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二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敏，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原系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工作人员（曾借用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拆迁管理办公室），曾任南京市江宁区原方山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副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士香、陈钢，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敏犯贪污罪，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敏及其辩护人胡士香、陈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顾敏在担任南京市江宁区方山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副主任及借用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拆迁管理办公室工作期间，伙同原方山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主任严强、副主任李成军（均另案处理），利用严强主管拆迁工作、李成军分管集体资产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通过虚增、虚报拆迁补偿项目的方式侵吞拆迁补偿款；利用其分管农户拆迁的职务便利，通过原南京市江宁区方山街道永宁社区书记孙大国、××社区书记曹壮平（均另案处理）、杨村社区书记陈林春等人，虚构其亲属李某、张冬香、李玲等人系社区常住人口、在社区拥有住房的事实进行虚假拆迁，骗取拆迁安置房三套及拆迁补偿款，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90261.86元，被告人顾敏实得财物价值共计1040261.86元。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价格认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顾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敏伙同他人共同实施贪污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顾敏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顾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起诉书指控顾敏在××社区虚假拆迁获取补偿的安置房，顾敏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补偿款顾敏也没有领取，不应认定为贪污；2.横岭公寓的拆迁安置房系农民复建房，并非经济适用房，价格鉴定依据《经济适用住房价格管理办法》错误，价格过高不应作为定案证据，被告人分别缴纳的补差款9320.86元和9375.92元应予扣除；3.顾敏在第一笔共同贪污中作用较小，系从犯；4.顾敏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其有立功情节，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将违法所得款项、三套房产及所得租金退还，确有悔罪表现，属初犯、偶犯，建议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系机关法人，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隶属于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行使园区拆迁职能，授权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操作实施。土地征迁部（拆迁管理办公室）既是南京江宁科学园管委会的内设机构，也是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的下属部门。2004年后，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对具体的拆迁谈判工作不再参与，由方山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负责。2012年1月，中共南京市江宁区委设立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园管委会，与江宁科学园合署。
2003年，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经许可对陵里村、永宁村、××村、杨村等自然村进行拆迁。被告人顾敏自2004年4月至2006年3月任方山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副主任，2006年3月至2011年5月借用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拆迁管理办公室工作。2005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顾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或者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共同骗取拆迁安置房三套和拆迁补偿款，财物价值共计1290261.86元，被告人顾敏实得财物价值共计1040261.86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5年至2007年1月间，被告人顾敏与原方山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主任严强、副主任李成军共同商议以虚增、虚报村集体资产或项目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用于购买车辆。后李成军利用其负责辖区范围村组集体资产、企业拆迁及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通过陵里社区、新河社区分别骗取拆迁补偿款280000元、150000元，顾敏分得其中180000元。
二、2006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顾敏伙同原方山街道永宁社区书记孙大国，虚构其妻李某系永宁社区常住人口、在社区拥有住房等事实进行虚假拆迁，支付差额9320.86元后骗得位于本市江宁区潭桥西苑25幢404室的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1套。经鉴定，该房价值180121.5元。
三、2007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顾敏伙同原方山街道××社区书记曹壮平，虚构其亲属张冬香系××社区常住人口、在社区拥有住房等事实进行虚假拆迁，骗得拆迁补偿款12945.34元及位于本市江宁区横岭新寓43幢503室的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1套。经鉴定，该房价值273558.6元。
四、2006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顾敏通过原方山街道杨村社区书记陈林春，虚构其亲属李玲系杨村社区常住人口、在社区拥有住房等事实进行虚假拆迁，支付差额9735.92元后骗得位于本市江宁区横岭新寓6幢201室的12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1套。经鉴定，该房价值412693.2元。
另查明，2014年6月，南京市江宁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在调查李成军涉嫌贪污、受贿案过程中，发现顾敏涉嫌贪污共同犯罪。2014年7月22日，被告人顾敏被江宁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带走接受调查。同年8月12日，被告人顾敏被移送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被告人顾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检举他人犯罪事实，查证属实。
案发后，被告人顾敏等人共同贪污赃款430000元已退缴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顾敏所贪污的江宁区潭桥公寓西苑25幢404室、横岭新寓43幢503室以及横岭新寓6幢201室以及潭桥公寓西苑25幢404室租金4200元均已退还至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资料等书证；2.证人李某、毛某甲、王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顾敏的供述和辩解及犯罪嫌疑人严强、李成军的供述和辩解；4.南京市江宁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书等。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顾敏在××社区虚假拆迁获取补偿的安置房，顾敏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补偿款顾敏也没有领取，不应认定为贪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敏“房子我是以张冬香名义拿的，但张冬香一点都不知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自己家的人已经拿不起来了，张冬香毕竟是亲戚，以她的名义拿，即使以后被发现了，自己亲戚也好讲”的供述与证人李某“三套房子都是我们家的，我们是借用张冬香的身份证办理的，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房子和张冬香没有任何关系”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顾敏系借用张冬香的名义骗取拆迁安置房，张冬香与涉案房屋无任何关系，因他人被查处，顾敏、李某二人还曾经将涉案房屋退还至社区，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由顾敏控制和使用。证人李某、毛某乙的证言、书证分房计算表等还证实，毛某乙系李某女婿，受李某委托代签涉案房屋的入住手续、代领拆迁补偿款12945.34元，足以证实拆迁补偿款已被顾敏及其家庭占有。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有关书证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横岭公寓的拆迁安置房系农民复建房，并非经济适用房，价格鉴定依据错误，价格过高不应作为定案证据，被告人分别缴纳的补差款9320.86元和9375.92元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顾敏贪污骗取的对象系国家为拆迁户所建设的拆迁安置房，国家为建设拆迁安置房支付的费用即建设成本能够体现拆迁安置房的价值，是被告人贪污行为所造成的国家损失，以成本法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并作为依据计算贪污犯罪数额，符合贪污罪犯罪对象“公共财产损失”的内涵。（2）鉴定意见采用总成本／安置房面积的方法确定单位成本，而后计算出各涉案拆迁安置房的房屋价值，其采用的建设房屋成本资料充足、可靠，鉴定结论客观准确。鉴定依据《经济适用住房价格管理办法》与鉴定方法间无关联，并不影响本案鉴定方法“成本法”的科学性，同时也不影响鉴定结论的准确性。（3）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拆迁安置房款并不能客观反映国家为建设拆迁安置房支出的成本，系拆迁户通过合法拆迁获取安置房所需要缴纳的房款，与被告人顾敏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拆迁安置房的行为具有本质不同，不能认定为涉案房屋的价值。（4）检察机关在指控犯罪数额中已经对被告人顾敏分别缴纳的补差款9320.86元和9375.92元做了扣减，并未指控为顾敏的贪污犯罪数额之中。辩护人上述有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顾敏在第一笔共同贪污中作用较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敏在同严强、李成军共同贪污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共谋并分得180000元的钱款，不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与严强、李成军共同贪污犯罪中的从犯。辩护人上述有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顾敏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属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1）书证纪委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江宁区纪委关于顾敏案发情况的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顾敏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找其调查谈话期间，其如实交代了包括办案机关掌握线索所针对的与李成军等共同贪污事实以及其他伙同他人贪污的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顾敏多次实施贪污行为，并非初犯、偶犯。辩护人上述有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或者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共同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敏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鉴于被告人顾敏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涉案赃款、赃物已经全部退缴，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顾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顾敏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顾敏有立功情节，将违法所得款项、三套房产及所得租金退还，确有悔罪表现，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22年8月11日止。）
二、扣押在案贪污犯罪所得人民币430000元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发还被害单位南京江宁高新技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松涛
审判员 汪 波
审判员 王瑞琼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