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一终字第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某，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建国，河北刘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农民。
法定代理人：董某甲。
法定代理人：董某乙。
委托代理人：肖进刚，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池某、周某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周丽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鑫、高颖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王萌担任本案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董某甲、董某乙系原告赵某与董春云之子。赵某与董春云于1993年7月22日经本院调解离婚，董某甲、董某乙随董春云生活。××××年××月××日，原告赵某与池乃武结婚，居住在迁安市迁安镇苏各庄村。2012年，迁安市迁安镇苏各庄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池乃武婚前所有的房屋通过拆迁置换获得楼房三套，分别为迁安市迁安镇苏新社区1号楼2单元301室（90平方米）、1号楼2单元302室（90平方米）、6号楼2单元602室（105平方米）。另查明，2011年5月25日，池乃武、赵某与池某、周某签订赡养协议一份，约定自立协议之日起由池某周某负责池乃武、赵某的生活费、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并养老送终；池乃武、赵某将名下所有财产归池某、周某所有。2014年8月26日，池乃武、赵某与董某乙签订赠予（与）抚养协议一份，约定由董某乙到池乃武、赵某处生活，池乃武、赵某在迁安镇苏各庄村平改楼有三处楼门，送给董某乙居住一套，归董某乙所有，其他财产归属待池乃武和赵某百年后按继承法予以继承。2014年9月2日，池乃武、赵某与池某、周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确认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赡养协议的内容是池乃武、赵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声明池乃武、赵某与董某乙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赠予（与）抚养协议无效。2015年1月6日，池乃武因病去世。后原告赵某与被告池某、周某共同生活至今。
赵某一审起诉，请求依法继承池乃武生前的个人全部财产�补偿金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董某甲、董某乙作为原告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对原告具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被告池某、周某与池乃武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将池乃武的财产给付二被告，由二被告对池乃武及赵某具有扶养及负责他们的生养死葬义务。现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要求对原告进行赡养，免除了二被告的对原告赵某的扶养责任。故二被告应当针对其免除的扶养责任，拿出一部分财产以保证原告生活，考虑到被告已扶养原告几年，以给付一处90平方米楼房为宜。原告要求分割10万元拆迁补偿款，未向法庭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迁安市迁安镇苏新社区1号楼2单元302室归原告赵某所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1150元，被告池某、周某负担1150元。
判后，池某、周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池乃武系二上诉人的叔叔，由于池乃武与赵某婚后未生育子女及被上诉人赵某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生活不能自理，加之池乃武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池乃武于2011年5月25日、2014年9月2日作为被上诉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在村委会两委成员的见证下，代表他们夫妇与二上诉人分别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用其个人财产与二上诉人签订两份协议完全出于其个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完全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也享有各自的权利。协议签订后，二上诉人开始对池乃武和赵某夫妇进行�心照料，在池乃武病重住院期间负责对其进行照料及负担一切费用，池乃武去世后对其进行了发送和安葬。在池乃武去世后，二上诉人一如既往对被上诉人赵某进行悉心照料，并将其送往××医院进行医治，并负担了所有医疗费用。以上表明，二上诉人始终恪守契约严守的原则，忠实履行自己承诺，对池乃武的协议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正在履行对赵某的协议义务，故二上诉人也应享受协议所确定的一切权利。在存在合法有效的遗赠扶养协议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赵某无权继承池乃武生前的个人财产，池乃武生前个人财产应归二上诉人所有；二、从现有证据看，并不存在遗赠扶养协议被撤销的法定事由，也没有撤销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定程序被启动，故二上诉人仍是协议规定的合法主体。他们对赵某扶养责任的免除，如果是没有任何对价的免除、纯获利益的免除，尚且�需二上诉人的追认才能生效。一审未征得二上诉人同意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协议的情况下，以损害二上诉人巨大财产权益为对价，单方免除二上诉人对赵某的扶养责任，侵害了上诉人财产权益，违背了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同时也有悖于公平；三、池乃武生前作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已经用个人财产对赵某的生养死葬进行了很好安排，被上诉人赵某完全可以安度晚年并在百年之后得到很好安葬。一审却任意剥夺二上诉人一套楼房的财产权益，违背池乃武生前遗愿，侵害了池乃武意思自治，也侵害了上诉人夫妇的财产权，破坏了被上诉人生活的安定性，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四、董某甲、董某乙对赵某的法定赡养义务并没有因为父母离婚而免除，既然是法定赡养义务就意味着是法律强制附加给子女的，没有任何对价，同时也是不能被免除的。董某甲、董某乙对赵某的�定赡养义务不因存在合法有效的遗赠扶养义务而免除，即便二上诉人对赵某进行悉心照料的情况下，董某甲、董某乙仍然对赵某有法定赡养义务，这种义务是无偿的，具有道德性和强制性，与二上诉人承担的意定的扶养义务不具有对等性。他们对赵某的赡养并没有免除上诉人夫妇的扶养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夫妇也没有同意放弃对被上诉人的扶养责任。
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董某甲、董某乙是赵某的法定监护人。1、赵某与前夫董春云生育二子即董某甲、董某乙，赵某与董春云离婚后，因赵某有精神分裂症，董某甲、董某乙均未成年，因此由其父亲董春云抚养。成年后知道母亲改嫁到苏各庄村，通过舅舅找到生母，当时赵某丈夫池乃武对赵某有抚养能力，作为亲生儿子，董某甲、董某乙也经常看望并照顾母亲赵某，所以不能因父母离异失去父母子女的关系，董某甲、董某乙虽随其父生活，但不丧失对其母亲的赡养及监护。2、池乃武死后，董某甲、董某乙作为法定监护人去看望、照顾母亲赵某却遭到上诉人的强行拒绝，上诉人在苏各庄村平改楼前对赵某夫妻并未尽义务也并未管过，平改楼之后，才强行对赵某、池乃武进行看护，对楼房进行管理，且也未对赵某尽到义务，赵某因精神问题于2014年5月3日离家出走，被告置若罔闻，通过群众报案，派出所将其接回，有15年4月3日的派出所证明可以证实。特别是池乃武死后，赵某病情加重，董某甲、董某乙就想将母亲接走住院治疗，但是受到上诉人的刁难阻拦，通过报警，才将母亲送院治疗，通过该点可以证明上诉人未尽到照顾赵某的义务。上诉人仅凭赡养协议无法取得监护权，而且未得到法定监护人董某甲、董某乙的同意。3、在�某有法定监护人的情况下，任何单位无权随意指定监护人，所以苏各庄村委会无权指定上诉人为其监护人。4、上诉人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户口迁到其父亲户口的名下不等于取得监护权。综上，依据《民法通则》第17条规定，赵某丈夫死后，董某甲、董某乙是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应由董某甲、董某乙进行监护，对其进行赡养；二、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份2011年5月25日的赡养协议和2014年9月2日的协议书均属无效。1、2011年5月25日赡养协议中甲方是池乃武、赵某，而第一条写明甲方无子女，而赵某有两个亲生儿子，事实上就剥夺了董某甲、董某乙的监护权，从该协议内容看是一份抚养协议，上诉人庭审也承认是遗赠抚养协议，协议规定，上诉人负责甲方生活费、医疗费等养老送终，之后才能得到财产，池乃武先于赵某死亡，条件未成立，所以，赵某应由法定监护人行使监�权，对其母进行监护。2、2014年9月2日协议也不真实，原协议有公章而本协议只有两个证人显然不真实，因为证人没有和赵某夫妇一起生活，无法证明董某甲、董某乙没有照顾、看望其母赵某。一审庭审时赵某写协议不在场，因此赵某的字儿谁签的、手印谁按的？既然池乃武对赵某财产进行处分，让别人代赵某签字、按手印，因此协议不真实。3、按所谓的协议书称池乃武对赵某的财产行使处分权，因为不知道谁先死亡，应写明如池乃武先于赵某死亡，依据法律规定应该给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留有一定的财产份额，以保障赵某的生活、居住；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4年8月26日的赠予抚养协议，池乃武认同与董某乙系继父子关系，负责照顾池乃武、赵某，并将平改房给董某乙一套，其他财产在百年后按照继承法继承，这是池乃武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董某乙履行协议的�候，均遭到上诉人拒绝；四、池乃武生前个人财产应依法继承。根据最高院执行继承法若干意见第37条规定，本案赵某继承遗产后，应由法定继承人代为保管和使用。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被上诉人赵某诉请要求继承池乃武生前财产是否应予支持。
池乃武生前作为被上诉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与二上诉人分别签订了两份赡养协议，约定自立协议之日起二上诉人负责池乃武和被上诉人赵某生活费、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并养老送终；池乃武和赵某愿将名下所有财产归二上诉人所有，但二上诉人必须保证有池乃武和赵某的居住权。因被上诉人赵某具有精神二级××，故董某甲和董某乙作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起诉要求继承池乃武生前全部财产，并要求对赵某进行赡养。虽然二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对池乃武的生养死葬义务，但因赵某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故池乃武生前作为被上诉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在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时应当为被上诉人赵某留下必要的遗产，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赵某法定代理人的要求，终止遗赠扶养协议的履行，免除了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扶养责任，并将其中一套楼房判归被上诉人赵某所有用于保证其今后的生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池某和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
代理审判员 李鑫
代理审判员 高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