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刘洪生，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文盲，捕前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天津市西青区）。1992年5月23日被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以强奸妇女罪和强奸幼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2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彪，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刑诉[201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洪生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荣以遭受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荣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告人刘洪生及其指定辩护人姜彪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荣申请撤诉，本院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5年间，被告人刘洪生与张某1通过他人介绍相识，2011年间二人同居。2012年11月17日18时许，刘洪生外出饮酒后回到其与张某1暂住的西青区西营门街小稍直口村马家胡同平房。2012年11月18日零时许，刘洪生与张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冲突。刘洪生持屋内一根木棍猛击张某1的胸腹部、腰部等处。当日14时许，刘洪生发现张某1死亡，后委托他人报警。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造成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刘洪生未离开现场，公安人员到达后将其带至公安机关。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洪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洪生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的主持下，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刘洪生进行了讯问，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刘某1、刘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被告人刘洪生供述等证据，以证明起诉书指控刘洪生犯罪的事实。
庭审中，被告人刘洪生的辩护人对刘洪生进行了发问。刘洪生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辩解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刘洪生的辩护人认为，1、刘洪生在案发后主动委托他人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案发经过，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属于婚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起的突发事件，且从刘洪生对被害人殴打的部位来看，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或致被害人重伤的主观故意，故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刘洪生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洪生与张某1经人介绍相识，于2011年夏天开始在本市西青区西营门街小稍直口村马家胡同平房同居生活，期间刘洪生多次酒后殴打张某1。2012年11月17日下午，刘洪生与其兄刘某1及朋友在家中饮酒。当日夜晚，刘洪生与张某1因故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刘洪生抄起屋内一根木棍，连续打击张某1胸腹部及腰部等处。18日14时许，刘洪生发现张某1可能死亡，遂委托他人拨打120求助。在经医生确认张某1已死亡后，刘洪生委托他人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达后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造成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8日下午两点多钟，刘某1的三弟刘洪生找到刘某1，说他对象“梅梅”要死了，还说前一天晚上打了“梅梅”。到刘洪生家后，见“梅梅”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露在外面，闭着双眼，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已经没有呼吸。刘某1让刘洪生打120和110，刘洪生说要找老伯刘某2先看看，然后二人出屋，刘某1自己回家了，刘洪生去了什么地方不清楚。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刘某1又回到刘洪生家时见医生已到现场，检查后说“梅梅”已死亡，刘某1让刘洪生赶紧打110，刘洪生遂朝旁边的小卖部走去。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小稍直口村卫生所的医生。2012年11月18日14时30分，其侄子刘洪生哭着到村卫生所，说他媳妇死了，脸凉了，身上还热乎。刘某2让他打120，然后刘洪生离开了卫生所。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8日14时30分，刘洪生到杨某家经营的小卖部借电话打120，说他对象要死了。杨某用手机拨打了120后让刘洪生去接救护车。过了一会儿，刘洪生又返回到小卖部，说他对象死了，让杨某帮其打110报警。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记录单及案件来源予以证明。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是120急救中心的医生。2012年11月18日14时许，王某接120指挥中心指令，随救护车到西青区西营门乡小稍直口村平房救治一名病人。到现场后，见床上躺着一个女的，没穿衣服，用棉被盖着。经检查，发现病人已无生命特征。且有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出车证明予以证明。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西青区西营门街小稍直口村马家胡同平房内。该平房门为单开木门，呈打开状，门上有一布帘，布帘位置无玻璃，门下地面上散落有碎玻璃。屋内双人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盖有被子。移开被子，尸体全身赤裸，被子、床单上有血迹。双人床东侧地面上有一炉子，炉子旁地面上有三根折断的木棍，木棍直径约3厘米。现场血迹及木棍均已提取。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被子及床单上血斑DNA分型一致，且为张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99%。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为女性，其左额见3×2.5厘米皮下出血，右颧弓外侧在3.5×1厘米范围内见散在出血。左口角外见2×1厘米陈旧皮下出血，左口角下见2×2厘米陈旧皮下出血，下颏偏右见1.5×0.7厘米陈旧出血。左耳廓见1×0.4厘米皮下出血，右耳廓见2.5×1.6厘米皮下出血。颈项部自颈后至右颈外侧见11×0.3厘米表皮剥脱。左锁骨下在3×2厘米范围内见散在出血。右乳头下1.5厘米处见3.5×1.2厘米陈旧皮下出血。左季肋区至背部见13×4厘米条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其下见7×6厘米皮下出血。右腋后下9.5厘米处见7×3.6厘米皮下出血。左臀部见21×12厘米皮下出血。骶尾部在4.5×4.5厘米范围内见散在表皮剥脱。左上臂外侧下段见10×4厘米皮下出血，左前臂外侧见18×12厘米皮下出血。左手背见11×11厘米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肩见7.2×4.5厘米皮下出血。右上臂见15.5×5.5厘米陈旧皮下出血，右手背见8×5厘米皮下出血。左髂嵴见9×6.5厘米皮下出血，左大腿中段前外侧见13×8厘米皮下出血。左膝上见3×2.5厘米陈旧皮下出血。左膝外上见7×4厘米陈旧皮下出血，其内伴0.9×0.8厘米创口，周围伴表皮剥脱。右髂外下见10×5.3厘米皮下出血。右大腿中段外侧见10.5×7.8厘米皮下出血。右膝外侧见12.5×10厘米皮下出血，右膝见4.5×3.2厘米皮下出血，右膝下见4.5×1.6厘米表皮剥脱，已结痂。右小腿胫前至脚踝在22.5×5.5厘米范围内见皮下出血，其内见0.8×0.4厘米创口，周围伴表皮剥脱。右外踝周围见16×8厘米皮下出血，右足第3趾背见3×1.3厘米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经解剖检验，其头皮下额部见4×3厘米皮下出血，双侧颞肌无出血。胸部左侧第9肋骨于腋中线处骨折，刺破胸膜。左侧胸腔见血性液体100毫升。左肺下叶见9.5×9厘米皮下出血。左侧胸腔见血性液体150毫升。后纵隔膈肌上见6×5厘米出血。腹腔积血约2500毫升。脾门后侧见2.5厘米创口，切面实质内出血。余胸腹脏器未见异常。根据死者全身损伤具有出血、凝血等明显生活反应，认定其损伤为生前伤，但死者体表皮下出血新旧程度不一。根据死者体表皮下出血的形态特征及严重程度等，分析系钝器作用所致。根据死者身上损伤分布的部位、角度及严重程度等，应认定他人所致。鉴定意见：张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造成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证人苗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7日半夜12点多的时候，听见有玻璃碎了的声音，紧接着听见刘洪生的对象喊：“你干嘛，你干嘛”，转天早晨发现刘洪生家窗户的玻璃碎了。刘洪生经常是喝完酒就和他对象打架，打架时还乱扔、乱砸东西。在17日下午的时候看见刘洪生和他大哥及另外两名男子在家里喝酒，刘洪生的对象站在门口吃皮皮虾，后来就剩他们两口子了。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洪生和“梅梅”一起生活了两三年，没领结婚证。刘洪生平时爱喝酒，喝多了爱耍酒疯。11月17日中午，刘某1与刘洪生及刘洪生的两个朋友一起喝了二斤白酒和几瓶啤酒。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是其妹妹，有智力残疾。2011年10月前后，张某1带刘洪生回家，说如果家里人不反对，他们就在一起生活了。从那以后，张某1回过娘家四五次，每次回来总是头上或脸上有伤，说刘洪生每次喝完酒就以其在外边有男人为由打她。张某2劝过张某1别和刘洪生过了，但张某1不听。经辨认尸体，张某2确定被害人为张某1。经辨认照片，张某2指出刘洪生即为与张某1同居的人。
11、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史某是刘洪生的邻居。刘洪生以前就经常喝醉酒后打和他同居的一个东北女的，那个女的在和刘洪生住了几个月后就跑了。刘洪生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和现在的对象住在一起的。刘洪生平时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他对象，经常看见他对象脸上有伤。
12、被告人刘洪生供述，其从2011年夏天开始与张某1同居生活，平时称呼张某1为“梅梅”。2012年11月17日下午，其在外面喝完酒，回家又喝了一斤白酒，然后就睡觉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见张某1盖着被子坐在床上，这时听见有摩托车进院的声音，感觉在自己家门口停了一下，紧接着其家门上的玻璃就碎了。其追出去后见一男子骑着摩托车跑了，便怀疑是有人想来占张某1便宜，遂和张某1吵架并互相厮打。打架过程中，其抄起一根木棍朝张某1的臀部、腰部连续猛打，一直打到棍子折了其也打不动了才停手。在打架过程中，张某1的腿碰到炉子磕破了。
13、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刘洪生因犯强奸妇女罪和强奸幼女罪，于1992年5月23日被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2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
14、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刘洪生的出生日期及身份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刘洪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人当庭所举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洪生的犯罪行为是否属于社会危害性较小。合议庭认为，刘洪生在大量饮酒后，不计后果，持木棍朝被害人胸、腹及腰部等部位连续用力打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其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因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属于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公诉人当庭所举证据具有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并能形成证据体系，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洪生犯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洪生酒后无端生事，持木棍连续殴打其女友张某1胸腹部及腰部，并致被害人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刘洪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洪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刘洪生在发现被害人死亡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对其可予以从轻处罚。刘洪生的辩护人所提刘洪生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其所提刘洪生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洪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8日起至2027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彦
人民陪审员 王福俊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田 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