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三中刑终字第00426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澎涛，男，51岁；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艾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甫，女，33岁；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羁押，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宝友，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月，女，51岁；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月31日被羁押，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黎明，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澎涛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甫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王新月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朝刑初字第48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并听取了李澎涛、王甫、王新月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
2008年至2012年间，北京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先后承担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课题《基于脑××技术研究》、《治疗××新药物：脉络××研究》的研究工作；参与国家科技专项课题《通络××检测技术研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多成××的探索研究》的研究工作。截止2010年12月，就上述4个课题，国家财政共向中医药大学拨付经费700余万元。
被告人李澎涛系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东直门医院）党委书记、《基于××技术研究》课题负责人、《通络××检测技术研究》课题副组长、《多成××的探索研究》课题中医药大学方负责人；被告人王新月系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大内科副主任兼中医药大学内科教研室主任、《治疗××新药物：脉络××研究》课题负责人（该课题实际由被告人李澎涛负责研究）；被告人王甫系×××大学2009级×××生，导师李澎涛，在上述课题研究中主要负责财务报销工作。在课题研究过程中，上述4个课题均实行课题负责人制，课题经费均由课题负责人负责管理支配，但应专款专用，结余经费应当按原渠道收回，不得违反规定使用或者侵占。
在课题研究过程中，被告人李澎涛、王甫合谋采取虚列支出方式，通过课题实验试剂、耗材供应商北京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公司）账户（账号×××）套取课题经费。被告人王新月在明知被告人李澎涛、王甫上述行为情况下，仍提供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用于套取课题经费。现经查实，被告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共同套取课题经费75.76231万元。
2012年，国家审计署经审计发现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所主持的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课题均存在虚列支出、转移套取资金问题，后卫生部重大专项办公室要求中医药大学对该问题予以整改。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为此与课题《治疗××新药物：脉络××研究》合作方北京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公司）签订科技扶持与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康××公司取得课题《基于××技术研究》、课题《治疗××新药物：脉络××研究》成果优先开发权等权益，康××公司代课题组退还经审计发现存在问题的课题经费126.22万元。协议书上盖印中医药大学技术合同章。根据中医药大学规定，该校技术合同章的效力等同校章，涉及科技成果转让的，须报请相关领导同意。2012年6月27日，康××公司向中医药大学账户汇入126.22万元。
另经查，被告人王甫于2009年8月1日入职奥××（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公司），职务业务担当，其与科××公司存在通过科××公司账户，从事向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等单位销售奥××公司显微镜业务的情况。
2013年1月24日，被告人李澎涛、王甫分别由其单位纪检部门陪同到案，2013年1月31日，被告人王新月经电话通知后到案。
现被告人王甫名下账号×××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账号×××的中国银行账户已被冻结；位于本市×××号的房屋住宅已被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北京中医药大学人事处出具的个人简历材料、北京中医药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登记表、课题申报书、课题任务合同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合（协）作任务书和北京中医药大学科技处出具的说明材料、“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项目（课题）预算书、劳动合同和奥××中国有限公司员工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等工商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和工商设立登记通知书、课题申报书和预算书、任务合同书和合作协议、预算评审报告和任务合同书、“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课题立项通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申请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批准通知和资助项目计划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合（协）作任务书、《北京中医药大学科研津贴管理办法》、北京中医药大学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关于李澎涛教授、王新月主任医师课题立项的说明、关于科技经费到位建账流程、北京中医药大学的证明材料、北京中医药大学财务记账表、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北京科昊达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协议、领取支票申请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账凭证、销售明细表和北京中医药大学财务制表、北京中医药大学直拨单、销售合同、销售明细表、记账凭证、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存根、中国光大银行电汇凭证、记帐凭证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资金入账凭证、进账单、网银记录和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记账凭证、报销单、销售明细单、技术服务协议、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人夏×、秦×、张×1、崔×、黄×、汤×、潘×、李×、杜×、王×1、孙×、张×2、姜×、高×、吴×、殷×、王×2的证言、被告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作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主持其所在单位承担的课题研究工作中，对于国家财政拨付的款项具有委托管理职责，二人利用该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王甫采取虚列支出方式，骗取国家课题经费75.76231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贪污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犯贪污罪，罪名成立，但指控的金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向康××公司索贿的事实，经查，康××公司代退126.22万元，是基于康××公司取得李澎涛、王新月课题成果优先开发权等权益的情况下实施的，该协议也盖印中医药大学技术合同章，根据中医药大学规定，该校技术合同章的效力等同校章，涉及科技成果转让的，还须报请相关领导同意，另康××公司代退的126.22万元也是直接汇入中医药大学账户，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医药大学对于康××公司代退126.22万元一事应是知情和认可的，该行为并不能被认定为仅是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的个人行为，同时，该代退行为还存在课题成果开发等市场利益交换因素，故这说明无法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的行为具有索要钱款性质，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澎涛、王新月犯受贿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澎涛、王甫事先合谋、确定和具体实施骗取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对于骗取行为的完成起主要和关键性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新月在明知被告人李澎涛、王甫二人骗取课题经费情况下，仍积极协助提供账户，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新月从犯情节，以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于三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继续追缴。在案之款物，依法予以处理。故判决：被告人李澎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王甫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王新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责令被告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共同退缴人民币七十五万七千六百二十三元一角（含在案冻结之被告人王甫名下账号×××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账号×××的中国银行账户内钱款），予以没收上缴；在案之房屋（本市×××号），依法予以处理。
李澎涛的上诉理由是：其在侦查阶段关于贪污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非法取得，该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主观上没有套取科研经费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套取科研经费的行为，王甫亦没有分给其任何钱款，原判认定其和王甫事先合谋贪污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李澎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75万余元系贪污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澎涛伙同同案犯贪污了课题经费，希望二审法院改判李澎涛无罪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王甫的上诉理由是：科昊达公司给其的钱款，是其与科昊达公司合作经营奥××公司显微镜等业务的收入分红，与课题经费无关，其给王新月的75万余元，是购买王新月房屋的房款，原判认定其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王甫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王甫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甫单独或共同实施了贪污的罪行，建议二审法院改判王甫无罪。
王新月的上诉理由是：其在侦查阶段关于贪污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非法取得，该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甫给其转账的75万余元是用于购买其位于北京中医药大学房屋的钱款，其并不清楚王甫钱款的来源和性质，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王新月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75万余元属于课题经费证据不足，认定王新月与李澎涛、王甫系共同犯罪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新月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澎涛、王甫、王新月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核，原判列举的各项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于李澎涛、王甫、王新月所提上诉理由及李澎涛、王甫、王新月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夏×等人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李澎涛、王新月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能够证实，李澎涛、王甫、王新月采用虚列支出的手段，通过科××昊达公司骗取国家课题经费，李澎涛、王甫、王新月的上述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故李澎涛、王甫、王新月所提上诉理由及李澎涛、王甫、王新月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澎涛、王新月作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主持所在单位承担的课题研究工作中，对于国家财政拨付的款项具有委托管理职责，二人利用该职务便利，伙同上诉人王甫采取虚列支出方式，骗取国家部分结余课题经费，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李澎涛、王新月、王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澎涛、王甫、王新月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立军
代理审判员 袁 冰
代理审判员 马新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