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河滨路。
法定代表人：锁炳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大学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东堂，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振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薛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种子公司）与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种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红、王军，亚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振飞、薛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3月24日，金种子公司发布金种子公司灌装中心暖通空调系统安装项目招标公告，经招标亚太公司中标，双方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灌装中心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亚太公司安装金种子公司灌装中心中央空调暖通系统所有的设备、管道及末端设备的采购及安装，工期90天，合同价款205万元，合同还就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23日，亚太公司进场施工。2010年8月31日，案涉工程建设、设计、质监、监理、施工各单位相关人员针对工程施工程序、技术、进度、质量等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要求施工单位即亚太公司应于2010年9月底完工。2010年10月13日，亚太公司因“组织不力、工程进度慢”向金种子公司出具书面承诺，承诺2010年11月10日保质保量完工，否则按工程款总额1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2010年11月1日，亚太公司又因上述原因承诺于2010年11月25日前完工并交付验收，否则承担工程款总额15%的违约金。2010年11月23日，亚太公司因制冷机房设备需要加工未到货，未能按承诺日期完工，再次出具书面承诺，承诺于2010年11月26日以后20天内完成剩余工程量，否则承担工程款总额20%的违约金。2010年12月27日，亚太公司相关负责人出具最终保证书，就各项工程计划、违约责任作出具体保证，其中保证2011年1月15日完工、1月20日前调试结束。2011年8月6日，金种子公司与亚太公司共同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安徽省轻工业设计院有限公司、淮南市三友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竣工验收。2011年8月24日，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就案涉工程出具检测报告。截至2010年11月15日，金种子公司向亚太公司共支付工程款90万元，此后未支付工程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7月27日出具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2]建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存在诸多不符合设计、规范条文、国家标准的问题。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维修、置换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出具永诚造价鉴字[2013]第058号鉴定报告，具体意见为：金种子酒厂灌装中心空调设备工程（维修、置换）工程造价为1093963.81元。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皖安工审[2015]352号鉴定报告，具体意见为：1、能明确的工程变更增加项目价款为758727元；2、无法确定的鉴定变更增加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4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亚太公司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中能明确的工程变更增加项目中的诱导指示灯1600元，表示不再向金种子公司主张。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询，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对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暖通工程变更增加经济纠纷案庭审有关事项的说明》，对双方质询问题作出书面说明，该说明对其鉴定意见不作调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灌装中心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施工图纸、招投标文件、工程款支付凭证、工程通知、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工程变更签证、双方来往信函、工程现场、[2012]建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永诚造价鉴字[2013]第058号鉴定报告、皖安工审[2015]352号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确定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按对方要求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是否应解除双方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金种子公司灌装中心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2、亚太公司是否应向金种子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90万元；3、金种子公司是否应向亚太公司支付工程款2250007.23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种子公司与亚太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灌装中心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亚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存在工程图纸变更、需其他单位配合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但根据相关会议纪要及亚太公司多次出具的书面承诺，亚太公司客观上存在“组织不力、工程进度慢”的违约情形，且其并未按承诺期限完成施工任务，亚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其书面承诺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结合具体案情，亚太公司因此应承担205000元（合同总价款205000元×10%）的违约金为宜。2011年8月6日，金种子公司与亚太公司共同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经该检测站检测，案涉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对此亚太公司并未及时进行整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根据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诸多不符合合同约定、设计规范、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又经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维修、置换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为案涉工程维修、置换工程造价为1093963.81元，亚太公司仍认为其承建工程合格并拒绝承担修复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金种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违约责任等清理条款的效力。已经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经修复后能够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应承担维修费用。本案工程虽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可以通过维修、置换加以解决，案涉工程维修、置换经鉴定造价为1093963.81元，该费用应由亚太公司承担。对于亚太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其中合同约定价款为2050000元，增加、变更工程量经鉴定能够明确的项目造价为758727元，鉴于金种子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900000元，亚太公司放弃要求诱导指示灯1600元，故余款1907127元仍应由金种子公司承担。案涉工程至维修、置换完毕前，不能按照设计要求发挥功能，客观上影响了金种子公司灌装中心的正常使用，其应按前述承担违约金205000元。亚太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等申请，理由不合法、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金种子公司主张亚太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充分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金种子公司与亚太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灌装中心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二、亚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金种子公司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违约金205000元；三、金种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亚太公司工程款1907127元；四、驳回金种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亚太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2400元，鉴定费651622元，合计707822元，由金种子公司负担507822元，由亚太公司负担200000元。
金种子公司上诉称：1、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取消环氧树脂自流平工程，该部分工程款14.63万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为190.37万元，原判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05万元，缺乏依据；2、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公司认定横向彩钢板增加805.1平方米，与事实不符；3、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在鉴定增加工程量时，未对提交的材料进行举证、质证，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亚太公司应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而非原判认定的10%违约金205000元；5、原判未支持金种子公司经济损失410万元的主张是错误的；6、原判对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不公；7、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应相互返还，亚太公司应返还金种子公司已支付的90万元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金种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亚太公司承担。
亚太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令亚太公司向金种子公司支付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早已验收合格，亚太公司无需向金种子公司支付任何置换费用，鉴定费用亦应由金种子公司承担；2、案涉鉴定资料已经金种子公司质证；3、工期延误系金种子公司增加工程量所致，亚太集团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金种子公司对工程总价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金种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亚太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令亚太公司支付金种子公司案涉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工期延误系金种子公司增加工程量做所致，亚太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亚太公司承担205000元违约金缺乏依据；3、金种子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4、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鉴定费用应全部由金种子公司承担；5、金种子公司的上诉已超出上诉期限。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亚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种子公司承担。
金种子公司答辩称：1、亚太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工程维修置换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亚太公司从未提出竣工验收报告，金种子公司亦未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亚太公司和金种子公司在工程完工时双方共同委托安徽省第二质量检测站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的结果是不合格。后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合格，因此，案涉工程并非亚太公司所称是合格工程，其应当承担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2、工期延误系亚太公司所致，其根据承诺承担20%的违约金。金种子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原判对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不公，应由金种子公司承担。
二审庭审中，金种子公司向法庭新提交一份证据：工程合同一份。证明：环氧树脂自流平工程并非亚太公司而是上海绿庄公司施工，该项费用应该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
亚太公司质证称：此合同没有双方盖章，亚太公司不认可，且对转款数字不认可。
亚太公司向法庭新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金种子集团营业执照两份、资质证两份。证明：鉴定报告的营业执照期限是2010年至2016年6月1日。鉴定报告的时间是2013年3月25日，营业执照属过期无效。与大合同中的营业执照比对，做鉴定时的该鉴定单位没有资质。第二组、中国建设银行的回单。证明金种子公司上诉超出上诉期限。
金种子公司质证称：1、营业执照到期后进行更换是正常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2、金种子公司没有超期，对其举证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1、对金种子公司提交工程合同，因亚太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亚太公司提交的金种子集团营业执照两份、资质证及中国建设银行的回单，因金种子公司对其真实性未予否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各方所举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双方在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案涉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判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判对违约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4、金种子公司主张亚太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原判对案涉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为2050000元，增加、变更工程量经鉴定能够明确的项目造价为758727元，亚太公司放弃诱导指示灯价款1600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亚太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合计为2807127元。金种子公司上诉称，案涉环氧树脂自流平工程并非亚太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款14.63万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经查，双方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取消净化车间环氧树脂自流平子项工程，同时扣除该项工程费14.63万元。该补充协议书虽未加盖两公司印章，但双方代表人员均签字确认，亚太公司亦未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且二审期间，金种子公司提供其委托第三方施工该项工程的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佐证该项工程并非亚太公司施工的事实，故金种子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横向彩钢板等变更增加工程价款，金种子公司根据设计图纸认为增加面积小于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确认的805.1平方米。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答复称设计图纸与实际面积并不一致，其根据有签证的变更图纸并经现场实际测量，确定横向彩钢板增加的面积为805.1平方米，符合本案实际，且在二审庭审中对金种子公司就变更、增加工程价款758727元中的其他异议均予以答复，金种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660827元（2807127元-146300元）。因金种子公司已支付亚太公司90万元工程款，故金种子公司尚欠亚太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760827元（2660827元-90万元）。
（二）原判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认定是否正确。经查，双方一致认可亚太公司于2011年8月3日向金种子公司提交验收申请。2011年8月6日，双方即共同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安徽省轻工业设计院有限公司、淮南市三友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后双方因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问题产生纠纷均诉至法院，故亚太公司上诉称金种子公司拖延验收，并根据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第2项之规定，主张案涉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存在诸多不符合合同约定、设计规范、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又经安徽阜阳永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维修、置换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为案涉工程维修、置换工程造价为1093963.81元，亚太公司仍认为其承建工程合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拒绝承担修复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工程虽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可以通过维修、置换加以解决，并判令亚太公司承担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于法有据，予以维持。
（三）关于原判对违约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
1、关于金种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经查，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20%为定金（合同履行时定金作为第二次支付的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款，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付款，验收合格后付到总工程额的95%，质保金5%壹年后一周内结清。”合同履行中，金种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至今尚欠总工程款1760827元，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亚太公司主张金种子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点。本案中，因亚太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交付日期，而双方一致认可亚太公司于2011年8月3日提交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案涉工程款利息应自2011年8月3日起算。关于利率。因双方合同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计算利息的基数。因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为205万元，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但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自亚太公司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时，金种子公司应支付143.5万元（205万元×70%）工程进度款。但金种子公司至今仅支付90万元工程进度款，故金种子公司应以53.5万元（143.5万元-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亚太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对亚太公司主张以1907127元为基数并自2011年8月3日起计取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亚太公司是否存在工期违约，应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90天，亚太公司自2010年6月23日进场施工，但亚太公司直至2011年8月3日才申请竣工验收，属严重超期。尽管案涉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但增加工程量的比例远远小于工期超期的比例，且自2010年10月13日至2010年12月27日共出具四份书面承诺或保证书，保证在承诺期间完工，否者，自愿承担相应违约金，并将承担违约金的比例从总工程款的10%逐步提高到20%。但亚太公司均未在承诺期间完工，故其应根据书面承诺承担总工程款20%的违约金即41万元（合同总价款205000元×20%），原审法院酌定亚太公司承担总工程款10%的违约金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金种子公司主张亚太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金种子公司上诉主张亚太公司的工期延误及工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金种子公司灌装中心整体工程的进展和生产使用，给金种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亚太公司支付因更换不合格工程所产生的费用、未按照图纸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及其违约金和其他费用410万元。因亚太公司已承担案涉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及违约金410000元，且金种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及工期延误致使其产生的其他损失，故对其超出上述亚太公司应承担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金种子公司上诉称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仅依据亚太公司单方提交的资料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二审中，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已明确答复并未采信仅有亚太公司黄振飞签字的证据，即亚太公司产品出库清单。金种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行为，故对其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净化车间环氧树脂自流平工程款的认定及违约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灌装中心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反诉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违约金205000元”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维修置换费用1093963.81元、违约金410000元；
三、变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907127元”为：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60827元及相应利息（以53.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四、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五、驳回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2400元，鉴定费651622元，合计707822元，由金种子公司负担507822元，由亚太公司负担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2元，由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360元，由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恒 河
代理审判员 赵 方 超
代理审判员 杨 福 来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茜（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