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怀中民一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仕荣，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卿小茹，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贤湖，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太云，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林，男，195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利，男，1937年6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夏南，女，194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清，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望，男，199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述湘，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辉，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文朝，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洪德，男，1960年2月13日出生，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苗建湘，男，1963年7月7日出生，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蒲仕荣、刘太云、刘东林因与被上诉人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李述湘、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冷旗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东恒、欧晓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仕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卿小茹、杨贤湖，上诉人刘太云、刘东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小龙，被上诉人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樵，被上诉人李述湘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辉，被上诉人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洪德、苗建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公路运输公司下属客车厂范围内的房屋因棚户区改造需拆除公路运输公司将其中的3、4、5栋家属楼承包给有资质的怀化成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除，对其范围内的约100多个平方米的旧幼儿园（平房）却没有委托有资质的单位拆除。李述湘承接该拆除业务后又将该业务转包给刘太云，刘太云将其转包给刘东林，刘东林将该劳务工程转包给蒲仕荣，由蒲仕荣组织民工施工。民工杨修忠于2012年3月17日在从事该幼儿园的拆除工作中摔伤，后被送往怀化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颅脑外伤医治无效于2012年4月1日死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9984.06元，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共同支付医疗费69999元，其中李述湘支付33000元，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垫付11000元。后经怀化市鹤城区相关部门协调，杨爱清、杨承望及受害人兄杨修松与李述湘达成协议，由李述湘先行垫付40000元作为杨修忠的丧葬费、医疗费等费用，死亡赔偿金等相关具体费用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准。之后，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要求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公路运输公司赔偿因杨修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公路运输公司均予以拒绝。另查明，杨爱清系杨修忠爱人，杨承望系杨修忠儿子，杨绍利系杨修忠父亲，丁夏南系杨修忠母亲，杨爱清、杨承望及受害人杨修忠自2002年2月20日至2012年3月20号十年间租住于怀化市鹤城区红星桥铁路边一民房内，在怀化市内务工。
原判认为：本案公路运输公司将其下属客车范围内的旧幼儿园拆除工程没有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能独立承担风险责任能力的人，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出现了杨修忠的死亡后果，且该主观上的过错与客观上杨修忠的死亡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公路运输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李述湘、刘太云明知自己无房屋拆迁资质，无管理和独立承担风险的能力而承接该项业务，且承接后又不亲自施工，不亲自管理，而是转包渔利，转移和扩大了风险，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有不作为的违法行为，这是死亡后果产生的又一原因，因而其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同理，刘东林没有资质和独立承担风险责任的能力而承接该业务，主观上有过错，因而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蒲仕荣作为劳务承包负责人，明知刘东林没拆迁资质，不具备承担风险和责任的能力，却要承包该拆迁工程的劳务，主观上有过错，其选拔对拆迁工作不熟练的被害人有过错，在组织、管理劳务人员时未尽注意义务也有过错，因杨修忠死亡，故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要求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公路运输公司赔偿误工费980元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公路运输公司、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应对杨修忠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杨修忠系成年人，在拆迁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加强防范，而杨修忠未小心防范，自身存在过错，故本案受害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经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湖天桥村委会和城南派出所出具的居住年限证明证实，杨爱清、杨承望及受害人杨修忠在鹤城区连续居住已达十年，且收入来源在鹤城区。因此，受害人杨修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按一审庭审结束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44元×20年=376880元。此外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所受损失还应包括被抚养人杨绍利、丁夏南，杨修忠之父杨绍利、之母丁夏南的生活费，其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179元，其中杨绍利的赔偿期限为5年，丁夏南的赔偿年限为14年，杨绍利、丁夏南有两个儿子，故杨绍利、丁夏南的生活赔偿费用共为5179×19÷2=49200.5元，受害人杨修忠医疗费用损失按实际发生医疗费用79984.06元，护理费按2012年度服务行业31488元／年计算，31488元÷365×14天=1207.76元，丧葬费14637.6元，以上费用合计521909.92元，该费用减去杨修忠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后尚有469718.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以上损失由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平均承担，每人承担117429.73元，公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述湘减去已支付的7300O元，尚应承担44429.73元，刘太云减去已支付的110O0元，尚应承担106429.73元，刘东林减去已支付的11000元，尚应承担106429.73元，蒲仕荣减去已付的2000元，尚应承担115429.73元，上述赔偿款额，公路运输公司、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述湘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7429.73元，减去已支付的73000元，尚应承担44429.73元；二、刘太云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7429.73元，减去已支付的11000元，尚应承担106429.73元；三、刘东林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7429．73元，减去已支付的110OO元，尚应承担106429.73元；四、蒲仕荣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7429.73元，减去已付的2000元，尚应承担115429.73元；五、公路运输公司对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蒲仕荣、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的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目起十日内付清；八、驳回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由公路运输公司负担1402.4元，李述湘负担1402.4元，刘太云负担1402.4元，刘东林负担1402.4元，蒲仕荣负担1402.4元，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负担744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东林、刘太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李述湘承包拆迁幼儿园的发包人不明确；二、李述湘承包拆迁幼儿园后又转包上诉人刘东林、刘太云，然后又转包给蒲仕荣，一审无证据证实；三、一审判决李述湘、刘东林、刘太云、蒲仕荣平均承担连带责任，而公路运输公司依法承担责任的发包人未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四、一审认定赔偿总额错误。
上诉人蒲仕荣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蒲仕荣系死者杨修忠的雇主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上诉人蒲仕荣与死者杨修忠同系被上诉人刘东林、刘太云的雇员，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蒲仕荣与死者杨修忠是雇佣关系，并判决上诉人蒲仕荣承担连带责任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李述湘、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蒲仕荣在一审中提供了杨宏早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蒲仕荣与其它民工同工同酬，非本案拆迁工程的承包人。因该证人证言虽有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但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此外、承包人刘东林给危险作业的民工蒲仕荣、杨修爱、杨宏早、蒲友妹、杨桂爱购买了平安意外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以上事实，有一审所列证据、证人证言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公路运输公司下属客车厂范围内的房屋因棚户区改造需拆除湘运公司的3、4、5栋家属楼，承包给有资质的怀化成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除，对其范围内的约100多个平方米的旧幼儿园平房没有委托有资质的单位拆除，而是由无资质的个人李述湘承揽该拆除业务后又将该业务转包给个人刘太云、刘东林。刘太云通知民工蒲仕荣后由蒲仕荣召集民工施工，倒致民工杨修忠在从事该幼儿园平房的拆除工作中摔伤因医治无效死亡的后果。因此，公路运输公司、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太云通知民工蒲仕荣后由蒲仕荣召集民工施工，由于蒲仕荣与其它民工同工同酬，且刘东林给危险作业的民工蒲仕荣等人均购买了平安意外险，又无相关证据证实民工蒲仕荣存在转包鱼利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蒲仕荣为该拆迁工程的承包人，并由蒲仕荣在本案中与公路运输公司、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蒲仕荣的上诉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改判。又由于蒲仕荣作为民工召集其它民工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其仍召集其它民工施工，对此蒲仕荣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蒲仕荣对民工杨修忠伤亡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公路运输公司、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应对杨修忠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时，平均承担赔偿数额。一审判决对连带责任人平均确定赔偿份额，而对连带责任人公路运输公司未平均确定赔偿份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
二、蒲仕荣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29718.93元，减去已付的2000元，尚应承担27718.93元；
三、李述湘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73000元，尚应承担37000元；
四、刘太云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1000元，尚应承担99000元；
五、刘东林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10OO元，尚应承担99000元；
六、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赔偿杨修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10000元。
七、李述湘、刘太云、刘东林、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的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
八、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目起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2元由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李述湘负担2300元，刘太云负担2300元，刘东林负担2300元，蒲仕荣负担1800元，杨绍利、丁夏南、杨爱清、杨承望负担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旗帜
审判员 李东恒
审判员 欧晓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云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