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四更镇。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余燕，该镇政府职员。
委托代理人唐世仁，该镇政府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英坤，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淑娴，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鸿婷，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更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符英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符英坤从1993年7月至2012年3月一直在四更镇政府从事饮食服务工作，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1993年月平均工资300元，但四更镇政府未与符英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7月，符英坤向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确认劳动关系；二、四更镇政府补缴任职期间应交的各项保险费及滞纳金；三、四更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7550元；四、四更镇政府一次性支付赔偿工资10800元。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26日受理了此案，但一直没有对该案作出裁决，并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逾期告知书》。符英坤于2013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符英坤与四更镇政府自1993年7月至2012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四更镇政府一次性补缴符英坤任职期间的各项保险费及赔偿滞纳金，并为符英坤办理退休手续；三、判令四更镇政府向符英坤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7550元；四、判令四更镇政府一次性赔偿工资10800元；五、案件受理费由四更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四更镇政府与符英坤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符英坤提供的证据，参照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规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予以确认。符英坤要求四更镇政府一次性补缴其任职期间应交的各项保险费及由此产生的滞纳金，并办理相关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因符英坤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根据符英坤提供的《工资单》，双方自1993年7月至2012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之后符英坤未到四更镇政府工作，四更镇政府亦停发了符英坤工资，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四更镇政府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符英坤在四更镇政府工作18年4个月，四更镇政府应向符英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6650元（900元／月×18.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双倍工资应计算为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11个月，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50元×11个月＝4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符英坤与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从1993年7月至2012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符英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50元和经济补偿金16650元。三、驳回符英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符英坤已预交），由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四更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事实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参照社保缴纳记录、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认定。本案中，符英坤没有工作证，没有考勤登记，工资单只是给其在食堂做饭的补助，不是真正的工资单，不能仅凭工资单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符英坤辞职是因为私人原因，四更镇政府发现符英坤离职后才停发补助的，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因此，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问题。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判令四更镇政府支付符英坤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符英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符英坤负担。
被上诉人符英坤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符英坤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符英坤与四更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四更镇政府对符英坤自1993年7月至2012年3月在四更镇政府工作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符英坤与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四更镇政府是否应当向符英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符英坤自1993年7月至2012年3月在四更镇政府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身份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符英坤受四更镇政府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食堂炊事员工作，四更镇政府按月向符英坤支付固定的劳动报酬，符英坤的工作也是四更镇政府的日常生活、工作的组成部分。据此，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四更镇政府认为其与符英坤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四更镇政府与符英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四更镇政府未与符英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四更镇政府应当向符英坤支付二倍工资。另外，符英坤在四更镇政府工作期间，四更镇政府未依法为符英坤缴纳社会保险费，符英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要求四更镇政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四更镇政府对一审认定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此为由主张四更镇政府不应向符英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四更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方市四更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鸣亮
代理审判员 沈美萍
代理审判员 高景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永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