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二初字第00142号
原告：赵伟，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海南三晖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向亚勇，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孝坤，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乡村旅游协会、海南省安徽宿州商会会长，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告：潘朝安，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戚长干，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家武，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莉，女，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潘朝安，系潘朝安的妻子。
原告赵伟与被告潘朝安、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伟的委托代理人王孝坤、向亚勇，被告潘朝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戚长干，被告王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从原告处多次购进白酒、红酒；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及原告代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共计177万元。后因两被告声称要离婚，原告在2012年8月底，要求两被告将欠款按各自承担的50%分别出具欠条（借条）。原告多次催要上述欠款，被告拒不归还。
另在2012年8月13日，原告代被告潘朝安支付律师费6万元，被告未予偿还。据此，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8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潘朝安辩称：一、两被告分别书写的两张欠条是同一笔欠款，且该款早已还清；二、2012年8月25日借款事实不存在，且与原告起诉的案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三、律师代理费与原告起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款早已还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莉辩称：欠条不属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五组证据：
一、欠条、借条，拟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款凭据；二、行政判决书及口子系列酒经销合同，拟证明原告是口
子酒的经销商，被告在2012年8月23日从原告处购进的最后一批货物价值67万元；
三、律师费支付凭据及证明，拟证明原告代被告垫付律师费6万元；
四、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在2008年至2012年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之间存在贸易往来关系；
五、短信，拟证明原告一直在督促被告还款。
被告潘朝安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涉嫌销售假酒，需要王孝坤帮忙找公安机关协调，便向王孝坤出具欠条。欠条是王莉的大姐王艳梅事先写好让我抄的，打条时赵伟和王孝坤都不在场；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最后一批货是网购的，并不是从原告处购买；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2012年5月27日王莉付了4万多元，2012年6月16日付了20万元，2012年9月4日付了25万元；证据五不属实，我们之间的货款一直没有算清；我要求还款，让原告将借条给我，但原告说没有，所以我就一直没有还款。
被告王莉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条是我哥王孝坤从海南打电话说帮助潘朝安协调处理销售假酒事宜，让我打借条并且不要告诉潘朝安。796000元的条子是2012年9月初打的，日期是王孝坤要求我往前写的，89000元的条子，记不清什么时候打的；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五不清楚，对证据四无异议。
两被告为证明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两份证据：
一、建设银行汇款凭证两张，拟证明两被告偿还原告246540元；
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一张，拟证明两被告偿还原告10000元；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被告所举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汇款246540元是打条子之前双方之间的往来帐，与本案无关；10000元汇款原告收到后又转汇给被告的儿子了。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一、二、四，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应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三被告王莉不清楚，但被告潘朝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证据五系原、被告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能够证明原告一直在督促被告还款，被告亦表示愿意还款，对该证据应予认定。
被告所举证据一，建行汇款凭证记载2012年5月27日汇46540元、2012年6月16日汇20万元，两次汇款时间虽在79.6万元借条出具时间（2012年8月25日）之前，但在8.9万元的欠条出具时间（2012年4月15日）之后，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当认定该证据与8.9万元的欠条有关，可以冲抵两笔8.9万元的欠款，对该证据应予认定；证据二，汇款时间是2013年2月8日，在本案欠（借）条出具时间之后，原告辩称其收到该10000元后又转汇给被告的儿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定该10000元系被告偿还原告的款项。
被告申请本院调取2012年9月4日被告从建设银行三堤口支行汇给原告25万元的汇款凭证，因原告认可2012年9月4日收到被告汇款25万元，故对该汇款凭证本院未予调取；原告辩称收到该款后其交给被告一张25万元的欠条，原告对其辩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定被告2012年9月4日已经偿还原告25万元。
因原、被告双方庭审时均陈述涉案的四张欠（借）条，是通过其大姐王艳梅转交给王孝坤，本院依职权对王艳梅进行了调查。王艳梅证明，王孝坤听说我要到海南去，电话通知我帮他带几张欠（借）条，涉案四张条子是王莉、潘朝安两人事先写好共同交给我的，我听说王莉、潘朝安欠王孝坤很多钱，但具体多少不知道。
原告赵伟对王艳梅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王艳梅陈述的内容属实，该笔录可以证明两个事实：一、王莉、潘朝安庭审时陈述打条子时其两人未有联系，该笔录反映条子是两被告共同交给王艳梅的，本案的欠款数额应当是4张条子之和；二、潘朝安庭审时称为了让王孝坤协调关系才出具的条子与笔录中王艳梅的陈述互相矛盾，潘朝安的陈述是不真实的。
被告王莉、潘朝安对王艳梅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王艳梅的陈述全部是虚假的，王艳梅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本院分析认为，本院对证人王艳梅所做的调查笔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赵伟之夫王孝坤系被告王莉的哥哥，被告潘朝安、王莉系夫妻。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潘朝安、王莉与原告赵伟存在白酒、红酒购销合同关系，因双方之间的特殊亲戚关系，故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在此期间，被告王莉多次向王孝坤借款及2012年11月8日潘朝安诉安徽口子酒营销有限公司、第三人王坤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赵伟替潘朝安垫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王莉、潘朝安两人分别出具2张内容相同的欠条及借条，其中欠条金额为89000元，书写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借条金额为796000元，书写时间为2012年8月25日，4张条据合计金额为177万元。后两被告将4张条据交给其大姐王艳梅。2014年6月，王艳梅将条据转交给赵伟、王孝坤。后王孝坤多次给两被告发短信催要欠款，被告王莉置之不理，被告潘朝安于2014年6月13日回信息“钱一定会还您的，我不是孬种”。
被告王莉通过银行于2012年5月27日汇至原告赵伟账户46540元、2012年6月16日汇20万元、2012年9月4日汇25万元、2013年2月8日汇1万元。
另查：潘朝安从海口市购进价值601550元口子酒，在无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情形下，予以改装、加工、销售，2012年9月2日被濉溪县工商局查扣并处以没收非法所得3600元，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潘朝安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3）淮行终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潘朝安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两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及借款；2、如果拖欠、具体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两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及借款的问题
首先，原告提供了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的交易明细，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能够认定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两被告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条据的行为后果能够预见且两人对其向原告出具的4张条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再次，被告辩称欠条是夫妻二人重复出具，说明被告承认欠款，只是对欠款数额有异议；最后，原告在2014年6月多次给两被告发信息请求被告偿还欠其100多万元款，潘朝安于2014年6月13日回信息表示愿意偿还。综上，能够认定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借款。
二、关于两被告拖欠原告款的具体数额问题
被告出具的4张条据是否重复。第一，两被告分别出具的2张条据，借款时间、金额内容完全一致，说明如何出具条据是两被告经过协商的；第二，4张条据出具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5日、2012年8月25日。潘朝安因非法经营于2012年9月2日被濉溪县工商局处罚。潘朝安称为了让王孝坤协调处理纠纷，给王孝坤出具的借条。而条据出具时间却在非法经营行为被工商机关处罚之前，潘朝安陈述不符合逻辑；第三，潘朝安称其书写的两张条据是同一时间出具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2年9月4日。潘朝安非法经营的货款总额为60余万元，即使认定条据系两被告重复出具，一人出具的条据总额为88.5万元，潘朝安为了挽回60万元的损失而给原告出具88.5万元的条据，违背生活常理；第四，两被告庭审时陈述，条据出具后其两人在一起生活至2012年10月，直至2013年5、6月份才知道条据打重了。即使出具条据时两被告没有沟通，而出具条据后两被告在一起生活一个多月仍未沟通且直至两被告知道条据打重后也未向原告提出收回重复的条据，亦不符合常理；第五，原告在2014年6月多次给两被告发信息请求被告偿还欠其100多万元款，潘朝安于2014年6月13日回信息表示愿意偿还，对原告短信内容中提到的欠款100多万元的数额未提出异议；最后，证人王艳梅证明四张条据系王莉、潘朝安共同交给其的，说明两被告对出具4张条据是明知的。综上，潘朝安、王莉出具的4张条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拖欠原告款应为4张条据之和177万元。
原告请求被告偿还代其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因被告潘朝安在庭审时及庭后调解过程中，对原告替其垫付的该笔费用表示认可，故该6万元应当认定为两被告欠款。
因2012年5月27日，王莉通过银行汇至原告赵伟账户46540元、2012年6月16日汇20万元，以上两次汇款时间均在8.9万元的欠条出具时间（2012年4月15日）之后，在79.6万元借条出具时间（2012年8月25日）之前，故该两次汇款仅应冲抵被告借款17.8万元（7.9＋7.9）；2012年9月4日，王莉通过银行汇给赵伟25万元，2013年2月8日汇1万元，该26万元均在两被告出具4张条据之后。原告称收到该款后还给原告一份欠条，无证据证实，故对该26万元应当认定为两被告的还款。两被告共欠原告款数额应为139.2万元（177万元＋6万元-17.8万元-26万元）。
综上，原告请求两被告偿还欠款183万元，其中139.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4张条据系重复出具且款已还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由，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139.2万元应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朝安、王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伟欠款、货款及赵伟替其垫付的律师费共计139.2万元；
二、驳回原告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被告潘朝安、王莉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张春茹
人民陪审员 尹定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玥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