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
委托代理人赵波，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平吉，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娟，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原审第三人张某丙。
原审第三人张某丁。
原审第三人张某戊。
原审第三人张某己。
原审第三人张某庚。
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孙向东、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甲在一审中诉称，张某Ａ与薛某Ａ共有子女七人，分别是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丁、张某戊、张某Ｂ、张某己、张某庚。其中，张某Ａ于1954年去世，张某Ｂ于2008年6月1日去世，薛某Ａ于2009年3月14日去世。被告崔某为张某Ｂ的妻子，被告张某乙为张某Ｂ的儿子。被继承人张某Ｂ先于被继承人薛某Ａ去世，薛某Ａ依法应当继承张某Ｂ遗留的银行存款。据了解，被告崔某名下银行存款至少在10000元，因被继承人张某Ｂ和薛某Ａ生前均没有留下遗嘱，因此，该银行存款属于被继承人张某Ｂ的遗产部分应依法定继承。另，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五人声明将其依法继承的份额无偿转让给张某甲。现起诉请求判令分割被继承人张某Ｂ的银行存款11740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崔某、张某乙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张某甲诉崔某继承纠纷一案，现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答辩如下：一、被答辩人张某甲无权作为继承人，请求继承答辩人崔某之丈夫张某Ｂ的遗产。1、答辩人崔某与被继承人张某Ｂ于1979年依法登记结婚，居住在青岛市湛山村，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张某乙，独立生活。2、被继承人张某Ｂ的父亲张某Ａ与母亲薛某Ａ共有子女七人。长子张某丙、次子张某甲、三子张某丁、四子张某戊、五子张某Ｂ、六子张某己，女儿张某庚。张某Ａ1954年去世；1979年答辩人崔某与被继承人张某Ｂ结婚时，大哥张某丙、二哥张某甲、大姐张某庚早已离家，独立生活，被答辩人张某甲与被继承人张某Ｂ没有经济联系。3、被答辩人张某甲与被继承人张某Ｂ系兄弟关系，系被继承人张某Ｂ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在被继承人存在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继承人无权参与对继承人财产的继续。被答辩人张某甲无权对被继承人张某Ｂ遗产的继承，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被继承人张某Ｂ名下的遗产是房屋，该遗产房屋已经市南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了处理。被继承人张某Ｂ名下没有遗产再进行分割。被答辩人张某甲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1、被继承人张某Ｂ2008年6月1日，因患病去世，其生前答辩人崔某作为妻子尽到全力救治抚养的义务，银行存款是被继承人张某Ｂ与答辩人崔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谁名下的存款归谁所有”。答辩人崔某的名下的财产归崔某个人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张某Ｂ的遗产。被继承人张某Ｂ名下是其个人借款债务，张某Ｂ生前向其大姐张某庚借款10万元，其生前偿还了6万元，余款4万元及利息3000元是答辩人替张某Ｂ向其大姐张某庚归还清了张某Ｂ生前的债务。2、被继承人张某Ｂ患病在401医院住院期间，接受医生建议由孩子张某乙垫付17000余元治疗费用用于伽马刀治疗，垫付4500元到安丘购买中药（与张某戊张某己一同购买）2400元用于购买血蛋白（与张某戊一同购买）。由于伽马刀治疗、中药及蛋白医疗保险不予报销，全部自费承担。这笔费用在被继承人张某Ｂ去世后，由答辩人崔某支付23900元给孩子张某乙。3、被继承人张某Ｂ2008年6月1日因患病去世，其丧葬后事按照当地的风俗购置物品、用品、火化等花费15000元，为被继承人张某Ｂ购置墓地费37000元。被继承人张某Ｂ后事处理全部花费52000元均由答辩人崔某个人财产承担处理。4、被继承人张某Ｂ2008年6月1日病逝，其个人名下没有银行存款。总之，被继承人张某Ｂ没有留下可供继承的遗产。综上，本案被答辩人张某甲在弟弟先于母亲去世后不念兄弟之情，不顾及答辩人一家的困难，不仅不出资帮助，反而无端发难。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均提交答辩意见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答辩意见载明“我声明：我自愿将我应当依法继承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张某甲，该意思表示不可撤销，本人愿协助张某甲办理相关手续，特此证明”。
原审查明，张某Ａ与薛某Ａ共育有子女七人，分别是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丁、张某戊、张某Ｂ、张某己、张某庚。张某Ａ于1954年去世，张某Ｂ于2008年6月1日去世，薛某Ａ于2009年3月14日去世。被告崔某系张某Ｂ妻子，被告张某乙系张某Ｂ儿子。
经原告申请，原审调取被告崔某名下截至2008年6月1日银行存款情况：中国银行账号21×××35共有序号为02、03、05三笔定期存款，开户日分别为2006年4月11日、2006年3月9日、2008年1月30日，结清日均为2011年4月11日，且三笔定期存款结清时金额分别为5448.20元、2415.51元、10883.63元。招商银行账号53×××01，2008年1月13日余额0、2008年7月23日余额2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6，2008年3月21日余额323.61元、2008年6月5日余额313.64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03×××66，2008年6月1日余额224.82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38×××79，2008年5月10日余额1801.64。中国建设银行23××85，2008年6月1日余额2304.13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8×××02，2008年5月16日余额10260.16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2×××45，2008年5月15日余额83415.53元、2008年6月18日余额123415.53元。青岛银行账号80×××53，2008年6月1日余额354.83元。
关于被告主张崔某名下银行存款是张某Ｂ与崔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谁名下的存款归谁所有”；张某Ｂ生前以个人名义向其大姐张某庚借款10万元，生前偿还了6万元，余款4万元及利息3000元是崔某替张某Ｂ还清；张某Ｂ患病在401医院住院期间，接受伽马刀治疗，到安丘购买中药、血蛋白，上述费用系向张某乙借款，张某Ｂ去世后由崔某支付；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认为，张某Ａ与薛某Ａ共育有子女七人，分别是张某丙、张某甲、张某丁、张某戊、张某Ｂ、张某己、张某庚。张某Ａ于1954年去世，张某Ｂ于2008年6月1日去世，薛某Ａ于2009年3月14日去世。被告崔某系张某Ｂ妻子，被告张某乙系张某Ｂ儿子。被继承人张某Ｂ先于其母亲薛某Ａ去世，故薛某Ａ系张某Ｂ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张某Ｂ的遗产拥有继承权。薛某Ａ去世后，原告张某甲及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基于转继承取得继承权。被告崔某、张某乙系张某Ｂ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
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被告崔某名下截至2008年6月1日银行存款情况，共计117432.06元。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Ｂ未留有遗嘱。被告崔某名下截至2008年6月1日银行存款117432.06元，属于被继承人张某Ｂ与被告崔某的共同财产，双方各拥有1/2即58716.03元，被继承人张某Ｂ先于其母亲薛某Ａ去世，故薛某Ａ系张某Ｂ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张某Ｂ的遗产拥有继承权，被告崔某、张某乙系张某Ｂ第一顺序继承人，薛某Ａ及被告崔某、张某乙各继承58716.03元的1/3即19572.01元。薛某Ａ去世后，原告张某甲及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基于转继承取得继承权，被告张某乙基于代位继承取得继承权，故原告张某甲及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及被告张某乙各继承19572.01元的1/7即2796.001元。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均提交答辩意见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答辩意见载明“我声明：我自愿将我应当依法继承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张某甲，该意思表示不可撤销，本人愿协助张某甲办理相关手续，特此证明”，故支持原告张某甲继承16776.006元；被告崔某继承19572.01元、被告张某乙继承22368.011元。关于被告主张崔某名下银行存款是张某Ｂ与崔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谁名下的存款归谁所有”；张某Ｂ生前以个人名义向其大姐张某庚借款10万元，生前偿还了6万元，余款4万元及利息3000元是崔某替张某Ｂ还清；张某Ｂ患病在401医院住院期间，接受伽马刀治疗，到安丘购买中药、血蛋白，上述费用系向张某乙借款，张某Ｂ去世后由崔某支付；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据此判决：原告张某甲继承16776.006元，被告崔某继承19572.01元，被告张某乙继承22368.011元：被告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张某甲16776.006元；被告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被告张某乙22368.011元。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757元、被告崔某负担882元、被告张某乙负担1009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882元，被告张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1009元。宣判后，崔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崔某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五位原审第三人与本案的被上诉人张某甲同样作为基于转继承而享有继承权的当事人，应当在本案中系共同原告或者共同被告，原审判决将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崔某及原审被告张某乙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要求依法传唤本案共同诉讼人即第三人参加诉讼，张某Ｂ与原审第三人系兄弟姊妹关系，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第三人不出庭，无法查清被继承人张某Ｂ的遗产情况。五位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其委托书及答辩状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写及捺手印至关重要，张某庚在答辩状及委托书上的签字不是同一个人所写，五位原审第三人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他们将自己应当继承的份额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张某甲的意思表示是他们自己的真实意思。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继承人张某Ｂ生前向原审第三人借款10万元，该10万元系张某Ｂ的个人债务，生前已经偿还6万元，余款4万元及利息3000元是崔某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代为偿还的，因此，应当将该43000元作为被继承人的个人债务从遗产中予以扣除。被继承人去世后，崔某为其丧葬后事，按照当地风俗购置物品等花费15000元，为被继承人购买墓地花费37000元，按照习俗，为被继承人操办多次上坟仪式等花费27000余元，共计79000元应当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扣除。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应当继承39144.017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错误。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系在第一次继承诉讼基础上提起，在第一次继承诉讼中，五位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共同作为原告启动诉讼程序，且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将应当继承的全部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张某甲，鉴于此，五位第三人应列为本案第三人。五位第三人是否出庭，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无强行规定必须出庭，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存在，也因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举证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一方。第一次继承诉讼卷宗中的声明证据，已经明确五位第三人将其集成的遗产份额无偿转让给本案的被上诉人张某甲系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也在第一次起诉的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中确认。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法发诉，五位第三人的意见只是对第一次起诉内容的再次确认，至于上诉人所述第三人应在法院亲自签名捺印，实属对法律误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存在个人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法律规定，夫妻财产约定应书面形式，且约定在夫妻之间有效，无法对抗第三人，除非第三人明知，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约定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张某甲所谓的夫妻约定不知悉。所谓丧葬费等花费从遗产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继承人张某Ｂ的丧葬费由社保负担，上诉人主张的该项花费即使存在，也应不属于应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不应从遗产中扣除。上诉人主张的花费系个人自愿行为，遗产分割之前对外处置应所有继承人同意，否则不能从遗产中扣除。
被上诉人张某乙辩称，张某甲是1968年去烟台生活，未尽到做儿子的孝道，一年都回不来一次，直到老人去世为了房屋回来，我父亲去世后，请帮忙的人吃饭花费等很正常，父亲去世后，没有人来帮我们，我的父亲是因为癌症不是突然去世，癌症治疗是需要花费的，原审第三人应该出庭对质，我父亲曾欠我大姑（张某庚）10万元，是我们代为偿还完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张某庚姐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万），期限为壹年，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息付换（还）此款和利息。借款人张某Ｂ2000年5月15号”该借条的下方记录有详细的还款情况：2002年1月14号付第一年利息4000元;2003年1月18号付第二年利息4000元；2003年12月29日付第三年利息4000元；2003年12月29日还2万元；2004年8月14号还1万元；2005年1月2号还2800元利息；2005年10月31日还1万元；2006年4月17日还利息2400元，2008年1月16日还本金2万元；2008年10月8日偿还本金4万元及利息3000元。上诉人欲证明张某Ｂ向张某庚借款10万元，生前偿还6万元本金，去世后，上诉人又偿还4万元本金及3千元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某甲在本院调查时，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并认为应当另案处理。经本院向原审第三人张某庚核实，其认可该借条是张某Ｂ向其出具，张某Ｂ去世后，崔某于2008年10月份偿还43000元后，该笔债务全部偿清。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在于被继承人张某Ｂ生前是否存在对外债务以及遗产的分割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系被继承人张某Ｂ向原审第三人张某庚出具，该借条上有张某庚签字确认的还款记录情况，足以认定该欠款是被继承人的生前所欠债务，该债务系被继承人张某Ｂ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上诉人于2008年10月份偿还张某庚的43000元应从117432.06元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项后再将剩余款项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被继承人的遗产应为37216.03[（117432.06元-43000元）÷2]。因张某Ｂ的母亲薛某Ａ后于张某Ｂ去世，故薛某Ａ系张某Ｂ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张某Ｂ的遗产拥有继承权，被告崔某、张某乙系张某Ｂ第一顺序继承人，薛某Ａ及被告崔某、张某乙各继承37216.03的1/3即12405.34元，薛某Ａ去世后，被上诉人张某甲及原审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基于转继承取得继承权，被上诉人张某乙基于代位继承取得继承权，故被上诉人张某甲及原审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及被上诉人张某乙各继承12405.34元的1/7即1772.19元。原审据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张某甲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据此，张某甲继承10633.15元，上诉人崔某继承12405.34元，被上诉人张某乙继承14177.53元。上诉人关于丧葬费等花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不属于被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及税款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3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甲10633.15元；上诉人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乙14177.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共计3916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2611元，由被上诉人张某甲负担559元，由被上诉人张某乙负担7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云龙
速录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