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塔刑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额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海强，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县李场镇大塔村火箭组**号，捕前暂住额敏县解放四队鑫立华小区建筑工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4日被额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1月16日被额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额敏县看守所。
辩护人窦庭贵，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道和，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县李场镇竹林村新华组**号，捕前暂住额敏县解放四队鑫立华小区建筑工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4日被额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1月16日被额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额敏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成，新疆新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旭金（曾用名刘凯），男，1990年11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高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县李场镇竹林村新华组**号，捕前暂住额敏县解放四队鑫立华小区建筑工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额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1月16日被额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额敏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再峰，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额敏县人民法院审理额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海强、刘道和、刘旭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额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海强、刘道和、刘旭金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指派检察员米娜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海强及其辩护人窦庭贵、刘道和及其辩护人王成、刘旭金及其辩护人马再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9日23时许，在额敏县郊区乡解放四队鑫立华小区建筑工地5号楼四楼施工的木工石某乙与钢筋工尤明阳、彭明秀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双方扭打在一起，至尤明阳、彭明秀头上及李小琼身上不同程度受伤。一起干活的石某乙的哥哥石某甲听到吵架声赶来劝架，随后一起干活的钢筋工黎海强手持木方赶过来，与石某甲、石某乙等木工发生争吵。钢筋工的带班黎定坤、项目部的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均赶到现场，后当晚干活的其余钢筋工陆续上楼来到案发现场，在工地宿舍休息的钢筋工李群金（又叫李浩）接到黎定坤的电话得知钢筋工尤明阳、彭明秀被木工殴打，与在宿舍休息的刘道和、刘旭金等七人手持管钳、铁锹、木方等工具一同赶往案发现场，后部分人持有的工具被工地工作人员拦下。刘道和、刘旭金等人上楼后，黎海强等钢筋工与木工石某甲、石某乙在争吵，黎海强向石某乙腹部踢了一脚，石某甲看见弟弟石某乙被打，遂手持钢筋撬棍向黎海强打去，刘道和持管钳向木工石某甲、石某乙殴打，石某甲持撬棍、石某乙持锯子与黎海强、刘道和开始互相殴打，刘旭金见状也开始殴打石某甲、石某乙，黎海强持木方、钢筋撬棍击打石某甲头部及身上，刘道和在打斗中受伤后停止了打斗，后双方在打斗过程中至石某乙休克，石某甲昏迷，遂停止了打斗，黎海强、刘道和也不同程度受伤。在石某甲、石某乙倒地昏迷后，黎海强又持钢筋撬棍在石某乙的身上击打，刘旭金用安全帽在石某乙的身上击打，后被工地项目部工作人员拉开。黎海强、刘道和等受伤人员被送至医院抢救，石某甲、石某乙被转至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抢救，石某甲于2013年10月11日凌晨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额敏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公（额）鉴（尸）字（2013）0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石某甲头部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额敏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公（额）鉴（活）字（2013）092号鉴定石某乙右侧8-9肋骨骨折属轻伤。黎海强、刘道和、尤明阳经鉴定均为轻伤。新疆金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鑫立华项目部赔偿被害人石某甲家属经济损失61万元。
上述事实有1、书证，2、物证，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4、鉴定意见，5、证人证言，6、被害人陈述，7、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石某甲、石某乙与被告人黎海强等并无矛盾纠纷，在石某乙与尤明阳第一次打斗停止后，被告人黎海强来到案发现场见钢筋工尤明阳等被打，不能冷静处理问题，同时见到其余钢筋工持械上楼后，遂开始殴打被害人石某乙，导致事态失控，同时被告人刘道和持管钳与被告人刘旭金赶到后亦参与打斗，共同殴打被害人石某甲、石某乙，致被害人石某甲抢救无效死亡，石某乙轻伤。被告人黎海强、刘道和、刘旭金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石某甲、石某乙，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黎海强、刘道和、刘旭金行为积极主动，共同殴打石某甲、石某乙，均起主要作用，不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刘道和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旭金关于其没有殴打石某甲，其打的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害人石某乙与钢筋工尤明阳第一次打斗停止后，工地负责人已经报警，被告人黎海强赶来后再次殴打被害人石某乙，导致双方互殴，致使场面失控，造成被害人石某甲被殴打致死、石某乙轻伤，被告人黎海强使用木方、钢筋撬棍击打被害人石某甲头部及身上，情节恶劣，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道和、刘旭金赶到现场后亦参与到打斗中，因被告人刘道和受伤后遂停止打斗，鉴于其主观恶性不深及悔罪态度，可比照被告人黎海强的刑罚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旭金虽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鉴于其打斗的情节一般，主观恶性不深，可比照被告人黎海强、刘道和的刑罚从轻处罚。遂判决：一、被告人黎海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刘道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刘旭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四、犯罪工具：木方一根、钢筋撬棍一根、管钳一把、安全帽一顶均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黎海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打架情节与事实不符，是被害人先用钢制撬棍戳我，我才还手的，不是我先动手挑起事端的；二、上诉人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家中亲人积极赔偿受害人家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而且一审公诉机关建议在十到十三年间量刑，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窦庭贵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黎海强一致。
原审被告人刘道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刘道和就打了个子相对矮的石某乙两下，即被妻子和侄子刘军扶着下楼了，没有参与打架的全过程；二、上诉人没有直接打被害人石某甲，其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应对故意伤害致死的加重情节承担责任；三、上诉人系从犯并且和其他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王成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刘道和一致。
原审被告人刘旭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打受害人石某甲，只是在打斗结束后用安全帽朝石某乙的胳膊上打了两下，与石某甲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被害人的损失得到了积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马再峰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刘旭金一致。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二审出庭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海强因同班钢筋工尤明阳等被打，不能冷静处理问题，手持木方、殴打被害人石某乙，导致事态失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道和持管钳与刘旭金赶到后亦参与打斗，共同殴打被害人石某甲、石某乙，致被害人石某甲抢救无效死亡，石某乙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黎海强提出系被害人先动手挑起事端的，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受害方经济损失，公诉机关建议在十到十三年间量刑，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因为案发时在场的鑫立华小区项目部经理及木工均证实是上诉人黎海强先动手打被害人石某乙，引发双方互殴，而且系黎海强手持木方猛击受害人石某甲头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人民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应根据案件事实酌情参考，而非必然采纳，不能以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为标准衡量量刑轻重，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上诉人黎海强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黎海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道和提出只打了被害人石某乙两下就因受伤退出打架，没有直接打石某甲，不应对故意伤害致死的加重情节承担责任，系从犯且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因为上诉人刘道和持管钳积极参与打斗，虽没有证据证实其直接对被害人石某甲进行了打击，但其对石某乙进行了打击，使被害人石某甲在受到侵害时得不到石某乙的帮助，故对石某甲死亡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刘道和持管钳积极参与打斗，属共同犯罪中积极参加者，不能认定为从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但上诉人刘道和确因受伤中途退出打斗，所起作用相对其他主犯较小，本院依法可对其从轻处。上诉人刘旭金提出没有打受害人石某甲，只是在打斗结束时用安全帽朝石某乙的胳膊上打了两下，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被害人的损失得到了积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的上诉理由。根据案发现场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刘旭金先徒手参与了打斗，最后用安全帽朝被害人身上打了两下，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故上诉人刘旭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额敏县人民法院（2014）额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黎海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28年10月13日止。）；四、犯罪工具：木方一根、钢筋撬棍一根、管钳一把、安全帽一顶均予以没收。
二、撤销额敏县人民法院（2014）额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人刘道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刘旭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道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23年10月13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旭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岩
代理审判员 黄 昊
代理审判员 孔国庆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凯
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法律文书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有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产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