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逊付，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山东省肥城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纪发勇，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桥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宏磊，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陈瑞福，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逊付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16日，被告海天公司与持“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合同专用章”自称“孟黠”的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天公司将其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孙村镇码头山村的海天软件学院新校区教学综合楼、学生公寓、学生食堂等工程承包给“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施工。同日，“孟黠”持“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项目部”章又与原告尹逊付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山东海天软件工程学院的工程由原告尹逊付负责施工。此前，海天公司已与山东恒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监理合同，将上述工程的监理业务委托给山东恒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海天公司对外发包上述工程前没有进行招投标，便与“孟黠”协商后签订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05年4月4日，被告海天公司作为甲方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产学研综合项目，槽内土石方爆破及挖运、室外配套工程、槽内人工清土石方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商如下：一、槽内土石方爆破及挖运按每立方米47元计算；二、室外配套工程：场地平整按合同条款，执行预算定额；三、人工清土石方槽执行预算定额。”
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曾因尹逊付拖欠海天软件学院新校区教学综合楼基坑土石方爆破及清运工程的工程款，以尹逊付、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尹逊付偿付原告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工程款266500元。二、被告尹逊付自2005年7月22日起，以所欠原告工程款2665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2）济民五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原告尹逊付申请，原审法院通过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鲁新联谊基咨字（2013）第0006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书，鉴定范围为2005年3月10日第1号与2005年3月20日第4号签证单的土方回填、平垫造价；2005年3月24日第7号、2005年3月26日第6号、2005年4月11日第7号及2005年4月20日第8号签证单的土石方爆破造价。工程造价的计算：1、执行定额计价的土、石方回填、平垫部分：回填、平垫单价17.37元／立方米，工程量按签证单工程量。2、土、石方爆破部分：土石方爆破单位为47元／立方米，工程量按签证单工程量。鉴定意见：土石方回填、平垫工程造价为241237.34元；土、石方爆破工程造价为129653.26元，合计370890.6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报告书无异议，并据此主张部分工程款。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是否为原告实际施工存在分歧的情况下，鉴定工程价款无意义；原告仅申请了部分工程鉴定，鉴定材料不完整，鉴定范围有遗漏；部分鉴定材料有瑕疵，部分工程签证单双方均无签字盖章，不符合鉴定材料应具备的条件。
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海天公司共计支付其工程款248000元。
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已于2004年12月前被撤销，该公司公章已上交主管局保管。“孟黠”与被告海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所使用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合同专用章”是私刻冒用的，且“孟黠”也不是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的工作人员。被告海天公司虽然与“孟黠”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孟黠”这一名字在公安机关没有登记，其真实身份无法确定。被告尹逊付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项目经理的身份也是虚假的。
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
一、原告尹逊付与被告海天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是否存在事实的施工关系。原告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第1项至第8项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抗辩，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单位和实际施工人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进行了有效的施工。原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属增深爆破工程，截止此次诉讼，该工程的总承包方仍然无法确定。原告为证明其已进行工程施工，提供了有被告公章的工程签证单、施工图纸及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济民五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等有效证据，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施工该工程的真实性。被告认为该工程非原告施工，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尹逊付能否向被告海天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海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有义务对“孟黠”、“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的资质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现“孟黠”与被告海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所使用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合同专用章”是私刻冒用的，“孟黠”这一名字在公安机关没有登记，其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已是事实，对此被告负有过错，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抗辩，原告是“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内部的项目经理，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是内部承包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应是作为承包人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至于尹逊付与其内部关系，应由他们自行解决。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不具备起诉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济民五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认定：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已于2004年12月前被撤销、“孟黠”的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合同专用章”是私刻冒用、尹逊付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项目经理的身份是虚假的，“孟黠”曾持“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从被告海天公司领取土石方工程款10万元。根据上述判决的认定，原告尹逊付施工该工程也不具备相应资质。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与“孟黠”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为无效合同，原告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另，被告作为总发包方应负有对承包方审查的义务，截止此次诉讼，该工程的总承包人无法确定，被告负有过错。故在总承包人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虽然被告海天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但作为总发包人，是原告所实施该工程的受益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告有权利向被告主张工程款。
三、原告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款总额。1、原告主张涉案工程的综合楼1#、2#学生楼地槽土石方爆破清挖工程量9074.42立方米，按单价47元／立方米计算，造价为426497.74元，并提交了2005年3月26日结算单及补充协议予以证明。2、原告主张的2005年3月10日第1号和2005年3月20日第4号工程签证单上土石方回填、平整量为13888.16立方米，回填、平整单价按17.37元／立方米，造价为241237.34元；土石方爆破工程量2758.58立方米，土石方爆破单价为47元／立方米，造价为129653.26元；合计370890.6元，并提交了鲁新联谊基咨字（2013）第0006号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书、工程签证单予以证实。3、2005年3月10号第2号和3号工程签证单土石方爆破工程量1958.18立方米，土石方爆破单价为47元／立方米，工程造价为92034.46元，并提交了有被告公司盖章的工程签证单予以证明。综上，原告主张其施工的工程款共计为889422.8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第1项辩称，认为没有被告的公章，与被告无关；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第2项辩称，在涉案工程是否为原告施工存在分歧、鉴定范围有遗漏、部分鉴定材料有瑕疵的情况下，山东新联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的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第3项辩称，工程签证单无原告及监理公司的签字盖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异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对原告主张的第1项，在无工程签证单及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原告仅以一份无被告盖章的结算单主张上述工程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第2项，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济民五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及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委托，施工完成了原告提供的未有被告盖章的工程签证单的工程量。另，原审法院通过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的部分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被告海天公司虽然对有其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签证单认可，对未有其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签证单不认可，但鉴定部门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对双方进行了问询，计算工程造价时考虑了定额、市场等综合因素，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施工同期现行定额及相关规定，鉴定报告不存在法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况，应当将该鉴定报告作为确定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量及主张部分工程款的证据。故对原告依据鉴定报告主张的第2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第3项，由于确认工程量的依据是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材料，虽然被告认为工程签证单有瑕疵，但对工程签证单上的公章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该工程量的确认。且被告对补充协议也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第3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62925.06元。
原审法院认为：“孟黠”与被告海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孟黠”与原告尹逊付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所使用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合同专用章”是私刻冒用，“孟黠”这一名字在公安机关没有登记，其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已是事实。被告海天公司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尹逊付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亦不成立承包关系，被告海天公司与原告尹逊付不存在合同相对性，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主张已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因原告认可被告海天公司已分次向其支付工程款248000元，故被告还应再支付原告工程款214925.06元。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原告要求被告自2005年4月30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不予支持，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欠原告工程款214925.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由于原、被告对工程款一直未结算，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逊付支付工程款214925.06元。二、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214925.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尹逊付支付逾期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自动履行的计算到自动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尹逊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4元，原告尹逊付负担6792元，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22元。鉴定费3700元，由原告尹逊付负担。
上诉人尹逊付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少算了尹逊付施工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原审庭审时，尹逊付提交了日期为2005年3月26日由被上诉人海天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张兴东和尹逊付工地施工队长耿卫星同时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所确认的工程量总计9074.42立方米，补充协议中约定以每方47元计价，该工程款应为426497.74元。尹逊付还提交了有海天公司盖章和张兴东签字的工程签证单、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张兴东为涉案工程中海天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张兴东签署的2005年3月26日的工程量确认单系代表海天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以该工程量确认单没有海天公司的盖章，张兴东的签字不属于职务行为，对该工程量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原审中尹逊付提交的涉案补充协议、工程签证单、会议纪要、工程呈报函以及（2012）济民五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现场施工日志原纪录簿、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兴东是在履行海天公司职务时以海天公司的名义向尹逊付出具的工程确认单，张兴东对工程量的签字确认就是海天公司的确认。且上述工程量确认单没有海天公司的盖章应由海天公司负责，其有义务对尹逊付已完成的工程量出具完整的工程签证单。另外，海天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张兴东和其原法定代表人张妮系父女关系，海天公司实为家族企业，张兴东的签字就是代表海天公司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也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令尹逊付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是错误的，上述费用均应由海天公司承担。本案中海天公司向尹逊付介绍挂靠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是虚假公司，除该中心孟黠领走的10万元，海天公司仅向尹逊付支付10多万元，之后再未向尹逊付支付工程款，后因海天公司开工手续不全，导致尹逊付带领的民工队伍长期停工、窝工，损失很大，还导致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起诉尹逊付，民工因索要劳动报酬引起很多诉讼。所以，本次诉讼海天公司存在重要过错，应承担本次诉讼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天公司向上诉人尹逊付支付工程款641422.8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海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海天公司答辩称：应驳回上诉人尹逊付的起诉。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样的案件在历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审理过了，即（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1944号案，该案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济南腾达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原审法院也应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尹逊付的起诉。2、尹逊付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在所有的材料中，没有任何一个有尹逊付的签字，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实为孟黠和尹逊付串通的结果，尹逊付既不是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主体资格。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必须是独立于工程承包方、分包方、转包方的第三方，而本案中尹逊付的承包方式为内部承包，内部承包只是内部施工管理的一种方式，不能因此产生内部承包人对外的独立法律关系，尹逊付只能向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主张权利，尹逊付和海天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尹逊付的起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除对2005年3月26日张兴东签署的涉案工程量确认单的事实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尹逊付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调取自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1944号案卷（以下简称1944号案）中的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兴东是海天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其签署的2005年3月26日的工程量确认单，是代表海天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2、1944号案中监理公司的施工资料、监理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证明尹逊付就2005年3月26日张兴东签字的综合楼1、2号学生公寓工程量确认单，是符合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工程量确认的约定，监理公司的施工资料中的开工报告、施工方案、地基验收记录、地基验槽检查记录、地基验收报验申请表与2005年3月26日张兴东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单相印证，同时能够印证尹逊付对综合楼公寓1、2号楼已经确实履行完了施工行为。证据3、1944号案中张兴东2005年4月21日向监理借取综合楼公寓1、2号楼已完工的资料借条，证明尹逊付所完成的综合楼公寓1、2号楼地基在2005年4月21日张兴东向监理借取资料时有张兴东的亲笔确认签字，通过该资料足以证明尹逊付对上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证据4、1944号案中庭审笔录2页，证明海天公司在庭审中所称的2005年2月份以后张兴东就走了（张兴东已经不属于被上诉人公司职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海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本案原审判决中并未涉及张兴东的身份问题，原审法院未支持是因为没有具体的工程签证资料予以佐证，且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不可能仅凭一张纸确认。上述证据可证明尹逊付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海天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张兴东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2004年12月16日，海天公司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载明张兴东是海天公司派驻工地的工程师，且授权张兴东就该工程享有海天公司所应有的权利。2005年4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中海天公司加盖的印章处也有张兴东的签名。2005年3月24日的地基验收记录中载明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处有张兴东的签名并加盖海天公司的印章，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有尹逊付的签名并加盖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的印章。2005年4月4日的涉案工程例会人员签到表中载明张兴东系海天公司的代表，尹逊付是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的项目经理。另在工程签证单也有张兴东的签名并加盖海天公司的印章。2005年3月26日，海天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兴东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海天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耿卫星对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产学研综合项目的工程量予以确认：目前，综合楼、1＃、2＃学生楼地槽土石方爆破清挖工程已完成。一、综合楼4529.97立方米。说明：1、不包括E轴至F轴，外也2.1米工程量。2、不包括A轴至B轴，外出2.1米工程量。3、不包括两侧采光通道工程量。4、不包括超深部位工程量。二、1＃学生公寓1902.33立方米。说明：不包括超深部位工程量。三、2＃学生公寓2642.12立方米。说明：不包括超深部位工程量。张兴东与耿卫星分别在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处签名，但并未加盖单位印章。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尹逊付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6日，“孟黠”以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海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孟黠”又以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上诉人尹逊付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上述合同中“孟黠”所加盖的“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合同专用章”是私刻冒用，“孟黠”这一名字在公安机关没有登记，其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已是事实。因此，上述两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尹逊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海天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受益方，且海天公司也实际向“孟黠”与尹逊付共支付工程款248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尹逊付有权向海天公司主张已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尹逊付能否依据2005年3月26日张兴东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向被上诉人海天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首先，尹逊付在二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监理公司的施工资料中的开工报告，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审核表，地基验收记录，地基验槽检查记录，地基验收报验申请表等证据与2005年3月26日张兴东签字确认的综合楼、1#2#学生楼地槽土石方爆破清挖工程量相互印证，张兴东于2005年4月21日向涉案工程监理公司借取涉案综合楼、公寓1#楼2#楼的有关基槽验线记录资料的行为，也可佐证尹逊付完成了综合楼、1#、2#学生楼地槽工程的施工。其次，海天公司和“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张兴东为海天公司派驻的工程师，且授权张兴东就该工程享有海天公司所应有的权利。且二审中尹逊付提交的涉案工程的相关会议记录的参会人员均有张兴东参加，并载明张兴东为海天公司的代表。海天公司于2005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处也有张兴东的签名，施工过程中，张兴东也在有关施工资料中代表海天公司签名确认。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张兴东在2005年3月26日签名确认的综合楼、1＃、2＃学生楼工程量确认单的行为系代表海天公司的职务行为。最后，2005年3月26日的工程量确认单明确载明目前综合楼、1＃、2＃学生楼地槽土石方爆破清挖工程已完成，综合楼4529.97立方米、1＃学生公寓1902.33立方米、2＃学生公寓2642.12立方米。根据海天公司与“山东省工程建设中心”于2005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的“槽内土石方爆破及挖运按每立方米47元计算”的约定，该部分工程款为426497.74元（4529.97立方米＋1902.33立方米＋2642.12立方米）×47元／立方米。综上，尹逊付依据2005年3月26日工程量确认单向被上诉人海天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尹逊付所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款总额462925.06元是工程量签证单中的工程款，并不包括2005年3月26日工程量确认单中的工程款426497.74元，且尹逊付所施工的上述两部分工程也不重复。因此，本院确认尹逊付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889422.8元，扣除海天公司的已付款248000元，海天公司尚欠尹逊付涉案工程款641422.8元。
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尹逊付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涉案工程并未实际竣工交付，因此尹逊付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应自2012年7月17日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4142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逊付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证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2005年3月26日张兴东签署的涉案工程量确认单未予采信，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尹逊付支付工程款641422.8元；
三、被上诉人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尹逊付支付利息（以641422.8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尹逊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4元，鉴定费37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闫振华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