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贾志华，下岗职工。
委托代理人：银世德，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佩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仁，广西龙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春花，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发群，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粮所干部。
一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粮食局。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银星江，局长。
上诉人贾志华、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以下简称“国泰粮油公司”）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罗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嘉芳和代理审判员谭学政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贾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银世德，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佩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正仁，被上诉人卢春花的委托代理人赵平，被上诉人梁发群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粮食局（以下简称“罗城粮食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解放路79号门面（以下简称79号门面）是一座一层单独的房屋，屋檐上建有一围墙。该房屋原系罗城粮食局的下层机构东门粮所所有。被告贾志华系原东门粮所职工，2002年至今贾志华使用该房屋，并把房屋出租给他人作门面使用。2003年3月27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文《关于同意成立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的批复》罗政函（2003）11号，主要内容为：同意成立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原基层粮所、经营部作为非独立核算的报账单位统归粮油公司管理和核算，粮油公司按现代企业管理制度进行管理。按照“债随资产走，资产与负债相统一”的原则，将原属各基层粮所、经营部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统归公司核算。2013年11月24日约14时，原告卢春花行至79号门面时，该二楼墙体突然倒塌砸对卢春花和两路人。路人报110及120，将卢春花送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中医医院进行抢救，后转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3月3日出院，住院98天。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上记载处置情况：粮食局贾志华门面，多年楼上的围墙倒下，砸伤一妇女，现120送医院治疗，……围墙贾志华称是被告梁发群自己做的。卢春花住院期间粮食公司指派谭佩龙代为支付医疗费用。2014年2月27日卢春花委托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评定为七级伤残。卢春花受伤前在罗城县城为他人从事住家保姆工作，月收入1300元。2014年4月28日卢春花起诉请求判令贾志华、国泰粮油公司、罗城粮食局、梁发群共同赔偿残疾赔偿金118960.8元（21243元／年×14年×40%，七级伤残）、误工费5880元、护理费8036元、伙食补助费7840元、住宿费10780元、伤残鉴定费1023元、精神损害费10000元，合计162519.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
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卢春花行走至79号门面时，被该门面上的墙体倒塌砸伤，其遭受的伤害属物件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按照过错责任推定原则，应由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79号门面原属罗城粮食局下层机构东门粮所所有，2003年3月27日东门粮所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统归国泰粮油公司管理和核算，因此79号门面的所有人为国泰粮油购销公司，而不是罗城粮食局，粮食局不是侵权责任主体。110记录上有贾志华称倒塌围墙是梁发群建的，但贾志华予以否认，证人证实倒塌的围墙与门面在建成时已是一个整体，并没有证据证明门面上倒塌的围墙系梁发群所建。因此梁发群并不是侵权责任主体。79号房屋门面为国泰粮油公司所有，其所属的建筑物致人伤害，应由国泰粮油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贾志华实际管理使用79号门面，不论其如何取得门面使用权，均不能排除贾志华作为使用人的侵权责任。79号门面的实际使用人为贾志华，贾志华和国泰粮油公司对卢春花的伤害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客观上对损害的结果相同，国泰粮油公司和贾志华应当共同赔偿卢春花所遭受的损失，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卢春花在县城内做住家保姆工作，其诉讼请求的损失：残疾赔偿金118960.8元、误工费5880元、伤残鉴定费102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应为20534元／365×98天=5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人3920元；因无住宿费发票，不能证明是否存在住宿费用，其请求住宿费用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费1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得到支持的诉讼请求合计138296.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和被告贾志华共同赔偿原告卢春花各项经济损失138296.80元；二、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和被告贾志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卢春花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和被告贾志华各承担1510元，原告卢春花承担530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贾志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贾志华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贾志华使用的是一层门面，而本案砸伤卢春花的是楼上墙体，该墙体在贾志华使用一层门面之前已经建有，贾志华从来没有到二楼去过，一审法院把一层门面与二楼上面倒塌的墙体混为一体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卢春花主张其在县城当保姆证据不足，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有：一、本案门面的实际受益人、管理者与使用人是贾志华，而非国泰粮油公司，应由贾志华承担管理建筑物的责任。国泰粮油公司在本案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事发当天，卢春花搭乘的班车违章停在门面附近，卢春花下车后未注意观察即低头呕吐，违章停车和只顾低头呕吐的卢春花也有一定责任。三、卢春花为证明其进城务工的事实提供了两份书面证明，1、梁某的证明一份，但梁某一审没有出庭作证，而是由覃金兰出庭，覃金兰在法庭上又讲做保姆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吴某的证明一份，但吴某也未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综上，梁某、吴某的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官主动向吴某做的询问笔录，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原则，而且吴某承认卢春花提交的证明不是其本人所写，卢春花及其代理人涉嫌捏造虚假证词。四、卢春花的损失金额计算错误。1、对于卢春花单方面做的伤残鉴定，我方表示质疑，请求法院重新鉴定。2、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以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是给住院病人一人的。5、一审护理费计算错误。6、韦春花已年满60周岁，误工费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卢春花答辩称，一、一审时粮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梁发群是倒塌墙体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我方认为梁发群和贾志华都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卢春花在本案不存在重大过错。三、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卢春花在城镇打工的事实。
被上诉人梁发群答辩称，倒塌围墙的建设者和管理者都不是梁发群，粮食局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明也是虚假的，本案梁发群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罗城粮食局未参加二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贾志华提交3张照片原件，拟证明本案倒塌围墙不是由贾志华管理使用。
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照片是围墙倒塌后才拍摄的，不能证明倒塌的围墙不是由贾志华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卢春花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一致。被上诉人梁发群对上诉人贾志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卢春花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梁某、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卢春花从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3日，卢春花在梁某、吴某家作保姆。
上诉人贾志华对证人梁某、吴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认为，梁某、吴某一审没有出庭作证，二审期间出庭违反程序规定，对两人的证言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梁发群未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被上诉人梁发群和一审被告罗城粮食局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1、对于上诉人贾志华提供的3张照片，是围墙倒塌后拍摄的，仅从照片内容不能认定倒塌围墙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因此该照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对于证人梁某、吴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时，卢春花提交书面证明两份，一份时间为2014年3月5日，主要内容如下：今我住罗城县建筑公司名叫梁某，建筑公司工人，我以建筑为业，家有三个孙仔，最小不到一岁，因爱人有病常住院，无法带孙，所以我请卢春花在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5日在本公司旧楼二单元二楼东面房在我家从事住宿包食，月工资壹仟伍佰元整（1500元）。落款处有梁某的签名、手印。二审庭审时，梁某出庭作证证实该证明是其本人出具，且内容真实。另一份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主要内容如下：兹证明卢春花同志（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11月23日在我家从事住家保姆工作，包食宿后，月工资收入1300元（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整）。落款处是吴某的签名、手印。二审庭审时，吴某出庭作证，证实该证明并非吴某本人出具及签名，但该证明的内容真实。2013年11月24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中医医院和2014年1月1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均记载，卢春花为颅骨及颅底骨折、髋骨骨折、左腓骨远端骨折等。二审庭审时，国泰粮油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派人将门面二楼的后门锁住。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卢春花的损失如何计算？2、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卢春花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1、从现有证据看，有梁某、吴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认定卢春花于2012年2月10日--
2013年11月23日在罗城县城做保姆的事实，即卢春花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打工满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本案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国泰粮油公司以梁某、吴某一审未出庭作证为由主张不能认定卢春花在县城打工，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卢春花因本案事故构成七级伤残，一审支持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3、对于误工费，如前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卢春花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打工已满一年，因此误工费也应予支持。国泰粮油公司仅以卢春花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支持误工费缺乏事实意见，不予支持。4、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按1人计算是正确的。5、对于护理费，从医院记录看，卢春花为全身多处骨折，确需1人护理，一审据此支持1人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6、对于残疾赔偿金，国泰粮油公司对卢春花提供的伤残鉴定表示质疑，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在程序或实体上有违法之处，故其申请重审鉴定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计算的各项损失共计13829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1、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认定梁发群是倒塌墙体的建造者及管理者，因此粮油公司主张梁发群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本案倒塌围墙归国泰粮油公司所有，作为所有权人，粮油公司对围墙有维护和管理的义务，二审庭审时，粮油公司亦承认，事故发生后，公司已派人将门面二楼锁住。3、虽然贾志华只承认其实际使用的是门面，并未使用倒塌的围墙，但从查明事实看，倒塌围墙与门面是一体的，不可分割，可推定贾志华对围墙亦享有管理权和使用权。综上，本案可以认定倒塌围墙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为国泰粮油公司和贾志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按照上述规定，本案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即如果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即推定其有过错。国泰粮油公司和贾志华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粮油公司和贾志华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贾志华和上诉人国泰粮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贾志华已预交1510元，国泰粮油公司已预交3550元），由上诉人贾志华负担1510元，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国泰粮油购销公司负担2040元（余款3550元-2040元=15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谭学政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 嘉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