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启，男，汉族，1970年7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太和县双庙乡豆庙村委会王渡口1号，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16日自动投案，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成阁，甘肃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丹丹，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西大街75号，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财务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4月28日被抓获，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宋明宙，甘肃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涛，男，汉族，1983年12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太和县赵庙镇曹庄村20号1户，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13日自动投案，同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史志强，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二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佟昌新、代理检察院马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启及其辩护人张成阁、于丹丹及其辩护人宋明宙、曹涛及其辩护人史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被告人王启、于丹丹商议，由于丹丹出资、王启出面利用徐勤禄居民身份证在兰州虚假注册成立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锐嘉公司），采用欺骗手段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该公司成立后，在实际上没有生产经营厂房、设备、库房，对外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王启负责公司日常事务，于丹丹负责公司资金进出流转，曹涛在外获取销项及进项开票信息，公司出纳申领代开发票。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兰州锐嘉公司向青海盛康服装有限公司等九个企业虚开销售棉纱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93份，票面金额28551438.72元，税额4853744.28元。2013年5月该公司让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金大地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票面金额51565O5.20元，税额670345.67元。以上税额已全部认证抵扣。案发后，犯罪嫌疑人于丹丹补缴税款670345.67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稽查报告、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启提出其只是公司办公室职员，并没有负责公司日常事务，也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的辩解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一、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是兰州锐嘉公司整体意志的体现，非法利益也归属公司，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二、王启是兰州锐嘉公司行政服务人员，处于被动服从于丹丹和曹涛指挥的地位，应认定为从犯；三、王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四、税务监管机关工作上的严重失误一定程度上引发了本案并导致损失结果的扩大，对各被告人应当酌情从轻处罚；五、本案没有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且王启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于丹丹提出其只是公司的司机，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不知情的辩解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于丹丹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于丹丹构成犯罪，即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曹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曹涛属本案从犯，具有自首、坦白、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案发后第一时间退还了违法所得5万元，愿意补缴税款、接受罚金，且家中有父母、子女需要照顾、抚养，请求法庭对曹涛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共谋，由王启、于丹丹出资，利用徐勤禄居民身份证注册成立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锐嘉公司），并采用欺骗手段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王启负责公司日常事务，于丹丹负责公司资金进出流转，曹涛负责获取销项及进项开票信息。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在对外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兰州锐嘉公司向青海盛康服装有限公司等9个企业虚开销售棉纱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93份，票面金额28551438.72元，税额4853744.28元；通过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金大地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票面金额51565O5.20元，税额670345.67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退缴税款670345.6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兰州市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税务行政执法审批表》等书证证明：本案案件线索由兰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4年5月6日向兰州市公安局移交。
2.《抓获经过》、《犯罪嫌疑人曹涛到案情况说明》证明：王启于2014年9月16日向侦查机关投案，于丹丹于2015年4月28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太新派出所抓获，曹涛于2015年5月13日向太和县公安局赵庙派出所投案。
3.《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
4.兰州锐嘉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税务机关约谈记录》、《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认定实地查验报告》、《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一般纳税人基本信息》、《防伪税控企业基本情况一览表》《兰州市城关区国税局金税工程税企责任书》等书证证明：兰州锐嘉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徐勤禄，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棉纱、棉布、针织品、纺织品、皮具的批发零售、棉花收购、加工，生产地址为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205号。2012年11月16日，税务机关对徐勤禄进行了约谈，后核准该公司为一般纳税人。
5.《购销合同》、兰州锐嘉公司财务凭证、淮北市国家税务局《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已证实虚开发票清单》、兰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涉嫌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兰州锐嘉纺织品有限公司稽查报告》、《协查函》、《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税务稽查案件协查报告》、兰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通过金税工程调取的《兰州锐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销项发票清单》等书证证明：在无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2013年5月，兰州锐嘉公司接受淮北市相山区金大地种植专用合作社虚开的增值税发票52份，票面金额51565O5.20元，税额670345.67元。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共向青海盛康服装有限公司等9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93份，票面金额28551438.72元，税额4853744.28元。
6.兰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兰州锐嘉纺织品公司查补预交增值税的情况说明》、《税收缴款书》、转账凭证证明：于丹丹于2015年6月1日向兰州市城关区国税局退缴增值税670345.67元。
7.证人徐勤禄证言证明：2012年4、5月，其儿媳的姐夫王启提出借用身份证注册收购棉花织布的公司，碍于亲戚的关系便将身份证提供给王启。2012年11月，又根据王启的要求和姓曹的男的到税务局接受约谈，给税务局说的内容都是姓曹的男的教的。其没有参与兰州锐嘉公司的经营，对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也不知情。
8.证人秦玉玲（时任甘肃锐嘉公司会计）证言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启聘请其担任甘肃锐嘉公司的兼职会计，同时给其发放工资。2014年兰州市国税局查账后财务账册不知去向，在检查期间，王启与其解除了雇佣合同，取走了所有基础资料，并让其删除了公司的电子账册。
9.证人贾丽红（时任兰州锐嘉公司业务员）证言证明:在兰州锐嘉公司工作期间，由曹涛给其发工资。其负责申领发票、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曹涛给了开票信息后，到代开发票点开好票后交给曹涛，并将曹涛每月从安徽带来的发票带去给秦会计做账。
10.证人刘亚斌（兰州市城关区国税局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2年5月，兰州锐嘉公司申报一般纳税人，其作为专管员与该公司法人代表徐勤禄、会计秦玉玲、还有一名男子作了约谈记录，其只到该公司的办公场所去过，没去过生产厂房和车间。
11.被告人王启的供述及《认罪悔罪书》：2012年年初，其和于丹丹，曹涛商量在兰州注册公司开票挣钱，于丹丹出资1万元，其具体负责注册事宜。2012年5月，利用小姨子的公公徐勤禄的身份证注册了兰州锐嘉公司，又招聘了会计秦玉玲，出纳贾丽红，并租赁了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205号东欧逸景4-2-1003作为办公场所。2012年7月，其以来兰州旅游为名骗徐勤禄在税务局做了虚假约谈，骗取了一般纳税人资格。于丹丹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的事情他说了算，开票挣了钱也由他管理，曹涛是联系业务的销售经理，其负责办公室管理。于丹丹和曹涛不怎么来公司，在公司实际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每个月曹涛从安徽带来购买棉花的进项发票，交给出纳贾丽红带给秦玉玲会计做账，同时，贾丽红去税务局申领销项发票，由曹涛发来广东等地企业的开票信息交给出纳贾丽红去税务局代开销项发票，秦玉玲会计每月做账报税。交税款的时候，于丹丹就从安徽来兰州，把交税款的钱交给贾丽红去税务局缴纳税款。在税务局到公司查账后，其将事情告诉了于丹丹，根据于丹丹的指示处理了公司的办公设备，到秦会计办公室拿走了公司所有资料，并指使秦会计删除了电子账册。在退缴税款时，其给了于丹丹25万元。
12.被告人于丹丹的供述：2012年5月份，其和曹涛、王启合伙在成立了兰州锐嘉公司，王启投资了50多万元，其投资30多万元，曹涛投资了多少不清楚，由王启找了徐勤禄的身份证注册的。王启是公司的负责人，曹涛是负责公司的具体业务，其负责管理财务，但资金实际由王启支配。其不知道公司与安徽淮北金大地种植合作社签订了合同，也不知道公司的生产车间和库房在哪里，在公司没见过雇佣人员的名单、工资表、库房租赁合同及其他单据。在退缴税款时，王启给了25万，曹涛给了5万元。
13.被告人曹涛的供述：2012年3月，其和王启、于丹丹注册了兰州锐嘉公司，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开票谋利。由于丹丹和王启共同投资，王启担任副总，负责办公室管理，管理账务等后勤杂事，并找了徐勤禄的身份证注册了公司，其和王启带徐勤禄到税务局进行了约谈。于丹丹管着公司挣的钱，其负责具体联系业务，是销售经理。销项票是其联系安徽太和县做开票生意的中间人获取开票所需的企业资料和商品名称、数量、金额等，再把这些信息发给出纳小贾，由小贾去税务局代开发票，再交给秦会计做账报税，每月认证抵扣税款，进项票是其提供资料，由河南周口专门开票的人提供的，由秦会计和出纳小贾负责领票、开票、做账报税，进项认证抵扣。税务机关查账后，王启从秦会计那里拿走了公司账册，并变卖的公司办公设备。工作期间，于丹丹给过其5万元的生活费，在退缴税款时，其将5万元给了于丹丹。
对于被告人王启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单位犯罪、王启系从犯、税务机关监管失误是本案成因之一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启、曹涛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兰州锐嘉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王启、于丹丹、曹涛的供述及证人秦玉玲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王启参与成立开票公司的共谋并实际出资，积极动员其亲戚徐勤禄完成公司注册及一般纳税人资格申请，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是犯罪行为的策划、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本案中，王启与于丹丹、曹涛共谋，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使用欺骗的手段骗取一般纳税人资格，犯罪的主观故意明显，对犯罪行为持积极追求的态度，犯罪行为与税务机关监管是否严格无必然联系。故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于丹丹及其辩护人所提于丹丹不构成犯罪，即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于丹丹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王启、曹涛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其与王启、曹涛共谋后，由其与王启共同出资成立兰州锐嘉公司，并实际控制公司资金的事实，同时王启、曹涛供述还证实了兰州锐嘉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本案涉案发票均为虚开的事实。于丹丹是犯罪行为的策划、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曹涛的辩护人所提曹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曹涛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所提曹涛系初犯、偶犯并构成从犯，家中有父母、子女需要照顾、抚养的辩护意见，经查，曹涛多次实施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的犯罪行为，并联系让他人为兰州锐嘉公司虚开增值税进项发票，属于连续犯，依法不应认定为初犯、偶犯。赡养、抚养义务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但因其自身犯罪行为导致不能履行法定义务，不能履行的结果应由其个人承担，而不能成为规避法律责任的理由。曹涛在公司虽无出资，但参与了成立以犯罪为目的公司的共谋，并负责所有的虚开增值税发票业务，是共同犯罪的积极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是自首成立的必要条件，在曹涛已被认定构成自首的情况下，同时认定其认罪态度好，将导致对同一行为的重复评价。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启、于丹丹、曹涛共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数额巨大，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王启、于丹丹系共同犯罪行为的策划、组织者，曹涛系共同犯罪行为的积极实施者，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地位，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根据曹涛在共同犯罪中受王启、于丹丹领导，作用相对较小的事实，量刑时可比照王启、于丹丹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启系自动投案，但在一审宣判前供述多次反复，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休庭后一审宣判前向法庭提交了认罪悔罪书，对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可视为自首，根据其投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在案发后退缴税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6年3月28日止)。
被告人于丹丹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25年4月27日止)。
被告人曹涛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绪烛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白会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松超
陈晓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