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豫法刑提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汝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尹某某，又名尹光磊，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07年5月28日被汝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07年12月28日被释放。
辩护人张红卫，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07年5月28日被汝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07年11月28日被释放。
辩护人武龙宇，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7日作出（2007）汝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判决送达后，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未抗诉，二被告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尹某某不服，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08年7月1日作出（2008）汝监刑字第18号通知，驳回其申诉。尹某某仍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09年7月22日作出（2009）平刑立监字第5号再审决定，指令汝州市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9）汝刑再初字第02号刑事裁定，维持该院（2007）汝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尹某某、牛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4日作出（2010）平刑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尹某某、牛某某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1）豫法刑申字第40号再审决定，指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平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维持（2010）平刑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尹某某、牛某某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豫法刑再申字第6号再审决定，提审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献锋、杜珂出庭履行职务，尹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红卫，牛某某及其辩护人武龙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8月4日凌晨1时许，贾某丙、贾某乙、胡某、王某乙预谋后，驾驶摩托三轮车窜至汝州市王寨乡冯沟村尹某某的石灰窑上，盗走17千瓦、15千瓦、4千瓦电机各1台。被告人尹某某了解到是上述四人所为后，即伙同被告人牛某某等人先后将贾某丙、贾某乙等人及汝州市蟒川乡孙岭村村民孙某强行拉至其本村村委会院内，实施了拘禁、殴打，后将孙某、贾某丙、贾某乙等人放回。上述事实，有孙某的报案材料，被害人贾某丙、贾某乙的陈述，证人艾某、杨某、贾某甲、兰某证人的证言以及尹某某、牛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为寻找被盗物品而非法拘禁他人，并对他人实施殴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牛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犯罪动机、具体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尹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将实施拘禁的对象由孙某改为王某乙外，其余事实与原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除原审证据外，另有出庭证人冯向涛、牛刚伟、冯伟斌、牛二占的当庭证词及牛三庆的书面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该院遂依法裁定维持（2007）汝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
尹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其与牛某某二人不是共同犯罪，是受人诬告陷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宣告其无罪。
牛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由于刑讯逼供而作的虚假陈述，其没有犯罪，是被人故意陷害。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二被告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为寻找被盗物品多次对他人拘禁，并实施殴打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二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综合本案犯罪动机、犯罪情节、主观恶性等情节，可以认定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遂判决：一、维持汝州市人民法院（2007）汝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09）汝刑再初字第02号刑事裁定和（2007）汝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牛某某的量刑部分；三、尹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四、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尹某某不服二审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自己和牛某某不是共同犯罪，原判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宣告其无罪。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二审查明事实、证据相同。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尹某某、牛某某为寻找被盗物品多次对他人拘禁，并实施殴打，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遂裁定维持平顶山中院（2010）平刑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
尹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诉称，原审和再审多次开庭都是一人审理，程序不合法；控告人孙某的控告是被他人伪造以预谋报复尹某某的；贾某乙的报案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是被人利用；其没有对被害人贾某丙、贾某乙、王某乙、孙某实施非法拘禁，没有对他们实施关押、殴打，很多目击证人能够证明尹某某没有打人，且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孙某当晚不在现场，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证据不足，枉法裁判。请求依法撤销（2011）平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宣告其无罪。
牛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诉称，孙某的控告是诬告陷害，自己系受到刑讯逼供不得已而做了虚假供述，原审两级法院枉法裁判。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经过法庭调查，可以确定在尹某某发现了被害人有盗窃行为后，中间与几个被害人有相关的接触，只是在是否拘禁被害人、是否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前后证据不一，但通过当庭举证质证，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存在殴打行为。另特别指出，原审二被告人在原审庭审中均承认过犯罪行为，现无证据否定其原来庭审供述的非法性和非自愿性，而距离案发时间较近的证据可信程度高，在原审裁判生效后特别是再审期间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基本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裁判鉴于被害人有过错，认定尹某某、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对二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并无明显不当。建议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尹某某在其电机被盗之后，即到汝州市公安局报案，但一时未果，之后其打听到盗窃电机系贾某丙、贾某乙、王某乙等人所为。2007年9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尹某某先找到王某乙，开车带着王某乙一起到收购其被盗电机的地方找到了其中两个电机外壳，之后又找到贾某丙，将其二人一起带到冯沟村委会北头一个房间“说事”，后贾某乙也被尹某某、牛某某带到现场，期间尹某某先后对贾某丙、贾某乙有“审讯”及殴打行为，牛某某对贾某乙也有殴打行为。之后贾某乙亲属、贾某丙亲属等人陆续到达冯沟村委会与尹某某协商盗窃退赔事宜，协商“说事”的时间持续有一两个小时。协商好之后，贾某丙、贾某乙、王某乙及其余人员即各自散去回家。随后几天贾某乙、贾某丙两家共赔偿尹某某现金6700元（贾某乙4000元，贾某丙2700元）。
庭审中，经尹某某及其辩护人申请，证人王某甲、胡某、晋根现、冯某等4人出庭作证，尹某某及其辩护人另提供了询问废品公司严秀娥的笔录等证据，本院调取了汝州市公安局对汝州市人民法院司法建议的书面回复，相关不立案的决定和维持复议的决定、相关被害人因盗窃被判刑的生效判决书等书证。
关于尹某某提出“原审和再审多次开庭都是一人审理，程序不合法”的申诉理由，经查，本案在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及再审中均是开庭审理，其余是书面审理；汝州市人民法院证实并非一人开庭审理，该两次庭审的庭审笔录规范，记载合议庭三人到庭齐全，故该条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其提出“控告人孙某的控告是被他人伪造以预谋报复尹某某”的申诉理由，经查，孙某报案称被牛某某“审讯”、殴打的事实存在，但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孙某被拘禁的事实，汝州市人民法院后多次向汝州市公安局提出司法建议“建议汝州市公安局对冯石头、孙某等人陷害他人作伪证嫌疑的事实进行侦查，如构成犯罪应予立案追究”，该局侦查后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并书面回复汝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维持了不予立案决定”，故该条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尹某某提出“贾某乙的报案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是被人利用”的申诉理由，经查，本案报案人不是贾某乙，侦查机关最初依法对贾某乙进行了询问，贾某乙在平顶山中院复查时也陈述了被殴打的经过，尹某某、牛某某在侦查机关讯问及一审期间也承认有殴打行为，该条申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尹某某提出“其没有对被害人贾某丙、贾某乙、王某乙、孙某实施非法拘禁，没有对他们实施关押、殴打，很多目击证人能够证明尹某某没有打人，且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孙某当晚不在现场”的申诉理由，经查，原审生效判决没有认定尹某某参与了殴打、拘禁孙某的事实，尹某某在追赃、“审讯”过程中殴打了贾某乙、贾某丙，牛某某对贾某乙亦有殴打行为，这与后期被害人家属到场后没有殴打情节的事实并不矛盾，故该条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牛某某提出“孙某的控告是诬告陷害”的申诉理由，与汝州市公安局的审查结论不一致，故该条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牛某某提出“其原有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而做的虚假供述”，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线索，故该条申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尹某某在物品被盗报案但公安机关尚未破案的情况下，为查找盗窃者、寻找被盗物品及退赔，自己单独或伙同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先后对王某乙、贾某丙、贾某乙实施了“审讯”、殴打等拘禁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庭审中，尹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最初侦查机关依法调取证据的效力，也与其二人最初在侦查机关和一审庭审中陈述有“审讯”、殴打行为的供述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尹某某、牛某某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平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和（2010）平刑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刘贵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