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宕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宕昌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男，193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宕昌县人，农民。系被害人包某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赏某某，女，193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宕昌县人，农民。系被害人包某乙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甲，女，200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宕昌县人。系被害人包某乙女儿。
法定代理人包某某，男，193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宕昌县人，农民。系包某甲祖父。
指定代理人高勇，宕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文盲，甘肃省宕昌县人，捕前住宕昌县，农民。无前科。2012年4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宕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浏生，宕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宕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宕检公诉刑诉（2013）第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3）宕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某某有期徒刑十四年，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及附带民事原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陇刑一终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我院原判决并批复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于同年8月20日重新立案受理，期间公安机关进行了补充侦查。恢复审理后，经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重新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仲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某、包某甲及其指定代理人高勇，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浏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1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赵某某酒后在理川镇上街“大运摩托店”内，与蔡家村村民包某乙发生冲突，并发生打斗，期间致包某乙死亡。被告人赵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2年4月17日晚9时许，赵某某与被害人包某乙在理川镇赵永平摩托经销门市部相遇，闲谈中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持包某乙拐杖在包头部猛击数下，致包某乙当场昏迷。10时许包某乙侄子包永强将包某乙送往医院治疗。4月18日经宕昌、武都医院诊治无效后送往兰州途中死亡。现要求被告人承担死亡赔偿金299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890.72元、抢救费用1000元、交通费4500元及丧葬费，合计336170.72元。
被告人赵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我犯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我没有犯罪。案发白天我和村支书邵刘生等人在赵龙清的大运摩托车店喝酒时包某乙也到场和我们一起喝酒，当天下午4点多我从店里出来后，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喝酒，再没有和包某乙相遇，我和包某乙不认识，无冤无仇，我没有打他，说我用棍子打的，棍子上就应该有我的指纹，衣服上就应该有我的血迹。赵羊清、包永强和辛彦军我都不认识，他们都与包某乙是亲属，他们的证言与事实不符，邵刘生、赵海生的证言把我打电话的意思说反了，民事部分我不赔偿，他们在我家属跟前要去的35000元应当退还；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除赵永平之外都是传来证据，被告人和受害人之间并不认识，也无任何过节。公诉机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2、有罪证据是孤证，依法不能对被告人定罪。证人赵永平的证言三次内容前后矛盾，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作案时间模糊，存在难以排除的诸多疑点。3、控方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7日，宕昌县理川镇政府组织该镇农民运动会，理川镇中堡子村党支部书记邵刘生和村主任即被告人赵某某带领该村运动员参加拔河比赛，参加完比赛下午1时许，邵刘生与赵某某及赵海生等人商议用获得的200元奖金到本村赵龙清与赵永平合开的“大运”摩托车铺子喝酒。喝酒当中，理川镇蔡家村村民包某乙也到场和赵某某等人一起喝酒。下午5时许，赵某某与邵刘生等人先后离开。当晚10时30分左右，赵某某酒醉后到“大运”摩托车店寻找邵刘生等人，与酒醉后在此休息的包某乙再次相遇，二人在店内发生冲突，并发生打斗，赵某某持木棍向包头部进行击打，致包某乙受伤。闻讯赶到的赵永平、赵羊清将赵某某拉劝开，后包某乙被其亲属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包某乙生前左颞顶部遭受钝性外力多次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家属支付抢救费、医疗费4401.56元、交通费4500元、丧葬费25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承担了被害人丧葬费等经济损失3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和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
1、证人赵永平的证言，证实听见一楼店内打击的声音、骂人的声音，我便赶紧往一楼店里跑，当我从后门跑进店内时，我看到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截棍，地上还断下半截，并且朝躺在地上的包某乙继续扑打，并且喊到：“我就是大舍沟的赵某某，爷今儿个要把你乱死过呢”。我到店时，我铺子对面的赵羊清也从铺子前门同时进来，说“马建，再成了啥”。我们俩人把赵某某往门外拉，同时我还从赵某某手中把剩余的半截棍夺下来，包某乙当时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头底下一团血，在赵某某看到我和赵羊清时继续往包某乙身上扑着要打呢，还踢了一脚时，包某乙嘴里还说“再成了啥，成了啥”。当我和赵羊清把赵某某拉到店外后，我就赶紧给赵龙清打了个电话，赵龙清和辛彦军就赶紧来了。后来我们就对他俩说打人的人说他是大舍沟的赵某某。我们就赶紧报案了。赵某某拿的就是包某乙平时拄的那根棍，地上有断的两截，还有长的多半截赵某某用两只手同时握着，店里就我和赵羊清俩人拉，拉出店外叫赵某某的这个人便不知那里去了。
2、证人赵羊清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10到11点左右，我听见我卖布料的棚对面大运摩托车铺子门上有人骂人，我过去看见赵永平在他家铺子檐台上拉我们村主任赵某某，我赶紧过去拉，劝他再成了，赵某某弹挣着骂人着呢，拉了有五分钟时间我就睡去了。
3、证人邵刘生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理川镇组织农民运动会，村主任赵某某是运动员参加拔河比赛，早上9点我和赵某某带领我村运动员到镇上，参加完比赛下午1点左右，我和赵某某，还有我村的赵龙清、赵海生等人到赵龙清的“大运”摩托车铺子喝酒。喝酒当中，理川镇蔡家村的“拐子”（指包某乙）进来和我们一起喝酒。下午5点左右，我和赵某某等人就从大运摩托车铺子出来到别处喝酒。我和赵某某都不认识“拐子”，“拐子”也没有和我们发生争吵。当天晚上，我和赵海生在黄双平家喝酒时，赵某某给赵海生打电话说他把人打下了，问我们在什么地方。过了一阵子，我们又到李高海农家乐里，我给赵某某打了电话，他就到农家乐来了。
4、证人赵海生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我和我村支书邵刘生、村主任赵某某等人参加完理川镇农民运动会后到赵龙清的“大运”摩托车铺子喝酒。喝酒当中，理川镇蔡家村的“拐子”（指包某乙）进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后来我和邵刘生、赵某某等人先后离开。后我们又到有平（指赵永平）摩托车店喝酒，从有平店里出来后，我和赵某某就分开了。我不认识“拐子”，我们也和他没发生争吵或矛盾。当天晚上，我和邵刘生在黄双平家喝酒时，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事情惹下了，他在赵龙清的摩托店里把人打下了。过了一阵子，我和邵刘生到李高海农家乐里，随后赵某某也到农家乐来了。
5、证人刘月香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8点多，我丈夫包某乙给我打电话说他酒喝醉了，在摩托店床上睡，让我过去。我到店里见我丈夫在床上爬着，赵永平在椅子上坐着，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大舍沟人在地上打电话，我和大舍沟人便出去吃饭，给我丈夫和永平每人提了一碗饭，到房子里时永平和我丈夫在床上趴着，我把饭给他俩吃，我就去看戏。第二次来的时候，我丈夫已被人打下送到医院了。
6、证人蔡立俊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10点左右，我和包永强从戏场出来准备回家，走到“大运”摩托店门口，我们看见有个人拉着另一个人在说什么，那个被拉的人指着“大运”摩托店门口说“把蔡家这个牛日下的，拐子这个杂怂”。我听见骂的是蔡家的拐子，便对包永强说看一下是不是你三爸，包永强进了摩托店我也跟了进去，我看见包某乙仰面躺在摩托店地上，头部旁边有一滩血，地上还有一根折断成几根的棍子，好像是包某乙平时用的拐棍。包永强走到店门口问“是谁打的”，外面有人说是叫马建的人。我也听的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时“大运”摩托店老板进来说赶快把人往医院背，我们三人就把人扶起，包永强背着包某乙，我在后面扶着就去了理川卫生院。出摩托店门口时我发现刚才骂的人和拉他的人都不见了。在摩托店门口吵骂的人我见了应该能认出来。
7、证人包永强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10点左右，我和蔡立俊走到理川供销社门前一家“大运”摩托店门口时，见大舍沟的赵羊清把一个人撕住说啥，那人嘴里骂道“我把蔡家这个牛日下的，拐子这个杂怂”。我一听骂蔡家的拐子，就知道是骂我三爸包某乙，我就上去问那人你骂着啊么了？那人好像酒喝醉了，手一扬说：“成呢，我是马建，阿么做都成呢”。我往房子里一看，见我三爸在地上躺着，地上有一滩血，我赶快到房子里让蔡立俊把我三爸拉放到我背上，我把人从房子里背出来时，那个叫马建的人不在了，大舍沟卖“大运”摩托的那个人从门台子上上来了。我问刚才那人是谁，他说那是马建，你赶快把人背上抢救去，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就把我三爸背上到理川卫生院了。当时天黑，我把马建也没认下。其实当天晚上证实骂人的人见了能认出。
8、证人赵龙清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10点多，我在戏场看戏，跟我一起卖三轮车的赵永平给我打电话说怀得在我们铺子里被人打了。我赶紧到铺子里去，到铺子里见怀得在堂屋里趴着，地上还淌下一滩血，耳朵里血也淌着呢，我赶紧叫怀得一个侄儿叫永强的把人送到卫生院里。怀得当天中午在铺子里喝了一阵子酒就走了，后来又到我们铺子里来说他喝多了，就在铺子里睡了。包某乙妻子来后给包某乙和赵永平买了饭提到店里，我和包某乙妻子就看戏去了.
9、证人辛彦军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9点多，我和家人去戏场看戏，后赵永平打电话叫我，我去后发现赵永平卖摩托的店里地上有一滩血，我就和赵永平打电话报案了。我到店里时怀得已经让他侄儿和蔡立俊送到医院了。当时店里地上还有几节弄断的棒子、一只皮鞋、一个手机。我问赵永平，他说他在二楼吃饭，听见下面打着呢就跑下去，他下去时包某乙双手抱的头说“再成了啥”，赵某某把包某乙踏了一脚，棍也断下几根，赵某某就站到门口骂说：“要把蔡家里拐子打死呢”。
10、证人赵想德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天快黑时，我在理川镇政府门口错上碰见我村主任赵某某，他喝下酒着呢。他把我领上找镇上一个秘书，秘书见他喝了酒就避了。我们从镇政府出来又到沈海平处喝酒。从沈海平处出来后，赵某某说他要到赵龙清摩托店里找村支书邵刘生等人，我就去看戏。过了会儿，我二叔赵海生叫我，后我和赵海生、邵刘生到了李高海农家乐里坐了一阵子赵某某进来了。进来后赵某某说他和蔡家里拐子打成架了，还让拐子把他捣了两拳。又坐了一阵子我们出来走到理川井跟前，赵某某妻子和儿子从庄里上来说理川派出所找赵某某，我们就一起到了理川派出所。
11、证人黄双平、赵光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10点左右赵某某与赵尕路去黄双平家找邵刘生，10点30分左右赵某某去理川镇政府找赵光。
12、证人赵尕路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上，我睡着了，赵某某砸我家门把我叫起，让我把他往赵海生妹夫家带一下，并说他和蔡家里拐子打了架了，他们村的支书在赵海生妹夫家。当时赵某某酒喝醉着呢。
13、证人曾新明、李维安、张月祥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理川派出所所长邢刘喜接到报案电话称“蔡家的包某乙让大舍沟的赵某某打了伤的严重”。遂带领干警张月祥、李维安等出警寻找赵某某，在赵某某家没找到后返回。赵某某知道理川派出所找他后于当晚赶到派出所。赵某某到理川派出所说：“听说你们在抓我，我来说明一下情况”。当时赵某某呈醉酒状态，情绪激动。当时到派出所的人比较多，都是和赵某某一起喝酒的人，基本上都喝醉了，比较乱。民警讯问赵某某的时候，赵某某亲口承认其和包某乙发生口角，包某乙先在赵某某脸上打了三巴掌，后赵某某用木棍在包某乙头上打了几下。后赵某某又说自己用窗帘架子打过包某乙。在制作笔录的时候，赵某某矢口否认自己先前所做的供述。
14、宕昌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案件来源。
15、中国联通查询通话详单，证实2012年4月17日晚22时52分至23时18分，被告人赵某某和赵海生有六次通话记录。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概貌及案发现场的遗留物等情况。
17、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包某乙生前左颞顶部遭受钝性外力多次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8、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大运”摩托店内地面木棒上点状血迹、地面血泊血迹，支持该血迹为包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9、辨认笔录，经证人赵永平、赵羊清、包永强、蔡立俊辨认指出2012年4月17日晚在理川镇供销社门前“大运”摩托店打骂包某乙的人是赵某某。
20、医药费发票、收条、领条，证实了被害人的抢救费用及案发后赵某某家属承担了被害人丧葬费35000元。
21、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年龄及身份。
以上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证实，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抢救被害人所支付的抢救费、医疗费、交通费和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给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等经济损失35000元，应予确认。但其给付的数额已超过了应当赔偿和实际支出的数额，故不再承担赔偿义务。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无据印证，与本案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手段恶劣，且拒不认罪，应予从严惩处。为了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8日起至2026年4月17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某家属已赔偿被害人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35000元，依法予以确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世权
审 判 员 王淑钰
人民陪审员 魏理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邓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