证明，本人和被保险人对此均无异议”，以上条款可以证实上诉人并不排除特殊情形下对投保人进行体检以确保告知属实，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吴桂香2013年的住院病案、吴桂香已在上诉人处工作近一年的实际情况来看，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与本案具备审核义务、审核能力的前提下，怠于行使必要的审核义务，并不属于无过失的善意相对人，应视为其应当知道吴桂香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新华寿险主张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本案吴桂香与上诉人新华寿险签订的三份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新华寿险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临邑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索赔申请书，可以认定吴桂香系因疾病身亡。根据该险种的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之日起180日内，因疾病原因身故，本公司给付身故保险金，其金额为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1.1倍，本合同终止”。并且该保险单上关于“70000元”的标注是“基本保险金额/保险金额/保险计划/份数”，对该险种的保险金额作了明确标注和区分，并且吴桂香作为投保人，同时吴桂香作为保险业务员应知晓出险间隔期对保险金额的影响，亦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以签名的方式对该保险条款的送达、责任免除、投保险种信息等内容表示确认。本案中，自合同成立至吴桂香身故间隔86日，符合该保险金额的约定情形，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该份保险的保险金额应依约计算为3311元。即三份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18311元。（115000元+100000元+3311元）。原审法院在认定第三份保险的保险金额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临邑县支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分支机构，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孔某保险金21831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5200元，由被上诉人孔某承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5200元，由被上诉人孔某承担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任运通审判员 李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