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伊金霍洛旗第四中学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玉，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瑞，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李文科，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张学霞，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原审被告李文科妻子。
上诉人何平因与被上诉人崔小瑞，原审被告李文科、张学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玉，被上诉人崔小瑞，原审被告李文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学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何平与原审被告李文科、张学霞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存在主观恶意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房屋抵顶合同的时间先于被上诉人崔小瑞与原审被告李文科、张学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的时间。另外，涉案房屋的交付使用均先于民事调解书的形成时间，上诉人何平不存在主观恶意。其次，（2012）伊民初字第715号民事调解书不能成为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精神，以物抵债的调解书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仅是民间借贷关系，其通过法院调解达成的调解书不得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调解书约定给付特定标的物的，调解协议达成前该物上已经存在的第三人物权和优先权不受影响。最后，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是由于原审被告违约，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何平所有，二审法院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
崔小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文科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崔小瑞的答辩意见。
张学霞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停止执行李文科、张学霞名下的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小区20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一套，并确认该套房屋归何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科与张学霞系夫妻，李文科于2012年2月22日、2012年2月28日分别向崔小瑞借款270000元和10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由被告张学霞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2012年4月2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李文科、张学霞欠崔小瑞现金1320000元，截止2010年4月27日，利息为79000元，李文科、张学霞自愿用自己所有的一套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经三路与西纬九路交汇处鼎晟尚庭艺墅小区的20-2-104小别墅一处，建筑面积为261．25平方米，抵顶崔小瑞的借款及利息，当即履行。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2）伊民初字第715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该调解书生效后，李文科、张学霞未按时履行义务，崔小瑞于2013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950-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李文科、张学霞所有的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住宅一套（合同编号：2008-0025983）；又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9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张学霞所有的位于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合同编号：2008-0025983）住宅一套过户给崔小瑞抵顶所欠的全部借款及利息；解除对张学霞所有的位于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合同编号：2008-0025983）住宅一套的查封。张学霞与何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登记在张学霞名下的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以14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何平，房屋价款给付方式为一次性全部付清，房屋按揭贷款由张学霞偿还，李文科作为保证人签字，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事后，由李文科向何平出具了一张收到买房款1400000元的收款收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日。该笔款项，并非于2011年10月1日由何平交付给李文科，而是李文科于2010年向何平借款1000000元，至2011年结算时欠付利息为400000元，李文科用上述房屋抵顶了该笔1400000元借款。2013年3月25日，李文科、张学霞又与何平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包括家具全部归何平所有，按揭贷款由何平归还，何平将伊旗汽车城亚峰房地产B区4号楼1单元3楼东户住宅归李文科、张学霞所有，并约定搬迁时间为2013年4月8日。何平从2013年1月17日开始替张学霞偿还房屋贷款，截止至2016年10月21日共计还款250974元。2013年6月24日，李文科出具证明1张，同意将何平给其的位于伊旗亚峰B区4号楼1单元302号房的房产手续办到雷生贵名下。2013年9月起，由何平交纳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的水、电、采暖、天然气、有线电视等费用。2016年2月18日，一审法院向何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何平腾出上述房屋并交付一审法院。2016年3月1日，何平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申请事项为请求中止对其所有的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内0627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何平的异议。2012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何平诉崔小瑞、李文科、张学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案中何平请求法院撤销（2012）伊民初字第715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2月4日，何平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民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何平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的（2012）伊民初字第715号民事调解书，一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何平于2012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表明其对该民事调解书内容知情，但其仍于2013年3月25日与被告李文科、张学霞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并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原告何平与被告李文科、张学霞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依照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故对于原告何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与李文科、张学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在房屋抵顶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应另案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何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平提交了2012年、2013年物业费收据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在一审法院作出调解书之前就已经交付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崔小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2012年涉案房屋仍由李文科居住。原审被告李文科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崔小瑞的质证意见一致。经本院质证认定，上诉人提交物业费为收据，并不是正式的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李文科提交了2013年9月3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于2013年9月3日抵顶给了何平，并且原审被告已经将该房腾出。上诉人何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当时上诉人何平居住一楼，经上诉人同意李文科暂住二、三楼。所以，交付房屋的时间并不是2013年9月3日。被上诉人崔小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均认可。经本院质证认定，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且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崔小瑞并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何平对涉案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上诉人主张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何平与原审被告李文科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通过抵顶的方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代替原审被告李文科向银行偿还了涉案房屋2013年1月17日-2016年10月21日间的按揭贷款共计250974元，且为了平衡涉案房屋的抵顶价格，上诉人何平将其所有位于伊金霍洛旗汽车城亚峰房地产B区4号楼1单元3楼东户的房屋所有权手续变更到原审被告李文科指定的债权人雷生贵名下。另外，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的水电暖费用票据可知，涉案房屋在查封之前已经由上诉人何平实际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何平对涉案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被上诉人崔小瑞抗辩称，上诉人何平与原审被告李文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晚于（2012）伊民初字第715号民事调解书形成的时间，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被上诉人崔小瑞抗辩民事调解书直接确认房屋权属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意见认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因此，（2012）伊民初字第715号民事调解书只是对被上诉人崔小瑞与原审被告李文科、张学霞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并不能直接引起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综合本案证据，上诉人何平与原审被告李文科、张学霞之间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参考《最高人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用于抵债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申请执行人据以申请执行的为一般金钱债权，且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债权人请求排除对该房屋强制执行的，应当予以支持，但债权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的除外”的会议精神，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可见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因此，当事人以合同方式转移所有权的，只有在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完成后，买受人才取得诉争不动产的所有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应按照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状态，自行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鼎晟尚庭艺墅20号楼2单元104室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何平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审被告李文科、张学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 晓 燕
审判员 哈斯巴雅尔
审判员 苗 繁 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旗 香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