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4）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
申诉人暨赔偿请求人于文洋。
被申诉人暨赔偿义务机关莱阳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卜卫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政。
委托代理人初华民。
申诉人于文洋与被申诉人莱阳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扣押赔偿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烟法委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23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4）鲁法委赔监字第7号决定，对本案进行直接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查明：1995年于文洋在莱阳市基金会贷款8万元，到期后没有偿还。1998年11月20日，莱阳市公安局以涉嫌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将于文洋刑事拘留。拘留当日扣押于文洋现金7554.30元，11月24日扣押120000元，11月25日收于文洋保证金20000元，12月5日扣押于文洋现金3000元、存单两张金额合计1500元，扣押各种单据272张，扣押自行车1辆，12月11日扣押现金20560元，以上合计金额171114.30元。1998年12月11日莱阳市公安局决定对于文洋取保候审，取保候审到期后没有出具解除决定书。2000年6月22日，莱阳市公安局以于文洋涉嫌合同诈骗罪、挪用公款罪、储存弹药、爆炸物罪提请逮捕，同年8月11日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符合逮捕条件为由决定不批准逮捕。莱阳市公安局至今未撤销案件。于文洋从1998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至12月11日取保候审，共被限制人身自由22天。自2000年5月开始，于文洋到莱阳市公安局信访和上访，要求返还扣押的财产。2012年10月17日，于文洋向莱阳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
另查明，莱阳市公安局扣押于文洋现金171114.30元，包括2万元保证金，另扣押于树高等人72076元，合计240290.30元，此款已于1998年11月9日和12月31日两次发还柏林庄镇政府，该镇政府财税所开具了收费统一票据。后来于文洋对扣押数额提出异议，莱阳市公安局与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其前身为柏林庄镇政府）商定由街道办事处出面与于文洋协商解决。经多次协商，2012年7月5日于文洋从街道办事处领取现金5万元，并出具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柏林庄街道办事处现金5万元，本人与柏林庄街道办事处所有经济账目全部结清，以前与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原基金会贷款的相关债务今后不再追究。柏林庄街道办事处也出具证明，称2012年7月5日与于文洋达成协议，由办事处一次性付给于文洋5万元，于文洋对其在原柏林庄镇政府基金会贷款诈骗一案的相关债务今后不再追究。
关于272张单据问题，于文洋称272张单据是外人向其借款的借款单和拉走其水泥的货款条，价值40多万元，有人还了1万多元钱，但凭证是40多万元，现在只主张40万元，证据已被莱阳市公安局拿走了。公安局不能提供272张单据不是债权凭证，就应该承担40万元的责任。莱阳市公安局称，在提请逮捕过程中卷宗丢了，是公安局丢了还是检察院丢了不清楚，272张单据内容我们不清楚。
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1998年11月20日莱阳市公安局将于文洋刑事拘留并扣押其财产，自2000年5月开始于文洋到莱阳市公安局信访、上访要求返还扣押财产，证明于文洋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两年内行使了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莱阳市公安局认为于文洋申请国家赔偿超过法定期限是错误的。1998年12月11日莱阳市公安局决定对于文洋取保候审，到期后没有出具解除决定书，至今未移送起诉或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熊仲祥申请国家赔偿一案的答复函》精神，此案应视为刑事诉讼程序已经终结，应当进入国家赔偿程序。于文洋逾期未偿还贷款的行为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对公民实施拘留和扣押财产的法定条件，莱阳市公安局拘留于文洋错误，侵犯了于文洋人身自由，应赔偿22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4011.70元。莱阳市公安局扣押财产也是错误的，于文洋要其返还扣押的自行车，理由正当，莱阳市公安局应予返还。
关于扣押的171114.30元现金。莱阳市公安局已将扣押的该款返还柏林庄镇政府，柏林庄镇政府与于文洋达成协议，于文洋领走余款，并表示与原基金会贷款的相关债务不再追究，因此于文洋要求莱阳市公安局返还171114.3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40万元债权。莱阳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载明的是272张各种单据，并没有注明是借款单或货款单，于文洋未提供证据证明272张单据是债权凭证及与其主张40万元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要求莱阳市公安局赔偿4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文洋被羁押22天后取保候审，莱阳市公安局至今未出具解除决定书，给于文洋正常的家庭生活和本人身心健康造成影响，应认定精神损害后果严重。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为宜。莱阳市公安局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于文洋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一、撤销莱阳市公安局莱公刑不赔字（2012）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二、莱阳市公安局按照2012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向于文洋支付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4011.70元；三、莱阳市公安局返还于文洋被扣押的自行车1辆；四、莱阳市公安局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于文洋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五、驳回于文洋其他赔偿请求。
于文洋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撤销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国家赔偿决定第四、五项，返还扣押的171114.30元，赔偿因扣押272张单据造成的40万元损失及利息（自扣押之日至赔偿给付之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其理由是：申诉人收到5万元款的收条没有涉及赔偿义务机关扣押款项的内容，以此为据不予返还扣押的171114.30元错误；对扣押的272张单据既不决定赔偿损失，也不决定返还，未能保障赔偿请求人权利；申诉人被拘留22天，但取保候审没有解除，已长达15年，实际等于被限制人身自由15年，仅按限制人身自由22天计算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显失公平，应按每年2万元计算精神抚慰金。
本院赔偿委员会收取于文洋提交的申诉材料后调取了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2013）烟法委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案件卷宗，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根据其案卷中于文洋提供的1998年12月5日莱阳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复印件，查明该清单第21项为各种单据272张。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第一，关于申诉人提出的返还扣押现金171114.30元问题。莱阳市公安局以涉嫌贷款诈骗罪等为由拘留于文洋并扣押其现金171114.30元，另从他人处扣押现金72076元，合计240290.30元，该款项已于1998年分两次发还给柏林庄镇政府。后承接该镇政府权利义务的柏林庄街道办事处与其协商达成协议，由其领取现金5万元，原基金会贷款相关债务不再追究。申诉人称其出具的5万元收到条不涉及扣押款项与事实不符，要求莱阳市公安局返还现金171114.30元没有根据，不应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申诉人提出的赔偿因扣押272张单据给其造成40万元损失及利息问题。莱阳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中有各种单据272张，申诉人称272张单据记载的债权为40万元，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以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不支持其赔偿请求。虽然申诉人主张272张单据价值40万元没有提出事实根据，但是莱阳市公安局扣押其272张单据后既未依法作出处理，也未返还被扣押人，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扣押物品的处理之规定，申诉人要求返还272张单据，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申诉人提出的精神赔偿损害问题。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认定莱阳市公安局羁押于文洋22天，后取保候审，至今未出具解除决定，给于文洋正常家庭生活和本人身心健康造成影响，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决定由莱阳市公安局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精神。申诉人要求除限制人身自由22天外，再根据取保候审未解除已达15年的情况，按每年2万元支付精神抚慰金，不符合刑事赔偿关于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莱阳市公安局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扣押申诉人于文洋272张单据，既未依法作出处理，也未返还被扣押人，不符合关于扣押物品处理的法律规定，申诉人要求返还的理由正当，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2013）烟法委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对此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申诉人于文洋提出的其他申诉，理由不当，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烟台中院赔偿委员会（2013）烟法委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五项；
二、莱阳市公安局返还于文洋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扣押的272张单据；
三、驳回申诉人于文洋其他申诉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