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安海永兴制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志攀，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俊辉，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步坤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中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光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安海永兴制革有限公司（下称永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步坤鞋业有限公司（下称步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5月开始，永兴公司、步坤公司经协商后，约定由步坤公司向永兴公司购买皮革，其后，永兴公司分别多次多批向步坤公司提供不同规格、颜色的皮革。2011年6月到2011年10月期间，永兴公司先后向步坤公司发出五份对账单，经永兴公司单方面对帐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为1542162.42元；步坤公司收到永兴公司上述五份对账单后，经核对确认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262045.38元；2011年7月到2011年11月间，步坤公司按照永兴公司要求分别向曾忠明、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朱传剑共支付给永兴公司货款1067463.96元，至此，步坤公司尚欠永兴公司货款194581.42元未付，其后，永兴公司以步坤公司还欠其货款1375883.38元未付而要求步坤公司给付，但遭到步坤公司拒绝，双方引起纠纷，永兴公司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另查明，永兴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欠条》原件一份，因步坤公司认为欠条中“加上今年6至9月所欠1277880.28元，共欠款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伍仟捌佰叁拾叁元﹤￥1375883.38元﹥”字迹不是连续一次性形成的，是后来擅自加上的，属于伪证，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采纳后，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1月26日出具穗司鉴字2012060140013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的《欠条》中“加上今年6至9月所欠1277880.28元，共欠款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伍仟捌佰叁拾叁元﹤￥1375883.38元﹥”字迹与检材正文其他内容字迹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形成。至此，步坤公司认为欠条属于伪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和由永兴公司提供的欠条、对账单和步坤公司提供的支付证明单、银行凭证、委托书、报警回执、短信截图、请款单（对账单）、证明和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在原审庭审中，步坤公司对永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永兴公司提供的五份对账单，数量和内容及金额是没有经过步坤公司的核对和认可的，应该以步坤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准。对永兴公司当庭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在原审庭审中，永兴公司对步坤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时间为2011年7月4日支付款项为101363.85元我方确实收到的，这笔款项是我方当庭补充提供的证据2011年6月29日这张送货单上面的货款，对于在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23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16日、2011年11月29日的款项我方没有收到，根据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上面体现的款是汇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而不是汇给永兴公司的，与我方无关的。对于2011年11月20日支出证明单的款项我方收到，对于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汇给朱传剑这笔款项我方认可，对证据1之10的40111.11这笔款我方也是认可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我方认可，但是上面所记载的366111.40元不是步坤公司总的欠款数额，是曾忠明委托朱传剑要去收的款项的数额；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曾忠明不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只是我公司的一个业务员；对证据4中打印的内容与我方提交的对账单的打印内容是一致，上面修改的内容是步坤公司单方面修改的，我方没有确认，因此对于上面修改的内容我方是不予认可的。对证据5真实性我方予以认可，曾忠明是我公司的员工。
在庭审中，步坤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复印件订购单，送货单，进仓单没有进行举证，且没有向法庭提交原件，因此法庭不组织质证。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永兴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步坤公司价值60万元的财产。
永兴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步坤公司立即偿还永兴公司货款1375883.38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步坤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永兴公司与步坤公司经协商后，约定成立由永兴公司向步坤公司提供皮革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永兴公司、步坤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辩论意见，本案存在争议的焦点是：一、步坤公司是否有欠永兴公司货款1375883.38元未付？二、步坤公司是否已向永兴公司支付了货款1067463.96元？对于焦点一，关于货款1375883.38元的构成是永兴公司单方对2011年6月到2011年10月期间的供货进行核算后，先后向步坤公司发出五份对账单而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为1542162.42元，除扣减已支付部份货款后，自认步坤公司还欠的部份为1375883.38元；正因为是永兴公司单方的自认行为，向步坤公司发出五份对账单未经步坤公司确认，永兴公司又没有其它证据予以证明，步坤公司也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对永兴公司认为步坤公司还欠货款1375883.38元未付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步坤公司自认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262045.38元；该货款的构成为永兴公司向步坤公司发出五份对账单经核对后，确认的货款总金额，步坤公司自认已向永兴公司支付了货款1067463.96元，该货款的构成为在2011年7月4日和2011年11月1日向曾忠明支付货款101363.85元和100000元；在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9月23日、2011年11月10日、2011年11月16日、2011年11月29日先后六次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99989元；在2011年11月2日向朱传剑支付货款二笔共66111.11元；以上付款事实，步坤公司提供的证据能互相印证、吻合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永兴公司认为六笔汇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款项不是汇给永兴公司的，称与永兴公司无关的意见理据不足，结合永兴公司有伪造证据的严重行为，原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永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因步坤公司认为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而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现步坤公司至今尚欠永兴公司货款194581.42元未付是不对的，应尽快支付，对于永兴公司要求步坤公司未付款从2011年9月29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主张，按2011年9月29日开始计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从2011年10月6日步坤公司最后确认对帐单的第二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支持。步坤公司认为无需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步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永兴公司清偿货款194581.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4581.42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永兴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案件诉讼费17182元，财产保全费32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其中诉讼费4192元、财产保全费3200元，由步坤公司负担；其余诉讼费12990元和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永兴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步坤公司仅拖欠永兴公司货款194581.4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的货款应该是人民币1375883.38元。（一）原审法院不能以穗司监字2012060140013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认定落款为“2011年9月28日”的《欠条》属于伪证。第一，该《欠条》确实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而成的。当天，永兴公司的职员找步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中华确认2011年9月份的“三个颜色牛反毛皮”部分货款，双方在确认2011年9月份的部分货款为人民币97953.10元之后，永兴公司发现步坤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良，拖欠了许多供货商的货款，其中也包括拖欠了永兴公司2011年6月至9月份的货款共1277880.28元，因此，在双方确认了9月份的部分货款后，又将先前所欠的货款合计以后加了上去，双方确认的欠款共人民币1375883.38元。正因为是在确认了9月份的部分货款后才“加上”6至9月份的其他货款，所以才有“加上”的用语。因此该《欠条》确实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而成的，而是在写完了第一部分之后再“加上”后面的内容的，这是客观事实，此事实与穗司监字2012060140013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的认定是相符的。第二，该《欠条》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而成不等于该《欠条》就是伪造的。正如第一点所确认的，该《欠条》确实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而成的，是分两次书写而成，但在两次书写完成之后均是由步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核并签名确认的，并且与步坤公司所欠永兴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基本相符的，所以该《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况且，穗司监字2012060140013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仅是认定该《欠条》“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而成的”而已，并没有认定该《欠条》是“伪造的”。因此，从“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而成的”并不能当然的推断出该《欠条》是“伪造”的事实，永兴公司所出示的《欠条》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足以证明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货款的事实，拖欠的数额为人民币1375883.38元。（二）认定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货款的事实与证据除了《欠条》以外，还有订购单、送货单、出仓单、进货单和货款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对这些原始证据的采纳上有失公平，明显偏颇步坤公司，造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对于步坤公司提供的订购单、送货单、进仓单，永兴公司认为应该进行质证，在庭审时该系列证据已经成为了永兴公司的证据，且该系列证据是步坤公司提供的，更能证明案件的事实，而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的货款与永兴公司主张的数额基本一致。但步坤公司在由第一个律师提供了该系列证据之后，认为对其不利，因而其不仅更换了律师，也不再对其不利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在永兴公司要求对这些证据材料进行质证时，原审法院依法应当进行质证，但原审法院规避法律，偏袒步坤公司，对步坤公司提供的该系列证据不组织质证，造成认定事实不清。第二，能够认定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货款的证据还有永兴公司所提供的经步坤公司职员确认的对账单。首先，永兴公司出示的五份对账单是以送货单为依据由永兴公司作出，由永兴公司向步坤公司发出，并由步坤公司的职员“刘清秀”、“毛艳丽”等签收确认的，业已经双方确认，可以作为确定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货款的证据，原审法院却认为“未经被告确认”属于明显的歪曲事实，偏袒步坤公司。其次，步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五份对账单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能作为确认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货款数额的证据。永兴公司发给步坤公司的对账单均有步坤公司的职员“刘清秀”、“毛艳丽”等的“客户回签”的签收确认，但步坤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却将这些签收签字抹掉，以混淆相关签收事实，这明显就是伪造的证据，且也没有永兴公司的最后确认，也没有所谓的“退货”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货款的证据。因此，依据永兴公司所提供的以送货单为依据由永兴公司作出，由永兴公司向步坤公司发出，并由步坤公司的职员“刘清秀”、“毛艳丽”等签收确认的对账单完全可以认定步坤公司拖欠永兴公司的货款事实和数额，其数额为1376051.31元，比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还多，但永兴公司还是以起诉的1375883.38元为诉讼请求的金额。
二、将步坤公司支付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货款作为支付给永兴公司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支付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款项没有永兴公司的有效委托。原审法院的判决不能排除步坤公司与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的交易行为，其支付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款项与永兴公司没有关系。因为时至今日，永兴公司并没有委托步坤公司将应该支付给永兴公司的货款支付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第二，款项的支付时间有出入。按照步坤公司提供的短信记载，曾忠明在2011年10月28日才要求将款项汇入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但永兴公司发现步坤公司早在2011年9月份就已经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步坤公司偿还永兴公司货款人民币1375883.38元；3、步坤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步坤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永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关于永兴公司用以证明合同款项违约的证据即欠条，原审已经认定属于伪造，而永兴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分几次书写的情况，在原审中没有向法庭进行陈述，而是在鉴定报告后再进行说明，步坤公司对欠条事实上已经鉴定出来，是分两次书写，欠条应当被认定为伪造的证据。关于永兴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没有经过步坤公司的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原审不予采纳是公正的。对于步坤公司已经付款的部分，原审进行了查明并确认，步坤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而永兴公司无法证明步坤公司尚欠永兴公司货款1375883.38元未付。对于永兴公司称有原审认定的六笔付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款项，步坤公司有相应的付款及永兴公司的短信进行证明，原审的认定也是符合事实和证据的。基于以上理由，步坤公司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永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有步坤公司业务员在“客户回签”处签名的五份请款单，交易时间是2011年5月至10月，总金额为1542162.42元（2011年5月26日至6月25日金额749179.06元，2011年6月26日至7月25日金额为196270.18元，2011年7月25日至8月25日金额为280184.16元，2011年8月25日至9月25日金额为218575.92元，2011年10月金额97953.1元），又提交的2011年6月29日有步坤公司员工签名的送货单金额101363.85元（该送货未列入请款单），共计1643526.27元，主张双方2011年5月份至2011年11月份总交易额为1643526.27元。步坤公司确认上述员工签名的真实性，原审期间亦提交同样的五份请款单，但其提交的请款单上有其工作人员有关退货的批改，批改后总金额为1228787.7元。永兴公司持有的请款单原件中只有步坤公司的回签而无批改的内容，永兴公司对步坤公司在批改的内容不予确认。步坤公司为证明其退货的情况提交了标注“退货”的永兴公司送货单及步坤公司出仓单，永兴公司除对2011年6月1日退货49977.36元予以确认外，对其他包括永兴公司员工陈福清签名的单据均不确认真实性，但对于陈福清签名的单据，永兴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申请笔迹鉴定。陈福清签收的退货单据共13笔，退货金额合计258715.74元
又查明，步坤公司原审提交付款明细表以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明2011年7月4日向曾忠明付款101363.85元，2011年8月26日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99989元，2011年9月26日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300000元，2011年9月23日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100000元，2011年11月1日向曾忠明付款100000元，2011年11月2日向朱传剑付款40111.11元，2011年11月10日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100000元，2011年11月16日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100000元，2011年11月29日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100000元，2011年11月2日向朱传剑付款26000元。永兴公司确认步坤公司向曾忠明、朱传剑付款的267474.96元系支付本案货款，确认其中步坤公司2011年7月4日向曾忠明付款101363.85元系支付2011年6月29日金额为101363.85元的送货单的对应货款，对其他支付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货款不予确认。步坤公司原审提交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2011年8月1日开具的金额为11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其与永兴公司的交易通过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并收款，永兴公司不予确认，主张其销售货物均以不含税价，故不开具发票。
再查明，永兴公司确认曾忠明是其业务员，原审庭审中明确涉案货款由曾忠明代表其公司出面结算。步坤公司提交2011年10月28日手机短信显示发送的手机号码与五份请款单上载明的曾忠明手机号码一致，内容为：“下周二早上我小弟过来拿现金计36111.4元，已开票的还有452844.49元你们直接汇繁荣公司”。永兴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步坤公司原审提交曾忠明于2011年10月31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今委托朱传剑到广州步坤收回步坤欠曾忠明先生皮料款366111.4元。”永兴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兴公司向步坤公司提供皮革产品，步坤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永兴公司主张步坤公司欠其货款1375883.38元，提交请款单、送货单和《欠条》为证，但《欠条》中记载共欠款1375883.38元内容的字迹经司法鉴定与检材正文其他内容字迹不是同笔连续一次性书写形成，故该《欠条》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则双方交易的数额应根据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的请款单、送货单、退货单综合进行判断。永兴公司与步坤公司原审提交了同样的请款单作为证据，可视为双方对请款单上反映的送货内容予以认可，双方提交的请款单不同之处在于步坤公司提交的请款单对送货内容进行退货批改，但该批改仅是步坤公司单方做出，不能证实双方对批改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则步坤公司需对退货的情况进一步举证，步坤公司提交标注退货的永兴公司送货单及步坤公司出仓单，永兴公司除对2011年6月1日退货49977.36元予以确认外，对其他包括永兴公司员工陈福清签名的单据均不确认真实性，但对于陈福清签名的退货单据，永兴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申请笔迹鉴定，则对陈福清签名的退货单据，本院予以采信，而对于其他退货单据，因步坤公司不能证实永兴公司确实签收了退回货物，本院不予采信，则双方经由请款单确认的交易金额1542162.42元，扣除2011年6月1日退货49977.36元及陈福清签收的退货单据记载的退货金额258715.74元，应为1233469.32元。永兴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29日的送货单金额101363.85元，步坤公司未提出异议，则该送货金额亦可以确定。
关于步坤公司的付款情况，永兴公司确认步坤公司2011年7月4日向曾忠明付款101363.85元系支付2011年6月29日金额为101363.85元的送货单的对应货款，该付款与送货单记载金额一致，步坤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则可确认该笔货款已经付清。对于请款单扣除退货后的交易金额1233469.32元，步坤公司主张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799989元，向曾忠明、朱传剑付款166111.11元，永兴公司对向曾忠明、朱传剑的付款予以确认，对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付款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永兴公司确认曾忠明是其业务员，原审庭审中明确涉案货款由曾忠明代表其公司出面结算；其次，步坤公司提交2011年10月28日手机短信显示发送的手机号码与请款单上记载的曾忠明手机号码一致，短信明确收取现金36111.4元的内容亦与曾忠明2011年10月31日出具的《委托书》以及朱传剑收取款项的事实相互印证；第三，从短信内容看，并未明确汇款账号，可知曾忠明在此之前应有提供过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汇款账号；第四，短信中称汇给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的是已开票款，永兴公司称其送货单据均为不含税价，故其不开具发票，与短信的内容不符，而步坤公司原审提交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8月1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双方应有通过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第五，双方的请款单显示在交易的第一个月交易额已经达到70多万，若如永兴公司主张的步坤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前均未支付货款，按常理，永兴公司亦不可能在步坤公司拖欠大额货款的情况下继续向其供货；最后，永兴公司不确认手机短信是曾忠明发出，不确认步坤公司向沾化繁荣皮革有限公司付款系受其指示，而永兴公司确认曾忠明是其员工，则根据举证就近的原则，永兴公司有能力也有义务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步坤公司的主张，而永兴公司并未就此举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合理采信步坤公司的主张，即步坤公司向繁荣公司的付款亦是支付本案货款，则步坤公司尚余267369.21元货款未支付（1233469.32元-799989元-166111.11元），应向永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7369.21元并支付对账后未及时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永兴公司所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货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永兴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步坤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晋江市安海永兴制革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67369.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67369.21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晋江市安海永兴制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诉讼费17182元，财产保全费32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其中诉讼费3339元、财产保全费3200元，由步坤公司负担；其余诉讼费13843元和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永兴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2元，由步坤公司负担2999元，由永兴公司负担12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