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得胜镇施家河村。法定代表人：吴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十三支沟五金机电城第31栋39、40号十单元叁、贰楼302、202号。法定代表人：徐进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隋开政，男，汉族，1957年5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启，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厦工）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隋开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鄂民申9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被申请人湖北厦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陈才，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隋开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胜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差欠被申请人215,000元货款未付，申请人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申请人已支付完毕，本案1,605,000元装载机货款申请人已全部结清。因一、二审诉讼阶段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发生变更，部分财务资料移交不完整，原审判决生效后，申请人才找到前述付款凭证，上述款项与二审判决中认定的申请人已支付的1,390,000元货款并不重复。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湖北厦工辩称，（一）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阶段新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新证据指原审庭审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申请人提交的多份证据在原审庭审前已客观存在，且一、二审期间法院多次要求申请人提交本案所涉5台装载机的付款凭证，申请人一直未予以提交，现在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二）申请人与隋开政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再审提交的借条与本案无关。申请人提交的隋开政于2011年11月26日出具的50,000元借条不能证明申请人所付款项系本案所涉装载机货款，隋开政开具的其他收条亦未载明收取款项的目的及用途。据被申请人了解得知隋开政及其家属除代理被申请人产品外还代理其他公司工程机械类产品，申请人与隋开政有其他商业往来，不能证明申请人支付的是本案所涉货款。（三）申请人未将货款汇入指定账户，违反合同约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分期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只能向甲方在本合同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在特殊情况下，可向甲方书面指定的授权代表支付货款，甲方代表收款时，当面出具盖甲方公章的收据。除此之外，乙方的其他支付方式均为无效，其后果由乙方自负”，因被申请人未书面授权隋开政收取本案货款，申请人向其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属无效。（四）《2013-2015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已经解除，隋开政应对申请人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隋开政述称，我与申请人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申请人已将本案所涉5台装载机的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湖北厦工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胜公司给付湖北厦工货款340,000元；2.判令永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454元；3、隋开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违约金，湖北厦工主动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只主张从最后一期分期款履行期限届满次日即2013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违约金，并自愿放弃要求隋开政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湖北厦工于2008年9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包括工程机械，环卫、路面机械；叉车；机电产品；柴油机产品及配件的销售、租赁和维修服务；石油制品（不含成品油）的销售。（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经审批后方可经营）。永胜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铁矿石采选、加工、销售。（凭有效许可证经营）2012年1月1日，隋开政以鄂西北工程机械总代理竹山办事处（合同乙方）名义与湖北厦工（合同甲方）签订《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甲方授权乙方2012年度在湖北竹山、竹溪、谷城经销甲方代理的厦工系列产品，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及时将货款支付甲方，具体规定详见本协议之附件3《付款结算管理规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12月20日，隋开政（合同乙方）又与湖北厦工（合同甲方）签订一份《2013-2015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及附件，约定甲方授权乙方2013-2015年度在湖北竹山、谷城区域经销甲方代理的厦工系列产品，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及时将货款支付甲方，具体规定详见本协议之附件3《付款结算管理规定》，本协议终止后，甲方有权向乙方及其分销商追回所有对乙方及其分销商的债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的其他权利义务与《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另，附件3《付款结算管理规定》约定：2013年，乙方以全款方式售出甲方样机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融资或分期均在车辆交由客户后七个工作日内将首付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推迟付款；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乙方不得截留、挪用甲方的货款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隋开政分别在湖北省××、××等地开设办事处销售厦工产品。2011年至2012年期间，永胜公司通过隋开政向湖北厦工公司购买了5台装载机设备，总价款为1,605,000元。其中最后一份合同签订于2012年4月22日，隋开政代表湖北厦工（出卖人、合同甲方）与永胜公司（买受人、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XG955III型号的轮胎式装载机一台，价款32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付首付100,000元，余款225,000元分6期支付，每期支付37,500元，最后一期于2013年4月18日付清。乙方只能向甲方在本合同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在特殊情况下，可向甲方书面指定的授权代表支付货款，甲方代表收款时，当面出具盖甲方公章的收据。除此之外，乙方的其他支付方式均为无效，其后果由乙方自负。甲方指定账户如下：公司全称“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武汉市东西湖支行”、账号“08×××00”。发票及合格证作为产品办理所有权凭证登记的主要单据之一，在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之前由甲方保管。乙方未能按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或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并由乙方承担逾期利息、违约金、追索货款费用、律师费等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隋开政作为湖北厦工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后交由湖北厦工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湖北厦工已向永胜公司交付了5台装载机设备，并于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期间应永胜公司的要求向其分别开具了5台设备的增值税发票。永胜公司于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采取通过隋开政向湖北厦工付款或直接向湖北厦工支付承兑汇票或转账付款等方式共计付款1,065,000元。之后，永胜公司又分别于2013年1月11日、2013年7月2日通过其员工吝增斌向隋开政转账付款225,000元、100,000元，共计325,000元，之后未再付款。隋开政收款后于2013年1月11日向湖北厦工转账200,000元。审理中，隋开政称其确已收到这两笔款，并已全部支付给湖北厦工，但仅提供了200,000元的转账凭证。湖北厦工庭审中仅认可收到隋开政转付的200,000元，不认可收到余款125,000元，即其认可已收到的总货款金额为1,265,000元，并称因永胜公司要做账需要税票，故提前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不能作为付款凭证。永胜公司则辩称其将五台设备的货款全部付清后，湖北厦工才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因其在经营期间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丢失部分付款凭证，故无法提供向湖北厦工支付全部货款的凭证。一审另查明，湖北厦工在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西湖支行仅开设一个账户，账号为17×××00，《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载明的账号“08×××00”有误。2015年4月14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1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974元；二、被告隋开政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25,000元；三、驳回原告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35元，被告隋开政负担1,241元。隋开政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该院二审认为，湖北厦工与隋开政之间签订产品经销协议，双方构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隋开政基于其与湖北厦工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与永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经湖北厦工盖章确认，湖北厦工与永胜公司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湖北厦工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永胜公司主张剩余的货款，经一审法院核对，永胜公司应向湖北厦工支付货款21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后，永胜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永胜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虽称其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但在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后，并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中亦未提交其全部付款的相关证据，因此，永胜公司称已全部付清货款的请求，本案不予审理。湖北厦工诉请隋开政对永胜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湖北厦工亦未提交隋开政与永胜公司之间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相关证据。因此，湖北厦工要求隋开政对永胜公司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基于隋开政接受了永胜公司125,000元货款没有及时支付给湖北厦工的事实，依据湖北厦工与隋开政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的约定，判决隋开政支付湖北厦工货款125,000元，超出了湖北厦工的诉讼请求。隋开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直接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2015年11月3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8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1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974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隋开政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25,000元；三、驳回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永胜公司提交了五组共7份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1年11月26日隋开政出具的借到永胜公司现金50,000元的借条；2.2011年11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存根。该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支付了50,000元装载机货款；第二组证据：3.2012年5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组证据拟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支付了40,000元装载机货款及3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第三组证据：4.2013年3月29日隋开政出具的收到永胜公司20,000元的收条。该组证据拟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支付了20,000元装载机货款；第四组证据：5.2013年4月4日银行转账交易凭证，该组证据拟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支付了5,000元装载机货款；第五组证据：6.2013年4月18日隋开政出具的收到永胜公司网上转账100,000元的收条；7.2013年4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该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支付了100,000元装载机货款。被申请人湖北厦工的质证意见如下：永胜公司提交的五组共7份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前，永胜公司一、二审未将此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现再审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同时，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隋开政向永胜公司借款，与本案所涉装载机货款无关。第二组证据显示付款人是吴建民，收款人是隋开政，不清楚吴建民是何身份，不能证明43,000元是永胜公司支付的装载机货款。第三组证据没有备注隋开政收到20,000元是现金，应有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不能证明湖北厦工收到了该笔款项。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中的款项是吝增斌、吴建民向隋开政支付的，无法确认吝增斌、吴建民身份情况，不能证明湖北厦工收到了该笔款项。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隋开政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永胜公司提交的五组共7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款项我均已收到，永胜公司已支付完全部装载机货款。因永胜公司提交的五组共7份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前，永胜公司一、二审时未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审理中，本院责令永胜公司说明其逾期提供上述证据的理由。永胜公司称，湖北厦工一审诉请要求永胜公司向其支付最后一台装载机尾款，故永胜公司仅提供了最后一台装载机的付款凭证。之后湖北厦工虽变更了诉讼请求，但隋开政作为湖北厦工的经销商始终认可收到了永胜公司的全部装载机货款。同时，一审期间永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正处于变动过程中，部分财务凭证交接不完整，由此导致永胜公司无法及时找到上述票据并向法院提交。该公司曾就此举证不能的情况在一审庭审时向法院进行过说明。为核实永胜公司所述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是否属实，本院查阅了本案一审卷宗。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中记载，当一审法院要求永胜公司提供案涉付款凭证时，永胜公司陈述“因为施家河矿业公司经历了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变更，把公司许多财务凭证带走了，所以目前无法提供全部的付款凭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永胜公司提交的五组共7份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前，且由永胜公司实际持有，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的证据。由于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发生变动，相关财务凭证交接不完整，导致永胜公司原审时未能及时提供上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本院认为永胜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其提交的五组共7份证据属于再审审理阶段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借条上明确载明借到“现金五万元整”，而证据2系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存根，且证据1、2的出具时间不一致，故上述两份证据所印证的并非同一款项。证据1借条仅能证明隋开政向永胜公司借现金50,000元，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永胜公司支付的装载机货款，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可证明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民通过银行转账向隋开政付款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电子回单的付款人吴建民系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单上注明款项用途为“装载机余款”，可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支付40,000元装载机款及3,000元贴现利息，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系隋开政向永胜公司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隋开政收到了永胜公司2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银行转账交易凭证，可以证明永胜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吝增斌向隋开政转款5,000元，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收条及载明款项用途为“装载机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可共同证明隋开政收到永胜公司装载机款1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1月22日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民向隋开政网上转款50,000元，2012年5月26日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民通过网上转账汇款向隋开政支付装载机余款40,000元及承兑汇票贴现利息3,000元，2013年3月29日隋开政收到永胜公司付款20,000元，2013年4月4日永胜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吝增斌向隋开政转账5,000元，2013年4月18日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民通过网上转账汇款向隋开政付装载机款100,000元。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永胜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胜公司是否将本案所涉5台装载机货款向湖北厦工支付完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1年至2012年期间永胜公司向湖北厦工共购买5台装载机，货款总价1,605,000元。2012年4月18日永胜公司与湖北厦工签订最后一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发票及合格证作为产品办理所有权凭证登记的主要单据之一，在乙方（永胜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前由甲方（湖北厦工）保管”。湖北厦工一审时自认其已将总价值为1,605,000元的五张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联）向永胜公司交付，但认为发票不是付款凭证，是因永胜公司做账需要税票，故提前向其开具了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通常情况下并非直接付款凭证，并且在日常交易中确实存在卖方在收款前先向买方开具发票的情形，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永胜公司在付清全款前发票及合格证由湖北厦工保管，故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格证在本案中足以起到付款凭证的证明作用，永胜公司现持有本案所涉5台装载机的全额发票，可证实其已付清本案全部货款。同时，除原审查明永胜公司共向湖北厦工支付装载机款1,390,000元外，永胜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民及财务工作人员吝增斌还于2011年11月22日、2012年5月26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4日、2013年4月18日分别向隋开政付款50,000元、43,000元、20,000元、5,000元、100,000元，共计218,000元。审理中，湖北厦工表示不清楚吴建民及吝增斌身份，认为永胜公司与隋开政间存在其他商业往来，上述款项与本案所涉装载机款无关，否认收到上述款项。经查，吴建民系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吝增斌系永胜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且湖北厦工一审提交的收款凭证上载有“收吝增斌15,000”字样,并自认该款为湖北厦工支付的装载机货款。因此，吴建民、吝增斌向隋开政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应视为永胜公司向其付款。湖北厦工主张永胜公司与隋开政存在其他商业往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永胜公司向隋开政另行购买过其他机械设备。同时，永胜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26日、2013年4月18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上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装载机余款”及“装载机款”，而隋开政作为湖北厦工经销商在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过程中亦始终认可永胜公司已将本案所涉装载机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故本院确认永胜公司再审提交的218,000元付款凭证系支付本案所涉215,000元装载机款及3000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湖北厦工与永胜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乙方只能向甲方在本合同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在特殊情况下，可向甲方书面指定的授权代表支付货款，甲方代表收款时，当面出具盖甲方公章的收据。除此之外，乙方的其他支付方式均为无效，其后果由乙方自负”，但因湖北厦工在合同上注明的指定账户账号有误，且湖北厦工自认已收到的货款1,265,000元中有多笔款项系由永胜公司通过隋开政转付，湖北厦工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故永胜公司向隋开政给付215,000元装载机款及3000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应视为向湖北厦工支付。因此，依据湖北厦工及永胜公司一、二审及再审提交的相关付款及收款凭证，证实永胜公司共向湖北厦工支付1,608,000元（1,390,000元+215,000元+3000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本案所涉5台装载机货款永胜公司已足额付清，二审判决认定永胜公司差欠湖北厦工装载机货款21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永胜公司已将本案所涉装载机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故湖北厦工要求隋开政就永胜公司差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竹山县永胜施家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83号民事判决，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湖北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喆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张 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