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二终字第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喜旺，工人。系牛永飞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国华，下岗职工。系牛永飞母亲。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海峰，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林坤，学生。
法定代理人牛国付，农民。
法定代理人牛海芹，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国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
住所：邯郸市峰峰矿区黑龙洞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更书，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斌，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大伟，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
地址：涉县合漳乡白芟村。
负责人王军林
委托代理人牛全社，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亮，学生。
法定代理人陈国付，农民。
法定代理人牛二娥，农民。
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和上诉人牛林坤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2）涉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峰、上诉人牛林坤法定代理人牛国付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国民、被上诉人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委托代理人王亚斌、李大伟、被上诉人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委托代理人牛全社、被上诉人陈凯亮法定代理人陈国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牛永飞是二原告牛喜旺、牛国华的儿子，其生于2001年9月1日，其生前为涉县北关小学学生。2012年放暑假期间回到白芟村。2012年8月17日中午，牛永飞在白芟村的外祖母家吃了午饭后，因被告牛林坤相约与牛林坤一块前往跃峰渠二道引渠游泳。途中遇到了被告陈凯亮，被告牛林坤又约陈凯亮一起前往二道渠游泳，陈凯亮没有应声就跟着走到了跃峰渠二道引渠边上。开始牛永飞不想游，后来牛林坤游了一圈上岸说没事让其下去游。牛永飞就把衣服、鞋子脱到渠边棉花地头的草丛里，然后下到水中，因其不会游泳，便被渠水冲着往白芟水电站方向漂。被告牛林坤、陈凯亮立即去拽牛永飞，因没有拽住牛永飞，牛永飞就继续被水冲着向前漂。漂到造纸厂桥洞处，不见了牛永飞身影。之后，二人均为采取其它营救及呼救措施。2012年8月18日下午牛永飞在白芟村水电站被发现且已死亡。同日下午尸体被打捞出，牛永飞的母亲牛国华报了警。后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原告随诉至本院。
另查明，跃峰渠的二道引渠为1976年建成后投入使用。2005年8月—2006年5月又进行了防渗处理。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为防止溺水死亡的发生，在距该出事地点约二百米处造纸厂挡墙内建有提示墙，上书：“水急危险，不能游泳。”牛永飞母亲系涉县佳乐纺织品有限公司职工。牛永飞死亡前，长期随父母居住在该公司家属楼。白芟村水电站位于该渠上，始建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跃峰渠的二道引渠管理、维护职责属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
原审认为：被告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作为跃峰渠二道引渠的实际管理人是否尽到了管理职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跃峰渠二道引渠作为一个活动场所，被告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服务管理规范，对跃峰渠二道引渠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尽到了警示、说明、劝告、协助等义务。被告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虽然没有在跃峰渠二道引渠周边安装防护设施，但距离事故地点约二百米造纸厂挡墙内有“水急危险、不能游泳”的提示墙，足以说明在危险控制方面的安全保障防范义务做到了。所以，被告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作为跃峰渠二道引渠的实际管理人充分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不是跃峰渠二道引渠的所有人、实际管理人，其不具有对该渠的管理职责，所以不应承担责任。保护被监护人的生命安全是监护人的义务和职责。牛永飞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的父母即二原告自然就是第一监护人，其责任就是要切实保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在发生事故时，正值学校放暑假期间，作为孩子的父母，应当意识到孩子可能独自外出到处玩耍的危险性，平时就子女的日常外出活动未尽安全教育职责且疏于管理、看护，是造成该溺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牛林坤、陈凯亮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不仅可因为作为行为构成，也可以因违反义务致人于死之不作为行为构成。被告牛林坤相约牛永飞一起玩耍游泳，在危险发生时未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对该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陈凯亮在该事故中有过错，故陈凯亮无需承担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在本案中，二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标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河北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进行计算，即死亡赔偿金365840元（18292元／年×20年）、丧葬费18083元（36166元÷12×6），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过错方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并结合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383923元。综合双方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以二原告承担90％的责任，被告牛林坤承担10％的责任即38392.3元，较为妥当。因牛林坤（2000年2月26日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其造成牛永飞的死亡，由其监护人其父牛国付和其母牛海芹，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牛林坤的法定监护人牛国付、牛海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牛喜旺、牛国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8392.3元。二、驳回原告牛喜旺、牛国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原告负担600元，被告牛林坤的法定监护人牛国付、牛海芹负担160元。
宣判后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和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确属事故渠道的共同使用人、受益人、责任人，其对事故渠段确实未尽到管理职责。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该渠段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但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的电站用水也确实是由该渠段供水，其使用该渠水发电、收益，其虽不是该渠段的所有人，但作为使用人、受益人，也当然承担管理渠道的职责和对该渠段发生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和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在该渠段既未设置防护设施，又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虽认定“距离事故地点约二百米造纸厂挡墙内有‘水急危险，不能游泳’的提示”，但该提示一是距离事故地点远（实际有200多米），不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二是该提示是在造纸厂挡墙内侧，并未面向事故渠段，在外面就看不见，在事故渠段就更是一点也看不见，故根本就起不到警示作用；三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提示是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和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所制作；一审法院判决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和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不承担责任，显示公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牛林坤承担10%、陈凯亮不承担责任欠妥，显失公平。2012年8月17日13时许，牛林坤找上诉人儿子牛永飞及陈凯亮到跃峰渠白芟村渠段玩水。牛林坤诱导上诉人儿子牛永飞说：“下吧，没事”，“要是薅不住了我们进去救你”，致使牛永飞下水后溺水，而牛林坤、陈凯亮又未积极呼救采取正确抢救措施，事后还掩盖事实真相，当有五六个初中毕业（其中一个叫培根）的人问他们是不是找人，他们说不是，事后上诉人的亲戚到其家中找上诉人的儿子他们说没有见，耽误了抢救的最佳、最宝贵的时间，导致上诉人儿子溺水身亡。对该事故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补充上诉意见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牛林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且明显错误，对被上诉人陈凯亮和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存有明显偏袒情形。一审对上诉人牛林坤和被上诉人陈凯亮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显属偏袒被上诉人陈凯亮。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相关记载，可以基本看清本案事实的真相：一是参与游泳的三人均属未成年的在校学生，都水性不熟甚至不识水性，因此他们选择的游泳地点跃峰渠二道引渠。可以说在他们当时的意识里，认为自己的行为并不具有危险性，也可以说他们无法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二是死者牛永飞当时下水游泳完全是其本人的自主选择，并没有任何人去拉他或推他。所以说主观意志和客观行为都是其自己独立为之，与上诉人牛林坤并无必然联系。三是当发现牛永飞溺水后，上诉人牛林坤即跳下水施救，采取了与其年龄和智力相符合且符合当时情形的正确措施，但终因水性不熟加之体力不支，才无奈放弃。而被上诉人陈凯亮在上诉人牛林坤呼叫其下水共同施救时却拒绝下水，且能找到渠边打农药的成年妇女求救而没有，更没帮助牛林坤共同施救，而是在岸上旁观。同时，因为当时正值夏天的中午，人们大多在家休息避暑，而且离事发地点较远，凭着几个未成年人的浅薄知识和单纯理解，认为即使喊人也已经迟了。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放任事故结果发生的主观意识和客观行为，对于事故结果的发生，上诉人当时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四是至于事后没有及时告知原审原告，完全是因为当时心理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加之年幼无知而造成的，但实际上与牛永飞的死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相约牛永飞一起玩耍游泳，在危险发生时未采取有效措施为由，认定上诉人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责任；而以“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陈凯亮在该事故中有过错”为由，认定“陈凯亮无需承担责任”。对被上诉人陈凯亮偏袒，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一审判决仅据“水急危险、不能游泳”的提示墙，即认定被上诉人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对二道引渠管理规范，对二道引渠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尽到了警示、说明、劝告、协助等义务，在危险控制方面的安全保障防范义务做到了，进而认定其充分尽到了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且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是该提示墙距二道引渠有200余米，仅能对外围过往人员起到警示作用，恰恰证明其对二道引渠管理不规范，对二道引渠存在的不安全因素没有尽到全面义务；二是二道引渠周边却无任何警示标志，更未设置任何防护设施的事实，足以说明其根本没有尽到在危险控制方面的安全保障防范义务，更未尽到管理职责；三是尽到管理职责与否不是其应否承担责任的法定理由，而是否全面尽到在危险控制方面的安全保障防范义务才是承担责任与否的法定理由。二、一审判决在法理理解上存在严重认识错误，在法律原则的适用上也存在明显的错误。本案上诉人不存在“因违反义务致人于死”之行为，“相约”并不是构成侵权的法定条件。一审认为死者牛永飞是上诉人相约玩耍游泳的，但谁约谁根本未查明，约定内容也根本不明确。即使上诉人相约，上诉人没有赢利目的，也并不因此产生“相约义务”，他们仅仅是伙伴而已，同伴们通过家庭和学校教育都知道游泳的危险性，但具体实施时一般都是各自为阵的个人行为，结果难以预测和控制，如果把事故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显然不公平。本案上诉人不存在“致人于死之不作为”之行为，与原审原告之子牛永飞之间不存在法定的救助义务。本案上诉人牛林坤当发现牛永飞溺水后即跳下施救，但终因水性不熟加之体力不支，才无奈放弃。本案过错责任原则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本案死者牛永飞自己不识水性及其父母监护不力是导致其溺水身亡的根本原因，对此原审原告应负主要责任。同时，被上诉人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作为跃峰渠二道引渠的实际管理、维护人，也因未全面尽到危险控制方面的安全保障防范义务，故应承担次要责任。而上诉人对原审原告儿子牛永飞的死并不存在主观和客观过错，且上诉人的行为与原审原告儿子牛永飞的死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原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证明信等书证，均证明死者牛永飞“常住”合漳乡白芟村9组53号，且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依法应按“农业家庭户口”标准核算各项赔偿费用。而其提交的涉县佳乐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无“涉县佳乐纺织有限公司”详细地址说明，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或签名，无出具人的印章或签名，无法确定其来源的合法性，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更无法考证，不排除伪造的可能，不能证明原审原告“全家在城镇长期居住至今”，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答辩称：本案所涉及渠道为跃峰渠二道引渠。1974年秋，邯郸地委一届六次全会做出了“兴建跃峰渠”的决定。同年11月至1976年5月，涉县组织4500多名民工完成了施工任务，1976年投入使用。工程规划原则首先是发展农业灌溉，其次为邯郸市工业生产和市民生活用水增加水源。该水利工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灌溉与排水工程设计规范》的规定。后交由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管理。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对该段渠道管理上已经尽到了全部的安全保障义务，在行人必经渠道的道路明显位置均设有两平方大小警示标牌，明确写有“水急危险，不能游泳”，对牛永飞的溺水身亡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牛永飞溺水身亡系由于原审原告方及其他责任人过错所致，并无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过错参与。该段渠道的主要功能是服务当地农业生产和发电，不属于任何休闲娱乐场所。家长对自己的子女及其活动也有教育和管理的责任，因此其家长也有对其管教不到位的过错。另外牛永飞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身为小学高年级学生，应当能够清楚认识这一工程并非其可以游泳的场所。在其本身不会游泳，应当预见危险存在的情况下仍选择了在此游泳，属于完全的个人过失。又根据起诉书，其同伴对其下水及溺水身亡都有大小不等的参与。该事故与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答辩称：上诉人牛喜旺儿子落水地方是跃峰渠二道引渠，管理人是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我方无管理责任，故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说法，不应承担责任。受害者是自己游泳溺水身亡，其溺水身亡与水电站无任何关系。原审原告称水电站是用该渠水发电，是受益人，应对原审原告儿子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涉县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不是唯一的受益人，所以该主张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陈凯亮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提交了邯郸市涉县小学生学籍表，并盖有涉县新北小学公章。证明牛永飞在涉县新北小学上学。上诉人牛林坤对此无异议。另据涉县公安局对牛林坤、陈凯亮的询问笔录显示：牛林坤相约牛永飞后碰见陈凯亮一起前往二道渠，牛林坤跳进渠里游了一圈上来后问牛永飞：敢不敢游泳，后又说：下吧，没事。牛永飞下水后溺水，牛林坤就赶紧跳进渠里救牛永飞。后因牛林坤没劲了，就没再救牛永飞。后牛林坤对陈凯亮说：咱们别把这事告诉大人”，陈凯亮说：行。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是否应承担责任。该案跃峰渠二道引渠1976年投入使用，跃峰渠二道引渠的管理、维护职责属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2005年8月—2006年5月进行了防渗处理。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和上诉人牛林坤均上诉称，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没有尽到在危险控制方面的安全保障防范义务，对该事故应承担责任。一审查明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在距离事故地点约二百米造纸厂挡墙内设有“水急危险、不能游泳”的提示墙，故邯郸市跃峰渠管理处作为跃峰渠二道引渠的管理人在其管理的水渠区域设置了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合漳乡白芟村水电站是否应承担责任，该站不是跃峰渠二道引渠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不具有对该渠的管理职责，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牛林坤、陈凯亮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证事实和涉县公安局对牛林坤、陈凯亮询问笔录显示：牛林坤相约牛永飞后碰见陈凯亮一起前往二道渠，牛林坤跳进渠里游了一圈上来后问牛永飞：敢不敢游泳，后又说：下吧，没事。牛永飞下水后溺水，牛林坤就赶紧跳进渠里救牛永飞。后因牛林坤没劲了，就没再救牛永飞。后牛林坤对陈凯亮说：咱们别把这事告诉大人”，陈凯亮说：行。根据本案事实，牛林坤在牛永飞发生溺水后，在自己体力不支未能抢救成功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呼救等紧急施救措施，事后牛林坤隐瞒事实，牛林坤对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10%的责任，因牛林坤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父亲牛国付、母亲牛海芹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此承担责任。陈凯亮在牛永飞溺水后，没有采取呼救等紧急施救措施，事后答应牛林坤隐瞒事实，故对该事故发生应承担5%责任。因陈凯亮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父亲陈国付、母亲牛二娥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此承担责任。关于受害人牛永飞，因其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预见而未能预见其独自外出玩耍的危险性，疏于监护，是造成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85%责任。关于城镇居民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提交了涉县佳乐纺织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1999年从该公司购买一套住房，全家长期在此居住。二审中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又提交了邯郸市涉县小学生学籍表，证明牛永飞在涉县新北小学上学。以上证据结合一审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牛永飞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上学，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不无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综合考虑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过错方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并结合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对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因牛永飞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为383923元，应由牛林坤的法定监护人牛国付、牛海芹承担38392.3（383923×10%）元，陈凯亮的法定监护人陈国付、牛二娥承担19196.2（383923×5%）元，上诉人牛喜旺、牛国华承担326334.6（383923×8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2）涉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被上诉人陈凯亮的法定监护人陈国付、牛二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牛喜旺、牛国华因牛永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9196.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牛喜旺、牛国华负担600元，牛林坤的法定监护人牛国付、牛海芹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5元，由牛林坤的法定监护人牛国付、牛海芹负担755元，由牛喜旺、牛国华负担6868.5元。陈凯亮的法定监护人陈国付、牛二娥负担3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运才
审 判 员 李文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