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2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芝强，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现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迟宁，女，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现住址同上。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宁津恒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宁津县新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津县文昌路。法定代表人：刘新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森，宁津恒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芝强、迟宁因与被申请人宁津县新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17）鲁142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鲁142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芝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被申请人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芝强、迟宁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7）鲁142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宁津县新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经营期限至2013年6月19日，经营期限届满之后，被申请人未进行年检，被申请人属非法经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2.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失效。根据法律规定，公民请求保护民事权益的诉讼失效为两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申请人主张自2012年申请人未交纳取暖费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错误的支持了其权益，属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法律规定，明确禁止使用深水井取暖，本案被申请人仍使用深水井取暖属于违法行为，原审错误的支持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4.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拖欠取暖费，但被申请人提供的六份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拖欠其取暖费的事实。5.被申请人所使用的供暖水井并未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原审未查清上述情况，本案主要事实并未查清。宁津县新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物业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被申请人的营业执照虽然没有进行年检，但不能意味着其民事主体资格的消失，只有营业执照被注销后，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才丧失，被申请人的营业执照没有吊销，更没有注销，所以被申请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自签订供暖合同以后，双方就持续存在供暖合同关系，基于同一份供暖合同，分年供暖和分年缴纳取暖费，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被申请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再审申请人称使用深水井取暖属于违法行为，但没有提供明令禁止的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4.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存在供暖合同关系，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供暖合同仍在履行，没有解除。被申请人原审提供的供暖合同、再审申请人的购房合同、供暖照片、其他户缴费的证据及本次提供的自2012年至2016年全小区业主交费的登记表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没有交费。5.该小区所用的取暖深水井是宁津县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打，于2006年6月1日租赁给被申请人使用，因此，被申请人对该深水井有使用权。新华物业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芝强、迟宁交纳2012年至2016年的取暖费7937元；2.诉讼费用由李芝强、迟宁承担。诉讼过程中，新华物业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芝强、迟宁偿还新华物业公司2012年至2016年的取暖费7408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新华物业公司在庭审中将拖欠数额变更为2012年至2015年每平方米按11元，2016年每平方米按12元，李芝强、迟宁住房面积为132.29平方米，共欠取暖费为7408元。新华物业公司提交证据一，供用热合同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迟宁签订了供热合同，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不交纳取暖费。该合同自2007年1月19日，所有业主都签订了同样的合同，并至今一直按此合同履行。证据二，商品房售房合同，证明被告迟宁于2007年1月19日购买正阳温泉小区8号楼2单元102室，建筑面积为132.29平方米。证据三，照片2张，证明被告住房一直处于供暖状态。证据四，2012年至2016年其他住户取暖交费收款凭证10份，证明往年本小区取暖费交纳情况，2012年至2015年每平方米为11元，2016年为12元。证据五，企业信息，证明原告为私营企业，有主体资格。证据六，申请法院调取的二被告婚姻关系证明，证明二被告是夫妻关系。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以证实原告给被告提供供暖服务，被告使用该服务，但未交纳取暖费用的事实。被告李芝强与被告迟宁系夫妻关系，且取暖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李芝强、迟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李芝强、迟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宁津县新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欠款740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新华物业公司原审提供的企业信息。李芝强、迟宁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登记信息记载被申请人营业期限自200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经营期限届满后，新华物业公司没有办理新的工商登记，也未年检，属无照经营。其违法经营，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经审核，该证据加盖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2.新华物业公司再审提供的宁津县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李芝强、迟宁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协议当中的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均是刘新华，这份协议实质是刘新华个人租给个人，如果被申请人主张两个公司独立核算，应提供两公司财产不混同的证据，否则该租赁协议无效。从事供热经营活动应当依法取得供热经营许可证，未取得该证，不得从事供热经营，被申请人属于违法经营。租赁协议，实质是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再审申请人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债权转让无效，这份租赁协议恰恰说明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经审核，该协议加盖租赁双方公司的单位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具有真实性；租赁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系同一人刘新华，但公司名称不同，均系独立法人单位，这两个公司之间可以签订合同，故该协议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李芝强、迟宁关于租赁协议实质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异议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该协议具有证明力。3.新华物业公司原审提供的与迟宁签订的供用热合同书。李芝强、迟宁质证称，现在记不清是否签订过该合同，如果五日内不到庭说明，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新华物业公司是物业管理企业，不是供热企业，且没有供热经营许可证，合同只是双方达成的意向，根据合同法，主张合同生效并成立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新华物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全面履行。该合同不能证明，其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核，该合同乙方为迟宁，在落款处有迟宁的签名，李芝强、迟宁庭后未对迟宁的签名提出异议，故该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4.新华物业公司原审提供的照片两张。李芝强、迟宁质证称，对照片有异议，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主张的事实。经审核，该照片无拍摄时间、地点，且无其他佐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5.新华物业公司原审提供的本小区业主许培云和张建平2012年至2016年收款凭证和收据、再审提供的2012年至2016年全小区内收取取暖费的统计表及张建平和许培云商品房售房合同、供用热合同书。李芝强、迟宁质证称，对收款凭证和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该收据即使是真实的话，也与李芝强、迟宁无关，单据上没有单价、平方数，不能得出每平取暖费多少钱的结论。收取取暖费的统计表，是新华物业公司的单方记录，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焦点。张建平和许培云商品房售房合同、供用热合同书，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小区应该有几百户，不能因两个业主的合同推定整个小区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核，李芝强、迟宁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该收款凭证和收据系新华物业公司留存的存根联，无需加盖该单位印章，商品房售房合同、供用热合同书有合同双方的盖章和签字，故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可以证明该小区取暖费的收费标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收取取暖费的统计表，从该证据的内容看，既显示不出收取取暖费的标准和每户实际交纳取暖费的数额，也显示不出哪户交了取暖费，哪户没交取暖费，故不具有证明力。6.本院根据新华物业公司的申请再审调取的迟宁、张建平、许培云在正阳小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宁津县物价局宁价发（2012）10号文件。李芝强、迟宁质证称，对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无异议。对宁价发（2012）10号文件，其内容是2012年冬季取暖价格，是一份通知书，该内容专指2012年，只证明2012年县物价局通知的情况，而且被申请人主张的价格本身就不一致，有每平11元的，有每平12元的。经审核，该证据调取于相关国家机关的档案，加盖单位印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根据当事人再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新华物业公司登记经营期限自200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现在企业状态属在营企业。2.2006年6月1日，宁津县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华物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正阳温泉小区所打取暖深水井及配套设施租赁给新华物业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3.2007年1月19日，迟宁购买宁津县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正阳小区住宅楼8号楼2单元102室一处，产权面积132.29平方米；同日，迟宁与新华物业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合同约定：“……三、供热价格即收费标准：以县物价部门核准价格为标准，按房产证确权面积计算收取。四、……乙方（即迟宁）要按时交付取暖费，即本年度的11月15日前一次性交清。如逾期不按约定交付取暖费，应支付总费用5%违约金……”。4.正阳小区7号楼2单元302室房屋所有权人系许培云，该房屋产权面积149.29平方米。2005年4月12日，许培云与新华物业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交付时间及逾期交付违约金内容与迟宁和新华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许培云20**年11月8日交纳取暖费1640元，2013年11月10日交纳取暖费1640元，2014年11月1日交纳取暖费1640元，2015年11月1日交纳取暖费1640元，2016年11月1日交纳取暖费1790元。5.正阳小区4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所有权人系张建平，该房屋产权面积130.8平方米。2006年12月17日，张建平与新华物业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交付时间及逾期交付违约金内容与迟宁和新华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张建平2012年11月21日交纳取暖费1438元，2013年12月2日交纳取暖费1438元，2014年11月8日交纳取暖费1438元，2015年11月8日交纳取暖费1438元，2016年10月29日交纳取暖费1570元。6.2012年10月8日，宁津县物价局宁价发（2012）10号文件通知：今冬取暖费价格，地热井供暖的单位，取暖费标准最高不超每平方1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李芝强、迟宁主张的新华物业公司违法使用深水井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华物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新华物业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超过诉讼时效，李芝强、迟宁的该项抗辩请求应否支持？3、李芝强、迟宁是否拖欠新华物业公司取暖费及拖欠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新华物业公司在营的企业状态看，其营业执照并未被注销，具有法人资格，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新华物业公司租赁宁津县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阳温泉小区所打取暖深水井及配套设施，享有使用和收益权，其和迟宁签订供用热合同，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原告的主体资格。李芝强、迟宁关于新华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再审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新华物业公司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供用热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供用热服务期间内产生的取暖费系同一合同项下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同一供用热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定期给付取暖费之债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笔取暖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新华物业公司与迟宁签订的供用热合同未到期终止，亦未解除，故李芝强、迟宁关于新华物业公司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新华物业公司请求迟宁给付2012年至2016年取暖费的请求权不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供热行政主管部门对供热经营许可管理的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未取得供热经营许可证，不影响新华物业公司与迟宁签订的供用热合同的效力。该供用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与李芝强、迟宁同住正阳小区的业主许培云、张建平已交纳2012年至2016年取暖费的事实，新华物业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履行了该小区供热义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李芝强、迟宁负有履行交纳取暖费的义务，应当对是否已向新华物业公司交纳2012年至2016年取暖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芝强、迟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新华物业公司交纳2012年至2016年取暖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许培云、张建平房屋的产权面积及交纳的2012年至2016年取暖费数额计算，许培云、张建平2012年至2015年按每平方米11元、2016年按每平方米12元，向新华物业公司交纳取暖费。结合迟宁与新华物业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合同约定的供热收费标准，与许培云、张建平和新华物业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合同约定的供热收费标准一致的事实，且不超过宁津县物价局确定的收费标准，再根据迟宁的房屋产权面积计算，本院认定李芝强、迟宁拖欠新华物业公司2012至2015年取暖费5820.76元、2016年取暖费1587.48元，共计7408.24元。李芝强、迟宁关于新华物业公司主张其拖欠取暖费证据不足的再审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新华物业公司主张的李芝强、迟宁拖欠取暖费7408元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李芝强、迟宁的再审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7）鲁142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芝强、迟宁再审申请，维持本院（2017）鲁142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建忠审 判 员  李新东人民陪审员  赵长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仝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