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魏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武，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莫吉珏，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马光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玉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丽，女，汉族，1987年1月1日出生，系该公司董事会秘书，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解放东街民生巷10号。
上诉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又于2015年11月18日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309084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支付自2014年5月3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0日，被告鞭炮公司与被告石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石化建公司承包被告鞭炮公司发包的位于永宁县的仓储物流工程。合同中标价为12112719.87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设计变更加经济签证。合同签订后，被告石化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其设立的分支机构即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承建。2012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的施工范围为工程除钢结构部分以外的全部工程内容。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石化建三分公司按合同总价加签证变更后的决算总值6%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交2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十日内预交10万元的管理费，税费按国家规定由石化建三分公司代扣代缴，本工程的劳保基金归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所有，四项措施费归原告所有，石化建三分公司按原告所完成的实际施工进度，根据业主给石化建三分公司拨付或结算的工程款到石化建三分公司账户后三天内扣除各类税金、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土建工程的质保期为3年，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待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支付了25万元履约保证金及5万元施工管理费并施工完成了“仓储物流工程”工程中11#-16#号库房土建部分的工程施工。2013年1月，被告石化建公司、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宁夏龙源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鞭炮公司共同向永宁县质监站提出竣工验收申请，请求永宁县质量监督站对“仓储物流工程”工程给予验收。2014年8月25日，永宁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情况说明》一份，确认“仓储物流工程”工程为验收合格工程，可正常使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石化建公司、石化建三分公司、鞭炮公司均承认涉案工程自2014年5月起开始交付使用至今。但因原告与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未就原告施工的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院委托宁夏瑞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仓储物流工程”工程中11#-16#号库房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8月25日，宁夏瑞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瑞衡（造）鉴字（2015）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中确定项的总造价为4737048.77元（其中含税金151768.83元、劳保基金13792.31元），不确定项的造价为29163.42元（鉴定机构对“不确定项”的说明：不确定项是关于6#-16#库房基础变更及降水等增项合同价为173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因独立基础增大相应引起的土方开挖、土方回填、砂夹石换填及毛石基础的工程量调整是否包含在建设工程变更增项补充合同中存在争议。由于未提供合同价的具体构成明细，故本次鉴定按不确定项计算）。原告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遗漏了关于整改防爆堤工程量的造价并向该院提交了《防爆堤工程量造价补充鉴定申请》。被告鞭炮公司不同意补充鉴定申请并提交了其与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烟花爆竹A级库防爆堤整改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确认原告施工的防爆堤存在如下问题：1、防爆护堤土质混合垃圾土，不符合设计要求；2、防爆护堤两端夯筑成斜坡，也不符合设计要求。现要求对防爆护堤进行整改。另，原告自认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已付款项总额为2363767元。
一审庭审中，被告鞭炮公司及被告石化建公司、石化建三分公司均提交了其各自单方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决算书》，双方对彼此的工程决算书及工程决算造价均不予认可。另，被告鞭炮公司向被告石化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付款10160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第一、根据原告与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劳保基金13792.31元归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所有，税金151768.83元由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代扣代缴，施工管理费应由原告负担234222.93元［（4737048.77元×6%）-已付管理费50000元］；第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不确定项，因原告针对鉴定机构所提出的问题未能补强相应证据，故对原告主张不确定项属于其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范围，该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的《补充鉴定申请》，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整改是由于被告改变施工方案所致，且被告鞭炮公司提交了《烟花爆竹A级库防爆堤整改工程协议书》证实对防爆护堤进行整改的原因是原告原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故对原告要求对整改防爆护堤工程量计入工程总造价的补充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第三、因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应暂扣质保金236852.44元（4737048.77元×5%）。综上，原告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4108690.32元（确定项工程造价4737048.77元-税金151768.83元-劳保基金13792.31元-质保金228574.38元-施工管理费234222.93元）。原告自认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已付其工程款为2363767元。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为原告垫付了其他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原告自认的事实予以采信。故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744923.32元（4108690.32元-已付工程款236376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参照年利率6%支持1744923.32元自2014年5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系被告石化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石化建公司应对被告石化建三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被告石化建公司与被告鞭炮公司对彼此单方制作的工程决算书及工程决算造价均不予认可，且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故不能认定被告鞭炮公司已经付清被告石化建公司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鞭炮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占武工程款1744923.3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1744923.32元自2014年5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20元，原告刘占武负担14221元、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99元。司法鉴定费35000元，由原告刘占武、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分别负担8750元（司法鉴定费由原告已预交，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刘占武）。
宣判后，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40571.36元（一审判决多判了1004351.96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160100元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实际收到鞭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9785100元，但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而是仅凭鞭炮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已付工程款为10160100元，一审该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判决支付工程款时未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其他费用予以扣除，且对实际付款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应支付工程款时仅仅扣除了质保金、税金、劳保基金、施工管理费，并未将电费、规费、施工违约金、复印费、印章保证金、代付森淼商混款、森淼案件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予以扣除，上述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计算应付工程款时应当予以扣除。结合上述未扣款的项目和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最终欠付工程款为740571.36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按照司法鉴定结论扣除已付款总额及劳保基金、税金、管理费、质保金等费用所确认的应付款数额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扣除部分。就上诉状所称的多判决的1004351.96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不应采信。
原审被告鞭炮公司称，一审判决其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结款明细、支票存根、收条、收据、税收缴款书一组29页（质证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工程款已付款及扣款合计3806116.26元，其中实际付款2826146元，扣税金209058.30元，扣工程管理费228939元，扣合同印花税1816.90元，电费20411.56元，规费6250元，施工违约金8250元，复印费942元，印章保证金2万元，代付森淼商混款215259元，森淼案件律师费7500元，诉讼费2217.50元，农民工保证金25126元，工程试验费11200元，工作服3000元，以车抵顶工程款12万元，多付的工程款10万元。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1-1、1-2、1-4、1-5、1-6、1-8、1-9、1-10、1-11、1-12、1-13、1-14、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1-27、1-29的真实性认可。对1-3、1-7、1-24、1-25、1-26、1-28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被上诉人的核对确认，所以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以上所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其中有15万元是退回的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已付款，对于已付款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应以转账凭证显示的数额为准。
原审被告经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知情，认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证据三性无法确认，一审已经认定其支付工程款10160100元。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二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2946151元，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2年6月13日支付567098元；2012年7月16日支付500000元；2012年7月19日支付101995元；2012年8月14日支付377769元；2012年9月12日支付310000元；2012年11月8日支付50000元；2012年11月27日支付355583元；2013年2月7日支付292281元；2013年7月29日支付44285元；2013年8月22日支付177140元；2013年9月22日抵顶120000元；2014年6月1日支付50000元。上诉人明确表示上述款项中包含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的2363767元。原审被告鞭炮公司称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01601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加以证实，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进而计算出应付工程款金额为4108690.32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46151元的事实，由此，上诉人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162539.32元（应付4108690.32元-已付2946151元），上诉人对欠付工程款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电费、复印费、森淼案件律师费、诉讼费、工程试验费等费用，因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直接关联，对此不予处理。原审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又于2015年11月18日书面申请撤回上诉，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因出现新证据，本案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占武工程款1162539.3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1162539.32元自2014年5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原审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占武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0元，由刘占武负担20320元、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司法鉴定费35000元，由刘占武负担20000元，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9元，由上诉人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刘占武负担8839元。原审被告宁夏供销社日杂鞭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审判员 李山山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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