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再终字第27号
再审申请人栾德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男，汉族，无职业，住辽源市龙山区。
再审被申请人刘长德（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汉族,住辽源市西安区。
再审被申请人栾立波（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汉族，住辽源市龙山区。
再审申请人栾德江与被申请人刘长德、栾立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月5日作出了（2000）龙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栾德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1年7月17日作出了（2001）辽民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栾德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进行申诉，本院于2001年12月5日以（2001）辽民申字第4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栾德江的申诉。现栾德江以原办案人员受到纪律处分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了（2015）辽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栾德江一审起诉时称，1997年5月27日原告购买门市房56㎡，房号0027950。因当时原告患轻微脑血栓病，就将房照、身份证全存在被告栾立波处保管。1998年10月份，原告脑血栓复发，想要立遗嘱就找到被告栾立波索要房照。此时栾立波已将该房屋卖给了其大舅哥刘长德。因此，原告起诉到法院，请求撤销二被告的这一无效民事行为，将0027950号房屋返还给栾德江
刘长德答辩称，原告所述与本案客观事实完全相悖，确系无理之诉。1997年6月，原告在其所有的房屋外墙上贴出房屋公告，以“价格面议”的承诺，乘抬买方，因答辩人与其是亲属关系，即欲购买此房，经双方充分协商，以70000.00元价格成交，于6月23日，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应原告人的要求，为减少纳税额，在协议书中将购房价格填写为35000.00元。购房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即将购房款70000.00元一次性全部付清，由原告长子栾立波，原告人妻子沈某某及原告人内弟沈某君代收全部房款，并由原告人和答辩人在亲友的陪同下一同到市房地产产权处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原告人亲自在产权变更手续上加盖了个人名章。因此，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人的无理告诉应予驳回。答辩人反诉，双方成交时，原告称该房屋的供热电等一切费用分文不欠，并言明随主房的附建厨房均系答辩人购买的房产，但答辩人接收该房屋后发现主房供热费拖欠三年未交，且附建房屋一直被原告人占用，拒不迁出，故答辩人要求原告人立即迁出其强占的附建厨房，并补交其拖欠的供热费，承担被告应诉期间的全部合理费。
被告栾立波答辩称，1997年原告得了脑血栓，就将他身边的房照、身份证放在我手中让我保管好，如果病情加重再给你分。97年夏天，我妈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我就和我妈决定将房子卖掉。6月23日卖给我三大舅哥刘长德，房价是70000.00元。我和刘长德共同到房产局管理处办理了过户手续。卖房款交给了我和我妈，我当场出的收据，我妈按了手印。我也签字按的手印，我大舅也在场按了手印。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所争执的房屋坐落在本市北寿大街10委3组44-106、1-19号56平方米房屋原系原告栾德江私产所有，依法享有私有房所有权证明。1997年6月原告栾德江欲将此房屋出售，张贴出了公告。被告刘长德得知后，经协商原告栾德江与被告刘长德于同年6月23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书，栾德江同意以70000.00元的价格将房屋卖给刘长德。原、被告双方为使在办理变更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少缴纳税金额而在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将房款填写为35000.00元。刘长德实际给付购房款70000.00元。原告栾德江妻子沈某某，长子栾立波收到此款并出具收条签字。同时在场的案外人沈某君也在收条上签字予以证明。嗣后，栾德江与刘长德及栾立波找到亲属李某某帮助下，共同到本市房地产权处办理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刘长德依法取得房权辽房002821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
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栾德江在张贴出售房屋公告后，与被告刘长德共同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其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意思表示真实，且本人在购房协议书售房人栾德江签名经吉林省公安厅（2000）吉公技文检字第92号鉴定书确认是原告栾德江本人书写。同时有证人证言证明原告栾德江与被告刘长德、栾立波共同到市房地产权处办理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并不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原告栾德江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被告刘长德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栾德江补交尚欠所购房屋的供热费又迁出该房附建的厨房的请求，因未在法定期间交纳反诉费，且该反诉理由双方在购房协议书中未有约定，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56条、57条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三条第28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栾德江的诉讼请求。
栾德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卖房的行为是其儿子栾立波与刘长德串通所形成的，事实不是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儿子栾立波私自采取摹仿笔体等违法手段搞成签字，买方在知情的情况下所达成的协议，不能视为有效的协议，并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另外房屋售出后未得到房款。
被上诉人刘长德和栾立波均未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刘长德庭审中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栾立波在庭审中答辩认为，卖房是其母亲沈某某决定卖的。其父亲在协议书上的签名是我用原来有父亲签过名的其他纸上刻下了的。卖房行为是本人与母亲的行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栾德江原有坐落在本市北寿大街10委3组栋号为44-106/1-19,56平方米楼房一套。此房在1997年6月份出卖给被上诉人刘长德，双方签订了两种协议，其内容除房屋价款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房屋价款一份为70000.00元，一份为35000.00元。1997年6月份，用其房价35000.00元的协议到辽源市房屋产权处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同年同月，刘长德将房款70000.00元交给了栾立波（栾德江之子）、沈某君（栾德江内弟）、沈某某（栾德江已离婚的妻子，现已病故）。栾立波、沈某君、沈某某给刘长德打70000.00元收条一张。上诉人栾德江认为，卖房的行为是其儿子栾立波所为，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起诉到原审法院，要求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将其房屋返还。在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公安厅对购房协议书上售房人“栾德江”签字字迹进行鉴定，吉林省公安厅的鉴定结论为“购房协议书上售房人栾德江”的签名字迹是栾德江本人书写。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栾德江与被上诉人刘长德的房屋买卖行为应认定有效。第一双方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实际履行，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在1997年6月23日由辽源市房屋产权处变更为刘长德。这种行政确定的权属行为。不适用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第二双方在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的售房人签字是栾德江。此字迹经吉林省公安厅鉴定为系栾德江本人书写。栾德江在本庭调查中已承认是自己的笔记，但认为是其儿子栾立波摹仿所写，并申请本院委托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栾立波在庭审调查中所述的摹仿签字过程前后矛盾，有不实之处。故对栾德江重新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栾德江与被上诉人刘长德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故意制定价格不等的两种合同，逃避国家税收，属违法行为，应予处罚。但合同其他条款应视为有效。上诉人栾德江对其上诉请求，未能提供出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请求，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第1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栾德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栾德江以该案一审办案人受到纪律处分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本院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辽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了再审。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栾德江与刘长德于1997年6月2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栾德江所有的坐落于本市北寿大街10委3组栋号为44-106/1-19,56平方米门市一套出售给刘长德，房屋价格为70000.00.00元。但双方为了少缴纳税款，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向房产部门提供了一份假的购房协议，其中约定房屋价款为35,000.00元。1997年6月23日，在李利善的协助下，栾德江、刘长德、栾立波三人共同到辽源市房屋产权处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刘长德于同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并将房款70000.00.00元交给了栾立波（栾德江之子）、沈某君（栾德江内弟）、沈某某（栾德江已离婚的妻子，现已病故）。栾立波、沈某君、沈某某给刘长德打70000.00元收条一张。栾德江认为，卖房的行为是其儿子栾立波所为，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公安厅对购房协议书上售房人“栾德江”签字字迹进行鉴定，吉林省公安厅的鉴定结论为“购房协议书上售房人栾德江”的签名字迹是栾德江本人书写。
另查明，该案在审理期间，栾德江为证实购房协议书的签名是其子伪造的，与其子栾立波一起向法院提交了伪造工具（一个类似口取纸大小的纸片，上刻有栾德江签名的模具），并要求鉴定。该案办案人李某某因疏忽大意将此证据丢失，因此受到了行政警告处分。
还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栾德江以未收到该房屋的卖房款为由，向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长德给付购房款70000.00.00元。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28日以（2002）龙民初字583号判决刘长德给付栾德江购房款70000.00.00元。栾德江不服，上诉至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栾德江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以（2003）辽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准许栾德江撤回上诉，双方按原判决执行。在该案的两次庭审中，栾德江均自认“这两个合同都是我同刘长德签的，房子我给刘长德了，但房款我没有收到。”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栾德江与被申请人刘长德的房屋买卖行为应认定有效。栾德江虽然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其儿子栾立波与刘长德所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吉林省公安厅的笔迹鉴定结论认定，该购房合同上的签字系栾德江本人的字迹，且有证人能够证明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栾德江亲自到场参与的办理并盖上自己的名章。在栾德江诉刘长德给付购房款的案件中，栾德江又两次承认，两份购房协议均是自己亲自与刘长德签订。该民事法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虽然，一审办案人员将栾德江提交的证据丢失，但是本案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2016年第五次会议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1）辽民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利
代理审判员 吴 俊
代理审判员 齐 迹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