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502刑初410号
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楚剑，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沈丘县人，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晋城市城区某某社区回迁楼项目负责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6年3月4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刑诉（2016）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楚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玉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楚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份，被告人楚剑以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名义承揽了晋城市城区某某社区回迁楼工程，后将2号楼、6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分别分包给任某某、严某某，任某某又转包给许某某，严某某转包给王某某，王某某又将粉刷工程转包给原某某。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施工期间，在某某社区已支付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余万元（包含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楚剑未优先足额支付2号楼二次结构、6号楼内墙粉刷工人彭某某、赵某某等53名工人工资1039348元。2015年8月31日赵某某、彭某某等人向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5年9月7日，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下达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按规定足额支付工人工资，但该公司逾期未支付。2015年10月8日，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但楚剑仍未履行。案发后，楚剑将53名工人工资全部结清。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楚剑主动到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楚剑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楚剑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工人工资，认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份，被告人楚剑以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名义承揽了晋城市城区某某社区回迁楼工程，后将2号楼、6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分别分包给任某某、严某某，任某某又转包给许某某，严某某转包给王某某，王某某又将粉刷工程转包给原某某。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施工期间，在某某社区已支付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余万元（包含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楚剑未优先足额支付2号楼二次结构、6号楼内墙粉刷工人彭某某、赵某某等53名工人工资。
2015年8月31日赵某某、彭某某等人向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5年9月7日，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下达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按规定足额支付工人工资，但该公司逾期未支付。2015年10月8日，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但楚剑仍未履行。
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楚剑将其所欠某某社区6号楼内墙粉刷工人张某某、代某某、袁某某、彭某某等23名工人工资670986元及2号楼二次结构赵某某等30名工人工资299448元，共计970434元全部结清。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楚剑主动到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投案。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与晋城市城区某某社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晋城市城区某某社区3#、6#回迁楼由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承建，合同还约定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接到每批工程款后必须首先保证农民工的工资。
（2）工资发放相关凭证，证实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楚剑所欠53名工人工资共计970434元均已支付。
（3）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白水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证明，证实2016年3月4日，被告人楚剑至白水派出所投案。
（4）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楚剑的个人基本情况。
2、证人证言
（1）季某某（楚剑外甥)的陈述，证实其是某某回迁楼工程的材料员，兼管财务工作，如果甲方某某社区将工程款打到其卡上，其将这些钱再分发给劳务分包的。具体拖欠多少工人工资不清楚，只知道拖欠的是2号楼二次结构的工人工资及6号楼粉刷工程工人工资。某某社区按工程进度结算了大部分4200多万元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这些钱基本上全部用来买了工地的建筑材料，也给工人发了一部分工资。因为某某社区仍然欠几百万的工程款，且公司垫付的钱太多，账上没有钱，所以才欠工人工资。
（2）张某某（某某社区回迁工地6号楼抹灰工程带班）的陈述，证实其是某某社区回迁楼工地6号楼内墙抹灰工程的工人带班，下有30多个工人，跟随原某某干活，工资是由他支付，原某某是从王某某那包的工程，王某某是从严某某那承包的，严某某是从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2015年3月底至8月份在工地干活。已从原某某处领到18万元工资，还有60万多一点没有支付。
（3）原某某(某某社区6号楼包工头)的陈述，证实其和王某某签订了承包合同，王某某和严某或熊某某两个人中的一个签的合同，严某又和金昌建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工地上共有工人20人，其中李某某和杨某某的工资是另外支付的。按进度应发放534712.5元，实际发放了693728元（2015年6月份给了8万元，7月份给了10万元，12月份给了10万元）。
（4）王某某（某某社区回迁楼工地6号楼二次结构和装修包工头)的陈述，证实其是和熊某某签订合同，熊某某是严某某的负责人，严某某和晋城市金昌建业公司签的合同。因为熊某某和严某某大部分时候不在晋城，其是直接向晋城市金昌建业公司要工资，然后把工资给了原某某，让他发给工人。按照合同约定，熊某某应付其74.5万元（其中1万元是地下室回填土款），其应付原某某534712元。其只从金昌建业公司拿到20万元工程款，其中2万元用来支付机械费用，其余18万元交给原某某用来发工资，还有30多万元未付，拖欠了大概30多个工人工资，这些工人是2015年4月至7月在工地负责内墙抹灰的。
（5）梁某某（某某社区回迁楼2号楼带班)的陈述，证实其带班的有30多个工人，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16日在工地上干活。工人工资由许某某负责发放，许某某和任某某签订的分包合同，任某某和金昌建业公司签的合同。工人从任某某手里拿到3.6万元工资，还有2.4万工人伙食费。还欠约39万元。
（6）任某某（某某社区回迁楼2号楼包工头)的陈述，证实其和金昌建业公司的楚剑承包了某某社区2号楼的工程，然后将砌砖的活又分包给了许某某，许某某找工人施工。从2015年4月至7月份，他们干了90%活。还有部分没干完。因为金昌建业公司没给工程款，所以其也没支付工人工资。2号楼工地工人共23人，工资共计255468元，梁某某和许某某是管理人员。
（7）聂某某（某某社区主任)的陈述，证实某某社区的2、3、6号回迁楼是由晋城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修建的，楚剑是工程总负责人。当时没招标，因为社区拆迁后一直没有进行回迁楼修建，群众一直上访，为稳定信访区里决定先修楼后招投标。按进度工程已完成70%,进度款也已经结算清了，一共是4600多万元。这些钱包括工人工资，具体给工人多少是金昌建业公司结算的。
（8）张某甲（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证实大约2012年2月份，朋友楚剑说想在某某修楼，需要用公司手续，其就答应了，并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给了楚剑。过了一段时间，楚剑拿了一份施工协议让其签字，说先把工程定下来，当时想楚剑今后要用公司资质，签个协议也没什么就签了。之后楚剑再没找过其，还以为工程没干成。2015年9月份楚剑打电话说某某工地施工用的公司的名字,某某社区要委托书，没有委托书工人工资发不下来，想着都是朋友就同意了，并让公司马某甲在委托书上盖了章。因为和楚剑是朋友兼老乡，楚剑说需要公司的空白收据，没法拒绝就帮了他，2012年至2015年楚剑先后在公司拿了加盖财务印章的空白收据44份。
3、辨认笔录，证实某某社区主任聂某某辨认出楚剑即是某某社区回迁楼的施工负责人。辨认出季某某即是某某社区回迁楼的负责人。某某社区工作人员姬完居辨认出楚剑即是某某社区回迁楼的施工负责人。辨认出季某某即是某某社区回迁楼的责任人。
4、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证据
（1）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6年1月13日，该局将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拖欠某某社区回迁2号楼、6号楼工人工资一案移交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
（2）关于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一案的调查报告。
（3）投诉登记表，证实赵某某、彭某某等人于2015年9月1日向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一事投诉。
（4）被拖欠工资的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委托书。
（5）梁某某、许某某、原某某分别提供的2#、6#楼工资表，证实2#楼工人30人，工资共计390868元；6#楼工人23人，工资共计602990元。
（6）劳动监察立案审批表。
（7）调查笔录
①王某某笔录，证实某某社区6号楼二次结构和粉刷工程是从严某和一姓胡的老板那承包的，然后又将粉刷及屋面、地面工程包给原某某，6号楼粉刷工程总价73.5万元，金昌建业公司已付20万元，还剩53.5万元。按合同，应支付原某某545625元，已支付原某某18万元，还欠365625元。
熊某某确实支付过16万元，但这16万元是6#楼二次结构的工程款（2015年6月27日收据1支，收到6#楼二次结构款16万元），已支付二次结构的工人工资及部分机械费用。这次要的是抹灰工程的工资,金昌建业公司仅支付20万元，18万元已付原某某。
②原某某笔录，证实粉刷工程总价782990元，王某某已支付18万元，还欠23人工资602990元。
承包的工程总造价118万元，按签订的合同，王某某应按总造价的45%支付进度款即大概54万元，已支付18万元，还欠36万元。
③许某某笔录，证实已经干完的砌砖工程造价44万元,任某某已支付36000元，另支付部分生活费。现还欠30名工人工资390868元。
④梁某某（与许某某是合伙人）笔录，证实内容同许某某。
⑤任某某笔录，证实许某某等人只干了二次结构，工程总价大概40万余元,付了66136元，还剩32万余元。按和许某某间的协议，应付工程造价90%(即36万元），所以，只剩30万元未付清。其中，李爱军、王兵、张银山、张宝山不认识，其余26人是他的工人。
⑥季某某笔录，证实2#二次结构工程总价是77万元，按工程进度应付任某某90%即693000元，还有水电77000元，共77万元，已支付20万元，还欠57万元。6#粉刷工程总价147万元，按进度应付严某50%工程款即73.5万元，已付298281元，还欠436719元。某某社区根据进度应付其公司49887130.31元，已支付42533226.2元，还剩7353904.1元未付。
⑦熊某某（熊某某）笔录，证实严某某（也就是严某）委托其对工地及工人进行管理，6号楼粉刷工程总造价是70多万元，王某某承包了粉刷工程，总价73.5万元。公司已支付38万元，其中2万元用于个人开销，剩余36万元已支付给王某某（王某某给其个人打条16万元，给公司打条20万元）。还剩37.5万元未付，由于部分粉刷未完成，现还应付王某某32万元。
⑧赵某某笔录，证实梁某某将2#木工活承包给其，其找的工人干活。2015年4月至8月在工地工作，工资共计86878元，已付9195元，还剩77728元。
⑨郭某甲笔录，证实2015年4月至8月其是跟着梁某某干的砌砖的活，梁某某支付过工资2600元，还剩15058元。
⑩张某某笔录，证实其是彭某某、凌某某、陈某某、罗某、张某乙、段某、张某丙7人的委托代理人。
⑪代某某笔录，证实其跟着原某某干活，已支付工资7000元，还剩21134元。
（8）熊某某与王某某、王某某与原某某、任某某与许某某间的劳务分包协议。
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与严某某、胡国明之间的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
（9）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授权委托书。
（10）相关收据，证实2015年7月份和8月25日，任某某先后四次支付许某某66136元（共4支收据，其中生活费24336元）；2015年6月25日，金昌建业公司支付严某某6号楼粉刷生活费款180000元、2015年8月支付王某某6号楼粉刷款20万元、2015年8月、9月支付任某某2号楼二次结构20万元。
（11）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证实2015年9月7日，该局责令晋城市金昌建业有限公司某某社区回迁楼项目部于2015年9月11日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
（12）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理决定书（城人社监理字[2015]4号）。
5、被告人楚剑的供述，供认我是在2012年承包某某回迁楼项目的2、3、6号楼的建筑工程，2015年8月工程已经基本完工。我将2号楼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了任某某，将6号楼的粉刷工程分包给了严某某，后来他们又把工程分包出去了。这次就是拖欠了2号楼二次结构的工人工资及6号楼内粉刷工人的工资。
某某社区根据合同结算了70%的工程款4200多万，这些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工程款主要用于购买建筑材料、机器设备，还有给工人发部分工资。2015年4月份之后，因为某某社区没有给我们结算完工程款，公司账上没钱，才出现了拖欠工资的情况。收到过劳动部门给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之后在小额贷款公司贷了10万元交给6号楼的带班原某某给工人发工资,他当时没给工人发，后来是否发就不清楚了。公安机关介入后，才把工人工资发完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楚剑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楚剑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侵犯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楚剑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数额，应以被告人楚剑支付的实领工资人数的工资总额计算为妥。被告人辩解其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不构成犯罪的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人楚剑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时，已承诺取得工程款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但在其取得工程款后，并未全额支付工人工资，造成53名工人未按期得到劳动报酬，故被告人楚剑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楚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在归案前已支付工人工资，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楚剑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司法机关对其可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楚剑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郭保吉
人民陪审员 田 芳
人民陪审员 吕双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