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北大街西山底小区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立国，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王海霞，该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艾连庆，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党员，大学文化，身份证号码1325321964********，河北省怀来县人。户籍所在地张家口市桥东区。2008年1月至2011年8月在张家口通泰绿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张家口通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任董事长。2011年9月至今任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国有公司），任总经理。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威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经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4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北街354号桥西区第九中学家属楼*单元***室。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甲单位受贿罪、被告人王某甲受贿罪，于2015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刑二他字第64号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光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海霞及辩护人艾连庆、被告人王某甲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份，被告人王某甲以借款的名义向绿缘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老板薛某要10000元现金；2009年的中秋节前和2010年的春节前，薛某为感谢被告人王某甲在绿化工程方面的关照，分别送给王某甲2000元和3000元；2013年的9月份，张家口市通泰路美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孙某为感谢王某甲帮助她由临时工转为合同制员工，送给王某甲一块30克价值10290元的金条；2013年的春节前，王某甲到张家口市北方花卉苗木基地有限公司找董事长贾某两次共要价值5000元的购花卡；2014年的春节前一天，张家口市园林管理处下属水母宫景点管理处处长沈某为追要所欠的工程款送给王某甲5000元现金。
2011年的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某甲时任绿垣公司的总经理，经董事长杨立国的同意，以集团公司的名义向其下属的子公司路美绿化公司董事长贾某要5万元；2012年的春节前向路美绿化公司董事长贾某要8万元；2012的中秋节前向路美绿化公司的董事长贾某要2万元现金，三次共计15万元，均用于过节看望相关业务单位的领导。
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同时，被告人王某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辩解称，我公司向本单位内部的子公司收取钱物，是本单位的内部问题，不存在单位受贿的事实，对指控罪名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首先，对分三次向下属子公司收取现金1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其次，对于上级公司从下属子公司支出费用是否构成单位受贿罪持有重大异议。第一、路美公司相对于绿垣集团不属于刑法第387条单位受贿中的“他人”。二者之间属于上下级管理关系，它们按照财政部的规定合并财务报表管理，因此绿垣集团和路美公司在资产权属上属于“一人”。第二、绿垣集团收取路美公司资金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387条规定的“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第三、绿垣集团对路美公司的业务监督管理以及联系业务不属于刑法第387条规定的“为他人谋取利益”。综上，检察机关在未考虑公司法主体之间的所有权关系，未考虑母子公司之间的控制、管理关系的情况下，指控绿垣集团犯有单位受贿罪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该项指控。
被告人王某甲辩解称，关于单位受贿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两家公司是上下级的关系，资金调配是单位内部的调配，不应构成犯罪。关于受贿罪自愿认罪，但其中一万元是借款，5000元的花卡与5000元现金性质不同。
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8月份，被告人王某甲以借款的名义向绿缘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老板薛某要10000元现金；2009年的中秋节前和2010年的春节前，薛某为感谢被告人王某甲在绿化工程方面的关照，分别送给王某甲2000元和3000元；2013年的9月份，张家口市通泰路美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孙某为感谢王某甲帮助她由临时工转为合同制员工，送给王某甲一块30克价值10290元的金条；2013年的春节前，王某甲到张家口市北方花卉苗木基地有限公司找董事长贾某两次共要价值5000元的购花卡；2014年的春节前一天，张家口市园林管理处下属水母宫景点管理处处长沈某为追要所欠的工程款送给王某甲5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王某甲主动交待材料证实，1、薛某从2008年至2010年先后给过节费10000元，2000元、3000元。2、孙某在2013年9月送一根价值12000元30克的金条。3、2013年春节前找贾某要过一个3000元、2000元的花卡。4、沈某在2014年春节前，给过5000元过节费。
2.王某甲的供述证实证实，薛某在张家口干绿化工程，2009年8、9月份的时候，薛某在我办公室给过我10000元钱。2010年中秋节的一天，薛某在我办公室给过我5000元（2009年的中秋节给我2000元，2010年春节给了3000元）。
2014年春节前，张家口园林处沈某给在京都花园门口，在我的车上给了我5000元钱。因为沈某的一个朋友在我们公司干着工程，沈某出面其实是他俩一块干的。
2013年9月份的时候，路美公司的一名员工孙某，在我办公室给我一块30克的金条。价值10290元。因为孙某原来是路美公司的一个临时工，2013年的时候通泰公司批准了8个人成为合同制工人，其中就有孙某。
5000元的花卡，我都给了亲戚朋友了。
3.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我有一个绿缘公司，我通过张家口市交通局后勤处干活时认识了王某甲，王某甲给了我些工程，我为表示感谢，在2009年中秋节前和2010年春节的前几天，一共送给他5000元。2009年8、9月份的一天王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有点事，借我10000元，当时也没打借条，至今也没还。
4.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六福集团黄金品质保证卡、金条照片2张证实，王某甲多次为我争取合同制指标，2013年9月我与公司签订了合同，为了表示感谢，我在帝达购物广场一楼花10290元买了一个30克的金条，送给了他。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我承包了机场路的绿化工程，因为工程结算得要王某甲的签字，王某甲一直不给签，我就在2014年春节前，约王某甲在京都花园小区门口见面给了他5000元钱。
6.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王某甲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去了苗木基地找到贾某，给他要了两份花卡。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给过王某甲两个花卡一个3000元，一个2000元。
（二）2011年的中秋节前，被告人王某甲时任绿垣公司的总经理，经董事长杨立国的同意，以集团公司的名义向其下属的子公司路美绿化公司董事长贾某要5万元；2012年的春节前向路美绿化公司董事长贾某要8万元；2012的中秋节前向路美绿化公司的董事长贾某要2万元现金，三次共计15万元，均用于过节看望相关业务单位的领导。
另查明，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王某甲经张家口市纪委传唤，如实交代了纪委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未掌握的犯罪事实。2014年9月23日威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单位受贿罪对王某甲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王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中秋节前十来天，董事长杨立国安排我，让我给下属公司路美绿化公司要50000元，过节时看望相关业务单位领导，我还写了个报告，杨立国在上面批了字，贾某让其公司出纳莒静静给我送来50000元。2012年春节前，我让贾某准备了80000元，我让司机赵某去贾某那拿回来的钱。2012年中秋节前，贾某自己送过了20000元钱。这三次共计150000元。这个钱都用于看望了有关单位的业务领导了。
50000元其中的40000元买了帝达购物中心的购物卡，后来我把卡和现金送给了有关单位领导。80000元其中的26000元和27000元处理了集团行政部的烟酒费用，剩下的买了30000元的购物卡，都送礼了。20000元也是用来给了有关领导送礼了。共计150000元还剩6000多玩在我办公室手提包内放着。
同时还证实，绿垣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路美绿化公司都是独立法人，自负盈亏。路美绿化公司承揽一些业务需要我们协调，绿化方面的工程我们都交给路美绿化公司做。
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至2012年2月份给绿垣公司总经理王某甲开车，后来到了开发部工作。2012年春节准时前王某甲让我去路美绿化公司找贾某拿钱，我在路美公司找到贾某，贾某给了我一个袋子，我感觉里面是钱，具体是多少我没有打开看，我就回到办公室把钱交给了王某甲。
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中秋节前十来天，王某甲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50000元，第二天就让出纳莒晶晶叫到我办公室把钱给了王某甲。2012年春节前，我让出纳莒晶晶准备了80000元王某甲的司机赵某将钱拿走了。2012年中秋节前，王某甲让我准备了20000元，我在王某甲办公室交给了他。2013年春节前，我还安排王某乙给了王某甲两份花卡，一份3000元，一份2000元。
通泰公司和绿垣公司和路美公司都是国有公司。
4.证人杨立国的证言证实，我公司是国有公司，2011年中秋节前王某甲请示过我，说要去慰问有关单位领导，他还给我写了个报告，让路美绿化公司承担费用，我在上面签了字。路美绿化公司是独立法人，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是绿垣的子公司。王某甲慰问有关领导是以绿垣公司的名义去的，我们绿垣公司去跑一些绿化方面的业务，然后交给路美绿化公司去做。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听莒晶晶说过给王某甲50000元钱，也没打条。
6.证人莒晶晶的证言证实，2011年中秋节前几天，董事长贾某把我叫到办公室，叫我支50000元送给集团总经理王某甲，我记得是第二天，我用一个袋子装着50000元现金，开车送到王某甲办公室，我让他打个收据，王某甲没有给我打。2012年春节前，贾某安排我让我给王某甲准备80000元钱，我准备好后王某甲的司机赵某来把钱取走了，也没有给我打条。2012年中秋节前，贾某让我准备20000元钱，说王某甲要钱呢，我准备好后给了贾某。
本案综合证据：
1.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24日17时对王某甲的住所进行了搜查。2014年9月24日14时对王某甲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并将部分涉案物品予以扣押。
2.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4年10月14日被告单位绿垣公司转给威县检察院十五万元。
3.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证实王某甲同志任通泰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保留副处待遇）。
4.关于中秋节慰问有关单位的请示证实，2011年8月26日杨立国批示中秋节慰问有关单位请路美公司操办铁兵总经理具体办。
5.户籍证明证实王某甲的基本情况。
6.公司设立档案证实，张家口通泰高速公司有限公司，发起人张家口市交通局，出资18964万元，2010年8月1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通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3356万元成立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杨立国。张家口通泰路美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王海霞。
7.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王某甲经张家口市纪委传唤，如实交代了纪委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未掌握的犯罪事实。2014年9月23日威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单位受贿罪对王某甲立案侦查。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甲以单位名义向其下属公司索取财物15万元，用于单位开支，并为其下属单位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均认为两家公司是上下级的关系，资金调配是单位内部的事情，不构成犯罪。经庭审查明两家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虽然统一财务报表，但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某甲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5290元，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其当庭辩解其中一万元是借款，5000元花卡与5000元现金性质不同。该辩解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其主动交代材料不符，故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某甲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可从轻处罚。其所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对其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王某甲适用缓刑。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交国库。）
被告人王某甲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单位张家口市绿垣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甲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祖生
审 判 员 张士谦
人民陪审员 方宏晓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东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