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小灵，女，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李继，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硕，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依凡，男，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桃灵，女，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坤，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02层02-230，9、10层901、902、903、905、1001、1002、1003、1005。
负责人：庞土新，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杰，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坦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明阳基业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廖明珠，该司总经理。
上诉人谭小灵因与被上诉人张依凡、谭桃灵、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深南支行）、深圳市明阳基业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9年8月19日，谭小灵（卖方）、张依凡（买方）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监管行）签订《二手楼交易资金委托监管协议》。协议约定：谭小灵和张依凡交易的房地产名称为（位于罗湖区田贝四路）愉天小区5栋xx号房，双方自愿将上述房地产交易的资金人民币5万元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进行监管；谭小灵和张依凡一致同意在交易房地产产权转移登记至张依凡名下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将监管的房地产交易资金划入谭小灵指定账户内。同日，张依凡从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47×××82）中转出人民币5万元办理首付款监管。2009年8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出具《交易资金委托监管业务收款收据》，其中载明“今收到客户张依凡划来资金人民币5万元，该资金为协议编号为1358261026977项下的监管资金”。
（二）2009年8月21日，张依凡（借款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依凡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借款人民币27万元用于购房。同日，张依凡（抵押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张依凡自愿将其拥有合法处分权的财产即涉案房产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
（三）2009年8月24日，谭小灵（卖方）与张依凡（买方）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谭小灵将涉案房产转让于张依凡。2009年8月26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张依凡的名下。2009年9月3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
（四）2009年9月2日，谭小灵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47×××09）收到银行划转的监管首付款人民币5万元。2009年9月9日，谭小灵的上述账户收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划转的购房款人民币27万元。
（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丽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渡支行均已调整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支行即本案第三人管辖，前两者不再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截至2013年12月13日，张依凡尚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南支行抵押按揭贷款本金人民币244245.90元。
（六）庭审中，谭小灵和张依凡均确认如下事实：自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张依凡的名下之日起，涉案房产仍一直由谭小灵委托他人进行管理出租，所收取的租金用于支付涉案房产每月抵押按揭还款；谭小灵与张依凡存在亲属关系；与购买涉案房产相关的《二手楼交易资金委托监管协议》、《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过户所交纳的税费发票等资料的原件均存放于谭小灵处。
谭小灵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深圳市罗湖区田贝四路愉天小区5-xx房产为谭小灵所有；2、张依凡立即将涉案房产过户给谭小灵；3、谭桃灵赔偿谭小灵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依凡、谭桃灵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谭小灵称其是为借用张依凡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而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张依凡名下的，其与张依凡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谭小灵与张依凡签订的《二手楼交易资金委托监管协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两人的存折记录能够证明张依凡为购买涉案房产向谭小灵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32万元，其中包括首期款人民币5万元和张依凡作为借款人向第三人抵押按揭贷款人民币27万元。关于首期款人民币5万元，谭小灵称是其先将人民币5万元存入张依凡的账户再转出办理的资金监管，但对于此项主张，谭小灵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虽然每月按揭还款基本由谭小灵存入，但自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张依凡的名下之日起，涉案房产仍一直由谭小灵委托他人进行管理出租，且租金也由谭小灵收取，而所收取的租金亦用于支付每月按揭还款，因此，谭小灵称每月按揭还款是由其负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如谭小灵所称每月所收取的房屋租金不足以支付每月按揭还款，也是谭小灵与张依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谭小灵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三，张依凡将购买涉案房产所签署的资料均存放于谭小灵处的事实无法证明谭小灵与张依凡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为谭小灵与张依凡均确认双方具有亲属关系，且涉案房产一直亦由谭小灵在管理出租，因此，谭小灵将购房资料存放于谭小灵处具有一定合理性。综上，张依凡已履行完毕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涉案房产已转移登记至张依凡名下，由于谭小灵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依凡系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谭小灵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属其所有并要求张依凡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另，谭小灵要求谭桃灵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小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0元，由谭小灵负担。
谭小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谭小灵的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由张依凡、谭桃灵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隐瞒证据，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未将谭小灵提交的2012年7月18日从张依凡帐户取款的回单列入证据，该证据对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极为重要，能充分证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错误。理由有二：（1）证明张依凡帐户由谭小灵自由支配，足以认定谭小灵才是实际借款人、还款人。（2）证明谭小灵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用于支付按揭”，而是谭小灵作为实际借款人自己安排支付按揭的款项，该帐户有谭小灵的其他款项存取。2、一审判决未将两位证人叶某甲、林文某出庭质证的证人证言列入证据，该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虚设房屋买卖借名贷款融资而非真实的房屋买卖，也能证明张依凡的陈述自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明阳地产在答辩状中已否认了由其居间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证明张依凡“有中间机构深圳市明阳基业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监督”的陈述是虚假的。2、谭小灵并未确认过原审查明第（六）部分所述内容。3、一审认为谭小灵未举证证明首期款的支付情况与事实不符。4、一审未认定租金不足以支付按揭款的事实。5、一审判决应查明的事实。（1）一审判决未涉及双方商定的买卖价格。按交易习惯：所有税费都是由买方承担，只有卖方算得出整数的实收金额。张依凡所称32万仅仅是5万首付加27万贷款的得数，根本不是双方的合意价格，也根本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发生。（2）张依凡称“资金监管是买卖真实的证据，不是真实的买卖就不会资金监管”，而根据庭审中核实的情况，中国银行深南支行已明确表示：“资金监管是银行按揭贷款的必经程序”，因此，再次有力的揭穿了张依凡的谎言，证明了本案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3）张依凡论证的“以租养贷”事实是不成立的。第一，有证据证实谭小灵与张依凡之间从未有过真实的交易，也从未谈过此事，租金与贷款毫无关联（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有关联）；第二，房租每月1200元，还要支付管理人的费用，而月供每月1417.21元。谭小灵贴钱替张依凡供楼并代为管理，不合常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都是在认定买卖关系真实后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当事人陈述和其他证据都能证明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2、《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是第二章第一节“不动产登记”的规定是规范“登记”的，不具有不可变更的物权确定力，而《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也成为本案立案的依据和确定本案焦点问题的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未采纳谭小灵所举证据，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错误。
被上诉人张依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深南支行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明阳公司答辩称，涉案交易不是明阳公司促成的，所有文件资料均未显示明阳公司公章。明阳公司的名义被盗用，明阳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小灵主张其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张依凡名下是为借用张依凡名义向银行贷款，而非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存在书面的约定，而张依凡对此主张亦不予认可，故认定本案交易关系是否真实的关键在于首期款及按揭款由哪一方实际负担。
关于首期款的负担，根据查明的事实，首期款系由张依凡账户向谭小灵账户转账支付。谭小灵称张依凡账户所转出的5万元系由谭小灵存入，但未能提供相关凭证证明。谭小灵上诉称证人叶某甲证言可证明张依凡并未真实付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叶某甲并非房产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称未收取居间费用，系因与谭小灵旧识而为谭小灵办理相关事宜提供帮助，亦是因此事才结识张依凡。本院认为，不管叶某甲是收取谭小灵费用协助此事，或是无偿为谭小灵提供帮助，均与谭小灵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谭小灵仅凭此证言主张首期款由其支付依据不足。
关于按揭款的支付。涉案房产按揭款系由谭小灵不定期存入张依凡存款账户，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涉案房产系由谭小灵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双方亦无异议。谭小灵主张所收取租金不足以支付按揭款，可见按揭款实际是由其负担。但谭小灵所主张的租金标准虽低于每月按揭款，但差距并不大，而据林文英证言，目前月租达到1500元／月。该数额已足够支付每月按揭款。况且，除了林文英证言外，谭小灵并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租金数额。考虑到谭小灵与张依凡之间的亲缘关系及张依凡未定居深圳的实际状况，谭小灵代为管理涉案房产并以收取租金为按揭款主要来源代为支付按揭款亦不悖常理。谭小灵还提交了其从张依凡账户支取钱款的回单已证明其对张依凡账户的控制权，进而主张其为按揭款的实际支付人。但张依凡该账户即是因本案交易而设立，亦未用于其他资金往来，为谭小灵代其管理涉案房产的便利而由谭小灵实际控制亦具一定合理性。谭小灵仅凭对该账户的实际控制而主张按揭款由其实际负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张依凡关于有居间方参与的陈述与事实是否相符，本院认为不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与否。张依凡获得涉案房产交易机会本就并非通过房产中介公司，张依凡通过谭小灵因涉案房产交易而结识叶某甲，双方签订合同并办理手续的过程确有叶某甲参与协助，张依凡对于叶某甲身份存在误认的可能性，故，谭小灵以无中介公司实际参与的事实与张依凡陈述存在矛盾为由，否认交易真实性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谭小灵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谭小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裕华
代理审判员 蔡妍婷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全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