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乙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瀚。
委托代理人金辉，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腾精密模具（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惠萍。
委托代理人王怀刚，上海市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泽江，上海市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乙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龙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乙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辉、被上诉人全腾精密模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全腾公司和乙龙公司双方素有加工合同关系，由全腾公司为乙龙公司加工箱体、钢架等产品。2011年8月，乙龙公司生产部门主管舒光明及另一公司员工邓毅铭与全腾公司签署两份对帐单，确认：2010年9月至2010年12月，已出货未开票部分货物金额为335，195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011年已出货未开票部分货物金额为119，650元。后，全腾公司向乙龙公司催讨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乙龙公司支付全腾公司加工费454，845元；二、乙龙公司偿付全腾公司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54，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审理中，乙龙公司称舒光明系乙龙公司生产主管，对产品单价并不清楚，对帐单应由财务人员签署。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全腾公司和乙龙公司间的加工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乙龙公司虽称对帐单应由其财务人员签署，但从舒光明系乙龙公司生产部门主管来看，舒光明了解加工产品的价格、并有权签署对帐单并无不合理之处，结合舒光明在法庭调查中所作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由其签署的两份对帐单的效力，故对乙龙公司的此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乙龙公司妥收货物后，理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乙龙公司迄今尚欠全腾公司价款454，845元，其行为显属违约，故全腾公司要求乙龙公司支付价款454，84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乙龙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必然导致全腾公司应收款项的利息损失，故全腾公司主张乙龙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应得到相应支持，结合全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自起诉日起，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为原审法院受理案件之日，即2013年4月27日。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一、乙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全腾公司价款454，845元；二、乙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全腾公司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54，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乙龙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2.68元，减半收取4，061.34元，由乙龙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乙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全腾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主要是33张出货单及两份对帐单，其产生的来源均为乙龙公司原生产主管舒光明。但舒光明一次性补签33张出货单的依据不足，也无法证明其自称的电脑中有相关依据。舒光明陈述2011年7月全腾公司魏姓副总，也是乙龙公司的副总说要理清账目发现少了送货单要补签。但乙龙公司从没有过姓魏的副总，且如果确实双方有共同的副总，也确实存在缺少的送货单，则直接补签一份对帐单或直接确认账目即可，而无需刻意补签33份出货单。且在舒光明到庭陈述前，全腾公司从未说明该33张出货单系补签形成。舒光明还陈述在补签了33张出货单后的一个月，即2011年8月，又是其在全腾公司填写好数量、单价的对帐单上签字确认。而全腾公司和乙龙公司一直是财务对账，而非生产主管和操作工对账签单。除了这两份对帐单外，全腾公司提供不出任何证明存在这部分加工事实的证据，也从未在此后依据对帐单要求开票付款。原审中，乙龙公司根本无法请到舒光明出庭，而全腾公司很快就答应可以找舒光明做笔迹鉴定，说明全腾公司与舒光明的关系非乙龙公司可比。舒光明现在工作的湘潭高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是由全腾公司的关联企业所控制的。因此，33份出货单和两张对帐单实质上是舒光明一人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乙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传真对帐单与增值税发票、付款均一一对应，全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又无证据支撑其说法，而原审法院直接对此不予确认。乙龙公司提交的舒光明在外地出差不在厂里的报销记录、工资发放情况、工资明细等证据也被原审不予确认。这些证据均为原始形成，不存在后补的情形而未被确认。全腾公司的证据全是后补的却都被认可。综上，原审未仔细分析证据形成的缘由，忽视常理事项的合理性，机械考量全腾公司的证据，忽视了乙龙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全腾公司的诉请。
被上诉人全腾公司答辩称：关于舒光明的证人证言问题，在对帐单中还有另一人邓毅铭的签字，故并非舒光明一个人的说法。原审审理刚开始时，乙龙公司对舒光明的签字是不确认的，在全腾公司千方百计找来舒光明出庭后，乙龙公司没有办法才认可了舒光明的签字。但又认为舒光明不能代表其签字。根据乙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舒光明的工资比其法定代表人还要高。因此，全腾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实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乙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舒光明和邓毅铭2011年8月8日签字的全腾公司与乙龙公司2010年912月已出货未开票对帐单合计金额为335，195元，2011年已出货未开票对帐单合计金额为119，650元。
二审中，乙龙公司提交以下一组证据材料：金英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在香港的公司注册证书、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17号乙龙公司诉上海高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解散纠纷案的庭审笔录、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潭中民三初子弟17号乙龙公司诉宏轮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湘潭高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民事判决书、湘潭高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纪要、上海高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绍兴县人民法院起诉乙龙公司返还原物纠纷的民事起诉状。主要证明全腾公司的股东构成与注册在香港的金英国际企业有限公司股东构成相同，实际控制人是林培辉和魏昱同，2011年9月舒光明任职的湘潭高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是由全腾公司股东所控制的。
全腾公司对金英国际企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予以确认，但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由于全腾公司股东内部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在2011年5月18日、5月19日由前后控制人的代表对全腾公司的印鉴和其他资料进行了交接，并由双方代表王国胜和魏昱同分别在“全腾精密模具（上海）有限公司交接明细表”（以下简称交接明细表）交付人和承接人上逐栏签字确认。在交接明细表中包含以下两项内容：已出货未开票明细、应收账款明细表。乙龙公司表示交接明细表中的材料均已交付，现已没有了。全腾公司则向本院提供了该两份明细表，其中“全腾精密模具（上海）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余额明细表”（截止2011年4月30日）中记载有“绍兴乙龙24050.00”的内容，“止2011年4月30日全腾已出货未开票明细”中记载有“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小计340574.5（另未出货16620.50）”的内容。全腾公司表示应收账款是针对已开票未付款部分。乙龙公司对该两份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另确认：1、双方互有委托加工业务往来，此前在乙龙公司另案起诉全腾公司支付加工合同价款的案件中，法院判决将乙龙公司欠付全腾公司已开发票未付款的24，050元在全腾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了抵消。全腾公司本案诉请主张的是已出货未开票部分的加工款；2、在乙龙公司委托全腾公司加工业务中，乙龙公司最后五笔付款情况为：2010年1月6日付款118，300元、2010年6月8日付款40，500元、2010年7月8日付款60，100元、2010年9月30日付款17，200元、2010年12月28日付款200，000元；全腾公司最后五笔开具发票的情况为：2009年12月9日开票42，000元、2010年1月13日开票22，300元、2010年5月14日开票60，200元、2010年7月6日开票21，500元、2010年12月13日开票219，750元。
审理中，乙龙公司表示双方是滚动付款，对账欠多少，有了钱就付给全腾公司，发票和送货单没有对应性。但2010年7月6日1张21，500元和2010年12月13日6张共计219，750元的发票是根据原审中提供的两份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全腾公司对外加工每日进出货明细表（乙龙）”开具的，分别结算了双方2010年5月至7月和2010年8月至12月已出货未开票的金额。全腾公司则表示在原审中即对该两份传真件对帐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除已经开具发票并结算完毕的加工款外，乙龙公司是否仍结欠全腾公司33份出货单和对帐单上显示的已出货未开票的加工款项。原审中，全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33份出货单和对帐单非为加工业务发生期间所形成，而是在2011年7、8月间由舒光明和邓毅铭补签形成，全腾公司未能提供与之相印证的由乙龙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原始送货单据。同时，乙龙公司也在诉讼中对舒光明的身份及其代表权限提出了相应的质疑。本院认为，就原审中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而言，均无法在证明力上更占优势。但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全腾公司的内部控制人在2011年5月发生过变化，同时有全腾公司相关印鉴、材料的交接过程。从全腾公司提交的交接明细表来看，交接双方对于截至2011年5月全腾公司为乙龙公司加工尚存已出货未开票的款项作出了确认。虽然乙龙公司对两份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供其主张的明细表加以证明。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全腾公司提供的交接明细表的情况下，全腾公司的证据可予采信。这从另一角度证明了直至2011年5月乙龙公司仍结欠全腾公司已出货未开票加工款的事实，而并非如乙龙公司所述，截至2011年12月13日开具最后几张增值税发票后乙龙公司已不再结欠全腾公司加工款的事实。这就加大了乙龙公司原生产主管舒光明签字确认的对帐单的证明力。加之全腾公司结合已出货未开票明细表和舒光明签字的对帐单对本案诉请金额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即：340，574.50元（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已出货未开票）＋16，620.50元（交接时未出货后补出货）-22，000元（2011年3月已出货未开票）＋119，650元（2011年3月和6月已出货未开票）=454，845元（本案诉请金额）。故本院认为全腾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其诉请可予支持。乙龙公司上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对方的主张，故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2.68元，由上诉人绍兴乙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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