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男，汉族，1946年12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正福的继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乙，男，汉族，1948年11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正福的继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49年4月21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正福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汉族，1959年3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正福的长女。
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海沧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汉族，1964年7月22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正福的次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周某、陈某甲（实习），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金根妹，女，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文盲，个体从业者。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辛仲文，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从业者。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刑诉（20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根妹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巫旭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某、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某、陈某甲，被告人金根妹及其辩护人辛仲文、被告人陈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2月16至17日间，被告人金根妹在被害人李正福（男，殁年84岁）所居住的本市思明区云顶中路729号302室家中，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李正福发生争执，推搡被害人李正福致其头部碰到桌角倒地昏迷并大小便失禁。后被告人金根妹认为被害人李正福可能濒临死亡，遂雇请出租车将仍有生命气息的被害人李正福于2月17日晚8时许载至本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沈厝村西苑南路处，将其带至该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用泥土涂抹、覆盖被害人李正福的脸部，并予以抛弃。次日，被害人李正福被他人发现时已死亡。事后，被告人金根妹入住到被害人李正福的家中并将被害人使用的牙齿模具等私人物品丢弃，且以自己的名义代领被害人李正福的每个月工资至案发。
为隐瞒被害人李正福某、延缓被某报案的时间，被告人金根妹指使其儿子被告人陈某乙给被害人李正福的女儿李某乙发送手机短信谎报李正福在海南省生活情况良好。被告人陈某乙在明知其母亲将被害人李正福丢弃可能会造成李死亡的情况下，通过网购购买了海南省的手机卡，按照其母亲的指使于2012年4月5日、2013年1月24日、29日三次发送手机短信内容给被害人的女儿，谎称被害人李正福平安的消息，为其母亲逃脱罪责。
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金根妹、陈某乙在其住处本市思明区先锋营56号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支持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了1.手机、工商银行存折等物证；2.手机通联记录、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支付宝开户信息、支付宝交易流水帐截屏材料、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提取、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沈某丙、李某丁、方某、叶某等证人证言；4.被告人金根妹、陈某乙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5.法医学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书、法医人类遗传检验、文检鉴定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相关的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金根妹因琐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权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乙在明知他人犯罪而予以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应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判令被告人金根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沈某甲、沈某丙、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因金根妹故意杀死被害人李正福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69562元；2、判令被告人金根妹赔偿五原告因金根妹盗窃、丢弃李正福财物造成的物质损失189000元；3、判令被告人人陈某乙与金根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殡仪馆收款收据，证实尸体冰冻费16500元。
被告人金根妹对其所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不是故意杀害李正福，而是过失导致李正福受伤倒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金根妹在李正福受伤后将其带至惠安抛弃，客观上导致被害人死亡，主观上是间接故意，对于死亡结果是采取一种放任态度。被害人本身患有多种疾病，都有可能导致死亡，请求法庭予以考虑。被告人犯罪后对自己的行为是悔恨的。除了第一次到案的辩解外，以后都是全部如实的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在看守所内也是积极改造，得到了奖励，并表示把债权作为赔偿，请求对被告人金根妹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乙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时也表示悔恨，请求法庭从轻判处金根妹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根妹于1997年底认识做牙齿医生的被害人李正福，2003年李正福认被告人金根妹为干女儿，被害人李正福的儿子从台湾回来探亲也会到金根妹家吃饭。2012年2月16至17日间，被告人金根妹在被害人李正福（男，殁年84岁）所居住的本市思明区云顶中路729号302室家中，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李正福发生争执，推搡被害人李正福致其头部碰到桌角倒地昏迷并大小便失禁。后被告人金根妹认为被害人李正福可能濒临死亡，遂雇请出租车将仍有生命气息的被害人李正福于2月17日晚8时许载至本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沈厝村西苑南路处，将其带至该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用泥土涂抹、覆盖被害人李正福的脸部，并予以抛弃。次日，被害人李正福被他人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李正福系因头面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颅脑损伤意识不清状态下，口鼻部分接触地面闭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事后，被告人金根妹入住到被害人李正福的家中并将被害人的牙齿模具等私人物品丢弃，且以自己的名义代领被害人李正福的每个月工资至案发。
为隐瞒被害人李正福某、延缓被某报案的时间，被告人金根妹指使其儿子被告人陈某乙给被害人李正福的女儿李某乙发送手机短信谎报李正福在海南省生活情况良好。被告人陈某乙在明知其母亲将被害人李正福丢弃可能会造成李死亡的情况下，通过网购购买了海南省的手机卡，按照其母亲的指使于2012年4月5日、2013年1月24日、29日三次发送手机短信内容给被害人的女儿，谎称被害人李正福平安的消息，为其母亲逃脱罪责。
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金根妹、陈某乙在其住处本市思明区先锋营56号被公安人员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惠安县公安局螺阳派出所的接警单详情，证明于2012年2月18日8时48分接到报警称螺阳镇后窑沈厝路边花圃，躺着一个人。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9日接到沈某丙报案，后公安机关予以立案的情况。
3、惠安县公安局出警报告单，证实惠安县公安局螺阳派出所于2012年2月18日9时许在惠安县西苑路东风村沈厝路段发现一具男尸。
4、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被害人亲属到某报案，经侦查发现金根妹、陈某乙有作案嫌疑，于2013年7月23日对到思明区先锋营56号住处金根妹、陈某乙。
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金根妹、陈某乙及被害人李正福（1928年1月18日出生）身份信息情况。
6、扣押清单、用户IMEI号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码信息表和情况说明，证实陈某乙持有“HTC”牌黑色手机一部，该手机号码188××××6073是发短信的手机（附有用户IMEI号355301041581714）。于2013年1月24日在手机上使用过，其IMEI号355301041581710。经咨询通讯部门技术人解释，每台手机的IMEI号为15数字，最后一位为SP备用码，大都由生产厂家做设置，本案中在陈某乙信息搜查到的HTC手机IMEI号码为“355301041581714”，移动公司提供的188501660673对应使用的手机IMEI号为“355301041581710”，两个号码的前14位相同，可以证实188501660673对应使用的手机就是从陈某乙住处搜查到的手机。
7、扣押清单及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10日到先锋营56号向陈某乙提取两轮小推车一辆。金根妹辨认该小推车与其用来拉李正福的小拖车一模一样。
8、提取笔录和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6日到云顶中路729号302室提取2012年2月17日金根妹在李正福住处与李正福发生争吵的过程中，李正福所用的较小的铁锤和较大的铁锤。
9、借条，证实（1）李正福于2010年和2011年向金根妹分别借二万七千元和捌万共拾万七仟元，利息伍分。（2）李正福于2008年10月24日向沈某丙借款的1万元情况。
10、支付宝交易相关电脑截屏信息及相关销售记录电脑截屏信息，证实（1）朱某于2012年3月16日卖出号码信息，号码系151××××3006，显示收件人系金根妹。（2）李某庚于2012年3月31日卖出号码信息表，号码系187××××2412，显示收件人系金根妹。
11、银行记录清单及支付宝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陈某乙于3月16日和3月31日通过支付宝支付款项分别为20、50、60元。
12、通话记录，证实金根妹的手机189××××5389于2012年2月17日19时42分被叫通话基站号码为晋ＸＸ阳街道王厝社区。该基站位置在晋江市青阳街道王厝村与屿头村交界处，距离沈海高速公路池店大桥约450米。
13、李某乙短信截屏图片及GPRSCMWAP话单，证实2012年4月5日，由187××××2412发至李某乙手机136××××8528的信息；2013年1月24、29日，由188××××0673发至136××××8528的两条信息；内容主要体现为李正福前往海南做牙齿，一切安好，要把东方山庄那边的房子租给金根妹。
14、李某乙的自述材料和及信封的复印件，证实李正福生前经济上是自立、略有结余的，无借钱的动机。
15、沈某丙提供的其父亲李正福手机（158××××4409）的通联记录最后通话记录显示：2012年2月16日5时16分与杨某通话。
16、李正福工商银行开户的工资卡情况，证实从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每个月养老金存入4574.72元，每月支取4500或4600元不等。2012年1月9日－2013年7月8日，取款人签名为金根妹，共领取86950元。
17、情况说明，证明经相关技术部门调取了2012年2月16日至17日由厦门至惠安的出租车GPS技术资料，但因距案发当时已过约一年半的时间，找不到在案发当时开车的司机，无法查证相关情况。陈某乙与陈某丙当晚手机被叫基站均在厦门思明区先锋营56号附近，排除二人前往惠安的可能性。
18、惠安县公安局（惠）公（刑）鉴（医尸）字（2012）7号鉴定文书，证实2012年2月18日7时，在螺阳镇沈厝村西苑南路路边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者系李正福，下身着黑色外裤（未系裤扣），灰色秋裤，内侧裆部垫一白色毛巾（尿臭味）。死因分析如下：1.死者尸表头面部检见多处挫擦伤、其间鼻背部伴一处挫裂创，剖验见左额颞部皮下组织及肌肉出血，组织病理学检验见桥脑组织灶性出血，损伤的形态特点符合头面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致。2.死者尸体在现场中的姿势为俯卧位、面部向下，口鼻部接触地面挤压变形，尸检发现口腔内有多量泥沙及树叶，食道切开后内亦见有泥沙，证实死者被移至现场时处于存活状态，尚有吞咽动作；结合死者具有眼结膜点片状出血，心外膜及肺膜下见散在出血点，心血呈暗红色、未凝，脏器组织淤血等窒息征象，确定其死因为头面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颅脑损伤、意识不清状态下，口鼻部分接触地面闭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3.病理学检验发现死者患有其他多种疾病，均不构成本例死因，但可加速其昏迷及死亡。鉴定意见：李正福系因头面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颅脑损伤意识不清状态下，口鼻部分接触地面闭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9、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DNA）字（2013）277号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不排除“2012－2－18”惠安县螺阳镇无名男尸为李某丁生物学父亲。
20、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文检）字（2013）74号文检鉴定书，证实金根妹提供的借条与沈某丙的借条均为同一人书写（系李正福所写）。
21、福建省公安厅闽公鉴（法）字（2012）第15号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2012年2月18日，在惠安县螺阳镇沈厝村西苑南路路边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因检验结果：1、桥脑灶性出血；2、脑萎缩，脑动脉硬化症；3、冠状动脑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重度）；4、左心肥厚，脾、肾等器官细动脉硬化；5、慢性肺瘀血，灶性肺不张；6、肝瘀血；7、脾萎缩；8、肾囊肿（多发），多量肾小球纤维化。
22、搜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金根妹的住处卧室衣柜上方发现一白色塑料袋，袋内装有工商银行存折一本，户名为李正福，帐号为：×××1992＊；李正福向金根妹借款拾万柒千元的借条，落款时间2011年12月13日。在陈某乙的卧室内的电脑桌第二个抽屉内有一部黑色诺基亚手机和移动手机卡一张。金根妹证实工商银行存折和借条是从李正福那边拿来的，诺基亚手机是用来给李某乙发短信用的。存折照片显示：最后一次支取的时间为2013年7月8日，卡内剩余0.59元。在厦门市思明区先锋营56号陈某乙锁住房间地上一塑料储物箱里发现一部“HTC”牌黑色手机，用户IMEI号355301041581714。陈某乙证实这部手机是其在2013年5月份之前使用的。
23、惠安县公安局惠公（刑）勘（2012）021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害人被发现的地点螺阳镇东风村沈厝西苑南路人行道上，现场勘验发现被害人头部附近有一摊血迹。
24、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勘（2013）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厦）公（刑）照（现场）字（2013）10号，证实厦门市思明区云顶中路729号302室为案发现场，室内完好，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25、民盛商厦小区的平面图，证实云顶中路729号302室所位于的小区为民盛商厦小区，该小区只有一个出口。
26、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其和母亲金根妹、哥哥陈某乙住在一起，妈妈在厦门有一个做牙齿的朋友，从小都是称他“爷爷”，其曾跟妈妈去过他家，他偶尔也会到家里先锋营56号来串门。
27、证人沈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正福是其继父，几个孩子当中就李某乙与李正福最亲近，其和李某丁到李正福的住处发现一姓金女子将其父亲的东西往外搬。李某丁称该女子系金根妹，李正福认她做干女儿有十几年时间了，其父亲为给一海南女子的老公治病向金根妹借10余万元，还有一张欠条。4月5日，李某乙的手机136××××8528接到一个海南手机（号码为187××××2412）发过来的短信内容告知李正福平安在海南的情况。之后得知李正福的工资卡在金根妹处并由该女子领取，觉得金根妹在说谎，因为像电钻车是牙医的必备工具，李正福如果外出做牙齿，也是一定要带走，不可能人走后还留着。沈某丙对尸体头部正面照片进行辨认，表示死者就是李正福。
28、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父亲李正福失踪已经一年多，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有收到过三个关于父亲的短信。2012年3月中旬时其发现父亲不见了，打家里电话是金根妹接的，金根妹说父亲去海南，房子租给金根妹。2012年4月5日13时42分手机136××××8528接到一个海南手机187××××2412发过来的报平安短信。2013年1月24日又收到一条短信，是188××××0673发来的。过了几天1月29日，188××××0673又给发来短信，内容与1月24日所发的基本一致。
29、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大约2006年左右，其父亲李正福搬到云顶中路的一个小区去住，听妹妹李某乙说过父亲有向金根妹借钱，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向金根妹借钱。李正福大约在2000年之前退休后在中山路开了一个诊所。其回来探亲时见到金根妹，金根妹跟父亲很熟悉，其等还有去金根妹家吃饭，那几年每次回厦门探亲都会跟金根妹一起吃饭。她和两个儿子一起生活。李某甲辨认出金根妹。
30、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大约在2012年2、3月份的一天，其在民盛商厦小区巡视走到云顶中路729号旁边靠山的垃圾堆时，发现垃圾堆里有很多假牙齿，十几副眼镜，还有拔牙的钳子等，还有一大堆衣服，当时第一反应是住在729号302室的老头死掉了，因为那老头是做牙齿的。
31、证人何某证言，证实自2008年开始，其就在小区物业做保洁，在小区里经常看到李正福，还和李正福聊过天，后来就没见过李正福了。有一天下午看到729号楼下的垃圾桶边扔了一大堆东西，一个50多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从729号楼门出来，那位中年妇女承认那堆东西是她从302房间清理扔掉的。
3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民盛商厦小区，即云顶中路729号302室所在小区只有一个出口，一般出租车不会进来侯客。
33、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自2011年开始在民盛商厦小区收废品，小区729号302室的老头是做牙齿的。大约有一年多了，有一天小区打扫卫生的大姐问垃圾桶边上的东西是谁扔掉的，这时729号楼出来一个中年女子说是她扔的，并要求其帮她把东西运走。
3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07年底在李正福家做保姆，2007年底李正福的老婆过世后，李正福跟其到龙海住三个月直到2008年5月份。2012年2月份春节过后几天李正福连续打好几个电话说要到其家住一段时间。同年2月16日早晨五点多接到李正福的最后一通电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35、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16日其卖出手机号码卡寄到厦门，时间是收件人是金根妹，地址厦门市场思明区先锋营街56号，电话189××××5389，出售手机号码是151××××3006。
36、证人李某庚证言，证实2012年3月31日卖出手机号码卡寄到厦门，买家是陈某乙，海南手机号码187××××2412，收件人是金根妹，地址厦门市场思明区先锋营街56号，联系189××××5389。
37、证人郑景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18上午6、7时许，村民方某打电话说在西苑路南段西边人行道灌木丛附近发现一名男性的死人，其过去看到这个人倒在人行道的石板上，是俯卧的，面朝下，头部不远处有一个土堆。其赶紧报警。当天上午听叶某说头天晚上有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附近，两个人从车上扶着抬着一个人下来，用格子布包着。其把这个情况反映公安机关。证人辨认出发现死者的地点。
38、证人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2月在螺阳镇西苑南路沈厝自然村一路段时看到一老年男子倒在人行道上。在头一天晚上8时许骑摩托车路过就看到路边停了一辆橙色和白色相间的士车，车灯亮着，看到被搀扶的人是用被子裹着的，搀扶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男的，另一个分不清楚是男是女，当时还以为被搀着这个人生病被搀扶下来。当时出租车上还是否有人没有注意看。证人辨认出发现死者的地点。
39、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思明区先锋营56号的房子于2010年底向原房主金根妹以50万元购买的，而后又返租给金根妹一家住。过户手续是陈某乙办理。
40、被告人金根妹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于1993年来到厦门开快餐店。1997年底认识做牙齿医生李正福，后来熟悉了，李正福会到其住处先锋营56号来让其煮饭吃。2003年父亲去世其生病无法回去送终，李正福对其很关心，认其当干女儿。这几年来其会帮李正福买菜煮好让他来家拿回去吃。2010年下半年，其将房子卖50万元，李正福知道其有钱，李正福向其借了2万7千元钱，前几年李正福和海南保姆苟且之事败露后工资一半给保姆，2011年11月份，李正福来家里向其借8万元给海南女人儿子结婚，先把工资卡押着。2012年2月16日上午九点多钟，其到李正福在云顶中路的住处，李正福又提出向其借款2万元，其为答应，李正福就倒了一杯热咖啡泼到其胸前，两人吵起来，李正福从厨房门口的餐桌上拿起一个小一点的铁锤扔到其胸口，其顿时感觉胸口有点隐隐作痛。后李正福又从餐桌上拿起另一把比较大的铁锤，其从厨房里往外跑，在厨房门口推了李正福一下，李正福后脑碰到桌子的角，整个人就往后倒下去了，躺在那边不动。其看到李正福不动，便抱到床铺上，帮按摩手和脚，当时李正福还有呼吸，也没有流血，喂温开水。到中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其给陈某乙打电话，说跟爷爷吵架，把李正福推倒了，爷爷昏迷了，叫陈某乙过来一下。陈某乙过来看了李正福后，让其把爷爷送到医院就走了。四点多的时候李正福在昏迷状况下拉尿了，其帮他换了裤子。过了半个多小时，李正福醒过来了，说肚子饿，喂他吃了稀饭，又拉了大便，之后就又昏迷了。其估计李正福可能要死了，怕扯上关系，就想着要把李正福往外面搬，想到李正福曾经说过惠安很漂亮，就想着拉到惠安。大约六点左右，其拦了一辆的士车，带了一个可以折叠有四个轮子的拖车，到了惠安司机把李正福抱下来，让李正福坐在拖车上，过了二十多分钟李正福仍然没有醒过来，其摸他鼻子没有气息，脸上冰冰的，以为他已经死了，就把他从马路上拖到略高一点的路沿上，从旁边的土堆里用双手捧了两捧泥土盖到李正福的脸上，因为他的嘴巴是张开的，泥土也进入了他的嘴巴里，这样脸上盖了土也算是入土为安。李正福上穿深灰色细格夹克，前面有拉链，好像是铜的拉链，里面穿一件浅蓝色球衣，下身穿了三条裤子，昏迷大小便失禁，下身穿了比较薄的白的秋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厚的秋裤。过几天，陈某乙问爷爷怎样了，其答复爷爷到晋江一个朋友家里。过了二十多天，其骗李某乙说李正福到海南去了。其让陈某乙买一个海南手机号码，陈某乙先不乐意但还是帮忙买了。4月份给李某乙发个短信。叫陈某乙以李正福徒弟的名义发的，大致说师父（指李正福）在海南很好，让李某乙放心。过了几天，陈某乙又问爷爷怎么样了，其说爷爷死了，死在惠安的路边，是其把爷爷扔在惠安的路边的，陈某乙听了很生气，说不该这样。农历春节前半个月左右，其让陈某乙发短信给李某乙，短信内容是由其口授给陈某乙的，陈某乙也知道发短信为了欺骗李某乙，其骂了陈某乙，陈某乙就发了。经辨认，被告人金根妹确认了抛弃李正福的途中经过惠黄公路附近陈列有成片石材雕塑产品的路段。辨认将李正福推倒的地点即云顶中路民盛商厦住宅小区729号302室，头部碰到桌角的桌子。指认位于公路边的地点是从惠黄公路西苑路十字路口往南走，大约走了一公里左右是抛弃李正福的地点，即确认西苑路南段东风村沈厝自然村篮球场正对面的路段。具体靠近哪棵树她记不起来了，指认了拖车的类型。
41、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母亲口中得知李正福追打母亲时被推倒在地，李正福还有呼吸在昏迷状态下由母亲送到惠安抛弃。得知李正福被扔弃后，在母亲指使下，上网购买海南的移动手机卡发信息欺骗李正福的女儿李某乙，欺骗李正福仍然活着。知道母亲从李正福的工资卡里取款扣钱抵李正福的借款。2012年春节后的一个下午2、3点的时候，接到母亲金根妹的电话，让其带一份饭到东方山庄附近“爷爷”（系李正福）家。其送饭到李正福家，看到李正福仰面躺在床上，呼吸时的声音很大，身上还盖着被子，其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大约过了一、两天的下午，其母亲叫其去李正福家打扫卫生，将李正福家里的杂物清理出去，没有看到李正福，母亲好像说李正福出去了。后来母亲找来了收破烂的人，其他的物品就拉到楼下的垃圾堆扔掉了。母亲有李正福家的钥匙。次日，其和母亲又去李正福家清理物品，将李正福做牙齿的工具、牙齿的模具、药水等等物品给清理了。过了几天母亲说跟李正福吵架，李正福要拿东西砸她，被母亲推了一下李正福摔倒后脑着地，当时李正福还是昏迷的，有呼吸、人不清醒。后母亲就将李正福送泉州或惠安的养老院，还说每个月要给养老院1500元。又过了7、8天，母亲说大约于2012年2、3月份叫了一辆的士，将李正福载到泉州或惠安，然后扔在路边，便走了。母亲交代万一有人问起“爷爷”的下落，就说“爷爷”去海南带徒弟了。其想母亲跟“爷爷”吵架应该是因为钱，但其不清楚是因为“爷爷”欠其母亲钱的事，还是别的什么钱。为了掩盖李正福失踪的事情，其给李某乙发两次短信。因为李正福还欠其母亲大约6、7万元钱，母亲想把钱要回来。其通过自己的淘宝帐号买了一张海南卡，内容由其母亲先口述，该短信发给李某乙。2012年年底左右，其母亲又在厦门买了一张手机卡，还是由她口述给李某乙发信息，发后手机就关机了，目的是造成李正福还在海南的假象，另外就是想把李正福欠的钱要回来。因为“爷爷”的工资卡在母亲那边。被告人陈某乙通过照片辨认出李正福。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丙、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4956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1360元×5=206800元；丧葬费4377×6=26262元；尸体冷藏费16500元，共计249562元。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资料、尸体冷藏费票据、公证书、和厦门市统计局公布的厦门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金根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本身患有多种疾病，都有可能导致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鉴定报告证实李正福系因头面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颅脑损伤意识不清状态下，口鼻部分接触地面闭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患有其他多种疾病，均不构成本例死因，但可加速其昏迷及死亡。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262元（4377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206800元（41360元／年×5年），尸体冷藏费16500元。综上，经济损失共计249562元。现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乙参与杀害被害人李正福，或为杀害行为提供帮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人陈某乙与金根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不符，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根妹无视他人生命权利，将高龄且已受伤昏迷的被害人李正福拉到惠安后弃至于路边致被害人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乙在明知金根妹实施了犯罪行为和李正福某后，仍多次受金根妹的指使给死者家属发送短信，谎称被害人状态良好，隐瞒犯罪事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鉴于本案系因经济纠纷而引发，被告人金根妹与被害人李正福系养父女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金根妹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陈某乙系在被告人金根妹指使并碍于亲情关系下帮助实施了伪造证据，情节较为一般，且主动缴纳一万元暂存本院拟赔偿被害人家属，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根妹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乙参与了实施故意杀害被害人或为被告人金根妹实施杀人行为提供了帮助，故起诉被告人陈某乙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根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
三、被告人金根妹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956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对被告人陈某乙的诉讼请求。
五、被告人陈某乙暂存于本院的人民币一万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领取。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代理审判员 王敏重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宝清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