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邮海电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纪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建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腾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兰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同刚。
上诉人浙江邮海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邮海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腾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喜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腾喜建筑公司与邮海电子公司签订《消防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邮海电子公司因浙江中烟有限责任公司十一五改造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工程需要，向腾喜建筑公司购买空气采样感烟探测器50台、图控制软件2套、网络通讯器2个、小型RDURS495－19寸9只、12个小型RDU，19寸下部支架1付、支架盖板3块，合计价款836854元；供货和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后，邮海电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167370元）给腾喜建筑公司作为设备订金，腾喜建筑公司确认收到邮海电子公司货款组织设备生产，30天内邮海电子公司在腾喜建筑公司发货到达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西斗门7号10日内，邮海电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70％（585798元），合同范围内的设备经消防验收合格后3日内，邮海电子公司应付清合同余款即支付协议总价10％（83686元）；质量验收：若有质量异议，邮海电子公司应在本批设备调试后三天内提出书面意见。逾期无书面文件，视作默认本批设备质量合格。该合同由唐某作为腾喜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腾喜建筑公司已交付合同项下设备，邮海电子公司已支付货款753168元，尚余83686元未支付。邮海电子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11日的调试记录显示调试单位为腾喜建筑公司，调试人员为陈浩。2013年4月23日，唐某出具《情况说明》，显示内容为腾喜建筑公司提供给邮海电子公司的空气采样探测器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有两台存在问题。另查明，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就杭州制造部十一五易地技改项目联合工房和动力中心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再查明，唐某、陈浩均于2011年8月从腾喜建筑公司辞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腾喜建筑公司与邮海电子公司之间签订的《消防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邮海电子公司向腾喜建筑公司采购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消防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若有质量异议，邮海电子公司应在本批设备调试后三天内提出书面意见，逾期无书面文件，视为默认本批设备质量合格。现腾喜建筑公司和邮海电子公司就设备是否经过调试以及调试时间存在争议，但均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消防备案表显示，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0月9日经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而邮海电子公司提供的调试记录显示的调试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依常理调试显然应在消防备案之前，并且调试记录显示的调试人员陈浩此时已非腾喜建筑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腾喜建筑公司进行调试确认，而唐某虽在签订合同时作为腾喜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但唐某在出具情况说明时亦已辞职，仅依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邮海电子公司主张腾喜建筑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反诉要求更换空气采样探测器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腾喜建筑公司的本诉请求。根据《消防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范围内的设备经消防验收合格后3日内，邮海电子公司应付清合同余款即支付协议总价10％。因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0月9日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故可视为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因此邮海电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腾喜建筑公司总价10％的货款83686元，对腾喜建筑公司的本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邮海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腾喜建筑公司货款83686元。二、驳回邮海电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共计2417元，由邮海电子公司负担。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18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邮海电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条件有明确约定，本案所涉的设备的尾款需在经消防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该项目在2012年12月11日尚在调试阶段，故邮海电子公司提供的所谓消防备案（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并不能证明此项目已验收，据此，邮海电子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二、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以退还。原审认为在调试时，腾喜建筑公司的相关人员在调试时，已离职故无权在调试记录上签字，对此认定错误也不符合事实。1、唐某代表腾喜建筑公司在购销合同签字；2、在合同中明确，腾喜建筑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在设备调试时，邮海电子公司即与唐某联系调试事宜，唐某即派人过来调试，在调试期间也未告知其离职，腾喜建筑公司也从未发函告知邮海电子公司任何有关唐某离职消息，故就邮海电子公司而言，有理由相信唐某是能代表腾喜建筑公司处理与本案相关的任何事宜；3、设备现还在终端客户处，如有疑问，原审法院完全可以到现场查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驳回腾喜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邮海电子公司的反诉请求，由腾喜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腾喜建筑公司答辩称：邮海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邮海电子公司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腾喜建筑公司提供的两台设备有质量问题且无法修复；邮海电子公司向本院提交腾喜建筑公司和唐某签订的调试服务合同1份，欲证明本案设备调试工作由唐某具体负责，签订时间是在唐某离开公司后，即2011年9月5日。经质证，腾喜建筑公司首先认为唐某在一审中出具了情况说明，但未出庭作证，现二审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其次，唐某证言内容和之前其在短信中所述的内容不一致。邮海电子公司除了向腾喜建筑公司采购50台设备外，之后还向原生产厂家采购同样的设备，2013年6、7月时向杭州消防大队调查取证时，办公楼工程才刚刚报验。比腾喜建筑公司当时供应设备安装验收时间整整迟一年多，腾喜建筑公司的设备2011年已供应，故办公楼物业的验收明显在后期的。对唐某称邮海电子公司提出有问题的两台设备是腾喜建筑公司供应的，不予认可。另外，一审时腾喜建筑公司和唐某均确认，唐某和邮海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系密切，和本案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论是从证据形式还是内容，不应被二审法院采信。另外，调试记录当时签字的人是陈浩，2011年8月初在腾喜建筑公司处离职，无法代表腾喜建筑公司签字。最后，对唐某的服务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唐某的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不能反驳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调试服务合同可能涉及腾喜建筑公司和唐某之间的关系，本院对其真实性不进行具体审查，且其内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消防设备采购合同》签订以后，腾喜建筑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设备，邮海电子公司也支付了90%即753168元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邮海电子公司以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款项能否成立。一、邮海电子公司采购的案涉设备用于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制造部十一五易地技改项目联合工房和动力中心工程。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该工程适用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制度。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就该工程已于2012年10月9日向杭州市公安消防局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330000WYS120026410）。至2013年6月3日，杭州市公安消防局向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前，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虽然案涉工程作为消防备案抽查项目，不能确定何时被消防主管部门确定为抽查对象进行验收，但根据常理，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之前，应当已经对包括案涉消防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已确认合格。二、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质量验收条款约定：若有质量异议，邮海电子公司应在设备调试后三天内提出书面意见，逾期无书面文件，视作默认设备质量合格。腾喜建筑公司已于2011年8月31日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全部交付给邮海电子公司。邮海电子公司主张两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证明就此根据合同的约定，向腾喜建筑公司提出过书面意见。邮海电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调试记录记载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此时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且调试人员的名字为陈浩。根据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养老保险缴纳情况，此时陈浩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由上海光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其缴纳，没有证据显示陈浩对该次调试结果的确认系代表腾喜建筑公司。二审中唐某本人确认其和邮海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纪治系朋友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相对较低，不应仅凭其证言认定邮海电子公司主张的事实，况且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问题异议的提出方式有明确的约定。邮海电子公司就质量问题无书面文件，按约定可视作默认设备质量合格。综上，邮海电子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款项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邮海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元，由浙江邮海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