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友成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龚长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嘉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琪朗灯饰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袁仕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琦，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友成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琪朗灯饰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友成公司与琪朗公司从2012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友成公司称，其于2012年12月13日及2012年12月16日向琪朗公司提供一批灯具，经核对，琪朗公司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欠货款122600元。2013年9月11日，其按琪朗公司要求再次提供一批灯具，货款金额为230940元。琪朗公司支付82752.61元货款后，余款未付。至此，琪朗公司共欠其两笔货款合计270787.39元（122600＋230940-82752.61）及利息（自2013年9月12日起计至2015年3月11日止为26401.77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计算）共计297189.16元未付。友成公司遂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琪朗公司向友成公司支付货款270787.39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证明该事实，友成公司提供结数清单、送货单予以证实，其中结数清单显示“琪朗公司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向友成公司购4（入仓单）份，合计货款305000元，备注：总货款305000-915000-90900=122600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2日及2013年9月16日。另2013年9月11日的送货单3张合计金额230940元，琪朗公司对上述结数清单及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称结数清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即至该日止其共欠122600元货款，至于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显示的金额230940元，是因之前的送货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灯具被退货，与之前的送货是重复，是友成公司重新制作的送货单。庭审中，琪朗公司称其购买的灯具是提供给南京人民大会堂扩建项目所用，因工程比较急，其对友成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没有做书面确认，有一些完全用不上的货物其没有收，价值90900元的货物退回给友成公司，剩下的其收货后送到承包工地进行安装。经核实，两次送货单所送灯具的规格、型号、代码、数量等基本一致，其相差部分的金额约为90900元，且第一次送货单显示的灯具的规格、型号、代码、数量与生产下单合同相同。
另查：琪朗公司提交生产下单合同一份，合同显示，购买方友成公司，合同对灯饰的灯体型号、区域、灯体图片、灯体尺寸、数量、单价、总价、灯具技术要求等作了约定，下单日期2012年11月10日，订单交期2012年12月5日，合同注明总价322480元、折后价305000元，付款方式为出货后30天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如不按时交货，每天按货款的3%扣除违约金，并配合买方代表在交货前验货，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有琪朗公司的盖章，但无友成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名。琪朗公司称其将合同传真给友成公司后，友成公司应该有签名或回传，但其未保留相关资料。友成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合同的传真件，但因其不同意其中的有关条款故没有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回传给琪朗公司，因此该合同不成立，琪朗公司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也无相关依据。
再查：2014年1月10日，友成公司向琪朗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友成公司同意将其与琪朗公司的货款82752.61元转入扬州通和玻璃有限公司，庭审中，友成公司确认琪朗公司已支付了该款。
又查：琪朗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与案外人南京延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延华公司将南京人民大会堂扩建工程的艺术灯具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给琪朗公司，合同价款1322920元，承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琪朗公司称，因延华公司以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向琪朗公司支付灯具货款，琪朗公司遂按协议约定，于2014年6月24日向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苏州仲裁委员会于同日受理了此案，案号为（2014）苏仲裁字第349号，现该案尚在审理中。琪朗公司以友成公司逾期提供灯具且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友成公司向琪朗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3200元并赔偿灯具质量瑕疵导致的经济损失30000元，友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琪朗公司称其主张的违约金30000元是按照自己的损失估计的数字。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琪朗公司所欠货款金额是多少；二、生产下单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友成公司有无违约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双方均确认的事实有：结数清单中显示的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琪朗公司向友成公司购货款305000元，已付订金91500元，扣除灯具款90900元，应收总货款122600元，友成公司委托琪朗公司向扬州通和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752.61元，该款已支付，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次，2012年12月份的送货单及2013年9月11日的送货单所送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等基本一致，其相差部分的金额约为90900元，与结数清单中扣除的金额90900元相符，且第一次送货单显示的灯具的规格、型号、代码、数量与生产下单合同相同，该送货单注明4张折后305000元，与生产下单合同一致，故原审法院采信琪朗公司的陈述及证据，认定两次所送货物是同一批货物，至此，琪朗公司共欠友成公司货款为39847.39元（122600-82752.61），因琪朗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友成公司要求其从逾期之日即2013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友成公司主张的230940元货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生产下单合同无友成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名，且友成公司对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予确认，琪朗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故琪朗公司关于友成公司因违约即逾期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友成公司的诉求，理据充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琪朗公司的抗辩及反诉，理据充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琪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友成公司支付货款3984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39847.39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友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琪朗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544元，减半收取为3272元，由友成公司负担2874元，琪朗公司负担3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琪朗公司负担。
上诉人友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琪朗公司尚欠友成公司货款270787.39元而非39847.39元，友成公司提交7份送货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仅根据琪朗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两次签署的送货单为同一批货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2012年12月的送货单与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存在明显区别，是两批送货，两批送货单的送货时间、规格、型号、数量均不一致，且相差金额为74060元，与2013年9月16日结数清单上扣除的金额90900元不符，可见，友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友成公司向琪朗公司供货两次。（三）琪朗公司主张两批送货单是同一批次送货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琪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琪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退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友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琪朗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灯具系定制灯具，用于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涉案灯具是用于南京人民大会堂扩建工程，不可能重复订购两批灯具。（二）因友成公司提供的部分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后产生退货或按半价折价处理，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重新对账制定新的送货单，前后两次送货单所送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基本一致，结数清单上载明的扣除的90900元就是退货款项和MD11992755型号灯具折价处理。（三）友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向琪朗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催款金额为一批货物的货款，且友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2014年12月11日起诉状中向琪朗公司追索的均是一批货物，在琪朗公司提交答辩状和反诉材料后，友成公司才变更诉讼请求称存在两批次送货。（四）双方在结数清单上确认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2013年9月16日，该结数清单是在2013年9月11日送货后进行的确认。
二审期间，琪朗公司对其上述主张补充提交生产下单合同、律师函、友成公司一审原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等证据。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4年10月14日，友成公司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向琪朗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函载明“2012年11月10日，贵司（琪朗公司）向委托人（友成公司）订购了一批灯具，货款总金额合计322480元，双方商定，委托人给予贵司0.946的折扣，货款折后价305066元，贵司预付了定金91500元，委托人按约定向贵司交付了全部灯具，贵司向委托人支付了82752.6元货款，尚欠130813.48元货款未予支付”，2014年12月11日，友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载明“友成公司按照与琪朗公司的约定，向琪朗公司提供一批价值322480元的灯具”，后友成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称其向琪朗公司供应两批货物。
又查，友成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13／16日送货单与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对比来看，一是2012年12月13／16日送货单多了几种规格的产品，二是MB11992793规格产品的数量上，两批送货单存在差异，三是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上对MD11992755产品备注“支付一半”，除此之外，两批送货单在产品规格及对应数量上均一致。
再查，友成公司主张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对应的订货是琪朗公司通过电话方式下单，琪朗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同时，友成公司确认结数清单上除琪朗公司经办人签名部分，其余均为友成公司员工书写。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驳回琪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琪朗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琪朗公司尚欠友成公司的货款金额。友成公司主张2012年12月13／16日送货单、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系两批送货对应的送货单，而琪朗公司则主张两批送货单实为同一批货物，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是对退货后的货物作出的重新确认，本院认为，上述两批送货单在产品规格、数量上基本一致，而在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形成之后，友成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制作结数清单时仅针对2012年12月13／16日送货，又于2013年9月16日在该结数清单上作扣款结算时载明的总货款亦是针对一批送货，尤其是，友成公司在2014年10月14日律师函以及2014年12月11日本案起诉状中均只主张一批送货，如2013年9月11日送货是友成公司新一批供货的话，友成公司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在友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琪朗公司向友成公司订购了两批同规格、同数量的货物的情况下，本院对友成公司关于2013年9月11日送货单是新一批送货的主张不予采信，故琪朗公司拖欠友成公司的货款应以2013年9月16日结数清单上载明的122600元这一应收货款金额进行计算，扣除双方确认的琪朗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82752.61元，琪朗公司尚欠友成公司货款39847.39元，琪朗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向友成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友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友成灯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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