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唐官小区。
法定代表人孙兴超，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桂青，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际春，女，195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孟倩，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其文（系王际春之夫），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高长平，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孙长红，女，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闫运鑫，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孙长德，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孙长久，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桂青，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邢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际春、原审第三人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9年4月西邢村委会进行土地发包，在南坡石岗子地按每人0.5亩承包，王际春家里共有11口人，共承包土地5.5亩。王际春承包土地后，在此5.5亩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03年，西邢村委会集体土地再次被征收，告西邢村委会对南坡石岗子土地在全村范围内重新进行发包，按每人0.11亩承包，王际春家11口人应承包土地1.21亩。王际春经营的上述5.5亩土地除可保留1.21亩外，其余将退回村委会重新发包。王际春为保留上述已分得的5.5亩承包地，与同村村民高长平、孙希广、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五户村民协商用北坡的承包地置换了该五户村民应在南坡石岗子分得的土地1.98亩，剩余2.31亩未退回村委会重新进行发包，该5.5亩土地一直由王际春种植管理至今。关于置换土地的事实，原审法院调查涉及的5户村民，高长平述称：2003年，我村对南坡石岗子地在全村范围内调地，当时王际春承包着南坡石岗子一块地，种植的树木，为了继续种植这块地，王际春家人郭其文找我商量，用他家北坡的承包地换我家应分的南坡石岗子地，当时我对象与他协商，我没参与。他通过我找孙希广、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协商，当时都同意与王际春家换地，没有通过村委会进行丈量及分割，村委会知道。我家在南坡分多少地，王际春家就应当在北坡换给我们多少地。南坡石岗子地是王际春家一直种着，她家种的树，我没有种。南坡石岗子地卖了后，我曾找过王际春家，没有协商好，树是王际春家种的，地没有划分开，我们不可能种。孙希广之女孙长红述称：我是经过高长平介绍换地，孙希广是我父亲，2003年村里重新分南坡石岗子地时，王际春用她家北坡地换我家应分南坡石岗子地，因为王际春在南坡石岗子地种的树，她想保留，当时口头约定，如果她家北坡的地被占了，就没有地和我们换了，就退给我们南坡的地，如果南坡的地被占了，我们就退给他们北坡的地。2009年北坡的地卖了，他应当退给我们南坡的地，我们也找过他，但她没有退给我们，也没有与我们协商，一直到现在。树是王际春家种的，我认为地自动收回，地上物归我们所有。我们要求她退地，她没有退，如果退给我们土地，我们也是种树。我们找过她，她于2010年春天给我们每人发了100元。孙长久之妻吴秀彩述称：王际春和我家换地我知道一些，孙长久是我对象，2003年10月分地时分给我们3口人0.33亩，我家的地是我哥哥孙长德种着，换地时是孙长德和王际春换了，我没有种过地。北坡的地卖了以后，其他换地户去找过王际春，我没参加过。如何协商我不清楚，对地上物不清楚。闫运鑫之妻崔玉红述称：我和闫运鑫是夫妻关系，大约在2002年，村里统一分地时每人0.11亩，我家分了0.44亩。王际春换了18口人的，用其北坡地换的。分地是村里领导按顺序挨家挨户丈量，我们没抓过阄，我种了一年庄稼，当时王际春的弟弟找到我们家，要求换地，说他家北边有地，就换给他了。北坡的地卖了以后，其中四家找过王际春，目的就是他们家已经没有地和我们换了，当时王际春的儿媳妇在家，我们要求赔偿，他们也没说，我们认为我们的地还是我们的，后来也没处理，也没给我们补偿，地上物补偿款应当属于我们，我们找王际春的目的就是退还我们地，那时就应当视为我们的土地。换地后我们没有管理过土地，我要求参加诉讼，把补偿款判归我们所有。时任村委会主任李诒泉关于发包土地情况出庭述称：我从2002年在村里任主任，一直到2004年5、6月份。在2003年10月，我村将发包给村民的南坡石岗子地每人0.5亩土地收回，进行再发包，王际春家应退回5.5亩土地。再发包按每人0.11亩分配，王际春家11口人应分得1.21亩，王际春与18口人换地1.98亩，还剩2.31亩未退回，村里两委成员到王际春家找过郭其文，要求退出土地，剩余的地归集体，地上物自行处理。
2012年10月，西邢村委会南坡石岗子地被征收，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8377452元，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执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7.2万元。西邢村委会收到地上物补偿款后，王际春要求按其种植的5.5亩土地发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西邢村委会认为其与其他村民存在争议，以及侵占的集体土地2.31亩也不应予以发放，拒绝向王际春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王际春应承包的1.21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应归王际春所有，王际春请求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与第三人置换的1.98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因该附着物系王际春种植管理，所有权归王际春，补偿款也应当归王际春所有。原审法院追加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高长平、孙长红、闫运鑫、孙长德、孙长久与王际春存在换地纠纷，相关第三人可另行主张置换土地的补偿。主张与王际春分割地上物补偿，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审理。关于王际春未退回西邢村委会的2.31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因该附着物系王际春种植管理，所有权归王际春，补偿款也应当归王际春所有，西邢村委会可另行主张王际春占地赔偿损失，而不能主张地上物补偿款属于村委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西邢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际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96000元。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西邢村委会负担。
上诉人西邢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村土地经历次征收和补偿分配，至2003年10月，我村将发包给村民的南坡石岗子地每人0.5亩土地收回，进行再发包分配。王际春应退回5.5亩土地后，应按照每人0.11亩分配，王际春家11口人，应分得1.21亩土地。王际春与其他村民18口人换地1.98亩，剩余2.31亩属于我村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共分两款，第一款规定的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和青苗费补偿，但其中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理应驳回起诉。征地拆迁部门按照与西邢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整体支付给西邢村委会后，西邢村委会应根据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征地补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四条（七）款的规定，对该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王际春要求对该部分土地补偿费用进行分配，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四、我村已经将全部补偿款分配完毕，如执行一审判决，势必损害西邢村其他村民的合法利益。我村已经将剩余补偿款按照人口进行分配完毕，现已没有剩余补偿款可以分配。我村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如果执行一审法院判决，势必损害其他村民利益，引起其他全体村民的强烈不满，进行上访闹事。综上所述，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王际春的请求。
被上诉人王际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999年4月，西刑村委会在南坡石岗子地按每人0.5亩进行土地发包，我家中共11口人，共承包土地5.5亩。我承包土地后，在此5.5亩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03年，西刑村委会对集体土地按每人0.11亩进行重新分配，我家中11口人共分得土地1.21亩。因我用北坡地1.98亩与第三人在南坡石岗子地进行了置换，所以我在南坡石岗子地应分得3.19亩。对于另外的2.31亩土地，由于西刑村委会一直未收回，一直由我占有使用。2012年，西刑村委会的土地被征收，包括我一直占有使用管理的5.5亩土地，补偿标准为地上物每亩72000元。西刑村委会收到地上物补偿款后，对于我应得的地上物补偿款一直未予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我承包的1.21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应归我所有；与第三人置换的1.9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因该地上附着物系王际春种植管理，其所有人为我，该补偿款应归我所有；对于一直由我种植管理，未退回西刑村委会的2.31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因该附着物所有权归我，补偿款亦应归我所有。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四、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作为承包人的我应当得到地上附着物补偿。西刑村委会在明知我的地上附着物未得到补偿的情况下，擅自将补偿款分配完毕，是不正确的，不能以补偿款已分配为由擅自侵害我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西刑村委会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次征地中，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实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7.2万元，即按照土地补偿，而非按照土地实际种植情况和地上附着物情况进行补偿，故该款应当补偿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而非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王际春实际耕种的5.5亩土地包括三部分，一部分系其分得的1.21亩，一部分系其与五原审第三人协议调整的1.98亩，第三部分是王际春侵占村集体土地2.31亩。五原审第三人主张其与王际春的调整土地的协议已经解除，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王际春系其分得1.21亩土地和其与五原审第三人调整1.9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该3.19亩（1.21亩＋1.98亩）土地的补偿款应归王际春所有，共计229680元（3.19×72000元）。王际春并非其侵占集体土地2.31亩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取得该2.31亩土地的补偿款，对王际春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王际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29680元（3.19亩×72000）。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200元，由被上诉人王际春承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200元，由被上诉人王际春承担3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