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委托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林。原审被告王霞。上诉人龙宇与被上诉人周涛、原审被告邱林、王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龙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郑鹏、代理审判员彭海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3月15日、4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龙宇、被上诉人周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绍禄、原审被告邱林到庭参加了调查，原审被告王霞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涛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邱林与其合伙经营重庆盾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泽安防公司），从事安全防范产品的推广等。2013年12月24日，周涛与邱林、龙宇签订退伙协议，约定邱林在2014年12月30日前给付周涛30万元现金和红利，若未按约定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息，龙宇提供无限担保。2014年7月13日，又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邱林在2014年8月20日前付清退股款和红利24.8万元，如到期不付承担违约金5万元，龙宇再次提供无限担保。但邱林仍未按照协议履行。在周涛与邱林合伙期间，王霞与邱林系夫妻关系，王霞既清楚合伙事实，且合伙期间的账务往来均是通过王霞进行，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王霞应承担连带责任。要求邱林、龙宇、王霞连带给付合伙退股金和违约金29.8万元，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本金和违约金时止。邱林在一审中答辩称，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周涛，先是向周涛借款，后来合伙。邱林与王霞原是夫妻，双方于2014年7月离婚。邱林与龙宇是堂兄弟。周涛所诉债务与王霞、龙宇无关，属于邱林的个人债务，欠款24.8万元属实，要求免除5万元违约金或者按照法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周涛诉称与邱林合伙经营盾泽安防公司，既然是合伙，股东退伙应当依照公司法规定履行合法程序，而本案中退伙协议、还款协议是周涛与邱林作出的，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退伙协议无效。故应驳回周涛的诉讼请求。王霞在一审中答辩称，虽然王霞与邱林原系夫妻，但邱林与周涛之间的事情，王霞并不知道，邱林也没有把他所找的钱拿回家用，邱林所欠周涛的款项属于其个人债务，王霞与邱林已经离婚，不应承担责任。龙宇在一审中答辩称，其只知道邱林与他人合伙，但不知道合伙人是谁，直到周涛来找龙宇，才知道邱林与周涛合伙。当时周涛和邱林告诉龙宇是盈利的，对于还款没有问题，龙宇才担保的。龙宇签的这份担保是受欺骗才签的，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1日，邱林与他人各自出资成立了盾泽安防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安全防范产品的推广、小区智能化系统、音控设备的推广及应用等，邱林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邱林与周涛合伙完成了净化总厂监控门禁系统整改维修、巴比伦对讲机投影仪等设备采购等项合伙事宜。2013年12月24日，邱林为甲方，周涛为乙方，龙宇为丙方签订退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乙方投入到盾泽安防公司的现金和应当分红的红利合计30万元；甲方分期在2014年1月30日前、6月30日前、12月30日前各支付10万元，如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付款，则甲方须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总款项的利息；丙方自愿为甲方的债务及债务利息承担无限保证责任等。同日，邱林就该欠款给周涛出具欠条，龙宇以担保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邱林支付给周涛5.2万元。2014年7月13日，邱林为甲方，周涛为乙方，龙宇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在2014年8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退股款和应分得的红利24.8万元；如甲方未按约定付清24.8万元，甲方自愿给付乙方违约金5万元；丙方自愿为甲方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无限担保偿还责任等。协议签订后，邱林未按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邱林与王霞于2012年6月20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1日登记离婚，2013年5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审理中，周涛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了邱林在盾泽安防公司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周涛与邱林合伙完成了净化总厂监控门禁系统整改维修、巴比伦对讲机投影仪等设备采购等项合伙事宜，双方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而非周涛与盾泽安防公司形成的合伙关系，周涛的退伙并不侵害盾泽安防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周涛退伙时，双方对周涛在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了分割，龙宇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协议履行。邱林履行部分义务后，三方又签订还款协议亦属有效。邱林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该条法律中所规定的违约金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即是对违约方因违约给守约方所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周涛未举证证明其因邱林的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额度，一审法院确定因邱林未履行还款义务给周涛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即银行贷款利息。邱林关于按法定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抗辩，即是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抗辩。本案中，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邱林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抗辩符合上述规定，对其违约金降低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130%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违约金已经对周涛的损失予以补偿，对周涛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邱林应支付周涛退股款和应分得红利24.8万元，并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130%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债务付清时止。邱林所欠周涛的债务，产生于邱林与王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退伙协议和还款协议中，协议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为系邱林个人债务，且邱林、王霞未举证证明周涛知道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进行过约定，故对本案中邱林所欠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王霞应对邱林在本案中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伙协议中约定，龙宇自愿为邱林的债务及违约金承担无限担保偿还责任。在还款协议中还约定，龙宇自愿为邱林债务及违约金承担无限担保偿还责任，因此，龙宇系连带保证责任人。龙宇先后在退伙协议、欠条、还款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且退伙协议、还款协议上均明确了担保的内容，故其受欺骗在协议上签名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林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周涛退股款和应分得红利24.8万元，并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债务付清时止；二、王霞对邱林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龙宇对邱林所欠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四、驳回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2885元，由周涛负担375元（已交纳），邱林负担2510元（限邱林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2010元，由邱林负担（限邱林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判决宣判后，龙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周涛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与邱林合伙经营盾泽安防公司，对盾泽安防公司有资金投入并获取利润的事实，但又认定周涛与邱林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而非同盾泽安防公司形成合伙关系，并认定周涛的退伙不侵害盾泽安防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是明显错误的。二、周涛是盾泽安防公司的事实股东，其退出股份及分取红利的行为，未按法定程序进行，且未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明显违反相关规定，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退伙协议及之后基于退伙协议签订的欠条、还款协议应当无效，龙宇的担保行为也无效。并且，邱林与周涛私下作出的退出股份及分红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由于担保的内容明显不符相关规定，担保人不应当承担保证义务。据此请求人民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退伙协议、欠条、还款协议均无效；2.撤销原判，改判龙宇对邱林所欠债务及违约金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请求查清事实，追加盾泽安防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为诉讼当事人，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周涛在二审中答辩称:1、周涛与邱林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暴力胁迫的行为，签订后邱林履行了部分协议，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2、龙宇在退伙协议中作为担保人，意思表示真实，担保内容为无限担保偿还，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周涛与邱林属于个人合伙，不涉及盾泽安防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周涛也不是该公司股东，基于个人合伙关系，周涛与邱林进行了核算，邱林出具了欠条，这属于邱林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宇的上诉请求。邱林在二审中答辩称：欠条是周涛经常催款才出具的，该欠条金额中包括每个月13000元的红利。王霞在二审中未陈述答辩意见。二审中，邱林举示了其在银行的个人活期明细表，拟证明其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1月29日分别向周涛转账200元、4000元；2015年1月7日、2015年4月19日分别向周涛妻子陈燕燕转账4000元、1.3万元，上述转账均系向周涛偿还本案欠款；另，邱林陈述称其于2015年3月26日向周涛支付现金5000元，亦系偿还本案款项，故共计已还款26200元。经周涛质证，对邱林分别向其及陈燕燕转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陈述称，周涛与邱林系干亲家关系，陈燕燕曾于2014年6月12日借款给王霞5万元，上述转账款为王霞偿还陈燕燕的借款，并举示了王霞的存款凭条；对2015年3月26日邱林支付现金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陈述称该款系邱林支付给周涛父亲周树田的款项，其中2500元系支付给周树田的工资，另外2500元系偿还周树田的借款，同时，周涛举示了邱林于2014年12月31日向周树田出具的9万元借条。经邱林质证，对周涛举示的存款凭条认为，其与王霞已离婚，不清楚该借款，对邱林向周树田出具的借条无异议；邱林再次陈述称2015年3月26日邱林支付现金5000元，其中2500元是支付给周树田的工资，另外2500元是还的周涛的欠款。上诉人龙宇质证认为，邱林的还款均是偿还本案的款项；王霞的借款是发生在离婚之后，与邱林无关；邱林向周树田借款与龙宇无关。本院认为，邱林、周涛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材料，应结合当事人的一、二审庭审陈述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经到庭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伙关系的当事人是周涛与邱林还是周涛与盾泽安防公司；二、退伙协议是否有效；三、邱林尚欠款项金额；四、龙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伙关系的当事人是周涛与邱林还是周涛与盾泽安防公司的问题。合同是当事人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周涛与邱林签订了《净化总厂监控门禁系统整改维修合伙合同》，之后，在退伙时，也是周涛与邱林签订的退伙协议，故本案的合伙人为周涛与邱林。一审法院对本案合伙关系的当事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林认为周涛是与盾泽安防公司合伙的理由，因相关合伙合同、退伙协议并非周涛与盾泽安防公司签订，且周涛也从未经工商登记为盾泽安防公司股东，周涛与邱林之间的合伙及退伙协议，并不涉及盾泽安防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退伙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13年12月24日，邱林与周涛、龙宇订立退伙协议，约定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周涛累计投入到盾泽安防公司的现金和应当分得的红利合计30万元，邱林分期将此笔款项支付给周涛，龙宇自愿为邱林的债务及利息承担无限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该合伙协议系三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缔结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龙宇提出退伙协议违反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邱林尚欠款项金额问题。2014年7月13日，邱林与周涛、龙宇又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邱林于2014年8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周涛退股款和应分得的红利24.8万元，龙宇自愿为邱林的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无限担保偿还责任。该还款协议是经双方自愿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缔结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二审中龙宇、邱林提出已经偿还给周涛共计262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1、从邱林举示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表看，部分款项系转给陈燕燕而非周涛；一审庭审中邱林还陈述因其账户信息是黑名单，使用了王霞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2、对于邱林支付的5000元，周涛一直陈述其中2500元是邱林支付给周涛父亲周树田的工资，另外2500元系邱林偿还周树田的借款并举示了借条；邱林质证后认可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支付5000元时是周涛与周树田均在场，其先陈述5000元均是还给周涛的款项，后又认可其中2500元系支付给周树田的工资，邱林的陈述前后不一，其陈述的可信度较低；3、本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5月20日两次开庭审理，在2015年3月16日的庭审中，邱林陈述“还款协议签订后，没有还过款，愿意分期偿还”，邱林自认未还款后又反悔称偿还了部分款项，且其与周涛父亲存在其他经济纠纷，邱林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自认，本院对其陈述的支付26200元系偿还本案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故本院对二审中邱林、周涛举示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四、关于龙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周涛、邱林、龙宇签订的退伙协议及还款协议中，龙宇自愿为邱林的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在协议末尾处签字、按指印。龙宇的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龙宇提出退伙协议、还款协议无效，故担保行为也应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龙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