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树起，农民。2015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大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万文战、李明星，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胜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起及其辩护人万文战、李明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6日晚，被告人李树起酒后因土地承包问题，同被害人郭某丙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李树起到郭某丙家中，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李树起持刀连捅郭某丙背、腰和腹部三刀，郭某丙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肝脏导致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树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树起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树起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树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无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树起无杀人的主观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严重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树起与被害人郭某丙均系大城县邓家务村村民。2015年8月16日晚，二人分别饮酒后在电话中谈及李树起等人承包的土地问题，商定在郭某丙家见面。当晚11时许，李树起到郭某丙家中，二人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树起持单刃刀刺扎郭某丙胸、背、腹部三刀，致郭某丙被刺破肝脏大失血死亡。次日晨，李树起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树起供述，其和郭某丙同村，系盟兄弟。北京一家公司承包了其村和西窨子头村2500亩土地，后该公司无力偿还大城县大阜村信用社贷款，土地使用权归大阜村信用社所有，其和姚某、何某从大阜村信用社转包其村1400亩土地。2015年5月份，郭某丙当选村副主任兼会计后，发动村民欲要回土地，这将影响其承包土地的经营。为此，其曾找村主任赵某丙、村书记陈某乙理论。2015年8月16日晚上，其和何某、王某等人在一起吃饭、饮酒后，何某驾车将其送回家中。其给郭某丙打电话谈及土地承包之事，并约定在郭某丙家碰面。其步行来到郭某丙家中，二人因土地承包问题发生言语冲突，其上前打郭某丙耳光，郭某丙躲闪后跑进东屋拿出一把刀，其踹了郭某丙一脚，窜上去从身后抱住郭某丙在客厅里扭打。郭某丙右手拿刀要扎其，其双手抓住郭某丙的右手扎到郭某丙右肋部一刀，其抢过刀扎郭某丙背部一刀，后郭某丙与其抢刀过程中，扎到郭某丙肚子上一刀。这时，何某来到郭某丙家客厅，将其手中刀抢走，把其推到郭某丙家门外。后其给姚某打电话，姚某开车将其拉到大城县城，当晚其曾到哥哥李某甲家，李某甲曾劝其投案，后其离开在一宾馆住宿。次日晨，姚某接李某甲电话后说李某甲让其去投案。随后其和姚某开车到大城县公安局投案。
2、证人何某证实，2015年8月16日晚上，其和李树起、王某、李某、张某甲一起吃饭、饮酒后，李树起回家。当晚11时许，李树起妻子给其打电话说李树起找郭某丙打架去了，让其接她过去。其开车到李树起家接上李树起媳妇，边开车边给李树起打电话，李树起说在郭某丙家。其开车到郭某丙家门前，见郭某丙家大门开着，遂和李树起媳妇前后进入郭某丙家客厅。郭某丙妻子正从东屋出来，李树起和郭某丙在客厅内站着，郭某丙手捂胸口。其将李树起推出郭某丙家过程中，见李树起左手拿着一把刀，便将刀抢过顺手扔在郭某丙家院里。其返回郭某丙家客厅内，见郭某丙手捂胸口躺在地上，地面上有很多血，其遂拨打了急救电话。后其驾车与马某、郭某甲一起将郭某丙送至大城县医院，随后转至沧州中心医院，郭某丙抢救无效死亡。李树起和郭某丙是盟兄弟，平时关系不错。2013年春，其和李树起、姚某共同从大阜村信用社承包了其村1400亩土地，后听说要把承包的土地分给村民，其和李树起曾找过村书记陈某乙和村主任赵某丙。
3、证人赵某甲证实，2015年3月16日晚10时30分许，其夫李树起回到家中时看上去很生气，并提起郭某丙。后其准备睡觉时发现郭某丙没在家中，因害怕李树起出去和他人打架，遂打电话叫来何某一起开车去郭某丙家找。到郭某丙家中后，见李树起、郭某丙及妻子在客厅内，郭某丙肚子上有血，客厅地面上也有血。何某把李树起推出郭某丙家，拨打了急救电话，后开车将郭某丙送往大城县医院。
4、证人陈某甲证实，2015年3月16日晚，其夫郭某丙未回家时其已在家东屋睡下。当晚11时许，其被家中的狗叫声吵醒，听到郭某丙和李树起在其家客厅内说话，李树起说话腔调像吵架，遂穿上衣服来到客厅，见郭某丙、何某、李树起及妻子在客厅内。随后，郭某丙躺到地上，肚子上全是血，其赶紧跑出家叫来邻居郭某甲及妻子赵某乙，赵某乙拨打了报警电话。后郭某乙、马某等人赶到，何某开车将郭某丙送往医院。
5、证人郭某甲、赵某乙、马某、郭某乙的证言分别印证了证人何某、陈某甲证言的相关内容。
6、证人赵某丙证实，2015年8月16日晚10时20分许，郭某丙在其家时接到李树起的电话后离开。当晚11时26分，郭某丙给其打电话说他被捅伤。其电话向陈某乙说了此事后，和陈某乙等人来到郭某丙家，郭某丙已被送往大城县医院。案发前一个多月，陈某乙曾将其叫到他家，和李树起、何某谈土地承包之事。
证人陈某乙证言印证了证人赵某丙证言的内容。
7、证人姚某证实，2015年8月17日零时许，其接到李树起的电话后，开车从邓家务村将李树起送到大城县城李树起哥哥李某甲家，途中李树起说他用刀捅了郭某丙。从李某甲家出来后，其和李树起在大城县尚客优宾馆住宿。当日6时许，其接到李某甲的电话说郭某丙已死亡，让其劝李树起到公安局自首。其遂劝李树起投案，李树起同意，其开车将李树起送到大城县公安局。
8、证人李某甲证实，案发当晚，何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树起跟别人打架，正送医院。其遂让在大城县医院工作的三弟李树森去了大城县医院，李树森打电话说李树起将郭某丙捅伤，郭某丙已转往沧州医院。此后，李树起和姚某来到其家，其让李树起去投案。后李树起和姚某离开。8月17日早晨，得知郭某丙死亡的消息，其打电话给姚某，让姚某劝李树起投案。不久姚某打电话说李树起同意投案，其让姚某开车将李树起送至大城县公安局。姚某将李树起送到大城县公安局门口后，其将李树起已到公安局门口投案的信息打电话告诉了民警赵向华。
证人李树森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李某甲证言的相关内容。
9、证人李某、王某证实，2015年8月16日晚上，李树起与何某、李某、王某、张某甲一起饮酒。
10、证人刘某甲、刘某乙、付某证实，2015年8月16日晚上，郭某丙与刘某甲、刘某乙、付某、刘某丙一起饮酒。
11、大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公（冀廊）勘（2015）02555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城县大尚屯镇邓家务村郭某丙家，在院内正房月台的西侧有一木把单刃刀；正房客厅地面上有多处滴落、踩踏及擦蹭血迹；在客厅通卧室的门框上有流柱状血迹，在门帘上有两处血迹。
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树起确认系作案现场。
12、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法字（2015）1823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郭某丙胸部右侧腋中线6、7肋间、腹部剑突下、背部脊柱右侧各有创口一处，三创口均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腹部创口深达腹腔，背部创口深达胸腹腔，胸部创口深达肌层。郭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肝脏大失血死亡。
13、廊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冀）公（廊）鉴（毒）字（2015）1834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郭某丙心血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80.0毫克／100毫升）。
14、大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李树起到案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提取了李树起血样及其所穿T恤右胸侧壁、左足凉鞋上的暗红色斑迹。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树起从多把尖刀中辨认出其作案用单刃刀；物证单刃刀、衣物经当庭出示由李树起辨认，确系其作案工具及作案时所穿。
15、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公廊鉴法物字（2015）202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血迹、单刃刀刀把提取粘取物、刀刃上提取血迹、李树起所穿T恤上、左足凉鞋上提取的血迹均为郭某丙所留。
16、大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8月17日7时25分，李树起之兄李某甲给民警打电话称李树起向公安局投案，已到大城县公安局门口。民警遂到大城县公安局门口将李树起带至刑警大队。
17、大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证据清单、土地租赁协议、尚客优酒店宾客退房结账单证实，2013年1月，大阜村信用社将邓家务村的1400亩土地转租给李树起、何某、姚某。2015年8月17日1时22分至6时14分，姚某在尚客优酒店大城县廊大路店住宿。
18、大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的通话记录印证了李树起供述及赵某甲、何某、姚某、李某甲等人证言中相关通话情节。
19、大城县公安局大阜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郭某丙、李树起的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起持刀刺扎被害人郭某丙胸、背、腹部，致郭某丙被刺破肝脏大失血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李树起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树起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树起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树起无杀人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从李树起持刀刺扎郭某丙身体的部位、刀数及事后表现看，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且客观上造成郭某丙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树起关于郭某丙先拿刀，其夺刀伤害郭某丙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根据该供述中李树起先殴打郭某丙的情节，亦不能认定郭某丙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李树起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树起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李树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30年8月16日止）。
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庆国
审 判 员 王振利
代理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