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少民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汇区，组织机构代码：83392655-3。
负责人徐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涛，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女，198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男，2007年生，汉族，系受害人付志明继子，住江西省高安市。
法定代理人朱某某，系谢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珠，男，1950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任秀，女，195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女，2006年9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朱某某，系付某之母。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一村，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龙，男，198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载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沈正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东方，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守立，男，196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汇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刘海龙、上海载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多守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汇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朱某某、付小珠及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一村、余奕，被上诉人上海载德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0时35分许，刘海龙驾驶沪D33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320国道云溪花园段东西方向越双黄线倒车的过程中，遇付志明正常驾驶的赣CK86**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20国道由北往南直行时发生碰撞，之后赣CK86**重型半挂牵引车失去控制沿事发前行驶的方向左侧行驶了一百米左右之后侧翻在路旁的农田内，致使两车受损，赣CK86**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货物受损，交通设施受损，道路旁边树木、围墙、农田受损，赣CK86**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客张北生受伤住院，付志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作出洪公交认字（2014）第201409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志明、张北生在本次事故中无责。同年12月26日，五原告（丙方）与刘海龙（甲方）、上海载德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1、甲、乙方自愿各自给付丙方法律规定赔偿费用之外的费用为3万元，合计6万元。在交警部门处理本案时，乙方已给付丙方费用7万元，此款中的3万元现抵为乙方额外给付丙方费用3万元（即乙方实际只赔付丙方费用4万元）；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已一次性给付丙方额外费用3万元；2、丙方向甲方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刘海龙涉嫌交通肇事罪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或请求判处缓刑；3、本案造成付志明死亡产生的法律规定应当由本案赔偿义务人赔偿的所有费用和承担的诉讼费等，由丙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法院判决（含调解）甲方（或多守立）、乙方、人保南汇支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2015年1月22日，刘海龙经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5个月。
另查明：朱某某系城镇居民户口，其与付志明系夫妻关系，均属再婚。谢某某系朱某某与前夫所生儿子，随朱某某生活。付某系付志明与前妻所生女儿，随付志明生活。自2012年6月1日起，付志明、朱某某、谢某某及付某租住在高安市。付小珠、朱任秀系付志明的父母，为农村户口，共生育子女三名。
还查明：上海载德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沪D337**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0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刘海龙、多守立系上海载德物流公司的员工。2014年2月15日，上海载德物流公司（甲方）与刘海龙、多守立（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沪D337**重型半挂牵引车、沪G0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承包期间车辆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其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上海载德物流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南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责任限额内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止。此外，上海载德物流公司还为该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由被告刘海龙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原告作为受害人付志明的近亲属，主张被告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虽然《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车辆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其后果由刘海龙、多守立承担，但该约定仅对双方有约束力。因上海载德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且刘海龙、多守立系被告上海载德物流公司的员工，故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应对刘海龙造成受害人付志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汇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朱某某、谢某某、付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出交通费3000元过高，故酌情判定。本案中刘海龙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依法核算。通过对原、被告举证的分析、认定，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以下赔偿款项予以确认：1、丧葬费21791元（43582元／年÷12×6个月）；2、死亡赔偿金437460元（21873元／年×20年）；3、交通费2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0104.50［谢某某76180.50元（13851元／年×11年÷2人）＋朱任秀33924元（5654元／年×18年÷3人）］，上述各项赔偿款合计571355.50元，扣除被告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已垫付赔偿款4万元，原告实际应获赔偿款为531355.50元，此款由人保南汇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另，人保南汇支公司须给付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垫付款4万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赔偿款531355.5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上海载德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4万元。三、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720，由被告上海载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
原审判决宣判后，人保南汇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付志明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有误。付志明系农业户口，被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协议不能证明付志明于事故前实际连续居住于此地，故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谢某某由付志明抚养没有法律依据。谢某某系朱某某与其前夫所生儿子，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由朱某某与其前夫承担。付志明与谢某某之间的继子关系是一种法律拟制的父子关系，在付志明死亡后即告解除，不应再由其承担谢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朱任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朱任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依法不应承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
针对人保南汇支公司的上诉，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在庭审中辩称：付志明既生活在城镇2年以上又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谢某某和朱任秀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提交了三份新证据：1、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明辉达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赣CK86**和赣CM8**挂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以证明付志明自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在该公司驾驶货车。2、高安市龙潭镇洛城小学2015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付某的就读情况。3、高安市龙潭镇洛城村委会2015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付小珠和朱任秀的家庭情况。
对上述三份证据，人保南汇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认工资发放情况和付志明的居住情况。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对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认证如下：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付志明在事故发生时系赣CK86**车辆驾驶员，该车车主系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明辉达物流有限公司。证据1的相关材料与事矿认定书中关于付志明的身份和车主的认定可相互印证，人保南汇支公司认为不能确认工资发放情况，因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明辉达物流有限公司在证明材料中明确工资系以现金形式发放，故可确认付志明自2012年6月起收入来源于城镇。关于其居住情况，原审期间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已提供租房协议及居委会、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以证实付志明、朱某某及付某的居住情况，与证据1所述吻合，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3，因到庭的两方当事人即人保南汇支公司和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上诉人人保南汇支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刘海龙及多守立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付志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首先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结合本案一、二审期间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付志明自2012年6月起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在城镇，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是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原审期间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已提供高安市人民法院（2011）高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可反映朱某某与谢某某之生父谢斌离婚系谢斌下落不明，且谢某某由朱某某抚养。亦提供了谢某某与付志明形成抚养关系的证明材料，故谢某某可认定为本案被抚养人。另，朱任秀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2岁，二审期间也出具了当地村委会关于其与付小珠家庭经济特别困难的证明材料，故原审亦认定其为本案被抚养人并无不妥。因本案事故发生时，谢某某已与和付某均系未成年人、付小珠和朱任秀均已年满60岁，均属于被抚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调整为13851元／年×11年÷2人＋5654元／年×（18年-11年）÷3人=89373.17元。
综上，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因本案事故所致损失为550624.17元，扣除上海载德物流公司已垫付赔偿款4万元，人保南汇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510624.17元。人保南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少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510624.17元；
四、驳回朱某某、谢某某、付小珠、朱任秀、付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荔
审判员 刘桂兰
审判员 彭 岚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