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刑一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秋文，农民。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押涟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源，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秋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阳涵诚、阳亚湘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小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及诉讼代理人方继红、王永利，被告人曾秋文及辩护人张金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曾秋文委托其亲属就民事赔偿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阳涵诚、阳亚湘达成了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阳涵诚、阳亚湘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曾秋文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底至2012年初，被告人曾秋文和李某乙（另案处理）、廖某均等人在长沙市新开铺地段开设麻将馆，被害人阳某戊在麻将馆打牌时借了曾秋文、李某乙、廖某均等人现金11000元，并出具欠条给廖某均。2014年1月27日19时许，曾秋文手持欠条邀集李某乙到涟源市七星街镇同星路阳某戊家经营的欣剑大药房，向阳某戊讨债。阳某戊不还钱，并借机离开了药房。为逼阳某戊现身，曾秋文关了药房的卷闸门。后阳某戊回到药房，在柜台里找了一把菜刀砍向曾秋文，被曾秋文挡掉。李某乙上前揪住阳某戊，阳某戊挣脱后又用捣药的铜锤砸曾秋文的头部，曾秋文恼火，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连捅阳某戊的胸腹部两刀，阳某戊继续追打曾秋文，曾秋文在药房柜台拐弯处又刺了阳某戊的胸腹部一刀，然后逃离现场。阳某戊被捅刺后当场死亡。当晚，被告人曾秋文主动到涟源市公安局投案。
该院向本院提交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弹簧刀、铜药锤等物证；破案报告、户籍证明、欠条、刑事判决书、病历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
该院认为，被告人曾秋文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秋文有自首情节。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秋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曾秋文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定性为故意伤害；曾秋文有自首情节；本案因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曾秋文和李某乙、廖某均等人在长沙市区经营一家麻将馆，阳某戊在该麻将馆打牌时陆续借了曾秋文、李某乙、廖某均等人现金11000元，并出具了欠条给廖某均。2014年1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曾秋文持欠条邀集李某乙到涟源市七星街镇七星村同星路阳某戊家经营的“欣剑大药房”，向阳某戊催收该笔欠款。阳某戊称没有钱，并借机离开了药房。为逼阳某戊现身，被告人曾秋文关了药房的卷闸门，然后打电话要王某过去玩。在药房内工作的阳某戊的妻子李某丙打电话要阳某戊回药房处理与被告人曾秋文等人之间的事情，阳某戊回来后打开卷闸门进入药房，曾秋文、李某乙、王某跟随阳某戊进入药房，阳某戊与曾秋文来到药房中药区的柜台里面，李某乙、王某在柜台外面。阳某戊在柜台里拿了一个用于捣碎中药的铜锤砸打曾秋文的头部，致曾秋文头部流血。李某乙揪住阳某戊，打了阳某戊头部两拳。曾秋文认为阳某戊不仅不还钱，还打伤他，很愤怒，便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阳某戊胸部3刀，然后逃离现场。阳某戊追赶曾秋文等人至药房外人行道后倒地，在被送往医院救治的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阳某戊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心室并发急性心包填塞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曾秋文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头皮挫裂创，构成轻微伤。
同日21时许，被告人曾秋文主动到涟源市公安局七星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涟源市公安局（涟）公（刑）鉴（法病）字（2014）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阳某戊尸体左侧胸部三处创口，创角均为一锐一钝，系单刃锐器形成，如弹簧刀类。左锁骨中线第5肋间处创口深达右心室为致命性损伤。阳某戊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心室并发急性心包填塞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涟源市公安局法医学曾秋文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曾秋文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头皮挫裂创，构成轻微伤。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涟源市七星街镇七星村同星路欣剑大药房，药房内的保健品柜台把药房分为“东药区域”和“西药区域”并形成两个过道，“东药区域”地面有滴落血迹。现场提取的物证有：现场地面上的血迹、铜药锤及铜药锤杆上的血迹等。
4、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从曾秋文处提取了曾秋文作案所用的弹簧刀及弹簧刀上的血迹、曾秋文所穿黑色棉外套及外套上的血迹和蓝色牛仔裤、阳某戊出具的欠条、曾秋文的血液样本一份。
5、娄底市公安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4）82号物证检验意见。证明从提取的现场地面上的血迹、弹簧刀刀刃上的血迹、铜药锤杆上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与被害人阳某戊在20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从提取的曾秋文衣服上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与被告人曾秋文在20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门诊病历。证明晚8时许，他所在洪源卫生院来了一辆救护车，送来一名病人要急救，他马上对伤者进行了生命体征检查，该人左胸部有3处创口，已经临床死亡。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他与廖某均、曾秋文等人在长沙开麻将馆，阳某戊在麻将馆打牌输了，向他们借了11000元，一直没有还钱，后由阳某戊出具了欠条给廖某均。2014年1月27日晚上6点多钟，曾秋文邀集他去阳某戊家的店子催要欠款。他赶到欣剑大药房，与曾秋文一起要阳某戊还钱，阳某戊说没有钱还并离开了。他们就恼火了，曾秋文打电话要王某过来，曾秋文将药房的卷闸门关了，逼阳某戊还钱。过了十来分钟，阳某戊回来了并进入药房，曾秋文跟着阳某戊，他跟在曾秋文后面，到放冰箱的位置，看到阳某戊样子很凶，曾秋文讲了一句：“你不还钱还要打人怎么的？”阳某戊到药房内拿了一个锤子打了曾秋文头上一锤，他揪住阳某戊，打了阳某戊头部两拳，阳某戊持铁锤追着他们打，他与曾秋文跑到药房对面的网吧处，曾秋文对他说：“这一刀没有杀好，可能会被通缉，”这时他才知道曾秋文用刀子捅了阳某戊。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7日晚上7时许，曾秋文打电话要他到七星街镇上的药房去玩，他到后看到曾秋文和李某乙把药房的卷闸门拉下来了，后药房的男老板回来了，拉开卷闸门进了药房，曾秋文和药房老板先进去药房右边的柜台里，他与李某乙随后跟进去。药房老板突然拿捣药的棒槌要打他们，李某乙见状就拉住药房老板，用拳头打了药房老板几下，药房老板又要用棒槌打曾秋文，曾秋文用右手往药房老板的胸腹部捅了一下，两个人在追打的过程中推推搡搡往外面走，曾秋文又捅了药房老板几下。然后他们跑了。
9、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晚上7点多钟，她在自家经营的药房内做事，她丈夫阳某戊在药房外，李某乙和曾秋文来到药房外将药房的卷闸门拉下来，把她和买药的顾客关在药房内。她便打电话给阳某戊，阳某戊将卷闸门拉开后与李某乙、曾秋文、王某到了药房内，然后就打了起来，阳某戊和曾秋文在柜台里面打，李某乙站在柜台外面揪住阳某戊的头发打，阳某戊拿店内的一个捣药的棍子反抗，曾秋文拿了一把刀。阳某戊被捅了几刀后，王某、曾秋文和李某乙逃跑了。阳某戊便追，倒在药房外约2米远的树下。她看到阳某戊胸部有3处伤口。邻居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阳某戊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了。
10、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晚上7时许，她在欣剑大药房买药，一个陌生男子将药房的卷闸门关了。没过几分钟，卷闸门打开了，阳某戊后面跟了三个男子一起进入药房，突然他们四个人就打起来了，她赶忙跑到药房外面。过了分把钟，有人从药房里面冲了出来，阳某戊最后一个出来，没走几米远就倒翻在地。
11、证人阳某甲、李某丁的证言。分别证明晚上8时许，她们到欣剑大药房买药，两个陌生男子把卷闸门关了，李某丙就打电话要阳某戊回来。过了几分钟，阳某戊回来了把卷闸门打开，然后就与别人打起架来，她们连忙跑出药房。过了2分钟，药房里面的人跑出来了，阳某戊最后出来，没跑几步就倒在药房外。
12、证人欧阳某的证言。证明晚上9点多钟，他陪同曾秋文到七星街派出所投案。曾秋文对他说是阳某戊先动手，曾秋文用匕首捅了阳某戊。
13、证人李某戊、阳某乙的证言。分别证明晚上8时许，他们听到阳某戊妻子的呼叫声后赶到隔壁的欣剑大药房，在药房外的绿化树旁看到阳某戊平躺在地，呼吸困难，左胸衣服上有血迹，他们便打电话报警和叫医生，阳某戊在送医院的途中死了。
14、证人阳某丙的证言。证明他与阳某戊在七星街镇上玩，阳某戊接了一个电话后说要回去了，他送阳某戊到欣剑大药房的对面，有三个男子站在药房门口。过了一下，听到药房里有响声，他马上过去，看到李某乙、曾秋文及一名男子从里面出来，阳某戊出来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们打了120急救电话。
15、证人阳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7日晚上7时许，曾秋文和李某乙到了欣剑大药房。她回家后不久就听说阳某戊被杀了。
16、证人廖某均的证言。证明2011年，他和李某乙、曾秋文等人在长沙合伙开了一家麻将馆，阳某戊经常在他们的麻将馆打麻将，陆续在他们手上借了11000元输了，一直没有还钱，后打了一张欠条给他，这笔钱归他们共同所有。2014年1月27日，曾秋文说要拿欠条去阳某戊家讨债，他便把欠条给了曾秋文。
17、欠条。证明阳某戊于2013年2月7日向廖某均出具了11000元欠条的事实。
18、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4年1月27日晚9时许，曾秋文主动到涟源市公安局七星街派出所投案。
19、曾秋文、阳某戊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曾秋文和被害人阳某戊的年龄、户籍、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20、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1）开刑初字第29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曾秋文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开福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21、被告人曾秋文的供述。供称2011年至2012年，他和李某乙、廖某均等人在长沙开麻将馆，阳某戊在麻将馆打麻将输了钱，向他们先后借了11000元。2014年1月27日下午，他到廖某均手上拿到欠条，下午6点来到阳某戊开的药房内讨债，阳某戊说没钱，他便打电话要李某乙过去，李某乙来到药房后要阳某戊还钱，阳某戊说没钱并离开了。为了逼阳某戊还钱，他便关了药房的卷闸门，然后打电话要王某过去玩。不久后阳某戊回来了，打开卷闸门，他跟着阳某戊进了药房。阳某戊突然从柜台里拿了一个锤子对着他，他生气的说“你打啦”，阳某戊便将他左侧头部打伤出血。他很恼火，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了阳某戊胸腹部3刀，然后就跑了。弹簧刀是2014年5月他在长沙买的。案发当晚，他投案后将弹簧刀交给了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秋文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秋文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曾秋文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曾秋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秋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因纠纷引起，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到案后委托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方一定程度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曾秋文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纠纷引起、被害人有错过的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曾秋文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经查，本案因纠纷引起斗殴，被告人曾秋文用弹簧刀捅刺被害人是为了报复被害人打伤其头部的行为，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是防卫过当。辩护人提出的该一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秋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27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立晖
审 判 员 周长友
代理审判员 刘湘林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