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字第7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於扬。
委托代理人於强，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长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肖建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志杰，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念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於扬与上诉人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宇顺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邮件的发送时间应为2011年12月20日外，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於扬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打开电脑里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阳某在2011年12月20日通过yf2255@szsuccess.com.cn发送电子邮件至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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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139.com，内容为：於总，请查收、反馈并保密，谢谢。打开附件为《Offer入职通知书》，载明於扬入职的职位为“华为客户部总经理”，薪酬及福利情况为月工资为税前：33340元；年终业绩目标奖金为税前：400000元，具体发放参考《公司绩效考核与激励管理办法》执行。宇顺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szsuccess.com.cn是宇顺公司以及员工使用的电子邮箱地址的后缀。阳某使用的邮件地址后缀也是这样，但阳某现已离开公司，需要庭后核实yf2255@szsuccess.com.cn是否由阳某使用，但宇顺公司庭后对阳某是否使用该邮箱未予回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於扬与宇顺公司关于年终业绩目标奖金400000元的约定是否成立；二、宇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於扬在职期间的年终目标奖金；三、宇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於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於扬与宇顺公司关于年终业绩目标奖金400000元的约定是否成立的问题。於扬主张年终业绩目标奖金的依据为《Offer入职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非纸质形式，为电子邮件形式，即电子数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电子数据亦为证据种类之一。於扬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打开电脑里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阳某在2011年12月20日通过yf2255@szsuccess.com.cn发送电子邮件至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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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139.com。本院认为，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应予采信。第一，电子邮件虽然以电子信息的形式传播和收发，但其收件人和发件人的信息唯一，每个电子邮箱对应唯一的用户，其互联网帐号、密码、用户名在相对时间内唯一。本案宇顺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该电子邮件的发件人使用的电子邮箱后缀szsuccess.com.cn是宇顺公司以及员工使用的电子邮箱地址的后缀。宇顺公司亦确认阳某是其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其对yf2255@szsuccess.com.cn是否为阳某所用并未予以回复。宇顺公司有能力对yf2255@szsuccess.com.cn是否存在以及为其公司何人所用进行说明而未作出说明，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当推断该邮件由宇顺公司的服务器发出。第二，该电子邮件在原审庭审中在电脑中打开，经双方当事人查看，而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接收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时间在於扬入职之前，接收邮箱为139公共邮箱，接收邮件网络服务商为中国移动。宇顺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生成、储存、传输环境的安全性亦未提出申请鉴定电子证据是否被篡改。故应当推断电子邮件安全性未受到影响。第三，於扬提交的纳税记录证实其在入职宇顺公司前其年收入为473333元，依常理推断，若新入职公司的年收入少于其现有收入，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同意的。故亦可以此印证《Offer入职通知书》的真实性。
在本院采信《Offer入职通知书》真实性的情况下，《Offer入职通知书》载明於扬入职的职位为“华为客户部总经理”，薪酬及福利情况为月工资为税前：33340元；年终业绩目标奖金为税前：400000元，具体发放参考《公司绩效考核与激励管理办法》执行。有效期至2012年2月10日前。并且要求於扬在有效期内前来报到。《Offer入职通知书》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故应当视为宇顺公司向於扬发出要约，而於扬在2011年12月26日入职宇顺公司，应视为於扬接受宇顺公司的要约并予以承诺。故《Offer入职通知书》应当视为双方关于薪资报酬的约定成立的书面合同。於扬在2011年12月26日与宇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没有约定劳动报酬，故应当视为双方仍以之前约定的薪资报酬的条件执行。故於扬关于年终业绩目标奖金400000元的约定的主张成立。
虽然宇顺公司提交於扬前任以及后任的人力资源总监、还有与於扬同级别的中兴客户部总经理、於扬前任的华为客户部总经理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纳税记录，证实宇顺公司没有年终业绩目标奖金的说法，也没有《Offer入职通知书》所说的《公司绩效考核与激励管理办法》。但也不能否认宇顺公司对上述员工的薪资收入情况没有提交完整的证据。况且宇顺公司申请的证人即於扬前任的华为客户部总经理出庭作证，证人主张其2011年度有工资30万按月发放，还有30万根据宇顺公司业绩发放，但2012年以后只有工资，没有其他收入。在原审庭审中被对方追问下亦承认其他收入发过一次，约3000元。即证人亦未否认其除了工资收入还有其他收入。故宇顺公司提交其他员工收入的证据以证实於扬不存在年终目标奖金的约定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宇顺公司提交的2012年度报告证实2012年度亏损1.25亿亦不能成为双方不存在年终目标奖金的约定的理由。
关于宇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於扬在职期间的年终目标奖金的问题。双方确认於扬2011年12月26日入职，2012年2月28日正式被任命为华为客户部总经理，2013年4月至6月在总经办，2013年7月任人力资源部总监，2014年4月任项目部总监，宇顺公司在於扬入职前给予华为客户部总经理职位，故应当按约定支付年终业绩目标奖金400000元。虽然《Offer入职通知书》载明年终业绩目标奖金具体发放参考《公司绩效考核与激励管理办法》执行，但宇顺公司否认《公司绩效考核与激励管理办法》的存在，故应当视为宇顺公司支付年终业绩目标奖金400000元未附条件。虽然宇顺公司提交的2012年度报告证实2012年度亏损1.25亿以及於扬所负责的华为项目存在亏损，但亏损均属于公司正常经营风险，且宇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考核的约定，故上述事实亦不能成为宇顺公司无须发放年终目标奖金的理由。虽然於扬后来的职位发生变化，但没有证据宇顺公司与於扬的职位发生变化后双方就工资标准进行重新约定，故宇顺公司仍应按入职薪酬标准支付於扬在职期间的年终业绩目标奖金。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於扬请求2012年2月至2014年11月的年终业绩目标奖金，由于其2012年2月28日正式被任命为华为客户部总经理，2014年11月18日离职手续办理完毕，故其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应得年终业绩目标奖金为1088888元[40万元÷12个月×32个月+40万元÷12个月÷30天×（2天+18天）]，於扬请求宇顺公司支付其年终业绩目标奖金为1116666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於扬另要求宇顺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宇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於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双方确认於扬在2014年11月4日向宇顺公司提出离职，理由为“经慎重考虑，认为自己不再适合继续在公司任职，特此离职。”并开始着手办理离职手续，在2014年11月18日办理完毕。故应当以此理由作为於扬的离职理由。虽然於扬于2014年11月17日发出律师函，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提出被迫离职被拒收，但此前於扬以其不再适合继续在公司任职提出辞职并开始着手办理离职手续，於扬再以此理由提出辞职，应当不予采纳。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於扬以其不再适合继续在宇顺公司任职提出辞职，宇顺公司应当无须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宇顺公司相关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於扬和上诉人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错误，导致处理部分不妥，本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於扬年终业绩目标奖金1088888元；
三、上诉人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无须支付上诉人於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962元；
四、驳回上诉人於扬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款项，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於扬负担5元，上诉人深圳市宇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婷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张 士 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ＸＸ晶（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