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三（知）初字第592号
原告杨黎明。
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宝路36号1幢610室。
法定代表人童文启，总经理。
原告杨黎明诉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黎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童文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明诉称，原告系《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系www.westlaketea.com网站的主办单位。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于2010年8月26日将原告上述文章修改后以《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为标题刊载于上述网站。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刊载的《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文章；2、判令被告连续三天在《新民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800元，包括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在其网站www.westlaketea.com上刊载的《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文章，原告遂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该项申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姓名为“杨黎明”的人在全国人数众多，原告并未证明其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的作者“杨黎明”系同一人；2、被告主办的www.westlaketea.com网站上刊载的《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系直接转载自互联网上公开发布的《牛城晚报》电子版，来源合法，不构成侵权；3、被告主办的www.westlaketea.com网站知名度低，且属公益性质，即便被告构成对原告的侵权，被告也不需承担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责任，同时，原告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也过高。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情况
2010年8月9日，《安庆晚报》B3版刊载了标题为《书相随茶相伴》的文章，文章署名人为“黎明”。原告确认其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内容以该文章所示为准。
2011第8B期总第260期《茶健康天地》杂志刊载有《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文章署名作者为“李新建”；2011第12B期总第264期《茶健康天地》第67页刊载有《更正》一则，内容为“本刊第八期第65页《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系李新建抄袭，原作者应为杨黎明（笔名：黎明），特此更正，并在此向作者表示歉意。”
2012年第3期温州市图书馆内部刊物《籀园》杂志刊载有《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文章署名作者为“杨黎明”。
2013年7月18日，由“杨黎明”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A-00097016）。该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作品类型为“文字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杨黎明”，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8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8月9日”。
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情况
2014年5月23日，原告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原告在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1、打开IE浏览器，删除Internet临时文件，清除历史记录；2、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westlaketea.com／html，页面出来后进行打印，共二页，标为第一页和第二页；3、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对首页为http：／／www.westlaketea.com的网站的相关信息进行查询，对查询过程及查询结果页面进行打印，其中查询结果页面标为第五页。公证员曾某与公证员助理杜某现场监督了上述操作过程。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据此出具了（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2290号公证书。上述第一页、第二页打印件显示网页刊载有标题为《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的文章，标题下显示作者为“黎明”，稿件来源为“邢台新传媒-
牛城晚报”，上传日期为“2010年8月26日”。上述第五页打印件显示http：／／www.westlaketea.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经比对，上述打印件所载《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的全部内容，均可见于《安庆晚报》刊载的《书相随茶相伴》、《茶健康天地》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籀园》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三篇文章，系由该三篇文章的部分内容依基本一致的行文框架组合而成。
另查明，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10万元。
三、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合理费用的情况
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提供了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59元的住宿费发票、金额共计为319.50元的铁路列车车票作为依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安庆晚报》、《作品登记证书》、《茶健康天地》、《籀园》、（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229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住宿费发票、铁路列车车票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邢台新传媒牛城晚报网页打印件，欲证明被告网站上刊载文章的合法来源；2、通过“身份通”网站对全国范围内姓名为“黎明”或“杨黎明”的人相关信息进行查询的网页打印件，打印件记载全国共有17925个“黎明”，3928个“杨黎明”，欲说明原告并未能够证明其与涉案文章的署名作者“黎明”、“杨黎明”系同一人；3、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网页打印件，欲证明《茶健康天地》杂志系未取得刊号的出版物或者刊物名称与刊号不符。
本院认为，《安庆晚报》刊载的《书相随茶相伴》、《茶健康天地》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籀园》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三篇文章，均系文学领域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表达了作者的思想、判断，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方面：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本院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2010年8月9日《安庆晚报》刊载的《书相随茶相伴》署名作者为“黎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品《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作者为“杨黎明”，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8月9日。据原告述称，“黎明”系原告在《安庆晚报》投稿时使用的笔名，投稿时使用的文章标题为《书香相随茶香相伴》，在刊载时被《安庆晚报》编辑修改为《书相随茶相伴》。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述称符合常理及相关行业惯例，本院予以认可。进而，在被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上述查明事实，本院确认原告杨黎明系《安庆晚报》刊载的《书相随茶相伴》一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审理中，被告提供了“身份通”网站网页打印件，抗辩称原告未能证明其与涉案文章的署名作者“黎明”、“杨黎明”系同一人。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查询信息系来源于互联网中不具证明效力的网站，加之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项证据的证据能力不予确认；况且，即使存在有多个“黎明”、“杨黎明”的情况，在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之下，被告并未提供足够相反证据来证明涉案文章的署名作者“黎明”、“杨黎明”系他人而非本案原告，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基于上述相同缘由，结合下列事实：《籀园》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署名作者为“杨黎明”；依《茶健康天地》刊载的《更正》内容可知，该杂志中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应署名作者亦为“杨黎明”，本院认定，《籀园》刊载的作品《书香相随，茶香相伴》、《茶健康天地》刊载的作品《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作者均为本案原告杨黎明。审理中，被告辩称《茶健康天地》杂志系未取得刊号的出版物或者刊物名称与刊号不符，本院认为，即使被告该项主张成立，也与本院认定作品的作者无关。另外，本院注意到，《安庆晚报》刊载的《书相随茶相伴》、《茶健康天地》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籀园》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三篇文章在标题及正文方面存在高度相近，原告述称该三篇文章之间的差异系缘于三家报刊杂志对原告同一内容的投稿进行了不同的细微编辑，该项述称符合常理及相关行业惯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
被告主办网站http：／／www.westlaketea.com上刊载的《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文章上传日期为2010年8月26日，该日期晚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相随茶相伴》文章在《安庆晚报》的发表日期2010年8月9日，被告具备接触原告作品的充分机会；经比对，《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与《书相随茶相伴》在文章标题、正文内容上明显构成高度相似；加之如前文所述，《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的全部内容，均可见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安庆晚报》刊载的《书相随茶相伴》、《茶健康天地》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籀园》刊载的《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三篇文章，系由该三篇文章的部分内容依基本一致的行文框架组合而成。综上，本院认定，《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书相随茶相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作为http：／／www.westlaketea.com网站的主办单位，在未经原告许可情形下，在互联网中向公众提供该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浏览，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审理中，被告抗辩称，《黎明：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一文系被告转载自互联网中其他网站，来源合法。对此本院认为，互联网环境中未经权利人许可的直接转载作品本身即属侵害他人著作权的行为，又因原告确认其并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被告所指网站，且被告未能对其转载行为的合法性提供其他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的该项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水平、文章价值并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方式、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关于原告因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一并赔偿。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800元公证费、159元住宿费、因往来外地与上海支出的319.50元交通费，上述费用真实发生，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致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人身权利，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民事责任后，原告遭受的损害足以得到填补，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2，100元；
二、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元（已由原告杨黎明预缴），由原告杨黎明负担144元，被告上海家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利民
人民陪审员 韩国钦
人民陪审员 黄树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季禛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