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卫，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翔天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良常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周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航，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生卫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翔天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7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生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是2015年11月18日，经过协商杨生卫承包翔天公司苏D66**学、苏D66**学教练车进行培训驾驶员的工作，并签订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报班前缴纳报班费，同时约定学员的考试费、培训费、进场费、红十字会费等费用由翔天公司代收代缴。2016年1月起，常州市上潢驾驶员培训基地的进场费停止收费（每车6人共计4800元），从2016年7月又开始收费（每车6人共计2400元），但翔天公司一直未减少对杨生卫的收费。经过多次协商，翔天公司才从2016年11月调整了报班费用。所以翔天公司是明知不应该收取而故意收取进场费，本案案由仍应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双方合同是2015年成立的，根据常州长城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董事长的陈述，在2016年之前场地租金费是属于行政事业费用由公安机关收取，应当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用，由于政府部分政策发生形势变更，在2016年1月起该费用调整为驾校代收代缴费用。杨生卫认为，代收代缴的费用更应该退还。如果该费用是驾校交纳给长城公司，杨生卫无话可说，但是该费用很明显是代收代缴的费用，法律关系明确，如长城公司停收或少收时，这部分费用应该属于杨生卫的，根据形势变更原则和民事代理的基本原则，翔天公司应当退还该费用。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杨生卫是适格原告，又认定了翔天公司确实多收了代收代缴的进场费，但却未依法判决翔天公司退还，以无约定为由未支持杨生卫的诉讼请求。任何人都知道多收钱要退还，这是法律的规定，根本不需要约定。
翔天公司辩称，一、本案杨生卫主体不适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教练车承包合同》约定的学费4155元是发包人（翔天公司）依据其具有的驾驶员培训机构的合法资质，行使产品定价权制定培训产品价格，且合规合法。该学费系每一位学员报名参加翔天公司驾驶培训前必须向翔天公司缴纳的培训学费，否则其将不能获得培训服务。所以该学费是每位学员个人向翔天公司缴纳的培训费，非杨生卫钱款。显然本案杨生卫对该笔前款在法律上根本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是原告主体不适格，杨生卫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越俎代庖。二、翔天公司从未向杨生卫收取过其所谓的诉求费用。从翔天公司与杨生卫签订的《教练员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该合同双方实际上是劳务合同关系，系杨生卫按照该合同约定每培训合格一名学员即可获得兑现款2105元，即劳务费2105元。除了该合同约定的杨生卫应一次性向翔天公司缴纳风险抵押金5000元外，翔天公司在该合同履约期内，从未向杨生卫收取过任何费用，故杨生卫的诉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佐证，纯属恶意诉讼。三、杨生卫妄加臆断合同条款。该《教练员承包合同》系杨生卫自愿签订，且该合同约定十分明确，即在翔天公司（发包人）制定的每位学员学费4155元的标准下，杨生卫（承包人）如约每培训合格一名学员即可在翔天公司兑现款2105元，即获得劳务费2105元。翔天公司已如约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对杨生卫的兑现款从未有过拖欠。且该合同中从未对学费4155元的价格构成及调整，以及兑现款2105元的变更与否作过任何约定。显然，杨生卫是在妄加臆断合同条款，属无理诉讼。
杨生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翔天公司退还杨生卫2016年1月至10月代收代缴的溧阳训练场地进场费64400元，红十字会费5175元，合计69575元；二、翔天公司立即停止收取红十字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之前，金坛市翔天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因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现名）作为甲方、杨生卫作为乙方曾签订了一份《教练车培训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教练车辆，在承包期内，乙方按实际报名人数每招收一名学员，向甲方缴纳学费4155元，乙方应在报班之前向甲方足额缴纳学费，乙方培训合格后，甲方兑现2105元。学员考试费、培训费、进场费、培训资料费、学员保险费、红十字会费、IC卡等费用均由甲方代收代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4155元学费中包含了翔天公司代收代缴的进场费、红十字会费等费用。杨生卫承认翔天公司已经按培训合格一名学员向其兑现2105元。2016年1月起，长城公司对进入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进行训练的教练车收取的进场费发生了变化，杨生卫认为翔天公司应当将长城公司未收取的进场费退还给自己，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受教育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等培训机构接受教育，两者之间形成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本案中，杨生卫主张翔天公司退还收取的长城公司未收取的进场费等，意即翔天公司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造成了自己的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生卫是否具有原告资格？二、长城公司自2016年1月起未收取的场地费、杨生卫主张的红十字会费是否属于翔天公司对杨生卫的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杨生卫作为《教练车培训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当然有权依据该合同向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翔天公司主张权利。杨生卫主张长城公司收取的进场费等是学费的一部分，结合合同约定杨生卫应在报班之前向翔天公司足额缴纳学费。可见，杨生卫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对于翔天公司关于杨生卫不具有原告资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的《教练车培训承包合同》，杨生卫对自己所培训的学员培训合格后，翔天公司应按每名学员2105元的标准支付给杨生卫，现双方对翔天公司应支付给杨生卫的款项已支付完毕均无异议，翔天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双方对代收代缴的费用发生变化后由谁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并无约定，杨生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长城公司未收取的进场费不应由翔天公司享有，翔天公司不向杨生卫退还该项费用并无不当。对于杨生卫主张的红十字会费，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关部门已停收，且即使存在停收，也与前述进场费性质一致，翔天公司不予退还及停收，也无不当。综上，杨生卫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生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0元，由杨生卫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翔天公司与杨生卫签订的教练车培训承包合同约定，杨生卫承包翔天公司的教练车培训学员，学员的学费由杨生卫代收代交，学员培训合格后，由翔天公司向杨生卫支付承包费，故翔天公司与杨生卫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学员与翔天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杨生卫代收代交的训练场地进场费、红十字会费，该费用交纳的主体系学员，收款的主体系翔天公司，杨生卫仅是依据合同的约定代翔天公司向学员收取学费并交纳给翔天公司。在该法律关系中，杨生卫接受翔天公司的委托向学员收取学费系翔天公司的代理人，翔天公司则是被代理人。依照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杨生卫向翔天公司缴纳训练场地进场费、红十字会费后，即完成了代理行为，现杨生卫主张翔天公司返还训练场地进场费、红十字会费，并未得到该费用交纳主体的授权，且也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生卫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杨生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杨生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袁海燕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