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升街89号蜀源大厦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2280085G。法定代表人：周斌，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鹏，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姿攸，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号1幢204单元1楼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84168292C。法定代表人：李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建铭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双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1567635242R。法定代表人：杨成元，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明，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乐山市沙湾区柯林精煤厂，住所地：乐山市沙湾区葫芦社区居委会明珠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1744674569A。投资人：罗琼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华，女，汉族，1979年7月8日出生，该厂职工，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上诉人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德投资公司）、乐山市沙湾区建铭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铭煤业）、罗建明、原审第三人乐山市沙湾区柯林精煤厂（以下简称柯林精煤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鹏、被上诉人金德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被上诉人建铭煤业、罗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原审第三人柯林精煤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各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实为借款合同。该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事实上是由于建铭煤业需要资金而向金德投资公司借款。金德投资公司没有提交煤炭运输的证据，其一审期间提交的过磅单均系同一人手写，且没有加盖第三方过磅单位的印章，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同时，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金德投资公司享有每吨加价15元的利益，却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这一约定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和市场规定。2.一审认定建铭煤业差欠金德投资公司的款项是根据建铭煤业的自认，原判没有查明建铭煤业、金德投资公司实际的合同往来款项。3.上诉人龙宇公司作为建铭煤业的股东签署案涉担保合同是在买卖合同之前，上诉人的担保责任是基于买卖关系而非借款关系，金德投资公司、建铭煤业及柯林煤业均清楚上述事实，其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认定无效，因此，担保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同时，即使主合同有效，案涉的担保合同也是系金德投资公司、建铭煤业串通，骗取龙宇公司取得，根据《担保法》的第三十条的规定，也应认定为无效，且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金德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金德投资公司向柯林精煤厂的转款凭借、柯林精煤厂的收据以及过磅单等证据证实案涉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庭审中，上诉人也确认建铭煤业差欠金德投资公司的金额，并且在买卖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是建铭煤业的控股股东。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建铭煤业、罗建明答辩称，案涉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建铭煤业的大股东，本案相关票据都在上诉人手中。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柯林精煤厂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德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铭煤业立即支付原告金德投资公司货款100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10日起，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0‰向原告承担截止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截止2016年6月20日，违约金为3269048元）；2.被告龙宇公司、罗建明对被告建铭煤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金德投资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建铭煤业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548042.16元及从2015年2月10日起以3548042.1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0‰向原告承担截止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德投资公司、建铭煤业对第三人柯林精煤厂转让债权及经过三方债务抵销，被告建铭煤业尚欠金德投资公司货款共计3548042.1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铭煤业承认原告金德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货款及违约金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对《煤炭买卖合同》确立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有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合同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即已成立。第三人柯林精煤厂提交的过磅单能够证实合同实际履行。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龙宇公司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应当提交证据使得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或者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龙宇公司未履行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被告建铭煤业应当支付原告货款3548042.16元。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并不具体参与货物的交付运输等事务，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向第三人柯林精煤厂支付货款，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被告建铭煤业未按约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原告以10000000元为标的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3000000余元，在原告未举证证实其除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实际存在和具体金额时，且亦未对违约金约定的合理性作出解释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应当予以调整。合同约定被告建铭煤业未在本协议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30个工作日将货款全额归还原告，每逾期一日，对所欠货款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5日，原告从2015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未付货款3548042.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担保责任的问题。担保合同经被告龙宇公司签字盖章即已成立。在买卖合同及担保合同签订时，被告龙宇公司是被告建铭煤业所持股份超过50%的股东，担保合同的签订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龙宇公司未举证证实买卖合同及担保合同存在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的签署日期并不是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未注明日期也不是被告龙宇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对被告龙宇公司以上述辩称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外，《担保合同》第3条载明“本合同为效力独立合同，不因《煤炭买卖合同》的无效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即使如被告龙宇公司所述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双方约定，被告龙宇公司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罗建明未提交证据证实签署担保合同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对其辩称不予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建铭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货款3,548,042.16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付货款3,548,042.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罗建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原告金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9400元，被告乐山市沙湾区建铭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查明以下事实外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2014年1月1日，金德投资公司作为甲方、柯林精煤厂作为乙方、建铭煤业作为丙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将原煤，直径不超过20cm，卖给甲方，甲方将乙方所售原煤转售给丙方。……三、交货时间、数量：1.交货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5日。……五、价格：（一）、乙方售予甲方的煤炭价格双方按照以下原则确定：1.煤炭价为含税价，包到丙方指定收货地点的运费。……3.质量符合本合同第二条的标准，按乙方所供原煤由丙方或甲方指定收货方实际收到的基低位发热量计价（含税包到价），即：4500大卡∕千克以上统一按0.14元∕（大卡∕千克）∕吨计价；4500大卡∕千克以下每低100大卡段，价格下降0.001元（大卡∕千克）∕吨计；4300大卡∕千克以下每低100大卡段，在0.138元（大卡∕千克）∕吨计价基础上降0.003元（大卡∕千克）∕吨……（二）、甲方转售给丙方的煤炭价格双方按照以下原则确定：1.甲、丙双方在乙方售予甲方煤炭结果结算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上浮15元进行结算，并由甲方按上浮后价格向丙方开具税率为17%的一票制煤炭全额增值税发票。……六、甲乙丙三方结算及支付方式:1.按月结算，由甲方对乙、丙方在每月25号对当月供货数量及供货总价（该价格为不含甲方转售所应收取丙方每吨15元的价格）进行核对后结算，并在结算后的5个工作日内，由丙方向甲方支付结算货款（该价格为含甲方转售所应收取丙方每吨15元的价格），甲方在收到丙方支付价款后5个工作日内，在扣除每吨15元后将价款支付给乙方。前述各方付款可以六个月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前款“丙方现行足额支付甲方货款，甲方再行向乙方支付货款”的约定，基于丙方资金原因，甲方同意可提供一定的融资支持，具体模式为：如单月丙方差欠甲方货款在400万元以内，且累计总欠款不超过1000万元，甲方在前述条件及金额的范围内可向乙方支付已结算货款。超过前述条件及金额的各方责任承担原则仍按欠款约定执行。3.对丙方差欠甲方的前述1000万元额度范围内的货款，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30个工作日负责全额归还甲方，每逾期一日，对所欠金额安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七、违约责任……4.其他违约情形，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损失。八、其他约定：……5.本合同正本一式六份，各方各执两份，经各方盖章后生效。甲乙丙三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其中建铭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处载明的负责人姓名为“周斌”。买卖合同签订后，金德投资公司作为甲方、柯林精煤厂作为乙方、建铭煤业作为丙方、龙宇公司作为丁方、罗建明作为戊方签订一份《担保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乙丙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现经各方协商一致，就前述合同的履行向甲方提供担保一事达成协议如下：1.对乙丙在《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应履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向甲方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差欠的货款、利息等，由丁、戊共同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期限为《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2年止。……3.本合同为独立合同，不因《煤炭买卖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即使《煤炭买卖合同》或其部分被确认为无效，对乙丙应向甲方承担的货款返还、资金利息损失、赔偿或其他损失等责任和债务，仍由丁、戊方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出现前述事由后的2年止。4.本合同一式10份，各方两份，经各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合同各方均在该担保合同上签名、盖章。诉讼中，建铭煤业及龙宇公司均认可，在上述合同买卖和担保合同签订时，龙宇公司为建铭煤业的控股股东，时任建铭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周斌”与现龙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斌”系同一人。还查明，在上述买卖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建铭煤业向金德投资公司、金德投资公司向柯林精煤厂之间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委托支付等方式分别发生过多笔资金往来。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龙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德投资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柯林精煤厂分别提交了《煤炭买卖合同》、承兑汇票、收据、过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金德投资公司、建铭煤业、柯林精煤厂之间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上诉人龙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同时，龙宇公司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为借款合同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金德投资公司及柯林精煤厂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上诉人龙宇公司提出该买卖合同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上诉提出其签订《担保合同》是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系金德投资公司、建铭煤业串通，骗取龙宇公司而取得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基于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龙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建铭煤业均认可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及担保合同在签署时，龙宇公司本身系建铭煤业的控股股东，并且时任建铭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周斌”，现系龙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龙宇公司完全有理由知晓各方所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真实情形和履行情况，故龙宇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春审判员 唐海珍审判员 张开运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辜 敏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