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800-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北区北环大道北松坪山路1号源兴科技大厦七层南座707室，组织机构代码672984962。
法定代表人杨向阳。
委托代理人钟广强，广东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68号，组织机构代码77705345-1。
法定代表人梁军。
委托代理人刘淑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曦，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十七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074-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华盖公司是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1月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相关公证、认证文件及中文译本进行公证，根据确认授权书，原告华盖公司是GETTYIMAGES，INC．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原告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知识产权（版权、精神权利）的侵犯。在授权确认书所列附件A中，列明了“photodisc”、“stockbyte”、“DigitalVision”、“ImageBank”等条目。
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项目包括生物产品技术的研究开发、医疗项目的投资、生物工程技术的咨询和经济信息咨询等。
2013年5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周某某至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于某和公证员助理曲某的监督下，周某某利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公证处依其操作过程中，制作出（2013）大中证经字第1069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碟记录，显示了以下内容：1、打开浏览器，进入http：／／e.weibo.com／actlzl；该新浪微博名为“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经过新浪认证，显示其为“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官方微博；2、在上述微博中翻页后，对共计19张相关图片进行截图并保存至文件夹中；3、进入http：／／www.gettimages.com，打开新页面后，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后，进入到http：／／www.gettimages.cn网站，在搜索框内先后输入图片编号进行搜索，对搜索到的图片进行截图并保存至文件夹中。根据比对，前述名为“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新浪微博中展示的17张图片与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17张图片具有同一性，分别是：1、品牌是Stone，编号是85215113，内容是蔬菜；2、品牌是Stockbyte，编号是stk62901cor，内容是男人；3、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dv385050，内容是吸烟；4、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是200515166-007，内容是男人；5、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96450130，内容是女人；6、品牌是Stone，编号是91659830，内容是男人；7、品牌是Stockbyte，编号是57440630，内容是女人；8、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74057877，内容是女人；9、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是84739379，内容是蘑菇；10、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是sb10066908p-001，内容是蘑菇；11、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sp002959，内容是登山；12、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MD002055，内容是女人；13、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FD005216，内容是水果；14、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200535375-001，内容是蔬菜；15、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是200275541-001，内容是老夫妇；16、品牌是Stockbyte，编号是56570375，内容是男人；17、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FD005217，内容是水果。
原告主张上述微博为被告官方微博，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原告提交的微博网页打印件显示，微博身份企业认证的基本资料包括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加盖了企业公章的企业认证公函。此外，原、被告另确认，本系列案在诉讼开始后，涉案微博的主体名称已变更为“北京和平里中医馆”。
另查，域名gettyimages.cn由原告华盖公司注册。根据原告提交的（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显示，进入www.gettyimages.com网站，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可直接链接www.gettyimages.cn网站。
又查，原告另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以证明其为各案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根据该协议，显示原告华盖公司为本系列案各案各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原告未提交其已支付律师费的相关凭据。
以上事实，有（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59号公证书、（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2013）大中证经字第1069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适格主体；2、被告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现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经公证的GETTYIMAGES，INC.公司确认授权书等，原告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其品牌（“photodisc”、“stockbyte”、“DigitalVision”、“ImageBank”）包含在GETTY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所列附件中，在被告无相反证明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而原告在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著作权利，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被告虽提交了涉案图片在其他网站展示或使用的网页打印件，但并不能证明上述使用主体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因此，对被告关于原告并不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否认其与涉案微博“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的关联性，并称涉案微博的使用主体系案外第三人；考虑到该微博已经加V认证，且微博的相关内容与被告的经营范围吻合，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微博“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系被告经营、管理。至于诉讼发生后，涉案微博的使用主体发生变化，与本案涉及的侵权行为无关，对被告主张应由案外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意见亦不予以采纳。
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涉案微博“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上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而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被告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因此可以认定其未经GETTYIMAGES，INC.公司或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除应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上述微博中的涉案图片外，还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被告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原告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酌定为每张图片为人民币2500元；本系列案共计17案17张图片，合计为人民币42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其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n）上展示的摄影作品（分别是：1、品牌是Stone，编号是85215113，内容是蔬菜；2、品牌是Stockbyte，编号是stk62901cor，内容是男人；3、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dv385050，内容是吸烟；4、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是200515166-007，内容是男人；5、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96450130，内容是女人；6、品牌是Stone，编号是91659830，内容是男人；7、品牌是Stockbyte，编号是57440630，内容是女人；8、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74057877，内容是女人；9、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是84739379，内容是蘑菇；10、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是sb10066908p-001，内容是蘑菇；11、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sp002959，内容是登山；12、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MD002055，内容是女人；13、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FD005216，内容是水果；14、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200535375-001，内容是蔬菜；15、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是200275541-001，内容是老夫妇；16、品牌是Stockbyte，编号是56570375，内容是男人；17、品牌是Photodisc，编号是FD005217，内容是水果）；二、被告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各案各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2500元，本系列案共计17案17张图片，合计为人民币42500元；三、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案受理费各为人民币5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GETTY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没有事实依据，这一认定是推论性质的，没有相关原始摄影证据予以佐证。二、关于新浪企业微博V认证是其内部规定，非法定的要求。其认证过程不严谨规范，对企业提交的材料要求相当低，没有进行核实，只要照片及扫描件就可以得到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在新浪微博进行过官方认证，如果进行过官方认证，为何目前该微博账号为北京和平里中医馆所有？同一个微博账号可以由两个以上不同的企业进行多次官方认证，这是完全不符合新浪微博官方认证要求的。三、关于赔偿费数额，原审酌定每个图片为人民币2500元，明显偏高。被上诉人的图片出售价格为一年5美元起，即使上诉人不小心使用了他们的图片，也只是在网上出现过一次而已，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实质性损害，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所得。被上诉人的维权费用也不至于有一审判决的那么高，他们利用本案出示的那套证据对无数不特定对象进行诉讼，根本就不用花费如此巨额的维权成本。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我方在立案时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如果上诉人认为著作权属于他人所有，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二、涉案的微博是上诉人的官方微博。1、因企业进行加V认证需要提供最新的营业执照以及企业加盖红色印章的企业认证公函，故新浪进行加V认证本身就代表该微博已经进行了初步核实，上诉人所述的“涉案微博是由其员工私自注册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合。2、涉案微博即以被告名义加V认证的微博已经不存在了，自然有可能被其他的企业以其他的名义在同样的网址进行加V认证，因此不能因为现在同样的网址上存在其他公司注册的微博就必然否定涉案微博之前是由上诉人经营、管理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微博使用的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各案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人民币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十七案均为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二、上诉人有无实施被控侵权行为？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被上诉人华盖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摄影作品已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相关品牌（“photodisc”、“stockbyte”、“DigitalVision”、“ImageBank”）包含在GETTY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所列附件中，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明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而原告在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著作权利，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
二、上诉人有无实施被控侵权行为？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
上诉人否认其与涉案微博“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的关联性，并称涉案微博的使用主体系案外第三人。原审法院基于到该微博已经由新浪微博进行了官方加V认证，且微博的相关内容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相吻合，认定涉案微博“深圳市中美康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曾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并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在涉案微博上发布涉案图片系案外人所为，但未能就此予以举证证实，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
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2500元（每案2500元），并未失当，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十七宗案件上诉费合计人民币8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仲 凯
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卓春宇（兼）
书 记 员 李思思（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