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刑终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松巍（绰号黑辛子），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住松原市。2015年8月1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辛松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松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素文、张泽宇依法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辛松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辛松巍与徐春、胡羽、吴某某等人于2004年8月30日晚在金亮歌厅唱歌。因王某某（被害人，殁年22岁）与辛松巍有矛盾，王某某便纠集陈某某、姜某某、包某某、奚某某、何朋等人持砍刀、扎枪等工具到金亮歌厅找辛松巍，但此时辛松巍已不在该歌厅，王某某与徐春发生厮扯，徐春的胳膊被划伤。后王某某等人离开歌厅。徐春、胡羽等人随即驾车去找辛松巍并告知此事。辛松巍便纠集徐春、胡羽（均另案处理）、孙艳志（现已死亡）等人乘车寻找王某某。在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水芙蓉洗浴附近发现王某某等人后，辛松巍一方多人持镐把、扎枪等工具追撵王某某等人，进而发生殴斗，致王某某头部、面部、手部、腿部多处创伤，因左侧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2005年7月11日，辛松巍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辛松巍于2005年7月1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胜利大路“诚名汽车修养服务中心”门前的油漆路上。现场提取一把尖刀及血迹等物证。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侧股静脉，致使左侧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我和王某某等人到一歌厅找辛松巍没找到，王某某的额头碰到墙上出血了。王某某让我取点钱送到同心医院。我回到百乐门向老板借了二百元钱，我往外走时看到门口停了两台红色捷达车，坐满了人，我听到车内有人说不是这人，我意识到这两台车是找王某某的，我打了一辆车去找奚某某他们，我转了一大圈回到四季包子铺附近时看到王某某坐的出租车上，我让他快走。我在我对象家呆了一会，我给奚某某打电话，他说亚东不行了。我到县医院五楼看到王某某，不一会儿他就死了。
5.证人奚某某证言，证实我听人说过王某某和辛松巍有仇。2004年8月30日晚，我和朋友到百乐门歌厅唱歌时接到王某某的电话，说辛松巍也在歌厅，让我接他。我叫上何朋、包某某打车接王某某、姜某某后来到百乐门歌厅附近的一个歌厅，王某某领我们三个人进去，没找到辛松巍，王某某不小心头撞到一个柱子上撞出血了，我和王某某打车到医院处理伤口。大约过了20多分钟，王某某接到冯玉勇电话说陈某某让辛松巍抓住了，我们打车接冯玉勇、何朋，我们来到四季包子铺附近停下。陈某某打车从我们身后过来到我们车前说快走，我们车刚走发现后面有车跟着，我们走了不到100米，从车后上来一台红色捷达车开到我车前别住我车，这时车后又上来一台红色捷达车顶住我车。第一个车内有五六个人，我车后那个车几个人没看清，我们五个人打开车门就跑，我回头看见他们有十多个人，有拿镐把、扎枪的，我跑到一个胡同内，我们五个人跑散了。我在胡同呆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了，我就出来走到水芙蓉洗浴附近发现王某某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还有一把刀。我打120，后来我和姜某某打车将亚东送到前郭县医院抢救，不一会儿就死了。
6.证人姜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23时许，我与王某某等人拿工具去金亮歌厅找辛松巍没找到。王某某出来时右眼眶撞了一个口子去医院包扎。王某某给陈某某打电话让送钱来，包完伤口王某某说陈某某在百乐门被人堵住了，可能是辛松巍他们，王某某又联系了包某某等人打车到百乐门附近，后来看到陈某某打车过来，让我们快走，车往前走一段，从后面上来一台车将我们的车逼停，我们车后面还有一台车，下来五六个人拿扎枪、镐把，王某某说拿镐把的是辛松巍，奚某某和王某某打开车门就跑，王某某往水芙蓉洗浴方向跑了。我和另一个拿砍刀的没下车，让司机开走了。后来我给王某某打电话，奚某某接的，我过去看见王某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我和奚某某送王某某去的医院，不久人就死了。春节前王某某让人扎了，他怀疑是辛松巍干的。
7.证人包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王某某等人拿工具去歌厅找辛松巍没找到，陈某某先走了。后来王某某接陈某某电话说在四季包子铺那，有急事，我们打车到那时看到三四台车，何朋上了陈某某的车走了，王某某说快跑，我们就开车跑，后面的车就追，后来车被围住了，辛松巍下车，对方一共下来七八个人，有拿扎枪、镐把的，我们就开始跑，我被打了几棒子。我回到家后接到何朋电话说王某某被扎坏了，第二天知道王某某死了。
8.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辛松巍等人一起在金亮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王某某带七八个人拿着扎枪、砍刀来找辛松巍，王某某与徐春厮扯，把徐春胳膊划个口子。徐春和胡羽出去后与辛松巍、孙大伟等人又回来，要出去找王某某。我们开车在街里找王某某，后来在四季包子铺附近看到一台出租车，把车追到水芙蓉洗浴的公路边上，下来几个人往胡同里面跑，辛松巍车里的人就追（徐春、二龙、孙大伟等人），胡羽、小军、于洋也下车，手里拿着扎枪、砍刀追跑的人。我开车缓行，过了五六分钟，有人说辛松巍受伤了，我开车去江北中心医院，后来看到辛松巍被人扶着从医院出来，又坐上胡羽的车走了。因为我没动手，辛松巍让我和山鸡看一下王某某怎么样，我俩到了打仗的地方没看见人。辛松巍手拿扎枪，胡羽、小军、于洋拿砍刀，辛松巍带来的人也拿扎枪和砍刀，具体谁动手我不知道。我看到辛松巍追王某某，胡羽、小军、徐春都拿工具跟着，孙大伟和二龙手里拿扎枪，紧跟着辛松巍。
9.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辛松巍等人在金亮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王某某带人拿刀来找辛松巍没找到。过一会山鸡和邹某某回来了说有人被砍了，后来听说辛松巍和王某某打起来，王某某被砍了。我和山鸡去医院看到辛松巍被一个人搀扶着。
10.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唐某某等到金亮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听唐某某说有人找辛松巍。后来听说燕川火锅那打起来了，我告诉了唐某某后去医院看到有人扶着辛松巍往出走。
11.同案孙艳志供述，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睡觉时辛松巍回来换衣服，他说有人把徐四扎坏了，他去看看。我出去找辛松巍时在芙蓉火锅附近看到王某某从车副驾驶下来，手里拿把刀奔前面的车去了，辛松巍在前面车的副驾驶正要下车，王某某拿刀扎他腿上一刀，辛松巍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了。徐春和一个人先下车追王某某，王某某往胡同跑了，后下来的几个人也追，有拿扎枪和镐把的。后来听说王某某在抢救。参与打仗的有其与辛松巍、徐春、小宇、二龙，还有小宇领的几个人。当时吴某某开小宇的车。找到王某某后，徐春、小宇、二龙等人追王某某等人，都拿工具了。
12.同案徐春供述，证实2004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与辛松巍、胡羽、唐建飞、吴某某等人在一个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来了一伙人拿刀到包房找辛松巍没找到。唐建飞说王某某找辛松巍，他俩有仇。大家就说告诉辛松巍，我和胡羽、吴某某去找辛松巍，到辛松巍家发现我胳膊破皮了，不知道怎么整的，辛松巍说去找王某某。我和辛松巍、胡羽、吴某某到了一个小区，孙艳志等四五个人来了，拿着扎枪、镐把等工具。我们开着车在街里转了一大圈，没找到王某某，正要回歌厅时看见一台车，辛松巍说好像是王某某，辛松巍拿东西先下车，孙艳志他们也下车了。王某某一伙就往胡同跑，辛松巍和孙艳志等人追。他们回来上车去医院了。第二天听说王某某死了。
13.同案胡羽供述，证实2004年我来松原时和辛松巍、徐春、唐建飞、吴某某等人到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一伙人拿刀来找辛松巍没找到。我与徐春商量告诉辛松巍一声，我们到辛松巍家告诉有人找他，辛松巍说要去找那人谈谈，我们下楼后上车了，途中辛松巍让我下车了，我没到现场。
14.被告人辛松巍供述：2004年8月30日晚，我和胡羽、徐春、吴某某等人在歌厅唱歌，我先离开。后徐春、胡羽、吴某某来找我，说王某某到歌厅找我了，徐春胳膊被王某某划伤了。我和徐春、胡羽、吴某某等人回歌厅没找到王某某。我和胡羽、徐春在开车途中看到一台出租车，胡羽开车将其逼停后，王某某往芙蓉洗浴胡同跑，徐春拿扎枪追，孙艳志等人赶到也跟着追。我受伤去了医院。
15.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辛松巍2015年2月12日因原判刑罚执行完毕被释放。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辛松巍伙同他人聚众斗殴，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辛松巍等人持扎枪、镐把等工具聚众斗殴，辛松巍一方多人参与追撵被害人，虽造成被害人全身23处创伤，但死亡原因为左侧股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并非人体要害部位，被告人一方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无证据证实被害人腿部致命伤系由辛松巍形成，但辛松巍纠集多人聚众斗殴，在犯罪过程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属于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本案系因被害人王某某伙同他人持械到歌厅找寻辛松巍未果而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过错，且被告人辛松巍系主动投案，可以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辛松巍有期徒刑十四年。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及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提出，原判对被告人辛松巍定性错误，应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对辛松巍量刑畸轻。
辛松巍辩解称，我不是故意杀人，虽然事情因我而起，但我只是想和他唠唠，不是想打他，另一台车的人是自己来的，不是我纠集的。我当时已经被扎伤了，没再追撵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松巍纠集他人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有物证尖刀，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辛松巍及其同案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对被告人辛松巍定性错误，应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抗诉理由及出庭意见，经查，被告人辛松巍招集他人聚众斗殴，虽然被害人有23处伤，但致命伤只有一处，且非要害部位，死亡原因是左侧股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不能认定斗殴参与人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原判认定辛松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以故意伤害罪对辛松巍定罪处罚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此点抗诉理由及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辛松巍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松巍纠集他人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王某某在案发的起因上负有过错，辛松巍有投案情节，且能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故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对辛松巍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猛
审 判 员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