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302民初666号
原告：乌鲁木齐市昊宇鑫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东三巷***号钢花迎宾苑*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李玉英，乌鲁木齐市昊宇鑫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渤坤，新疆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康市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阜康产业园阜西工业园S111线以南乌准铁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张树刚，阜康市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萍，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兰芳，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乌鲁木齐市昊宇鑫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宇鑫鹏公司）诉被告阜康市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广汇天然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受理，被告阜康市广汇天然气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不服上诉至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梁渤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小萍、刘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昊宇鑫鹏公司诉称：2013年11月10日，原告员工到被告下属的米东区充装站购买液化天然气（LNG），被告明知国家规定焊接绝热气瓶瓶体标识必须与瓶内充装气体一致，却违规把液化天然气充装入瓶体标识为液氧的焊接绝热气瓶内，并违规未在气瓶外重新粘贴与瓶内气体相一致的文字标识。2013年11月11日使用气瓶过程中，因为工作人员按照气瓶标识误把液化天然气当做液氧使用，导致发生重大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6人受伤、生产车间和设备设施损毁的严重后果。被告作为危险气体的经营商，依照国家规定负有保障气瓶内气体名称与气瓶外标识相一致的卖方责任，被告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891752.57元。
庭审中，原告将诉讼标的额变更为人民币4876922.67元〔包括购买液化天然气支付货款56491.48元，（2015）新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赔款2407425.93元，行政处罚告知书（2014）事故01－1号、01－2号罚款409600元，乌高新劳仲（2015）999号裁决书确认赔款159095.67元，乌高新劳仲（2015）998号裁决书确认赔款216315.77元，设施设备损失59820元，（2016）新01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赔偿1568173.82元〕。
被告阜康广汇天然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原告是特种设备压力容器的使用单位，应当对压力容器的使用安全负责。原告明知国家规定焊接绝热气瓶瓶体标识必须与瓶内充装气体一致，却违规把液氧瓶的充气接口改装成LNG的充气接口，并把压力容器固定在危险品特种车辆上，到被告处购买液化天然气。被告向原告的气瓶内充装的LNG液化天然气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没有混合其他气体，不存在质量瑕疵。本案涉及的爆炸事故不是发生在被告充装LNG液化天然气过程中，也不是因LNG液化天然气质量原因引起的爆炸。被告提供的产品达到了使用的目的。第二，爆炸与被告销售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本次事故爆炸的气瓶不是在被告处充装LNG液化天然气的气瓶，2013年11月10日，原告的确到被告处购买过LNG液化天然气，但原告在被告处充装的LNG液化天然气气瓶没有发生爆炸，爆炸的气瓶是原告司机从车间拉走的8只空瓶，到原告非法建设的液氧充装站加满液氧后，工人在使用过程中，其中一只气瓶发生的爆炸。其次，原告的作业人员将混装了液化天然气和液氧的第8组气割用焊接绝热气瓶作为液氧瓶使用，使用过程中当混合气体达到爆炸浓度后遇火源发生化学爆炸，可以得出，原告的混装行为和点火行为是爆炸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告非法建设氧气充装站，工厂管理混乱，违规使用气瓶，违反《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气瓶警示标签》、《焊接与切割安全》等一系列强制规定，在瓶体标示不清的情况下对气瓶进行充装并使用。再次，原告工作人员发现气瓶有故障的情况下未停止使用，未向单位报告，在未查明原因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气瓶，最终爆炸。虽然在《事故调查报告》间接原因中认定：被告未经许可从事气瓶充装作业，但是被告向原告销售的LNG液化天然气质量是合格的，爆炸也非质量原因引起的，本案爆炸与被告未经许可从事气瓶充装作业没有关联性。被告无证经营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仅违反行政监管法律法规，也已经承担行政处罚法律责任。被告向原告销售LNG液化天然气的行为不是爆炸发生的必要条件，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原告主张损失不能成立，原告援引《合同法》第131条、156条的规定主张损失赔偿，不应当得到支持。第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爆炸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11日，原告应当在2015年11月11日前起诉，本案于2016年3月22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审查分析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质证、辨论意见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
1、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LNG液化天然气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使用自备焊接绝热气瓶在被告下属的米东区充装站充装LNG液化天然气；3、充装LNG液化天然气的焊接绝热气瓶瓶体标识不符合《气瓶警示标签》的规定；4、2013年11月11日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二车间发生爆炸，致六人死亡、六人受伤、生产车间及设备设施受损。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在销售过程中是否违反约定或法定义务；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客观真实；3、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围绕此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
（一）原告方提供了以下书证：（1）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天然气买卖合同关系，支出货款56491.48元。（2）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乌政办〔2014〕83号）及附件《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11·11”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一份，载明“……经查，所用气体中的液氧由昊宇鑫鹏公司提供，液化天然气（LNG）由昊宇鑫鹏公司从新疆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新疆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监察条例》、《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GB28051－2011）3.2a的相关规定，未经许可从事气瓶充装作业。”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液化天然气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出卖人违反了相关规定，导致爆炸事故，造成原告遭受巨大损失。（3）（2015）新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载明“……涉案违规所使用液化天然气（LNG）由昊宇鑫鹏公司从广汇天然气公司购买，液氧由昊宇鑫鹏公司自己非法建设的氧气充装站提供……”、“……本案广汇天然气公司作为供应方并未作为本案被告，其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应由采购方昊宇鑫鹏公司承担。昊宇鑫鹏公司可向广汇天然气另行追偿。……”拟证明，引发爆炸的混装天然气由被告提供，原告作为天然气买卖合同的采购方，承担事故责任后可向供应方即被告追偿。（4）（2015）新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乌）安监管罚告〔2014〕事故01－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乌）安监管罚告〔2014〕事故0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乌高（新）劳仲〔2015〕第998号仲裁裁决书、乌高（新）劳仲〔2015〕第999号仲裁裁决书、（2016）新01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收据11张，拟证明事故发生后，经法院判决、仲裁裁决及行政处罚，原告需承担赔偿数额、罚款数额共计4760611.19元；购买液化天然气支出56491.48元；爆炸造成原告设备损失59280元。（5）《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气瓶警示标签》，拟证明国家对气瓶充装及标签有明确规定，被告在出售液化天然气过程中违反了上述规定。被告方质证认为，原告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乌政办〔2014〕83号）及附件《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11·11”爆炸事故调查报告》、（2015）新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乌）安监管罚告〔2014〕事故01－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乌）安监管罚告〔2014〕事故0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乌高（新）劳仲〔2015〕第998号仲裁裁决书、乌高（新）劳仲〔2015〕第999号仲裁裁决书、（2016）新01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气瓶警示标签》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在销售液化天然气过程中有违约行为，以及被告的销售行为与原告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为4876922.67元。原告方所提供11张购买设备的收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认可。
（二）被告方提供了以下书证：（1）新疆广汇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加气凭单15张，拟证明原告方自2013年9月下旬至同年11月，多次到被告方的加气站充装液化天然气，一直正常使用，未发生事故。（2）迎宾北一路“11·11”气割作业爆炸事故技术分析报告一份，载明“10日中午15：45点司机装卸瓶拉走8个空瓶，其中5瓶于各液氧气化器旁吊出，3瓶从第5组即LNG气化器旁吊出，两种气瓶同时装车拉运；2小时后17：45司机拉来8瓶液氧满瓶，其中2瓶放在第4组气化器旁，这两瓶其中之一就是发生事故的液氧瓶，其它气瓶观察后均是作为液氧在使用。司机证实是从车间拉走8空瓶后到烧伤医院自己充装站全部灌装的液氧。从时间和路程说明2小时时间只有去液氧站灌装包括拉运装卸，不能再去灌装LNG。两种气瓶同时拉运，可以证实气瓶拉运非常混乱。推断存在LNG和液氧混装使用的行为。”拟证明发生爆炸的气瓶没有到被告处充装LNG，爆炸与被告无关。（3）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售的LNG液化天然气符合标准要求。（4）照片一张，拟证明液氧瓶与LNG液化天然气瓶外观非常近似，都属于压力容器。（5）乌政办〔2014〕83号“关于对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11·11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附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直接原因：昊宇鑫鹏公司的作业人员将混装了液化天然气（LNG）和液氧的第8组气割用焊接绝热气瓶作为液氧瓶使用，使用过程中当混合气体达到爆炸浓度后遇火源发生化学爆炸。间接原因：……新疆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监察条例》、《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GB28051－2011）的相关规定，未经许可从事气瓶充装作业。……”拟证明被告方的过错是未经许可从事气瓶充装作业，间接原因通常不会引起特定损害后果的发生。（6）《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压力容器使用管理规则》、《气瓶安全技术监察规程》，拟证明气瓶的使用单位对气瓶安全及警示标签负责。原告方质证认为，对被告方提供的“加气凭单”、照片、“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三份规范性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方没有依照规定充装液化天然气，未给充装了液化天然气的气瓶贴警示标签，工人作业时无法识别，导致发生爆炸事故；对“检验报告”和“技术分析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当庭陈述，依照证据规定，对其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判定如下：
1、被告在销售过程中是否违反约定或法定义务。围绕此争议焦点，原告方提供了（1）、（2）、（5）号证据，被告方提供了（1）、（3）、（4）、（6）号证据。被告方对原告方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方对被告方所提供证据中（3）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查，被告方所提供“检验报告”记载，取样时间／分析时间为2012年2月25日，签发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取样地点记载不明，此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出卖标的物质量是否合格，故不予采信。从双方所提供的上列证据综合分析看，原告昊宇鑫鹏公司是气体的买受人和使用者，被告阜康广汇天然气公司是气体的出卖人和充装单位，《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气瓶充装单位应当向气体使用者提供符合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气瓶，对使用者进行气瓶安全使用指导……。”而本案中，原告方购买液化天然气时使用的是自己的气瓶，被告方交付标的物的方式是将液化天然气充装入原告方提供的气瓶内，从这个层面上看，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严格执行条例，基于此，双方当事人产生了警示标签由谁贴的争执。《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GB28051－2011）中规定“充装前应对气瓶逐只进行外观检查，外观检查包括充装介质名称和安全警示标签清晰、完整……；外观检查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气瓶，应先行处理，否则严禁充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方购买液化天然气时所提供气瓶的安全警示标签不符合要求，但被告方在充装前未按“规定”要求处理。故可以认定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形。
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客观真实。围绕此争议焦点，原告方所提供的（4）号证据中，被告方对购买设备的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查，原告方针对设施设备损失仅提供了11张收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收据不能单独证明爆炸事故造成原告价值59820元的设施设备损坏，故不予采信。4张增值税发票分别于2013年2月、5月、8月、10月开具，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56491.48元，因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标的物质量瑕疵，被告将货款计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生效及履行，但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此项损失。（2015）新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向新疆八钢钢结构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359948.2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6.73元，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乌）安监管罚告〔2014〕事故01－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乌）安监管罚告〔2014〕事故0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虽已向原告送达，但原告未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纳罚款的票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乌高（新）劳仲〔2015〕第998号仲裁裁决书、乌高（新）劳仲〔2015〕第999号仲裁裁决书、（2016）新01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3、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围绕此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2）、（3）号证据，被告提供了（2）、（5）号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所提供（2）号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查，被告方所提供“技术分析报告”原件存于乌鲁木齐市安监局，经核对无异，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违规充装行为是爆炸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虽然被告方所提供的“技术分析报告”能够证明发生爆炸的气瓶在事发前充装了液氧而非液化天然气，但气瓶内残存的液化天然气导致气体混装，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气瓶内残存的液化天然气由原告从其他单位购买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认定是从被告处购买。被告的违法充装行为是气体混装的原因之一，气体混装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事故的发生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由此，可以认定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昊宇鑫鹏公司与被告阜康广汇天然气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原告是特种设备的使用单位，被告是危险气体的经营单位，行业的特殊性要求双方当事人不但要履行一般的合同义务，还应当遵守特定的规范，履行法定义务。被告在出售液化天然气时，未严格按照《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GB28051－2011）的要求，在充装前对气瓶进行外观检查，将液化天然气充装入警示标签不合格的气瓶内，未履行法定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将充装过液化天然气的气瓶与液氧瓶混合拉运至自建充装站充装液氧，充装前也未严格按照《焊接绝热气瓶充装规定》（GB28051－2011）的要求对气瓶内原始介质进行检查和处理，导致出现气体混装情形。原告的工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现气瓶出现异常情况，却未按照《压力容器使用管理规则》的要求采取紧急措施并及时上报，而是先后在三个工位多次点火、调火、切割，当混合气达到爆炸浓度后遇火源发生化学爆炸。由此可见，被告在销售过程中未履行法定义务是爆炸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本院确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中，（2015）新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赔偿额2359948.20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6.73元，合计2407424.93元，由原告承担10%即240742.5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缺乏证据支持，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康市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乌鲁木齐昊宇鑫鹏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742.50元；
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昊宇鑫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934元，其他诉讼费用160元，合计46094元，由原告乌鲁木齐昊宇鑫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789.3元，被告阜康市广汇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4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人民陪审员 杨金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