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陈健文，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能贤，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晓琼，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变玲，女，1979年5月4日出生，住山西省蒲县。
原审被告：广州市鑫海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经理。
原审被告：ＸＸ，住山西省蒲县。
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仔，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旺银，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牛变玲、原审被告广州市鑫海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Ｘ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4日，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与鑫海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whbc-
gzb-122466-770号《公司人民币贷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的贷款额度为500000元；2、借款人应将提取的货款资金用于购买原材料、支付货款和代工费；3、本合同项下每笔贷款的年利率为18%；4、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或支付其他款项的，贷款人有权计收逾期罚息，逾期罚息年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该笔贷款年利率的150%或由贷款人酌情决定（适用于其它款项逾期未付），逾期罚息计算期间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贷款人有权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贷款利率按利息期计收复利，其中对贷款逾期或挪用贷款所产生的并且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有权按照相应罚息利率按利息期计收复利；6、本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罚息应当按实际发生的天数逐日计息，计息基础为一年360天；7、借款人保证在还本日和／或付息日之前存款账户内有足够余额偿还到期应付本息。任何到期应付本息应在还本付息日全额偿还。如存款账户余额不足以偿还整笔应付本息。贷款人有权按照所有逾期金额计收逾期罚息。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本日／或付息日从存款账户中扣划相应数额的款项以偿还贷款本息、逾期罚息、违约金以及任何其它到期应付款项。借款人如有任何拖欠，贷款人有权在扣划时一并收取之前的所有拖欠款项和当期应付金额；8、借款人应无条件地承担贷款人产生的与融资文件有关的所有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因协商、准备、签署融资文件以及维护和执行其在融资文件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法律费用、开支及印花税等；9、借款人或任何担保人未在到期时支付各自在其为一方的任何融资文件项下应付的任何款项或未按该等融资文件的规定付款等均视为违约事件；10、如果发生任一违约事件或者非法事件，贷款人有权视情形要求借款人和／或担保人限期纠正违约、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贷款本金、应付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其违约行为给贷款人造成的一切损失；11、借款人选择固定还款期，及还款期数不变，还款金额随利率变动而调整。还款付息日为贷款实际发放日的次月同日以及以后的每月同日等条款。
另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供《担保函》显示，同日ＸＸ、牛变玲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出具《担保函》，承诺对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担保函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起满两年之日到期。对于该担保函，牛变玲提出异议认为其并未在上述保函中签名确认，且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担保函中的签名属于牛变玲的当时签名，包括未申请笔迹鉴定。另ＸＸ与牛变玲于1999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
上述合同签订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于2012年3月21日向鑫海公司发放贷款500000元，并向鑫海公司送达《贷款发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放款金额500000元；还款期数24期；每期还款金额为24962.05元；首次还款日期2012年4月20日；贷款年利率为18%。鑫海公司对欠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抗辩。
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诉称合同签订后，鑫海公司初期能按期还款，但自2013年1月起出现逾期还款。其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委托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代理与鑫海公司间的诉讼。为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于2013年3月25日向该律师所支付律师费用18000元。
另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截止至2013年1月21日，鑫海公司尚欠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本金（含未到期本金）为334267.22元、应收利息（含罚息为10636.05元）。
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34267.22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自2013年1月31日起产生的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至2013年2月21日为人民币10055.68）；3、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支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3年2月21日为人民币580.37元）；4、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8000元；5、ＸＸ和牛变玲对鑫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鑫海公司、牛变玲、ＸＸ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有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公司人民币贷款合同》、《贷款发放通知书》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约定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鑫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合同签订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已依约向鑫海公司发放贷款500000元，鑫海公司借款后，仅偿还部分贷款，剩余款项至今未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现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诉请要求解除与鑫海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并要求鑫海公司立即清还欠款本息，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庭审中，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已提供相关欠款明细表，证明截止至2013年2月21日，鑫海公司尚欠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本金（含未到期本金）为334267.22元、应收利息（含罚息）为10636.05元。鑫海公司未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确定其实际欠款数额，据此原审法院依法采纳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证据作为鑫海公司欠款的依据。
关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诉请要求鑫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无条件地承担贷款人产生的与融资文件有关的所有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因协商、准备、签署融资文件以及维护和执行其在融资文件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法律费用、开支及印花税等”，在合同的违约救济条款也有约定“要求借款人赔偿其违约行为给贷款人造成的一切损失”，故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本案中诉请要求鑫海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加以证实，且律师费用的收费标准并未高于行业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对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诉请要求ＸＸ、牛变玲对鑫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ＸＸ作为鑫海公司的担保人，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出具担保函为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并承诺在鑫海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由其本人为鑫海公司所欠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债务本金、累计或应计利息、佣金、收费及其他费用、客户或任何一名或多名人士有责任向永亨银行付还或以其他方式应付的任何性质的其他费用、开支、垫付及／或付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在鑫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诉请要求ＸＸ对鑫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ＸＸ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海公司追偿。关于牛变玲的担保责任承担问题，由于牛变玲否认在上述担保函中签名，而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属于牛变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及签名，且该担保函中的也仅有署名并没有指模确定，且牛变玲一直声称生活在北京，故由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未进一步证明担保函的签名属于牛变玲的签名或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其请求牛变玲承担担保责任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新的事实证据产生后再行权利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与鑫海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编号为whbc-
gzb-122466-770号《公司人民币贷款合同》。二、鑫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清还借款本金334267.22元及其利息{截止至2013年2月21日止的应收利息（含罚息）为10636.05元，自2013年2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7%计付}。三、鑫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赔偿律师费18000元。四、ＸＸ对鑫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鑫海公司追偿。五、驳回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0元、财产保全费2245元合计8715元，由鑫海公司、ＸＸ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牛变玲提出《担保函》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实，而仅仅是在口头上进行了否定。相反，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担保函原件，上面显示有“牛变玲”的签名。因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已完成举证责任，牛变玲对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理应由牛变玲申请笔迹鉴定以抗辩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却并未要求牛变玲申请笔迹鉴定，反而是认定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担保函中的签名属于牛变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及签名，且该担保函中也仅有署名并没有指模确定，且牛变玲一直声称生活在北京，从而对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认为，牛变玲是否需要对鑫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键在于担保函中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及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未对担保函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主观地将担保函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并据此认定牛变玲不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这对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极为不公平。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担保函中的签名是否牛变玲本人所签，而仅仅听信牛变玲单方面的陈述，显然无法查清本案的事实。在本案的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作出的认定和判决自然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为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现要求对担保函中牛变玲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还原本案的客观事实。二、牛变玲与鑫海公司、ＸＸ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牛变玲与ＸＸ原为夫妻关系，在2012年12月14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其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正好为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起案件诉讼程序前的3个月，而且其协议离婚时把牛变玲名下的夫妻共有财产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9号院西区13号楼4—102房房产协议归牛变玲所有。牛变玲与ＸＸ的行为明显是在恶意串通并且为逃避本案债务做前期准备。另一方面，在本案中牛变玲与鑫海公司、ＸＸ之间本来就存在债务承担分配的利害关系，并且牛变玲在原审时已与ＸＸ离婚，按常理牛变玲应独立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但事实上牛变玲却与鑫海公司、ＸＸ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诉讼，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否会受到损害，其代理人的答辩思路也完全是按照把债务推给鑫海公司、ＸＸ，力争名下有房产可供执行的牛变玲免除担保责任这一方向去进行，其行为明显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因此，原审判决严重忽视了牛变玲与鑫海公司、ＸＸ的恶意串通行为，使原审判决无法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其认定牛变玲不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为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特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牛变玲对鑫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牛变玲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牛变玲答辩称：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事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起诉的时间是在牛变玲与ＸＸ离婚后提起的，永亨银行广州分行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牛变玲与鑫海公司、ＸＸ存在恶意串通及逃避债务的行为。第二，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出牛变玲与鑫海公司、ＸＸ在原审时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诉讼，以及将所有债务推给ＸＸ，只是其单方的陈述、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牛变玲并没有签订担保函，债务也是发生在与ＸＸ离婚之后，因此其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担保函》上牛变玲的签名是否真实，原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合法合理。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与鑫海公司发生的法律关系与牛变玲无关，牛变玲与ＸＸ在本案所涉及的贷款发生之前感情上已经出现了问题，根本就不清楚债务的发生。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鑫海公司、ＸＸ述称：同意牛变玲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根据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申请，本院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24日的《担保函》中“牛变玲”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4）文鉴字第1136号《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24日《担保函》中文版第四页中担保人签署处的‘牛变玲’签名字迹与牛变玲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不持异议。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为此预付鉴定费5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牛变玲应否对鑫海公司向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借款本金334267.22元及利息、律师费18000元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永亨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牛变玲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为签订日期为2012年2月24日的《担保函》。牛变玲对上述证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据此依法委托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已通过合法的鉴定程序就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作出《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与牛变玲的意见相符。在此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牛变玲作出过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永亨银行广州分行提出牛变玲与鑫海公司、ＸＸ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故对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牛变玲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鑫海公司清偿债务334267.22元及利息、赔偿律师费18000元，并由ＸＸ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鉴定意见书》否定了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主张，故相应的鉴定费用5800元应由永亨银行广州分行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永亨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鉴定费5800元，由上诉人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