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昭平台水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张向泉，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天祥。
委托代理人张宇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平，系死者陈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树梅，系陈太平之妻、死者陈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朝峰，系死者陈某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丙。
法定代理人全朝峰，系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之父。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宪辉，鲁山县鲁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张正山，该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康军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农村公路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李延敏，所长。
委托代理人雷磊，鲁山县鲁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顶山市昭平台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鲁山县琴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琴台办事处）、鲁山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原审请求判令水库管理局、琴台办事处、公路管理所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87829元、丧葬费194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太平32190.6元、常树梅40774.76元、全某甲15726.12元、全某乙15726.12元、全某丙70767.54元、精神慰抚金50000元，计732416.14元的50%为366208.07元。经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鲁民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水库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库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梁天祥、张宇辉，被上诉人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刘宪辉，被上诉人琴台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康军跃，被上诉人公路管理所的委托代理人雷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太平、常树梅系陈某某父母，全朝峰系陈某某之夫，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系陈某某之子女。2015年5月15日13时50分许，陈某某驾驶二轮电动车在昭平台水库北干渠南侧道路鲁山县张店乡余堂村王庄路段行驶时，侧翻掉入干渠中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鲁山县公安局交警队出警前往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及分析，作出了上述认定。后因无人对陈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形成诉讼。
另查明：1、陈太平、常树梅夫妻共生育子女三人，死者陈某某系其长女，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均系农村户口；2、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平民三终字第445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水库管理局对昭平台水库北干渠（灌区工程）负有管理职责；3、公安机关拍摄的事发现场照片显示，该段渠堤没有安全防护设施、也无安全警示标志；4、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年9416.1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所诉其亲属陈某某2015年5月15日在昭平台水库北干渠南侧道路鲁山县张店乡余堂村王庄路段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时，侧翻掉入干渠溺水死亡属实。现要求干渠管理人、道路修建人和管理人对其亲属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水库管理局、琴台办事处、公路管理所对陈某某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水库管理局辩称本案应为交通事故，与自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及时出警处置，经对现场勘验、调查分析，并未认定其系交通事故，而系骑车侧翻、溺水死亡。其另称该干渠是60年代修建的以工代赈工程，设计的就是开放型干渠，承担着下游农田灌溉、城市生活用水重任的陈述尽管属实，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水库管理局对昭平台水库北干渠负有管理职责”的认定，上述事实不应该是水库管理局对其负有管理义务的工程设施未尽安全防护责任或者最少未尽安全警示义务的理由。北干渠鲁山段长30公里，虽然不可能象高速公路或者高速铁路一样施行封闭管理、隔离防护，但除跨渠桥梁（必须设置安全设施）之外，顺干渠两侧渠堤设置必要的安全警示标志应该不是耗资巨大、难度较高的投资工程，因为秋麦两季干渠放水浇灌、雨季来临排水泄洪，都会使干渠渠水上溢，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事实上，历年来，水库管理局没少为此安全隐患支付赔偿金。干渠南侧陈某某出事的地点虽系渠帮之上，不管是乡村道路还是村村通道路，在其地面硬化之前，即是周边村民四季通行的道路，陈某某在该道路上跌倒不是其死亡的原因，也与地面硬化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滚落干渠溺水才是导致其死亡的必然原因。琴台办事处、公路管理所认为自己应该免责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死者陈某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人即是事发相邻村庄余堂村人，对该路段和该干渠的地形地貌并不陌生甚至应当熟悉，对在该干渠渠帮路面上驾车行驶应该特别小心，其或因疏忽大意、或因过于自信，最终导致自己跌倒侧翻溺水而亡，对此后果，陈某某个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应由陈某某承担事故70%、水库管理局承担事故30%的责任为宜。同时，死者及其家人尽管在琴台××余堂村居住，但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且无证据证明死者及其家人的承包土地已被国家依法征收而使其成为失地农民，因此土地仍然是其家庭经济主要收入来源，其赔偿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本案事实，核定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根据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年9416.10元标准计算为188322元（9416.10元×20年）；丧葬费，根据该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19402元（38804元÷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的标准、农村户口及事故发生时陈太平65周岁、常树梅61周岁，分别需要扶养15年、19年及其二人有三个子女的事实、全某甲、全某乙16周岁，需要抚养2年、全某丙9周岁，需要抚养9年的事实，其扶养费和抚养费的支付需要四个阶段：第一阶段（第1-2年）陈太平夫妇8584.16元（6438.12元×2年÷3人×2人）、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19314.36元（6438.12元×2年÷2人×3人），5人计27898.52元，根据当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的标准计算2年为12876.24元，故第一阶段5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12874.24元；第二阶段（第3-9年）陈太平夫妇30044.56元（6438.12元×7年÷3人×2人）、全某丙22533.42元（6438.12元×7年÷2人），3人计52577.84元，根据当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计算7年为45066.84元，故第二阶段3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45066.84元；第三阶段（第10-14年）陈太平夫妇21460.4元（6438.12元×5年÷3人×2人），根据当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计算5年为32190.6元，故第三阶段2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21460.4元；第四阶段（第15-19年）常树梅10730.2元（6438.12元×5年÷3人），根据当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计算5年为32190.6元，故第四阶段常树梅的抚养费为10730.2元。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0131.68元。事故致陈某某死亡，给其家人和父母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要求支付部分精神慰抚金的请求，理由正当，因死者本人存在重大过错，故其请求5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其20000元，以上共计317855.68元。根据水库管理局应负3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其应赔偿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9535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昭平台水库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太平、常树梅、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慰抚金的30%计95356.7元。二、驳回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0元，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负担5390元，平顶山市昭平台水库管理局负担1400元。
水库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据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对其的诉讼请求，判令其不承担陈某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30％的赔偿义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其负有过错。陈某某驾驶电动车由庄内出来，电动车左转上了干渠水泥路，由于车速过高，电动车冲到干渠水泥路北路沿，前轮冲下路沿，导致侧翻，滚入干渠溺水死亡。原判决假想干渠有排水泄洪，会使干渠水上溢，存在安全隐患，从而认定陈某某出事地点在干渠帮上，滚落干渠溺水是导致死亡的必然原因，但却丝毫不提当地村组擅自修路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陈某某驾车失误侧翻后滚入干渠的事实。原判把陈某某溺水死亡的事故责任强加于水库管理局，以水库管理局未尽管理责任为由，判令水库管理局赔偿95356.70元是不成立的。干渠两侧道路是干渠日常维护专用道路，不是供村民通行村道或乡道，鲁山县琴台街办事处余堂村在修建村村通道路时，将其村村通道路与干渠日常维护专用道路引接连通做为其村村通道路的一部分用，实际改变了当地村民的出行路线和北干渠渠堤用途，形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其行为没有通知干渠管理机关，更没有征得干渠管理机关同意。鲁山县琴台街办事处余堂村在擅自修建的、存在安全隐患的“T”型道口附近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存在严重过错，应该对该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水库管理局在灌溉工程管理工作中不存在过错。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水库管理局没有侵害陈某某生命权的行为，陈某某的溺水死亡事故完全是其自己造成的，与被害人没有关联，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陈太平、常树梅、全朝峰、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答辩称，落入干渠溺水是陈某某死亡的必然原因。案发前在北干渠××乡××段也曾发生掉入干渠死亡事件，事发后水库管理局设置了警示标志并安装了防护网。虽然北干渠不时出事，但是始终未引起水库管理局的重视，充分说明其疏于管理。根据案发现场可以看出，当时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没有任何的警示标志，水库管理局对该水库的管理不到位。去年春季雨水充足，根本不需要放水浇地，事发时干渠的水深达到4米，水流湍急，水库管理局为了泄洪需要，至群众的安全于不顾。因此一审判决水库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琴台办事处答辩称，根据现有干渠上按装的防护网可以说明干渠的管理单位就是水库管理局。本案中陈某某的死因是溺水死亡，这就与水库管理局是否尽到管理责任有关，但是当时事发现场没有任何的警示标志，故水库管理局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修渠邦的路与水库管理局对干渠应该采取的安全警示措施没有冲突之处，陈某某的死亡与路面是否进行硬化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水库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公路管理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死亡的地点与公路管理所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事发的路段不属于公路管理所，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陈某某于2015年5月15日在昭平台水库北干渠南侧道路鲁山县张店乡余堂村王庄路段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时，侧翻掉入干渠溺水死亡属实。本案事故发生地段的昭平台水库北干渠，该段渠堤没有安全防护设施、也无安全警示标志，而水库管理局作为北干渠的管理人，应当在存在安全隐患的水渠沿线部分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以防止过往行人的掉入，其这种疏于管理的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干渠南侧陈某某出事的地点虽系渠帮之上，不管是乡村道路还是村村通道路，在其地面硬化之前，即是周边村民四季通行的道路，陈某某在该道路上跌倒不是其死亡的原因，也与地面硬化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滚落干渠溺水才是导致其死亡的必然原因。故原审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水库管理局对昭平台水库北干渠负有管理职责”的认定，判决水库管理局赔偿陈太平、常树梅、全某甲、全某乙、全某丙各项损失的30%计95356.7元，并无不当。水库管理局上诉称，其不承担陈某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30％的赔偿义务的理由，因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水库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平顶山市昭平台水库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占雷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