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礼江，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谢强，南京市江宁区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坚，男，1972年7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查礼江与上诉人孙明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江宁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查礼江、孙明坚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查礼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强、上诉人孙明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查礼江与孙明坚有多年经济往来。2013年11月29日，查礼江向孙明坚转账70万元。2014年9月25日，孙明坚、黄某向查礼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30万元，查礼江于当日向孙明坚转账30万元，后该30万元借条原件已撤回。2014年12月16日，孙明坚向查礼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查礼江人民币柒拾万元”。
另查明，（2014）江宁民初字第556号茅春娣诉孙明坚、黄某、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同时起诉。茅春娣系查礼江妻子。2013年11月30日，孙明坚、黄某向茅春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茅春娣60万元，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陈某在房产担保人处签字。同日，茅春娣通过查礼江账户向孙明坚汇款60万元。
2015年1月28日，查礼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明坚还款70万元。
一审审理中，孙明坚辩称：1、2013年11月29日查礼江向其转账的70万元非借款，而是查礼江向其还款，孙明坚提交银行记录一份，证明2013年11月27日其向查礼江转账70万元。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1月22日期间，其与黄某向查礼江转账记录，转账四次金额共计111.3万元且仅为其与查礼江之间部分资金往来，双方长期互相拆借。对此，查礼江提交反驳证据2013年11月29日撕碎后粘贴的借条原件一份，证明当天孙明坚确曾向其借款，并称该借条于2014年12月16日结算后撕碎。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其向孙明坚、黄某、郭云芳转账记录两份、本票申请记录两份，金额总计220万元，证明孙明坚长期向其借款，有借有还，孙明坚提交的2013年11月27日70万元转账记录是孙明坚之前的还款，已结算完毕，故之前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其与孙明坚之间剩余的债权以借条原件载明金额为准。2、黄某于2014年11月10日在农行取款后交付查礼江现金30万元，当日即撤回2014年9月25日30万元借条，而非陆续转账还款。孙明坚提交2014年11月10日农业银行记录一份，证明当日取款共计68.4万元，其中30万元交付查礼江。查礼江否认上述意见，称取款记录与其无关。查礼江认为孙明坚于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共计向其转账还款57.3万元，其中2014年4月23日单笔转账32.1万元中的30万元归还的是2013年12月24日其向孙明坚出借的30万元，查礼江提交2013年12月24日其向孙明坚转账30万元凭证一份，称款项还清后借条已撤回。剩余27.3万元归还的是本案债务，结算时视为孙明坚归还了30万，故2014年12月16日结算后，撤回本案原70万元、30万元借条，就剩余债务出具70万元借条。对于查礼江上述意见，孙明坚称2013年12月24日转账凭条不能证明借款合意，是其与查礼江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说明明确的往来用途。其转账的57.3万元全部都是归还（2014）江宁民初字第556号茅春娣诉孙明坚、黄某、陈某一案中的6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关于本案出借款金额的问题。对于查礼江主张的2013年11月29日70万元借款，查礼江提交的当日借条虽系破碎后粘贴，但粘合后字迹连贯，能够证明原借条内容，结合当日查礼江向孙明坚转账70万元，故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9日孙明坚向查礼江借款70万元。查礼江与孙明坚之间素有借款往来款项，孙明坚提交同年11月27日转账凭证70万元，并称该日向查礼江出借70万元，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合意，且查礼江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孙明坚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查礼江主张2013年12月24日出借30万元给孙明坚，查礼江仅提交转账凭证，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孙明坚借款意图，加之孙明坚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采信。对于查礼江主张的2014年9月25日借款30万元，双方均认可出借事实，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本案所涉查礼江向孙明坚出借款项总额为100万元，分别为2013年11月29日出借70万元，2014年9月25日出借30万元。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对于孙明坚主张于2014年11月10日现金归还30万元，仅凭孙明坚提交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交付事实，且孙明坚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之查礼江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孙明坚主张的该笔还款不予采信。对于孙明坚2014年1-9月向查礼江转账57.3万元，双方均认可该还款事实，但对于归还的是本案借款还是茅春娣一案借款有争议。孙明坚辩称该57.3万元为归还茅春娣一案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茅春娣不认可该抗辩意见，认为均系孙明坚归还查礼江的款项。茅春娣与查礼江虽为夫妻，茅春娣一案中的借条系孙明坚向茅春娣出具，孙明坚未能证明茅春娣指示或同意其直接向查礼江归还款项，且孙明坚与查礼江之间的借款尚未还清，故法院认定孙明坚给付查礼江的款项为本案还款。查礼江认可除30万元转账外，其余27.3万元在结算时视为孙明坚归还了30万元，故查礼江自认孙明坚归还过60万元，法院按60万元认定孙明坚还款金额。综上，本案孙明坚共计向查礼江借款100万元，共计已还款60万元，剩余40万元至今未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明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查礼江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二、驳回查礼江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查礼江、孙明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查礼江上诉称，2013年11月29日后查礼江与孙明坚之间发生了多次借还款，其中2013年12月24日查礼江借给孙明坚30万元，孙明坚于2014年4月23日还款32.1万元后已将该借条收回，故不应以查礼江未能提供2013年12月24日孙明坚出具的借条，不认可同日查礼江转账交付的30万元系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孙明坚上诉称，2013年11月29日查礼江转账汇给孙明坚的70万元系查礼江归还孙明坚2013年11月27日的借款；2014年12月16日孙明坚虽向查礼江出具了70万元借条，但查礼江并未实际交付出借的款项，查礼江认为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孙明坚所欠借款的结算，其未能提供相应的结算凭证予以证明，且查礼江提交的2013年11月29日粘贴的借条及2014年9月25日的借条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孙明坚以现金的方式已予归还并同时撕毁借条原件亦符合常理；2013年12月24日查礼江转账给孙明坚的30万元，是查礼江归还的孙明坚以前出借给查礼江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查礼江的借款已全部结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查礼江的一审诉讼请求。
查礼江对孙明坚的上诉答辩称，查礼江于2013年11月29日向孙明坚转账70万元的银行凭条，及孙明坚同日出具的70万元借条，能够证明该时间查礼江向孙明坚出借70万元的事实；2013年12月24日及2014年9月25日，查礼江又分别转账借给孙明坚各30万元，故从2013年11月29日起至双方结算时止，孙明坚共向查礼江借款130万元。期间孙明坚向查礼江归还了57.3万元的借款，查礼江认可结清了2013年12月24日及2014年9月25日两笔各30万元借款，故双方经结算孙明坚仍欠查礼江70万元，并向查礼江重新出具了70万元借条。一审法院对查礼江主张的2013年12月24日30万元借款未计入借款总额不当，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
孙明坚对查礼江的上诉答辩称，2013年12月24日，其根本就没有向查礼江借款，同日查礼江向孙明坚转帐30万元虽然是事实，但查礼江以前与孙明坚经常有款项往来，该30万元并非孙明坚向查礼江的借款，而是查礼江归还之前向孙明坚的借款。2014年9月25日的30万借款，孙明坚早已与查礼江结清，所以该30万元借款与孙明坚转账给查礼江的57.3万元没有任何关系，该57.3万元系孙明坚归还向查礼江妻子茅春娣借的60万元。查礼江至今未提供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孙明坚向查礼江借款100万没有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孙明坚称2013年11月29日的70万元借条系其在次日撕碎的，当时还有查礼江、黄某共计三个人在场，并申请其与茅春娣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当事人黄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2013年11月29日向查礼江出具的70万元借条与其2013年11月30日向茅春娣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为同一笔款项，查礼江实际只向孙明坚转账交付了茅春娣的60万元出借款；2014年9月25日的借款已由黄某经手归还给查礼江；孙明坚转账给查礼江的57.3万元系归还的茅春娣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证人黄某陈述，其系孙明坚前妻，孙明坚向查礼江出具2013年11月29日的70万元借条时，其系孙明坚公司的会计，孙明坚书写70万元借条的当天，查礼江打算借给孙明坚70万元，但查礼江只转账给孙明坚60万元，并要求孙明坚向茅春娣出具60万元借条，孙明坚就将70万元借条撕碎了，其确认孙明坚向查礼江出具60万元借条及查礼江向孙明坚转账交付60万元借款均为2013年11月29日；关于2014年9月25日的借款，是因为当时孙明坚有一笔70万元的抵押贷款到账了，其就准备将该笔借款转账还给查礼江，但查礼江要求还现金，其就与查礼江一起到农业银行提取了60多万元现金，还给查礼江41万多元，借条已由查礼江退还，其已将该借条撕毁。证人陈某陈述，其与孙明坚是老乡关系，其未看到孙明坚向茅春娣出具借条，也不知道60万元借款系如何交付的，后来孙明坚说该60万元借款已还了57万元，而且还向其出示了还款的银行流水单，但孙明坚还款的时候其并不在场。查礼江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黄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对借款发生的相关情况均不清楚，故不发表质证意见，但对证人陈某陈述的其对该笔借款的担保过程予以认可。孙明坚对证人证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黄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孙明坚2013年11月29日与2013年11月3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借的是同一笔款项，证人陈述的转账时间有误可能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关于2014年9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孙明坚在该借款发生时间前的57.3万元还款与借款无关，且黄某已在2014年11月10日向银行取款以现金归还了该笔借款，黄某的证言证明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对证人陈述的内容均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银行凭条、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查礼江出借款金额的问题，其一、2013年11月29日，孙明坚向查礼江出具70万元借条，同日查礼江向孙明坚转账汇款70万元，虽然该借条系被人为毁损后粘贴，但粘贴后的借条内容完整。孙明坚上诉认为，查礼江的该70万元转账汇款系查礼江归还孙明坚2013年11月27日出借给查礼江的70万元借款，查礼江还款当日孙明坚出具给查礼江的70万元借条与孙明坚向茅春娣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为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证人黄某陈述的孙明坚向案外人茅春娣借款60万元的交付时间与查礼江转账70万元的时间不符，且证人未提及查礼江转账汇给孙明坚的70万元系查礼江向孙明坚归还借款，而两张借条不仅落款时间不同，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亦不相符，不足以证明孙明坚向查礼江、茅春娣分别出具的两张借条为同一笔借款，故根据孙明坚出具的该70万元借条，以及查礼江同日转账汇给孙明坚7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70万元为孙明坚向查礼江的借款并无不当。
其二、查礼江上诉主张其2013年12月24日转账汇给孙明坚的30万元为孙明坚的借款，但孙明坚认为该款亦为查礼江归还其以前出借给查礼江的借款。本院认为，在查礼江转账该30万元款项前，孙明坚于2013年11月29日向查礼江出具无还款期限的70万元借条，此时若查礼江尚欠孙明坚30万元借款未还，则双方应抵销该30万元而由孙明坚向查礼江出具40万元借条，但孙明坚并未向查礼江出具40万元借条而仍然出具70万元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孙明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30万元的交付事实，故孙明坚的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该30万元应当认定为孙明坚向查礼江的借款，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本院应予改判。
其三、关于孙明坚2014年9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孙明坚对该30万元予以认可，但其在一审中辩称该30万元借款已由黄某在农行取款后以30万元现金向查礼江归还，而黄某在二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其还给查礼江的金额为41万多元，黄某陈述的还款金额与未约定利息的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符，亦与孙明坚所称的还款金额存在较大差距，孙明坚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孙明坚还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双方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9月15日的转账记录，查礼江认可孙明坚于2014年1月3日至9月2日转账汇入其银行账户的57.3万元系孙明坚归还的2013年12月24日及2013年9月25日共60万元借款，并据双方结算后由孙明坚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的70万元借条，主张孙明坚尚有70万元借款未还。孙明坚上诉称其转账汇给查礼江的57.3万元系归还茅春娣的6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在孙明坚将57.3万元转账汇给查礼江之前，孙明坚欠查礼江、茅春娣的借款均在60万元以上，孙明坚将该57.3万元汇入查礼江的银行账户，但未注明系向茅春娣还款，且根据以上分析，孙明坚向查礼江的借款总额为130万元，扣除查礼江认可的该57.3万元系归还孙明坚上述借款中的60万元，所得借款余额为70万元，与孙明坚于2014年12月26日向查礼江出具的70万元借条相吻合，孙明坚对其出具该70万元借条并由查礼江持有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57.3万元为孙明坚向查礼江的还款。原审法院对该57.3万元还款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所涉借款金额总计为130万元，孙明坚共还款57.3万元，查礼江认可该57.3万元为孙明坚偿还其130万元借款中的60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故孙明坚尚欠查礼江70万元借款未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将2013年12月24日查礼江汇给孙明坚的30万元认定为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
二、孙明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查礼江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上诉人孙明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