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坤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瞿成，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兵，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人洪，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XX镇XX村XX街XX号。委托代理人周小珍(系蒋人洪妻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XX镇XX村XX街XX号。上诉人陶坤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7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7月6日，陶坤生（甲方）与蒋人洪（乙方）签订一份《鸡棚卖掉合同》，具体内容为“1、甲方与乙方已商量决定，甲方共有鸡棚陆只大棚伍间料棚共计830平方米左右，出卖给乙方。2、共计金额人民币1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大写壹万壹仟元整。3、每年土田租费给承包户，有（由）乙方付每年租费1,015元，大写壹仟零拾伍元整，甲方无关。4、包括鸡棚里面的一切物具全部归乙方。5、如碰到国家开发，以卖掉本金额计算外，多余的金额各50%所得。6、如有鸡棚由（有）一切灾难（如大风大雨），一切灾难与甲方无关。7、以上合同从2004年7月6日生效。”2006年，蒋人洪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XX村XX组村民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租赁承包田用以养鸡，其中包含了陶坤生原鸡棚所在的承包田。嗣后，蒋人洪将鸡棚改为猪棚开展养殖活动。2010年3月，上海市浦东新区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转发区农委、区环保市容局、区规土局制定的浦东新区关于进一步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对全区不规范中小型养殖场、散养户全面进行拨点、归并、治理。2015年4月28日，蒋人洪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XX村民委员会签订《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协议》，约定：乙方自愿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坐落于XX村XX组养猪（禽）场所予以治理，治理方式为停养关闭、退养还耕；治理按相关政策实行补贴，经双方协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治理补贴伍拾万零叁佰元。补贴经费于乙方治理完成并通过验收后兑付。同时，周浦镇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办公室出具的《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补贴明细表》中详细载明对蒋人洪养殖户畜禽与棚舍的补贴明细，两项共计500,300元。后蒋人洪养殖场所被拆除，并于2015年7月17日经相关部门现场验收合格。2015年11月9日，原审法院至上海市浦东新区B中心周浦站向相关负责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对蒋人洪养殖场的整治补贴是否属于国家开发性质以及具体补贴金额。该负责人的答复为：根据《浦东新区关于进一步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工作的实施意见》的精神，对蒋人洪不规范畜禽养殖进行的整治，不属于国家开发性质；共补贴500,300元，是补偿给蒋人洪的。本案原审审理中，陶坤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蒋人洪支付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XX村XX组猪棚整治补偿款489,425元。蒋人洪辩称:不同意陶坤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鸡棚卖掉合同》是何法律性质，以及该合同约定中的“国家开发”如何理解，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补贴是否属于因国家开发所得款项。首先，关于《鸡棚卖掉合同》的法律性质，从合同名称“卖掉”及合同条款中“出卖”等措辞用语，得以反映出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买卖。陶坤生认为转让金额11,000元明显低于合同标的的价格，故该合同虽然名义上是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是长期承包合同。对此，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转让价格的不合理性，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合同约定“国家开发”的含义，根据法院相关调查情况，政府对蒋人洪不规范养殖的整治行为不应属于“国家开发”性质；且根据词义解释，开发是指对新资源进行开拓、利用，整治是指整顿治理。本次相关政府部门对蒋人洪畜禽养殖场所的治理方式为“停养关闭、退养还耕”，并非开发利用，故不宜将“国家开发”扩大解释为所有政府补偿行为。现政府整治不规范养殖场所给实际经营户的补偿款应当归蒋人洪所有，与陶坤生无关。综上，陶坤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驳回陶坤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1元，减半收取计4,320.50元，由陶坤生负担（已交纳）。判决后，陶坤生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依据上海市浦东新区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关于转发区农委、区环保市容局、区规土局制定的浦东新区关于进一步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蒋人洪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XX村民委员会签订《治理不规范畜禽养殖协议》，上海市浦东新区B中心周浦站无权就该协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蒋人洪与陶坤生签订的《鸡棚卖掉合同》，双方的本意是遇到各类国家开发、拆迁、拆除（甚至是各种商业性质的开发、拆除），获得各项赔偿及补贴，在扣除本金后，双方各得一半，本案的不规范治理，明显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蒋人洪应按约向陶坤生支付各项补偿款的一半，且蒋人洪实际获得的补贴金额为139万余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00,300元，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陶坤生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蒋人洪辩称：不同意陶坤生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陶坤生提供浦东新区B中心周浦站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周浦镇XX村XX组蒋人洪不规范养殖治理是否属于开发，本人无权评判，应由上级有关部门决定。鉴于之前陶坤生与蒋人洪之间另有买卖协议，请法院照顾到双方利益。本次治理不规范养殖，蒋人洪所得补偿为139万，其中区政府补偿50万，镇政府补偿89万。蒋人洪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蒋人洪与陶坤生签订的买卖协议明确约定陶坤生将830平方米的建筑物出售给蒋人洪，售价为11,000元，包括鸡棚里面的一切物品及用具全部归蒋人洪。据此，陶坤生与蒋人洪就上述建筑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陶坤生主张双方存在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或长期承包合同关系，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基础，蒋人洪亦予以否认，故对陶坤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买卖协议约定如碰到国家开发，以卖掉本金额计算外，多余的金额各得50%。双方对“国家开发”的解释存在争议。陶坤生认为应理解为遇到各类国家开发、拆迁、拆除（甚至是各种商业性质的开发、拆除），获得各项赔偿及补贴，在扣除本金后，双方各得一半。蒋人洪对陶坤生的解释不予认可，并认为对不规范养殖的治理不属于国家开发的范畴。本院认为，“国家开发”并非规范的法律术语，从文字本身的含义看，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开发是指对新资源进行开拓、利用，整治是指整顿治理，本次相关政府部门对蒋人洪畜禽养殖场所的治理方式为“停养关闭、退养还耕”，并非开发利用，故从文义解释的角度看，治理不规范养殖行为并非国家开发行为，陶坤生将国家开发理解为政府的一切补偿行为，显系扩大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从双方所订立的买卖合同看，也并不存在转让价格明显过低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经营权转让或者长期承包合同的情形，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看，陶坤生要求分割蒋人洪所得补偿款，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陶坤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41元，由上诉人陶坤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