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慈刑初字第4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绰号历山阿可，农民。2010年1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零十五日，于2010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严军，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乙，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3）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查，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于同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及其辩护人严军、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9月16日晚，被告人邹某为替朋友出气，纠集被告人杨某甲乘坐被告人杨某乙驾驶的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至慈溪市坎墩街道二灶市村同安南区27号附近，由被告人邹某、杨某乙驾车接应，被告人杨某甲下车持砍刀将被害人沈某砍伤，后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沈某外伤致阴茎创口长度大于1厘米，此伤势构成轻伤；外伤致肢体遗留疤痕累计长度大于15厘米，此伤势构成轻伤。
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采用暴力手段，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邹某、杨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杨某乙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分别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关建议对被告人邹某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对被告人杨某甲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至有期徒刑四年；对被告人杨某乙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一年至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辩护人严军辩护，1.本案被告人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更为妥当。理由：主观上，被告人邹某是为替朋友出气的目的而决定教训被害人，并不是为了在被害人面前逞能，其没有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目的，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心态；客观上，被告人只是单纯地对被害人的人身实施了伤害，且伤害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不是随意殴打他人。2.被告人邹某归案后�实供述，自愿认罪，有明确的悔罪表现，并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邹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16日晚，被告人邹某为替朋友出气，纠集被告人杨某甲乘坐被告人杨某乙驾驶的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至慈溪市坎墩街道二灶市村同安南区27号附近，由被告人邹某、杨某乙驾车接应，被告人杨某甲下车持砍刀将被害人沈某砍伤，后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沈某刀砍伤致阴茎创口长度大于1厘米，此伤势构成轻伤；外伤致肢体遗留疤痕累计长度大于15厘米，此伤势构成轻伤。
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供认：其朋友吴某因打人被派出所关了拘留，系“阿品”顶着不放造成，所以其想找机会教训他。2012年9月一天下午，其打电话叫来“大鹏”，告诉他坎墩有个人欠了其人民币几十万不还，去教训一下，“大鹏”答应了。后其在宗汉街道红太阳大酒店对面打公用电话叫来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三个人去了坎墩街道沈五村那边，打算教训“阿品”，结果“阿品”没出现。随后几天，其三个人又去了几次，但都未见到“阿品”。2012年9月16日晚上20时左右，其三个人又去坎墩街道沈五村找“阿品”，发现“阿品”就站在路边。“大鹏”戴上黑色鸭舌帽、白色口罩，拿了一把砍刀下车，其与驾驶员在大约50米远的地方等。“大鹏”下车后用砍刀砍了“阿品”几刀后就上车了。其三人开车到崇寿镇下边一点的河边，“大鹏”将鸭舌帽、口罩扔到河里，驾驶员将挡住牌照的�盘卸了，其几个人就回去了。“阿品”认识其，其出面不方便，所以其叫“大鹏”帮助砍“阿品”。其对“大鹏”讲过事成后如能讨回钞票，分给他一部分，但事后其没给“大鹏”好处。其对“大鹏”、驾驶员都是讲去讨债，教训欠债的人，没有告诉他们真实原因。其前后一共给了驾驶员1400元左右车费。其要砍“阿品”事前也没告诉吴某，其不想把吴某牵扯进去。
2.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其与邹某是2008年在浒山街道太屺村清理河道工地认识，后成了朋友。2012年9月中旬的时候，邹某打电话给其说，坎墩有个人欠他几十万钱不还，叫其帮他去教训一下。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邹某叫其到宗汉街道太阳洲大酒店那边，然后他在酒店对面打公用电话叫来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其与邹某、驾驶员三个人去坎墩街道转了下，看对方没人就回了。此后，其三个人又去坎墩等了几次，对方都没出现。第三天晚上19时以后，其几个人又去老地方，看见路边有个本地的男子站在路边，邹某说这个人是的，叫其拿砍刀去砍那个人。为防对方认出，邹某让其戴上黑色鸭舌帽、白色口罩，其下车趁那个男子不备，拿砍刀砍了他六七刀。那男的边喊救命边逃，其就上车和邹某、驾驶员一起去了海边，把砍刀扔进河里，驾驶员将挡住牌照的光盘卸了，就回去了。砍人的地方是在一幢别墅旁边的路上。被砍的人其不认识，是邹某说对方欠他几十万钱不还，教训他一下，事成后会给其钱，具体多少钱没讲，事后也没有兑现。砍人的刀是邹某装在一只装衣服的袋子里带上车的。驾驶员问过他们去的目的，邹某说是去讨债，并让驾驶员拿光盘将车牌挡住。
3.被告人杨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其是开黑车的。2012年9月中旬，其先后数次驾车载一个瘦瘦的男子和一个高个男子到坎墩某地方等人，但都没等到人。最后一次去是晚上9点多，其开车载着两人到坎墩某地方，这次对方人在家，瘦瘦的男子让其把车停在小路上不熄火，并让其用光盘把车前后牌照挡住，称对方认识他，其不下车了。高个男子戴好黑色鸭舌帽、白色口罩下车朝那家人方向走去。1分钟不到，那高个男人就跑回来了，上车后让其快点开车，并让其找个地方把东西扔了。其问什么东西，他们就说刀啊什么的，并称等了这么多次，等的火大死了，今天找到他，好好教训他一下。其就开车走了，后来车子开到一个水很多的地方，两男子下车把刀、钢管、口罩等物品扔到水里，其就开车带他们回浒山了。此后没有联系过。两人每次联系其都用公用电话，其曾问过两人干什么去，回答是去�坎墩的一个人要债，并称如债要不回来就教训教训对方，让其不要知道的太多。其知道他们要教训对方，但为了赚钱，就开车带他们去了。其总共收到1700元左右的车费。
4.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16日晚大约9点多钟，其在位于坎墩街道二灶市村同安南区7号的公司办公室路口被人用刀砍伤，凶手戴着帽子和口罩，其认不出来。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邹某相互认识，是一般朋友关系，其不认识沈某。
6.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6日晚上21时40分左右，其在坎墩街道二灶市村同安南区岗亭看报纸，听见狗叫，其出去看见一个戴白口罩的人由南往北跑，其以为是小偷去追但未追上。后遇见派出所的巡逻保安，并与他们一起到同安南区7号，看见一个人扶着伤者出来，后伤者到医院治疗。伤者是住在二灶市村同安南区7号的沈某。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辨认被告人杨某甲持刀行凶地点、扔刀地点及被告人杨某乙通过照片辨认被告人邹某、杨某甲的事实。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分别证实：被害人沈某刀砍伤致阴茎创口长度大于1厘米，此伤势构成轻伤；外伤致肢体遗留疤痕累计长度大于15厘米，此伤势构成轻伤的事实。
9.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沈某因本案伤害治疗经过的事实。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被抓获经过的事实。
11.刑事判决书、在押人员基本信息表，分别证实被告人邹某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11月30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零十五日，2010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1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邹某、�某甲、杨某乙身份信息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定性问题，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邹某为替朋友出气而决定教训被害人沈某，其主观上是想通过伤害被害人达到其报复目的，而并非为了在被害人面前逞能，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出于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目的而实施本次伤害行为；客观上，从被告人作案目标、地点的选择及具体实施的作案行为看，被告人伤害的目标明确且固定，即被害人沈某，作案的地点是选择在被害人住处而非公共场所，行为手段也是单纯地对被害人沈某本人实施，亦未伤及他人。综上，三被告人的非法侵害行为事出有因，故意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犯意明确、侵害对象特定，其行为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身体健康权，而非社会公共管理秩序，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邹某的辩解及辩护人严军关于本案应以故�伤害罪定性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为替朋友出气，纠集被告人杨某甲经预谋，由杨某甲具体实施了对被害人沈某的非法侵害行为；被告人杨某乙明知被告人邹某、杨某甲雇佣其车辆目的不正，但为赚钱仍驾车接送，为被告人邹某、杨某甲实施犯罪提供了便利，系二被告人共同犯罪之共犯。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共同故意侵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邹某、杨某甲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某乙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某、杨某甲、杨某乙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严军请求对被告人邹某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据此，对被告人邹某、杨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杨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乙犯�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 金 荣
人民陪审员 陈 红 凯
人民陪审员 杨 自 力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玲玲（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