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再初字第00003号
原告叶又新（英文名：youxinye），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美国籍，无业，住美国马赛诸赛州卡顿市XXX路***号。
护照号：XXX。
委托代理人薛峻松，北京市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一新（叶又新之兄），男，汉族，1955年12月14日出生，全国政协办公厅局长，住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XXX号塔XXX楼XXX号。
被告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XXX路甲XXX号。
组织机构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蒋效愚，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凯，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嘉辉，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京通苑小区***号楼***号。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黄健，北京市衡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又新与被告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以下简称世纪坛基金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7月4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2787号民事判决。原告叶又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3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又新不服二审生效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3年11月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923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13939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278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被告世纪坛基金会申请追加朱嘉辉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准许并追加朱嘉辉为本案被告。原告叶又新的委托代理人薛峻松、姜一新，被告世纪坛基金会的委托代理人康凯、被告朱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又新诉称，2010年9月20日，我与被告世纪坛基金会签订《合同书》，约定我向其提供自己收藏之徕卡品牌各类型相机及镜头、配件（以下简称“莱卡器材”）用于被告世纪坛基金会举办专题展览（展览暂定名为巅峰镜界—走近徕卡），相关费用由世纪坛基金会承担。专题展览的举办时间拟定为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0月7日，举办地点拟定为中华世纪坛内，被告世纪坛基金会保证撤展后3日内返还上述器材。《合同书》签订后，我按约将上述徕卡器材移交给被告世纪坛基金会，并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了《徕卡器材清单》。现专题展览已经办理完毕，而被告世纪坛基金会未按合同书约定将徕卡器材归还我。经我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仍未归还。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起诉要求被告世纪坛基金会返还徕卡品牌各类型相机、镜头及配件共计235件，被告朱嘉辉对返还上述物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世纪坛基金会辩称，原告为了出售其收藏的徕卡相机，在2010年2月至5月期间，通过面谈、往来电子邮件、通话等方式与我方达成协议，要求我方出资为其相机扩大影响，寻找交易机会。双方商定在中华世纪坛举办专题展览后在全国范围进行巡回展览，并进行相关书籍出版等前期宣传、扩大影响等工作，然后再委托拍卖公司将相机出售变现。双方通过书籍出版、巡回展览、拍卖相机来收回投资，分享收益。双方商定后，原告将所收藏的相机于2010年4月至5月陆续自美国运抵北京并存放于中华世纪坛。2010年9月26日，我方在原告同意满足我方收回投入的先决条件下帮助原告在中华世纪坛举办了专题展览，并与原告一起出版了《走近徕卡》、《巅峰镜界》两本相关书籍。我方为筹展和书籍出版以及与展览相关的宣传活动一共投入了资金2368124.38元人民币。但专题展览结束后，原告却拒绝我方进行下一步的全国巡展和委托拍卖事宜，我方的工作人员朱嘉辉等与原告进行了多次沟通，原告及其代理人承诺赔偿我方的经济损失，但时至今日，原告不但没有赔偿我方的经济损失，却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返还相机等物品。我方不同意原告返还相机的请求，因为：第一，徕卡相机之所以在世纪坛展览是因为叶又新与朱嘉辉之间的合作关系，朱嘉辉当时是世纪坛的副秘书长，所以当时将展览定在了世纪坛，而我方与叶又新的合同只是为了在世纪坛举办展览履行手续，并不是有真正的合作关系。第二，朱嘉辉在原审的二审判决生效后，已经依据判决将相机在我处领出进行巡展，我方已将相机交付朱嘉辉，我们对此无过错。综上，由于相机实际由朱嘉辉控制，因此我方无法返还，原告所主张的连带责任也无法履行。
被告朱嘉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叶又新与我就徕卡相机商业运作形成的合同关系。由于我当时的身份是北京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常务副秘书长，主管展览工作，有丰富的商业展览运作经验，叶又新经其弟姜再新介绍于2010年找我寻求合作。双方于2010年4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叶又新提供自有的徕卡相机，我个人先期投资，为该批徕卡相机在世纪坛举办专题展览，并由我个人先期投资出版相关书籍、进行宣传，然后通过巡展和展品拍卖进行收益，叶又新承诺全部收益优先弥补我的个人投资，余者再进行分配。我出于对叶又新的信赖，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于2010年4月开始实际履行，后经我催促，2010年9月17日，我与叶又新签订了由叶又新起草的预约合同，合同对本案涉诉项目的运营模式、利益分配以及我个人投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具体权利义务将通过双方签订本约合同予以确认。后在我与叶又新没有签订本约合同的情况下，我依据双方的预约合同及双方的口头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且双方在多次谈判中均同意继续履行。为了履行双方的协议，我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个人出资租赁世纪坛的展馆，并以世纪坛艺术基金会的名义与叶又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后此份为履行内部报批手续的合同被原告用来向世纪坛主张返还原物。叶又新在我进行了大量前期投资，并将其包装成徕卡大师后，为了独占利益拒绝与我签订本约合同，并寻找借口拿回相机，叶又新的违约行为不仅使我与合作方的协议无法履行，而且使我投入的资金无法收回、面临违约索赔及被世纪坛基金会开除。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0日，世纪坛基金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叶又新签订《合同书》，合同条款如下：1、乙方向甲方提供乙方个人收藏之徕卡品牌各类型相机及镜头、配件（具体机型、数量见附件1）用于甲方举办专题展览（展览暂定名为“巅峰镜界—走近徕卡”）。甲方收到乙方物品时，应制作交接清单并签字盖章；甲方保证撤展后3日内返还上述相机、镜头及配件；展览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的上述相机、镜头及配件进行投保，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2、甲方负责举办专题展览的申报手续及确定展览场地，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3、前述专题展的举办时间拟定为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0月7日；举办地点拟定为中华世纪坛。该《合同书》落款处甲方盖有世纪坛基金会的公章，并由朱嘉辉作为代表签字，乙方由叶又新本人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世纪坛基金会于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0月7日在中华世纪坛举办了“巅峰镜界—走近徕卡”专题展览。2010年9月26日，由世纪坛基金会与叶又新对参展展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徕卡器材清单》，各方有关人员在清单下方交接1处签字，世纪坛基金会并加盖有公章。2010年10月7日，在该《徕卡器材清单》下方交接2处注明：“全部物品点交完毕，在展厅完成”，包括叶又新在内的各方人员亦签字确认。同时，中华世纪坛保管部的李威为叶又新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叶又新五箱巅峰境界—走近徕卡展私人参展物品，放入一大木箱内并加封条。”
本案审理中，世纪坛基金会提交了协议一份，内容为：“叶又新先生为走近徕卡一书著作权人，所有将商议拍卖的徕卡器材所有人。朱嘉辉先生为走进徕卡展筹展及走近徕卡一书出版进行了个人投资。朱嘉辉先生将与叶又新先生商议走近徕卡展、书籍出版、展品拍卖、及可能性的巡展开销及收益问题。叶又新先生同意从现在起一切收益以补回朱嘉辉先生个人经过双方核实的支出为优先。具体细节由二人协商起草合同。具体细节将依照合同执行”。该协议下方朱嘉辉签字并签署的日期为2010年9月17日，叶又新签字并签署的日期为2010年10月17日。世纪坛基金会同时提交了为筹展、书籍出版及可能性的巡展所支出的费用票据，并据此要求叶又新支付相关费用。叶又新对世纪坛基金会出具的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这是叶又新和朱嘉辉个人将要协商的一个意向性文件，与世纪坛基金会不是一个主体。同时，世纪坛基金会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朱嘉辉先生自2006年起至2010年底在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任常务副秘书长，负责本会日常管理工作。在我单位主办的巅峰境界—走近徕卡项目中，由于该项目非政府项目，故整个项目费用均系由朱嘉辉个人筹集”。庭审过程中，朱嘉辉自认其已于2012年11月16日依据本案原二审判决将参展的徕卡相机取走。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同书》、徕卡器材清单、收条、展览门票、请柬、律师函、协议、票据、说明、谈话录音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叶又新与世纪坛基金会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叶又新提供展品，世纪坛基金会负责举办专题展览的申报手续及确定展览场地并承担相关费用系叶又新与世纪坛基金会所签订的《合同书》的主要内容。双方商定世纪坛基金会应于撤展后3日内返还叶又新提供的相关展品，而根据双方商定及最终付诸实施的展览实际展出日期为2010年9月26日至10月7日，故世纪坛基金会应在2010年10月10日前返还叶又新提供的展品。现世纪坛基金会依约在展览开始日收取了叶又新提供的参展展品，并在展览结束日对参展展品进行了清点，但并未依约将展品交还给叶又新，而是继续存放在世纪坛基金会。世纪坛基金会主张已将作为展品的徕卡器材交付给朱嘉辉，而未返还叶又新相关展品，依合同其仍负有向叶又新返还相关展品的义务。故对于叶又新要求世纪坛基金会返还其徕卡器材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世纪坛基金会提交的朱嘉辉于2010年9月17日签字、叶又新于2010年10月17日签字的协议证明：朱嘉辉为走进徕卡筹展及走近徕卡一书出版进行了个人投资；双方就走近徕卡展、书籍出版、展品拍卖及可能性的巡展开销及收益问题签订协议，叶又新同意从现在起一切收益以补回朱嘉辉个人经过双主核实的支出为优先。上述协议所涉及的标的物与叶又新在本案中请求世纪坛基金会返还原物的标的物相同。叶又新在与世纪坛基金会的展览合同履行完毕，且世纪坛基金会尚未返还其相关展品的情况下，又与朱嘉辉另行签订协议，将世纪坛基金会尚未返还的展品纳入该协议。朱嘉辉当从叶又新，或经叶又新确认的单位或个人处取得上述物品，现该节未经确认。再审中朱嘉辉自认其实际持有本案诉争的徕卡器材，本院为查清本案诉争徕卡器材的实际存放处，多次向二被告释明要求勘验诉争标的物，但二被告未予配合，致诉争标的物实际存放地点，及是否二被告共同保管，亦或是其中一方单独保管的状态不明，则二被告均应对诉争标的物的返还承担责任。叶又新同时要求朱嘉辉对诉争物品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朱嘉辉共同返还原告叶又新徕卡品牌各类型相机、镜头及配件共计235件（以叶又新与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共同确认的《徕卡器材清单》为准）。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四万六千八百元，由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及朱嘉辉各负担两万三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叶又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市中华世纪坛艺术基金会、朱嘉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宁 璐
代理审判员 郭 齐
人民陪审员 程保荣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