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燃喜威燃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RICARDOKANDELMA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金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怡，女。
委托代理人：张帆，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河，女。
委托代理人：赖国洪，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耀明，男。
委托代理人：莫荣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汇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国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赛旺，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文岸，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叶娥，所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晖，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丽芬，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佛山市顺燃喜威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威公司）、林怡因与被上诉人陈银河、赖耀明、广东国汇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公司）、广州市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会计师事务所）股东损坏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佛山市顺燃喜威燃气有限公司、林怡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喜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林怡、陈银河、赖耀明对广州市蓝山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山紫公司）欠喜威公司的债务（包括货款1529264.31元、利息177019.6元、返还50KG液相钢瓶320个或赔偿256000元、诉讼费1214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的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蓝山紫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行业类型：电子器件制造；经营范围：批发、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商品除外），加工，电子；经营期限：2002年11月12日至2005年6月30日；股东情况：林怡出资80万，出资比例80%，陈银河出资20万，出资比例20%，出资方式为实物作价出资。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行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于2008年5月19日以穗工商增分管处字（2008）第2-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蓝山紫公司营业执照。2008年6月1日，9月23日，11月20日，2009年2月9日，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签订供气委托合同，由喜威公司向第三方供气，由蓝山紫公司负责支付货款。2009年11月3日，喜威公司（甲方）与蓝山紫公司（乙方）签订《液化石油气钢瓶借用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50KG单头瓶320个给乙方使用；乙方不得对钢瓶进行任何改造或人为损坏，若有遗失、损坏钢瓶，要负赔偿责任（50公斤钢瓶赔偿500元／个；15公斤钢瓶赔偿150元／个；5公斤以下钢瓶赔偿100元／个）；钢瓶所有权属于喜威公司，如乙方停止到甲方充气，必须提前通知甲方，在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钢瓶如数归还甲方，若乙方将钢瓶拿到甲方以外的充气点进行充装石油气，一经发现并核实，甲方有权立即收回钢瓶，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相关经济损失和追究乙方有关责任。2009年12月31日，蓝山紫公司确认结存喜威公司的50KG液相钢瓶320个。
2008年1月1日，赖耀明（甲方）与林怡（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代理液化石油气公司，总投资为60万元，甲方出资42万元，占总投资70%，乙方出资18万元，占总投资30%；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合伙人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公司利润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壹年，自双方签字开始计算，合同到期，如果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延期一年。
2010年4月16日，赖耀明签认蓝山紫公司对外负债四笔，2010年2-3月对账表。林怡、陈银河均曾以个人名义向喜威公司付款。
喜威公司曾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蓝山紫公司、本案林怡、陈银河、赖耀明，认为蓝山紫公司拖欠喜威公司货款，已违反《供应合同》的约定，应向喜威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赖耀明是蓝山紫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林怡、陈银河、赖耀明故意隐瞒蓝山紫公司经营期满及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蓝山紫公司向喜威公司偿付货款人民币1790533.31元，支付自2010年3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23635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要求蓝山紫公司返还借用的钢瓶320个或赔偿160000元；要求判令本案林怡、陈银河、赖耀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3月5日，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以（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喜威公司撤回对本案林怡、陈银河、赖耀明的起诉。同日，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出具（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协议：一、蓝山紫公司确认欠喜威公司货款1529264.31元及利息，定于2012年3月20日前支付货款1529264.31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1529264.31元为本金，从201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给喜威公司；二、蓝山紫公司确认借用喜威公司的50KG液相钢瓶320个未返还，定于2012年3月20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按量向喜威公司归还上述钢瓶的，则每个瓶按800元向喜威公司支付赔偿款；三、案件受理费24295元，减半收取12147.5元，由蓝山紫公司负担。诉讼期间，原审法院释明，喜威公司应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根据执行结果确认喜威公司的最终损失情况，喜威公司予以拒绝。蓝山紫公司至今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诉讼期间，喜威公司提交以国汇公司名义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粤国汇评（2002）第06428号］。经折角比对及庭审辨别，该报告书印章与国汇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鉴式样明显不符。
经查证，林怡名下位于广东省增城市荔城镇沙园路B区28号房屋（房地产产权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陈银河名下位于广东省增城市荔城镇洋角街43、45号房屋（房地产产权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在广东省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没有权属登记资料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主要焦点是公司股东的范围及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以及本案作实体审理是否存在“一事两理”问题。
一、关于“一事两理”问题。在（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案件中，因喜威公司撤回了对股东的起诉，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仅对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之间货款纠纷进行了调处，对股东责任没作处理。本案对股东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问题进行审理，不构成“一事两理”。
二、关于股东的范围问题。蓝山紫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中明确登记林怡、陈银河为股东，无显示赖耀明为股东身份。林怡、赖耀明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明确合伙企业名称，无证据显示合伙人实际出资情况，无证据证实合伙经营情况，无法确认赖耀明有实际投资蓝山紫公司，履行股东义务，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赖耀明虽有签名核对蓝山紫公司对外负债四笔、2012年2-3月对账表，但亦不足以认定其股东身份。喜威公司要求赖耀明承担股东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股东的责任问题。林怡、陈银河作为蓝山紫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仍继续以蓝山紫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导致大量货款经法院调处后至今仍未得到履行，其行为构成对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严重损害喜威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不是蓝山紫公司的股东，无法构成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主体。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的责任与评估公司出具虚假评估报告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审计报告所应承担的责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处理，故喜威公司诉请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的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第（五）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怡、陈银河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喜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怡、陈银河负担。
判后，喜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林怡、陈银河虚假出资，其实际出资额为零，国汇公司出具虚假评估报告、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事实认定不清，有法不依，判由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遗漏了股东林怡、陈银河虚假出资，实际出资额为零，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评估、验资报告的事实。蓝山紫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工商部门登记股东有2人，分别是林怡，以其自有的位于增城市荔城镇沙园路B区28号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作价80万元出资；陈银河以其自有的以位于增城市荔城镇洋角街43、45号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作价20万元出资。该两处出资房屋经国汇公司估价，并于2002年9月11日出具粤国汇评（2002）第0642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红日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于2002年10月18日出具增红会验字（2002）825号《验资报告》。经查核，林怡、陈银河作价出资的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两处房产在房管部门没有权属登记资料记录，两个房地产权证是虚假的。也就是说，林怡、陈银河系虚假出资，并且其实际出资额为零。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处理案件的关键事实，原审判决却刻意回避，故意遗漏。二、原审法院认为“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不是蓝山紫公司的股东，无法构成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主体。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的责任与评估公司出具虚假评估报告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审计报告所应承担的责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处理，……”，明显是有法不依，判由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计师事务所为企业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会计师事务所与案件的合同当事人虽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鉴于其出具虚假验资证明的行为，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民事责任的承担上，应当先由债务人负责清偿，不足部分，再由会计师事务所在其证明金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利害关系人未对被审计单位提起诉讼而直接对会计师事务所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对会计师事务所和被审计单位一并提起诉讼；利害关系人拒不起诉被审计单位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审计单位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规定，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应在其评估、验资不实的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应将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与林怡、陈银河作为共同被告一并处理。原审法院应适用上述规定而不适用；有法不依，判由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也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喜威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请求依法改判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在评估、验资不实的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承担。
针对喜威公司的上诉，林怡答辩称：关于林怡在公司设立时出资的情况，真实情况是赖耀明在骗取林怡的身份证后向工商部门登记，在公司查册表，法定代表人的林怡签名并不是本人签的。林怡对当初设立公司的情况并不知道。关于出资房产证也是赖耀明伪造的，林怡对自己名下多少房产很清楚，对房产证虚假出资也是赖耀明策划出资的。林怡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在2008年1月1日，才参股蓝山紫公司。赖耀明是蓝山紫公司的持股70%的股东，也是财务管理的实际控制人，是实际的老板，蓝山紫公司的所有决策都是赖耀明说了算。关于喜威公司起诉拖欠货款的情况，也是因为赖耀明侵吞了蓝山紫公司的财产拒不向喜威公司支付货款才导致。原审判决林怡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因为所占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赖耀明利用林怡的名义申请虚假的工商登记及出资情况，涉及的刑事问题，林怡会寻求刑事途径解决。
针对喜威公司的上诉，陈银河答辩称：喜威公司在本案中涉案的债务是与蓝山紫公司发生的，责任应当由蓝山紫公司承担。且该债务已经由增城市人民法院制作为了调解书确认蓝山紫公司承担本案涉案的全部债务，喜威公司以已处理的债务再次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银河作为蓝山紫公司的股东不应对本案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判后，林怡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认定赖耀明是蓝山紫公司的股东身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林怡与赖耀明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合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代理液化石油气公司，总投资为60万元，赖耀明出资42万元，占总投资70%，林怡出资18万元，占总投资30%。实际上，该合伙协议中合伙双方合伙经营的代理液化石油公司恰恰就是蓝山紫公司。原审庭审中，赖耀明并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与林怡合伙经营的代理液化石油公司不是蓝山紫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他们合伙的是具体哪一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赖耀明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庭审中喜威公司提交了2010年4月16日赖耀明签认蓝山紫公司对外的四笔负债和《2010年2-3月赖耀明对帐表》两份证据。该份负债表和赖耀明对账表是赖耀明要求蓝山紫公司出纳员郭某根据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所制作的，上面明确记载了赖耀明账户里的各项公司成本支出及收款情况，且赖耀明在08、09年均获得利润分红、利息及工资，这两份证据上均显示有赖耀明对以上事实的签名确认。由此可见，赖耀明实际控制公司财产，每年分得红利，是蓝山紫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原审法院不认定赖耀明是蓝山紫公司的股东身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赖耀明强行私吞了林怡的62万元、分得了80余万元红利，以及其账户余额40余万元，此等款项均属于蓝山紫公司财产，本应用于支付喜威公司的货款，但均被赖耀明抽走，且其实际占用喜威公司的钢瓶至今还在使用，其理应就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庭审中喜威公司提交的《2010年2-3月赖耀明对帐表》中记载到“3月18日赖耀明收入（银户）现金：620000元（林怡转入）”，该笔费用是林怡在2010年2月份退股时，将蓝山紫公司资产620000元转给赖耀明，并告知赖耀明应以该资产支付喜威公司的货款，但从《2010年2-3月赖耀明对帐表》看出，赖耀明不但没有将该资产用以支付喜威公司的货款，反而把该资产作为蓝山紫公司的红利归为自有，因此，赖耀明应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有赖耀明签名确认的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却不认定上述真实书证的证明力，认为该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股东身份”是错误的。林怡特此申请蓝山紫公司的财务及出纳郭某出庭作证，说明赖耀明的股东身份及抽走公司资产情况。被借用的钢瓶至今仍由赖耀明霸占并使用，其在林怡退股蓝山紫公司后为躲避债务，另行开设公司经营此业务。三、法院在喜威公司未申请强制执行已生效《民事调解书》、尚不确定蓝山紫公司是否具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判决林怡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不合。第一，2013年3月5日，蓝山紫公司与喜威公司就涉案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林怡认为喜威公司在协议达成后应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根据法院执行结果确认喜威公司的债权是否能由该公司偿还。而实际上，喜威公司并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没有穷尽应有的法律救济手段，若蓝山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赖耀明在公司收到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书后，愿意将其侵占的公司财产拿出来偿还债务，则不存在本案诉讼。第二，林怡已经在2012年11月21日向增城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对蓝山紫公司强制清算，该案件在受理审查过程中。公司清算前，尚不能确定蓝山紫公司对本案的货款是否具有履行能力。因此，法院在喜威公司未申请法院执行蓝山紫公司、尚未确定该公司是否具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判决林怡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不合。四、蓝山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具有独立的财产、经营机构和人员，林怡也不断投入资金和有关设备，原审法院判决林怡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蓝山紫公司设立后，林怡不断投入资金和有关设备，即使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林怡也有继续投入资金经营，这个可以在《2010年2-3月赖耀明对帐表》中得到体现，林怡分别在2010年2月和3月把公司经营资金转入赖耀明的公司经营账户中，且在林怡退股后也把剩余的公司资金转给了赖耀明。林怡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的行为，不应对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喜威公司已经在2011年6月份以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向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其中包括本案的林怡、陈银河、赖耀明。该案诉讼过程中喜威公司对林怡撤诉，因此本案的争议已经在增城市法院处理完毕。喜威公司在该案对林怡撤诉，是其对自身权利自由支配和选择，表明喜威公司已经放弃追究股东责任的权利，而其依据相同的事实理由重新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应该依法驳回喜威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林怡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2、请求法院判令赖耀明对蓝山紫公司欠喜威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受理费由喜威公司、赖耀明、陈银河承担。
针对林怡的上诉，喜威公司答辩称：针对赖耀明是否蓝山紫公司实际股东的问题。因为喜威公司对于赖耀明实际上是不是股东不是特别清楚。林怡上诉称喜威公司没有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不确定蓝山紫公司是否具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越秀法院作出要求林怡和陈银河对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债务于法不合，我方认为林怡的上诉不成立。理由是：蓝山紫公司的股东实际的投入注册资本没有达到法定的最低标准，根据省高院的《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及其民事承担责任问题》的第10条第1项股东或开办人欠缴造成实际注册资本不能达到《企业管理条例》第14、17条应该认定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清算股东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据也是根据这些条例作出的，也就是说蓝山紫公司对喜威公司提起的上诉认为是不合理也是不合法，原审的判决是事实清楚，喜威公司也认为是合理合法的。
陈银河答辩称：一、林怡提供了两份上诉状，第一份没有将陈银河列为被上诉人，在11月8日向广州中院变更了原来的上诉请求，其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内的变更，恳请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二、赖耀明不是蓝山紫公司的股东。
赖耀明答辩称：一、喜威公司在上诉的时候没有主张赖耀明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经济审判改革若干问题》第35条规定，应就当事人提出的请求进行审查，喜威公司并没有要求赖耀明承担责任，因此，赖耀明认为法院不应当审查喜威公司所提起的诉讼请求。二、赖耀明既不是股东，喜威公司的上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国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喜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国汇公司并未出具粤国汇评（2002）第0642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喜威公司要求国汇公司在评估、验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国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02年《公司年检报告书》证明，在2002年9月份，国汇公司仅使用了三枚印章，三枚印章分别刻有“广东国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东国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广东国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国汇公司从未使用过《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所加盖的刻有“广东国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对此，一审判决也依法作出了认定，由于《房地产估价报告》并不是国汇公司作出的，因此国汇公司依法对注册资本不实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从《房地产估价报告》格式及内容上也明显可以看出该评估报告是虚假的。首先，正常的一份估价报告，估价人员应当在报告正文的末页签名，而不可能在报告的封面签名；其次，《房地产估价报告》列明的附件是三份，一是房地产估价表，二是房地产权证，三是估价机构资质证书，但实际附件却是“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房地产评估明细表”、房地产产权证以及估价机构及从业人员的资质证书，实际附件名称与列明的附件存在明显的区别，国汇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评估公司，不可能出现上述如此低级的格式性错误。最后，将《房地产估价报告》封面估价人员的签名与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房地产评估明细表估价人员的签名进行比对，可以明显的发现，封面的签名与附表的签名笔迹存在明显的不同。综上所述，《房地产估价报告》明显是第三人假冒国汇公司名义所作的报告，喜威公司要求国汇公司在评估、验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喜威公司债权没有得到清偿与验资机构的验资报告不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喜威公司要求验资机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13条规定：“燃气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16条第一款第（7）项规定：“给未获得经营许可的经营者提供用于经营的气源；”蓝山紫公司从未取得燃气经营证可证，不具备经营燃气的资格，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合同》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2、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在2007年2月5日签订《供应合同》，而蓝山紫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蓝山紫公司的经营期限至2005年6月30日，按照《公司法》、《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经营期限届满的情况下，如未办理延期变更手续，公司依法只能进行清算，而不能对外参与经营行为，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之间签订《供应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且喜威公司明知道蓝山紫公司不能对外经营的情况下仍与此蓝山紫公司签订《供应合同》，喜威公司自身也存在重大的过错，因此，既使通过清算程序，蓝山紫公司无财产可清偿喜威公司的债权，对于不能清偿的债权，依法也应当由喜威公司自身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与被审计单位进行交易或者从事与被审计单位的股票、债券等有关的交易活动而遭受损失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认定为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企业登记时出资人未足额出资但后来补足的，或者债权人索赔所依据的合同无效的，免除验资金融机构的赔偿责任。”第五条规定：“注册会计师事务所不实或虚假验资民事责任案件的审理和执行中出现类似问题的，参照本通知办理。”上述法律规定表明，验资机构要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损害后果与出具不实验资报告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是债权人索赔所依据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中，喜威公司明知道蓝山紫公司不具备经营燃气的资格，明知道蓝山紫公司经营期限届满不能对外经营的情况下，仍与蓝山紫公司签订无效合同，既使存在债权不能清偿的情况，其损害结果也是由于喜威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喜威公司依法无权要求验资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国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汇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喜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红日会计师事务所答辩称：同意国汇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关于验资机构承担责任的条件，其中信赖关系的问题，根据喜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喜威公司和蓝山紫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2月，结束时间是2010年3月份，喜威公司和蓝山紫公司发现验资报告有问题是2010年3月份才发现。签订合同的时候，喜威公司根本没有看蓝山紫公司的营业执照，谈不上信赖关系，信赖关系不成立。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林怡递交其于2013年11月20日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提出的《公司强制清算申请书》，并请求本院中止本案的审理，同时提请原蓝山紫公司的员工郭某、张某出庭作证，以期证明赖耀明系原蓝山紫公司的股东之一。
经二审审理查明，林怡提出对蓝山紫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并未被受理，故本院对其主张蓝山紫公司已被强制清算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为：1.在审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是否可以同时审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侵权赔偿责任纠纷的问题；2.赖耀明是否为蓝山紫公司的股东问题；3.蓝山紫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在审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是否可以同时审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侵权赔偿责任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喜威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蓝山紫公司的股东承担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及请求会计师事务所承担审计侵权赔偿责任，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请求，而该两个请求涉及的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依法不能在同一件案件中调处。本案一审已经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应当是蓝山紫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因此，上诉人喜威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承担审计侵权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汇公司、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是否须承担审计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喜威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由另案进行处理，本案不予调处。
关于赖耀明是否为蓝山紫公司的股东问题。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蓝山紫公司的股东为林怡和陈银河，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赖耀明为蓝山紫公司的另一股东。虽然证人郭某、张某指证赖耀明在蓝山紫公司日常经营中有行使经营决策权，但因陈银河确认赖耀明参与蓝山紫公司的日常经营属于履行其授权的代理行为，因此，林怡上诉请求认定赖耀明为蓝山紫公司股东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蓝山紫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林怡上诉主张喜威公司并没有穷尽应有的法律救济手段，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应当由蓝山紫公司的财产清偿债务，其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蓝山紫公司强制清算，在尚不能确定蓝山紫公司对本案的货款是否具有履行能力前，不应判令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蓝山紫公司在2008年5月19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仍继续以蓝山紫公司名义与喜威公司签订供气委托合同，导致该供气委托合同项下义务无法得到履行，其行为构成对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严重损害喜威公司的利益，因此，蓝山紫公司的股东应对上述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喜威公司与蓝山紫公司就上述合同项下的义务，已经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蓝山紫公司的股东就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蓝山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喜威公司、林怡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燃喜威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2570元，上诉人林怡负担22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妍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范晓玲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