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华容刑初字第00018号
公诉机关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韩某，女，系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职员。
辩护人王某某，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某。
辩护人朱某某，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州华检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蔡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4年3月12日以鄂州华检刑追诉（2014）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被告单位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销售伪劣产品罪数额520624元。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姜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韩某、辩护人王某某，被告人蔡某某及辩护人朱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期间，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6日、5月15日两次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6月9日，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2年5月，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某代表某某公司及其妻为经营者的武汉市某某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某某经营部）与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签订《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在该合同签订前，被告人蔡某某向药业公司提供《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新办公楼办公家具配置方案》，为使药业公司相信该配置方案配置的家具为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遂指使其弟蔡某一（已判刑）找人私刻“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并加盖在《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新办公楼办公家具配置方案》封面处以及《佛山市某某公司出厂清单》上。
经鄂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部门鉴定，《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新办公楼办公家具配置方案》上所盖“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
二、销售伪劣产品罪
被告人蔡某某在与药业公司签订的《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中对货物要求及标准约定：保证产品品质优良，符合国家标准，严格按照采购产品报价清单需要的款式、规格、材质、数量、颜色提供产品。其中对文件柜的约定：钢板厚度为0.8㎜，单价1826元／个、组，共计165个、组，金额为212190元。蔡某某为了降低采购成本，在与生产厂家武汉市江汉区某某办公家具销售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钢板厚度为0.7㎜，并将该批文件柜销售给药业公司。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不符合。
被告人蔡某某以某某经营部的名义与药业公司签订的《办公家具合同书》中对货物要求及标准约定：保证产品品质优良，符合国家标准，蔡某某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向某某公司采购该批98套餐桌椅，而分别向佛山市顺德区某某家具材料有限公司采购不锈钢钢架及不锈钢椅子、委托武汉某某装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定做餐桌椅的台面，该98套餐桌椅的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54840元。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餐桌为合格产品，餐椅甲醛释放量超标，为不合格产品。
被告人蔡某某于2013年3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鉴定意见书；2、办公家具采购合同、鑫诺出厂清单、订货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到案经过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蔡某一、高某、常某某、何某某、章某某、肖某某的证言；4、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及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某在没有其他公司授权刻制其印章的情况下，指使他人伪造其他公司的印章，应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采取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手段向药业公司销售了价值为人民币367030元的不合格产品。被告人蔡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均应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蔡某一，系立功。被告人蔡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辩称，涉案家具不是其单位生产的，不存在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不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
被告人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销售伪劣产品罪有异议，其辩称所订购的产品都是从正规厂家购买或订制，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
被告人蔡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蔡某某除了有坦白、立功的情节外，被告人蔡某某无犯罪前科，此次犯罪属初犯、偶犯，被告人蔡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事后得到了印章所属单位的追认，并已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二、关于销售伪劣产品罪，1、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作出《检验报告》的检验机构所抽检的样品是被告人蔡某某销售给药业公司的产品。2、公诉机关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中有刑法意义上的伪劣产品存在。3、被告人蔡某某不具备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从被告人蔡某某与药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可说明被告人蔡某某主观上希望提供合格产品，也赋予了药业公司拒收不合格产品的权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为了降低采购成本将钢板厚度由0.8㎜降低到0.7㎜，但有证据表明，被告人蔡某某在给药业公司的报价清单中，关于文件柜的高度的约定是1.8米，而其给厂家的订单是1.85米。另外，关于钢制档案柜的厚度，被告人蔡某某与药业公司约定的是0.8㎜，而被告人蔡某某向厂家下订单时要求厂家提供的档案柜（密集架）厚度为2.0㎜、1.2㎜、1.0㎜，这个厚度远远超过了与药业公司的约定，故公诉机关指控与事实相矛盾。另文件柜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但被告人蔡某某与生产厂家约定的厚度为0.7㎜，符合国家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销售餐桌、椅的犯罪数额共计人民币154840元，但餐桌经检验合格，而餐椅涉案价值未达到立案标准。且文件柜及餐椅的生产厂家均出具了合格证明。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2年5月，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某代表某某公司及其妻为经营者的某某经营部与药业公司签订《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在该合同签订前，被告人蔡某某向药业公司提供了《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新办公楼办公家具配置方案》，为使药业公司相信该配置方案配置的家具为鑫诺公司生产的产品，遂指使其弟弟蔡某一（已判刑）找人私刻“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并加盖在《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新办公楼办公家具配置方案》封面处以及《某某出厂清单》上。
经鄂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部门鉴定，《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新办公楼办公家具配置方案》上所盖“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
被告人蔡某某于2013年3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公安机关在蔡某某的协助下，将蔡某一抓获。
另查明，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对某某公司在销售该公司办公家具的过程中，未经该公司许可刻制公章，用于家具清单盖章的行为，该公司不再追究。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1、鄂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意见书；2、佛山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的证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等书证；3、同案人蔡某一的供述；4、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
1、2012年5月22日，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某与药业公司签订了《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中对货物要求及标准约定：保证产品品质优良，符合国家标准，严格按照采购产品报价清单需要的款式、规格、材质、数量、颜色提供产品。其中对文件柜的约定为钢板采用上海宝钢优质冷轧钢板，钢板厚度为0.8㎜，规格分别为900w＊450D＊1800H，900w＊400D＊1800H，单价为1826元／个、组，共计165个、组，金额为212190元。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蔡某某与武汉市江汉区某某办公家具销售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材料规格为武钢优质冷轧板，其中文件柜的规格为1850＊900＊400，钢板厚度为0.7㎜，后将该批文件柜销售给药业公司。洛阳某某柜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出具了钢柜的合格证书。2014年5月21日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检验结果为文件柜的上层搁板厚度为0.6㎜，检验结论为按国家标准要求（侧板、门板、承载部件的钢板厚度应不低于0.7㎜，其他板材厚度不低于0.6㎜）为不合格，按合同书要求为不符合。
2、2012年5月22日，被告人蔡某某代表某某经营部与药业公司签订了《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中对货物要求及标准约定：保证产品品质优良，符合国家标准，严格按照采购产品报价清单需要的款式、规格、材质、数量、颜色提供产品。其中对98套餐桌的要求是抗倍特板灰白色台面，金属钢脚架，优质五金配件。后被告人蔡某某向圣美嘉公司订购不锈钢餐椅392张（价格为人民币41160元），向武汉市江汉区某某办公家具销售部订购餐桌钢架，委托武汉某某装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定做餐桌的抗倍特台面板，经现场组装成餐桌98张。该98套餐桌、椅的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54840元。在药业公司验收前，圣美嘉公司向某某公司出具了392张餐椅的合格证。2014年5月21日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餐桌的甲醛释放量符合国家标准，为合格产品。餐椅的甲醛释放量超标，为不合格产品。
另查明，公诉机关原以武汉市产品质量监查监督检验家具站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检验结论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伪劣产品价格共计人民币756462元，后因该检验机构的资质认定证书在对该案产品检验时已过有效期，公安机关重新委托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庭审中公诉机关根据检验结论，当庭变更起诉数额为36703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某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证实某某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
2、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二份，证实被告人蔡某某代表某某公司、某某经营部于2012年5月22日与药业公司签订了办公家具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某某公司、某某经营部提供的货物必须是全新的产品并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品质保证优良，符合国家标准。严格按照采购产品报价清单需求的款式、规格、材质、数量、颜色提供产品，如发现货物的款式、规格、材质、数量、颜色未达到上述要求，药业公司有权拒收货物。合同项下货物安装完毕，某某公司、某某经营部以书面形式或电话形式通知药业公司，药业公司应于两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仍未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
3、产品购销合同，证实被告人蔡某某于2012年6月15日代表某某公司向武汉市江汉区某某办公家俱销售部签订文件柜、密集架等产品，约定材料规格为武钢优质冷轧板，柜子0.7㎜，密集架2.0㎜，1.2㎜，1.0㎜。
4、送货单，证实某某经营部向圣美嘉公司订购不锈钢钢架及不锈钢餐椅，392张餐椅的价格为41160元。
5、某某出厂清单，证实被告人蔡某某向药业公司提供的某某出厂清单中包括98套餐桌椅。
6、办公家具验收清单，证实某某公司、某某经营部向药业公司提供的验收清单中明确标明了98套餐桌椅的品牌为圣美嘉，文件柜的品牌为莱特，药业公司工作人员对家具数量已确认。
7、合格证书及证明，证实圣美嘉公司于2012年11月出具了392张椅子的合格证书。洛阳某某柜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出具了钢柜的合格证书。
8、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注销资质认定证书的通知，证实武汉市产品质量监查监督检验家具站的资质认定证书的有效期为2012年12月15日，且其资质认定证书于2013年7月26日被注销。
9、检验报告四份，证实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送检的L型工作位、餐桌合格，送检的餐椅甲醛释放量超标，为不合格产品。送检的文件柜检测结果为上层搁板厚度为0.6㎜，检验结论为按国家标准要求（侧板、门板、承载部件的钢板厚度应不低于0.7㎜，其他板材厚度不低于0.6㎜）为不合格，按合同书要求为不符合。
10、药业公司办公楼办公家具考察情况报告，证实2011年10月16日至19日，该公司对有关供应候选单位进行了考察，没有对圣美嘉公司进行考察。
11、证人常某某（洛阳某某柜业有限公司武汉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5日、29日，莱特武汉销售部与某某公司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货是送到鄂州的某某药业。合同约定文件柜的钢板厚度为0.7㎜，莱特武汉销售部向奥丰公司销售的柜子钢板正面及侧面的厚度是0.6㎜，背面及隔板是0.5㎜。
12、证人何某某（圣美嘉公司销售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某某经营部在该公司订购过一批椅子和餐桌，当时提出桌椅要牢固一点，做工要好些，不要有划痕，其他方面没有提要求。
13、证人胡某（武汉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战略发展部总监）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黄某、王某某、候某某等人到广东多家家具生产厂家进行考察，没有到圣美嘉公司去考察。
14、证人高某（药业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验收清单是他签的名，只是确认了家具的数量。
15、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对圣美嘉的产品质量没有作特别要求。文件柜的厚度是因莱特公司的负责人称0.7㎜的钢板经过喷涂后可以达到0.8㎜，故与莱特公司对钢板厚度约定的是0.7㎜。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文件柜共计人民币21219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某与药业公司签订了家具采购合同，其中对文件柜的钢板厚度约定为0.8㎜，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某与武汉市江汉区某某办公家俱销售部订购时约定的钢板厚度为0.7㎜，而经检验机构检验，文件柜的上层搁板厚度为0.6㎜，不符合国家标准0.7㎜，但造成该产品不合格的责任方不是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主观上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文件柜共计人民币212190元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证据不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餐桌、椅共计人民币15484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某向圣美嘉公司订购的餐椅虽经检验机构检验甲醛释放量超标（国家标准1.5㎎／L，检测结果为4.4㎎／L）为不合格产品，但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明知圣美嘉公司提供的餐椅是不合格的产品而予以销售，也不能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有授意圣美嘉公司提供不合格餐椅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主观上有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且涉案餐桌经检验为合格产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销售餐桌椅共计人民币154840元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在没有其他公司授权刻制其印章的情况下，指使他人伪造其他公司的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蔡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蔡某一，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系初犯，且其行为得到鑫诺公司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蔡某某主观上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所抽检的样品不是被告人蔡某某销售给药业公司的产品的辩护意见，因其无证据证实抽检的样品有被置换的行为，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零十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21日止。）
二、被告单位武汉某某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宣告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某某
审 判 员 熊 某
人民陪审员 叶某某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