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刑终1260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应斌，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宣威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宣威市，被羁押前暂住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引诱他人吸毒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于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7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柏纯、余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应斌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4）穗番法刑初字第1690号刑事判决，以欺骗他人吸毒罪判处孙应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孙应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666号刑事裁定，撤销（2014）穗番法刑初字第1690号刑事判决，发回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孙应斌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粤0113刑初1872号刑事判决。孙应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玮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应斌及其辩护人刘柏纯、余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2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孙应斌利用其在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生态农庄”任经理职务之机，将前来应聘找工作的被害人梁某1骗至其在“生态农庄”的住房内，将一杯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咖啡”让被害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致使被害人出现精神异常、发烧以及嘴唇红肿等症状，后被送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孙应斌、梁某1的尿液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梁某1因甲基苯丙胺中毒导致急性左心衰，并出现中度休克症状，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孙应斌家属与梁某1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5000元，取得被害人方谅解。
原审法院以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证人马某利、王某1、张某1、刘某1、梁某2、何某、马某、易某的证言以及王某1、张某1的辨认笔录，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检验报告，法医物证检验报告，化验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被告人孙应斌的供述和辩解，经孙应斌签认的作案现场照片、从作案现场提取的水杯、咖啡、枕头套等物证的照片，和解协议及谅解书等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关于原审被告人孙应斌提出的其没有欺骗他人吸毒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毒品来源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孙应斌实施欺骗他人吸毒行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的审理意见如下：
（一）本案言词证据：被害人的报案陈述指证其于2014年7月23日凌晨3时许在被告人孙应斌宿舍内喝了孙应斌提供的一杯“咖啡”后，大约十几分钟至半小时其就出现头痛、头晕、迷糊的症状。直至凌晨6时许，其稍微清醒点即跑回920房，让张某1用家具堵住房门，同时打电话报警求助。证人张某1的证言亦指证，其与被害人同去上述农庄应聘，案发前的晚上其二人与孙应斌一同聊天，其于23日凌晨2时一人回920房间睡觉，离开时被害人并没有任何不适或异常。23日早上7时许,被害人精神异常、嘴唇红肿回到920房间，称她23日凌晨4、5时许喝了孙应斌给她一杯咖啡就出现头痛、头晕、迷糊、胡言乱语的症状，怀疑该农庄涉毒。被害人让其用家具堵住房门，同时打电话报警求助。农庄的老板马某利及前来农庄救助的同学刘某1的证言亦证实23日早上9时许，被害人才肯打开房门出来，当时被害人精神状态恐慌，嘴唇红肿，被害人说喝了孙应斌给其一杯“咖啡”后就出现症状。据上述言词证据证实，本案案发时间段是2014年7月23日凌晨3时至早上7时许，此期间，只有被害人与孙应斌在宿舍内，没有其他目击证人。23日凌晨3时前，被害人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精神状态良好。短短几小时后，被害人却出现头痛、头晕、迷糊、胡言乱语等严重的中毒症状。被害人明确指证，孙应斌在案发时间段与其独处时，提供了一杯“咖啡”给其喝，才出现上述中毒症状。
（二）现场的物证及相关鉴定结论：据现场勘查笔录及侦查人员的证言反映，侦查人员于23日上午10时许勘查案发现场即被告人孙应斌的宿舍时发现该房间地板刚被拖过，地板还没有干；房内有两个玻璃杯，其中一个已被清洗过很干净，另一个还有咖啡痕迹；八包椰奶咖啡其中三包已打开使用，另五包未打开使用，一包可比可咖啡已打开使用；在冲凉房内有一个盆装着一个用水浸泡着床被单。孙应斌的房门口附近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现场查获的可疑物品经检验、鉴定后均未发现常见毒品成分。但被害人与孙应斌案发当日的尿液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相关鉴定意见亦证实被害人案发时服食过甲基苯丙胺，且因甲基苯丙胺中毒导致急性心衰及中度休克。被害人的处女膜未见破裂。换言之，被害人是特殊过敏性体质，其因接触过敏源即甲基苯丙胺才产生系列过敏甚至中毒反应。结合被害人是初涉社会的应聘实习生及其特殊体质的情况分析，本案案发时是被害人初次接触毒品，且不自知。
（三）纵观被告人孙应斌的多次供述：孙应斌承认23日凌晨3时许给被害人倒过“咖啡”喝，但对于被害人随后出现的中毒反应，孙应斌辩称不知何因。孙应斌对案发的经过的供述亦是不断变化，从辩称被害人喝下“咖啡”出现中毒反应至后来辩称被害人不听其劝告喝下隔壁窗台的来历不明的矿泉水才有中毒反应。对此，被害人明确自己并没有喝过隔壁窗台的来历不明的矿泉水，只喝了孙应斌提供的“咖啡”。不定期出入该处的保安王某1亦称没见过上述位置放有矿泉水瓶。对于自己尿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孙应斌先是辩称其案发前两个月曾经吸食过毒品，后来又辩称案发当天，被害人喝过的咖啡、来历不明的矿泉水其也尾随被害人喝了，也出现不适的症状。对上述被破坏的现场，孙应斌的辩解是其爱干净，别人用过的东西都要洗。但事实上，并非现场所有的东西都被清洗干净，而是被进行了有选择性的清洗。被害人接触过盛过“咖啡”的杯子已被清洗干净；被害人提及过案发时盛“咖啡”杯子曾被碰倒，“咖啡”洒落在地，现地板已被清洗过，有可能附有“咖啡”的被单亦已被清洗。但孙应斌本人喝过咖啡的杯子（仍有咖啡残留）、已拆封使过的咖啡袋仍留在现场，并没有作任何处理或清洗。作为一个心智正常且有一定社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面对一个刚认识的应聘实习生因服食某一特定饮品已出现严重中毒症状时，通常会通知一起前来应聘的同学一同将其送医院治疗。而孙应斌却继续与被害人独处数小时，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采取任何救治措施。面对已发现极可能会引起中毒症状的可疑饮品，孙应斌是选择将可疑饮品一饮而尽及清洗干净盛饮品的杯子。同时，亦将有可能附有可疑饮品的所有东西包括地面、床单均清洗干净。对上述种种反常的举措，孙应斌均没有合理解释，实属畏罪毁灭证据之举。
至此，本案的直接证据那一杯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咖啡”的残留物已被被告人孙应斌人为灭失，再不可能直接提取。但“咖啡”已被被害人喝入体内，被害人的尿液鉴定及中毒反应就是其被“咖啡”提供者即孙应斌欺骗吸食毒品的重要证据。上述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孙应斌欺骗被害人喝下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咖啡”，致被害人受重伤的犯罪事实。孙应斌的辩解及辩护人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应斌无视国家法律，欺骗他人吸食毒品，致使被害人受重伤，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欺骗他人吸毒罪，依法应当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孙应斌犯欺骗他人吸毒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家属案发后积极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赔偿款，取得被害人方谅解，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应斌犯欺骗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上诉人孙应斌上诉称：1、其没有欺骗被害人吸食毒品，被害人受伤与其无关；2、其不知道毒品来源，从来没有接触过甲基苯丙胺；3、原审法院认定其欺骗被害人到其房间不属实，是被害人主动到其房间；4、其并没有清洗杯子，被套等物品是放在盆里而没有清洗；5、其向公安机关说可能是那瓶矿泉水的问题，其喝了那瓶矿泉水也没有事情；6、其不知道为何其的尿液经检验冰毒呈阳性，对此其解释不了；7、关于赔偿达成谅解，其不同意赔偿，当时说是给医药费，其家属不知道事实真相就赔偿了。
辩护人刘柏纯、余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孙应斌无罪。具体理由如下：
1、毒品来源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应斌“将一杯含有冰毒成分的咖啡让被害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该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其中：（1）公安机关在孙应斌房间内提取了咖啡袋和水杯，但均没有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因此不能断定咖啡含有冰毒成分。（2）孙应斌供述咖啡是农庄老板马某从海南省带回送给他的，由于咖啡是他人所赠，孙应斌就不会知道咖啡的真实成分。（3）公安机关在孙应斌房间内没有搜到任何毒品，也没有孙应斌非法持有毒品的证据，更没有证据证明孙应斌向咖啡中添加了毒品，孙应斌一直否认自己有欺骗他人吸毒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认定孙应斌有欺骗他人吸毒的行为。（4）据被害人陈述和孙应斌供述，被害人喝咖啡的时间是2014年7月23日凌晨3时许，但是7月23日早上8时至10时间，被害人与孙应斌间有多条微信联系，其中被害人发出内容为“谢谢你的咖啡……我死而无憾……谢谢你，我嘴巴变得好大啊……你是好人啦……”的短信，这些短信内容说明被害人神志清醒，有思维能力及行为能力。被害人还证实：“我就大喊说我月经来了，经理问我有什么不舒服，我说头很晕，并问他是不是给我下药了，经理就从抽屉内拿出很多咖啡给我看，还说‘我只有咖啡，没有给你别的吃’，他还对我说‘等天亮就好了’。”以上情节证明孙应斌没有欺骗他人吸毒的主观故意。（5）证人张某1证言称，被害人曾对其说“孙经理是坏人，外面的人是一伙的，这里有可能是交易毒品的地方。”被害人也承认说过这些话，但对于讲这些话的原因又解释不清。据孙应斌交代，其可能因为举报农庄有吸毒行为，得罪了老板马某利，因而被下毒陷害，而马某是马某利的儿子，咖啡即是马某所送。被害人中毒是否存在其他原因不清。（6）孙应斌在农庄的住处是开放场所，他人可以自由出入，不能认定毒品来源于孙应斌。
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应斌犯有欺骗他人吸毒罪，但是没有关于毒品的存放地点、毒品的数量、含量、下毒的工具和手段这些对于定罪最为重要的证据，不仅没有被告人供述，也没有任何其他证人证言、物证予以佐证，因此依照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能认定孙应斌有欺骗他人吸毒的行为。
3、上诉人孙应斌没有欺骗他人吸毒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其他非法目的。本案证据证明孙应斌没有向被害人明示或暗示过非法目的及要求，被害人也证实其与孙应斌没有个人暧昧关系、孙应斌也没有向其表示过示好意思和提出其他要求，没有证据证明孙应斌有欺骗他人吸毒的主观故意。
4、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判决上诉人孙应斌犯欺骗他人吸毒罪，孙应斌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此案发回重审，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作出和原审同样的判决，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鉴于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应斌有欺骗他人吸毒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应斌欺骗被害人梁某1喝下含有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咖啡以致梁某1重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上诉人孙应斌否认作案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
（一）因被害人于案发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侦查机关在三日后才得以询问被害人，被害人在此次询问中陈述了其所记忆起来的案情，其中关于到农庄应聘、与同学张某1到农庄报到以及到上诉人孙应斌的宿舍内与孙应斌独处之前和之后的经历所作的陈述与证人张某1、王某1的证言、孙应斌的供述吻合，足以显示被害人陈述案情时思维正常，对能够回忆起的案情记忆准确。同时，被害人是一名涉世未深的外出实习的在校学生，而且从其第一次接受询问的情况看，被害人陈述其在饮用了孙应斌冲泡的咖啡后身体发生不良反应时主观上具有害怕孙应斌对其下了药而会做出伤害其的事情的恐惧感，而并没有陈述孙应斌对其有过什么侵犯的举动，被害人在五个多月后再次接受询问时更加明确地陈述孙应斌没有向其示好或者表达过其他要求、其不记得孙应斌有否向其表达主观目的和动机的言行、孙应斌没有向其承认在咖啡中添加药品，故此，现有证据足以合理地排除被害人具有刻意作不实的陈述甚至诬告、陷害孙应斌的主观意图的可能性。
（二）被害人陈述其是在饮用了孙应斌冲泡的咖啡后不久就出现了头痛、意识模糊的状况并因此向某应斌质疑咖啡中是否下了药，孙应斌在侦查阶段也明确陈述被害人在喝了咖啡后说头晕、其发现被害人发烧、被害人问其是不是咖啡有问题，被害人与孙应斌这一吻合的说法，足以证实被害人的中毒症状发生在其饮用了孙应斌冲泡的咖啡之后不久。尽管从现场提取的尚未开封的咖啡粉末和残留在已开封的包装内的少量咖啡粉末未被检验出含有毒品成分，但在冲泡咖啡的过程中，孙应斌完全具有向杯中投放毒品的时空条件，而且当时是在两人独处的封闭空间内，足以合理地排除是外界因素介入而导致被害人服用毒品的可能性。
（三）上诉人孙应斌在案发当日下午接受侦查机关的询问时陈述：被害人喝了其冲泡的咖啡一段时间后说头晕，其发现被害人发烧，被害人问其是不是给她吃了“真话药”、是不是咖啡有问题，其听到后有点生气，就把被害人喝剩的咖啡喝掉以示咖啡没有问题，随后被害人出现了一系列异常的言行，其给被害人倒了开水喝之后也开始头晕、胸闷，应该是不够睡眠。在次日的讯问中，侦查人员告知孙应斌被害人身上检出冰毒呈阳性并问其如何解释时，孙应斌改变了此前的说法而供述称：当时被害人喝了其隔壁房间窗台上的一瓶矿泉水，那瓶矿泉水有可能是以前的员工吸食冰毒时用来过滤而用过的；其当时觉得可能是那瓶水的问题，于是其也喝了两口试一试，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其也觉得身体不舒服，后来连站也站不稳了。当侦查人员讯问孙应斌如何解释其的尿液经冰毒测试结果呈阳性时（检验报告于讯问当日作出并由孙应斌签收了鉴定意见通知书），孙应斌供述称其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其也喝了被害人喝过的那瓶矿泉水，同时孙应斌在讯问下供述称其在大约两个月前跟来消费的客人一起在KTV房间吸过一次K粉。在后来的讯问中，孙应斌就完整地供述称：被害人喝了其冲泡的咖啡后说头晕、头痛，其发现被害人发烧，被害人问其是不是咖啡有问题，其就把被害人喝剩下的咖啡喝了以示没有问题；被害人走出房间拿起隔壁宿舍窗台上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半瓶矿泉水喝，其曾制止被害人说这个放了很久不能喝，但被害人没有理睬并将那瓶水拿进了其房间；其给被害人倒了白开水后被害人开始出现异常的言行，其当时比较渴（后来又说因为很烦）就把被害人拿进来的那半瓶矿泉水都喝了，到了5、6时许其的头也痛了，也有发烧；那个矿泉水瓶被其打扫卫生时扫到其房间外面去了（后来又说扔到垃圾桶里了）；其刚到农庄工作时是被别人骗着吸食过一次K粉。孙应斌在原审法院两次审判的庭审中曾辩解称：其在侦查机关第一次接受问话时处于头晕头痛、精神恍惚的状态，其当时所作的笔录内容记不太清楚了；因为当时公安人员没有问水的问题，所以其没有提及那瓶矿泉水的事情。
就上诉人孙应斌的上述供述和辩解而言，首先，侦查机关在案发当日对孙应斌问话时尚未掌握被害人对案情的陈述，孙应斌归案后否认作案，因此可以合理地排除孙应斌在此次问话中被诱导作供的可能性，而且据孙应斌所说，其在案发当日早上被害人离开后洗了澡，又打扫了房间的卫生，并正常上班外出采购，也可以合理地排除孙应斌当日神志异常的可能性，故此，孙应斌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对其在侦查阶段前后供述不一所作的解释显然存在疑点，即孙应斌不能对其改变口供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被害人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并没有陈述发生过孙应斌所谓的“隔壁房间窗台上的那瓶矿泉水”一事，并明确陈述孙应斌只是喝了他自己的那杯咖啡、没有喝其的那杯咖啡、孙应斌在其问是不是下了药时的举动是从抽屉里拿出很多包咖啡给其看以示没有给其喝别的东西，侦查机关对被害人进行第二次询问时针对性地询问了“隔壁房间窗台上的那瓶矿泉水”的问题，被害人明确陈述其没有留意隔壁房间窗台上是否有瓶矿泉水、其没有拿过和喝过；第三，现场勘验的照片以及孙应斌的供述证实，孙应斌宿舍内有多瓶小瓶装矿泉水，饮水机上也有罐装饮用水，在此情况下，如果依照孙应斌所说，被害人喝来路不明且是已被开瓶用过的矿泉水，显然不符合情理，更何况孙应斌在制止被害人喝这瓶水甚至怀疑这瓶水可能涉毒的情况下竟然自己也喝了这瓶水；第四，曾在案发当日凌晨到孙应斌房间外的走廊上关灯并在孙应斌宿舍门口敲门叫醒孙应斌的证人王某1明确陈述，其在6、7月期间多次去过孙应斌的宿舍，并没有看到过孙应斌隔壁房间的窗台处有一瓶矿泉水；第五，除孙应斌的辩解外，侦查机关并未发现农庄内有涉毒警情，农庄方面的证人也否认知道农庄内有人吸食毒品，故孙应斌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审判的庭审中提出的农庄里吸毒的人因被其赶走而扬言要报复其的辩解缺乏证据印证，“孙应斌可能因举报农庄内有吸毒行为而被下毒陷害”的说法显然已经超出了刑事证据规则中合理怀疑的范畴。据此，结合上述第（一）项分析意见，应当采信被害人的陈述，孙应斌关于被害人饮用了其隔壁房间窗台上的矿泉水的供述明显不实，并足以显现其为隐瞒真相而刻意编造案情的主观意图。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地证实上诉人孙应斌利用冲泡咖啡的机会秘密向被害人的咖啡中投放毒品甲基苯丙胺以致被害人饮用后中毒，至于孙应斌的作案目的、动机、毒品来源、下毒剂量等细节是否得以查清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孙应斌否认作案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应斌以制造假象的方式使他人服食毒品，其行为构成欺骗他人吸毒罪，且致人重伤，属于情节严重，应当适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法定刑幅度予以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辩护人关于孙应斌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鹏
审判员 易建明
审判员 相迎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倩雯
倪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