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O五大队。
法定代表人覃瑜，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发扬，男，汉族，1963年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点线空间数码图像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芝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坤，四川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O五大队（以下简称：六O五大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点线空间数码图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线数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O五大队的委托代理人李发扬、被上诉人点线数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芝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日15日六O五大队与点线数码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点线数码公司为六O五大队制作建设宣传所需的效果图、景观设计及三维动画等业务，具体为：鸟瞰效果图3张，单价2000元，总价6000元；透视效果图6张，单价1000元，总价6000元；总平效果图1张，单价1000元；户型填色图5张，单价200元，总价1000元；动画，1-3分钟，单价600元／秒（含配音）、3-5分钟，单价550元／秒（含配音）、5-10分钟，单价500元／秒（含配音）、文本制作另行协商；景观布局设计费8000元。效果图以最终出图张数核定；动画以最终制作完成的影片播放时间长度核定；文本制作及印刷出版、动画影片CD刻录另行协商。总费用以实际工作量结算，六O五大队在签约时预付2万元给点线数码公司。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合同对定作物制作过程中的变更、验收依据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在其他补充事宜中约定，双方在工作中所产生的时间、具体要求中变动以及最终所产生费用由双方协商，共同商定。2012年11月29日，六O五大队预付了19880元给点线数码公司，庭审中点线数码公司认可收到六O五大队预付款2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增加制作量为：室内小鸟瞰图1张，价格1500元、透视效果图3张，价格3000元、文本印刷1000本，每本26元，总价2.6万元。因六O五大队修改脚本，双方协商将定作物交付时间延迟至2012年年底。除宣传片外的文本制作成果，点线数码公司已全部交付六O五大队使用。六O五大队于2013年2月6日付款2.6万元给点线数码公司。宣传片经六O五大队审查确认通过已完成了绝大多数的内容，由于六O五大队单位领导调整、拆迁未能按计划推进，六O五大队要求点线数码公司暂缓实施。后点线数码公司多次请求六O五大队审验宣传片未果。
庭审中，应点线数码公司与六O五大队的请求，法院同意双方向当时签订合同时六O五大队原法定代表人杨伟寿核实：1、点线数码公司所提交的《律师函》、《复律师函》、《六0五大队支付我公司项目款恳请书》、《说明》证据中杨伟寿的签名是否是杨伟寿本人签名和出具？2、宣传片脚本是否经杨伟寿认可？3、宣传片中的C48、C49号镜头的剪辑合成和C29号GPS标记镜头是否与宣传片脚本相符？是否与原创作意图相符？经杨伟寿核实：1、《律师函》、《复律师函》、《六0五大队支付我公司项目款恳请书》、《说明》中均系杨伟寿本人签名和出具。2、宣传片脚本是经杨伟寿认可的。3、宣传片中的C48、C49号镜头的剪辑合成和C29号GPS标记镜头与宣传片脚本、原创作意图相符。
2015年7月13日，点线数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芝华和委托代理人王坤到六O五大队办公室交付宣传片，六O五大队拒收。点线数码公司又于2015年7月14日到成都市骡马市邮政所，以EMS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六O五大队邮寄宣传片，并由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了公证。
点线数码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向六O五大队催收报酬时，对宣传片的计价方式按1-3分钟，单价600元／秒，计10.8万元、3-5分钟，单价550元／秒，计6.6万元、5-9分30秒，单价500元／秒，计13.5万元，分段累加，共计30.9万元。六O五大队提交2013年12月8日点线数码公司向六O五大队出具加盖公章的费用清单证明，点线数码公司认可宣传片计价方式为9分30秒，500元／秒，单一计价，共计28.5万元。点线数码公司索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除宣传片外的文本制作成果，点线数码公司已全部交付六O五大队使用。点线数码公司起诉时，宣传片虽然没有交付六O五大队，但责任不在点线数码公司。其理由是：宣传片不同于一般商品，是抽象思维运用现代科技手段，以数据方式记载，直观地展现六O五大队独特的企业文化和发展方向，代表企业形象，需要双方的配合及六O五大队的审验，六O五大队负有协助义务。按点线数码公司与六O五大队之间的交易惯例，六O五大队对宣传片也已审查确认通过绝大多数的内容。但宣传片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其中尚有C48、C49号镜头的剪辑合成和C29号GPS标记镜头需要六O五大队的审验，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作品，才能实现合同目的。点线数码公司多次催告六O五大队审验、全面结束该项目和办理决算，由于六O五大队单位领导调整、拆迁未能按计划推进，六O五大队要求点线数码公司暂缓实施，故责任不在点线数码公司。诉讼中，经六O五大队原法定代表人审验，C48、C49号镜头的剪辑合成和C29号GPS标记镜头与宣传片脚本、原创作意图相符。此时，宣传片才是一个完整的工作成果，点线数码公司即行交付义务，可六O五大队拒绝接收。致使点线数码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到六O五大队办公室采取留置送达方式（六O五大队拒收）和同年7月14日邮寄加公证方式交付定作物。现六O五大队已实际取得了点线数码公司承揽制作的工作成果，故点线数码公司已将宣传片交付给了六O五大队。点线数码公司诉请当庭交付宣传片，六O五大队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接收。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在承揽合同中，正常情况下，请求交付定作物的主体一般是定作方。但承揽合同是双务合同，一方交付定作物，一方支付报酬。当点线数码公司与六O五大队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是先交付还是先支付报酬以及支付报酬的时间，在此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明确规定，即“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点线数码公司为了自己的民事权利（取得报酬），提出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因六O五大队的原因和应六O五大队的请求，宣传片完成制作迟延，责任在六O五大队。点线数码公司多次催促六O五大队审验、接收宣传片并办理决算，尽到了自己的通知义务。并且，宣传片一经完成，点线数码公司立即向六O五大队交付，并未迟延。因此，六O五大队主张点线数码公司交付宣传片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点线数码公司所举2013年12月8日《605大队职工安置房项目费用清单》中载明的计价方式为分段累加，共计30.9万元；六O五大队所举2013年12月8日《605大队职工安置房项目费用清单》中载明的计价方式为单一计价，共计28.5万元，该两份费用清单均为点线数码公司出具。点线数码公司对六O五大队所举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当时为了让六O五大队付款所作的让利行为，是调解的让步，现已进入诉讼，应当以合同约定计算。因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所附《工程项目单价表》中分时间段有不同的单价，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只是约定宣传片的时间不超过10分钟，没有确定计价方式，且没有模板，属于约定不明。2013年12月8日，点线数码公司向六O五大队催款时，向六O五大队提供了《605大队职工安置房项目费用清单》载明，宣传片9分30秒，500元／秒，共计28.5万元。此证据证明点线数码公司认可按单一计价方式计价。点线数码公司对六O五大队所举《605大队职工安置房项目费用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是调解的让步，却无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按分段累加计价方式计算，不予支持。综上，点线数码公司与六O五大队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所形成的承揽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由于六O五大队的原因，点线数码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将全部工作成果交付六O五大队，有权要求六O五大队支付报酬。经核算，点线数码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共计33.75万元，六O五大队已支付点线数码公司认可的4.6万元，六O五大队还应支付报酬29.15万元给点线数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规定，六O五大队应于2015年7月14日支付报酬给点线数码公司。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六O五大队应赔偿点线数码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起占用点线数码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对于点线数码公司请求当庭交付宣传片的主张，因点线数码公司实际已将宣传片交付给了六O五大队，再次交付已无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O五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报酬29.15万元给成都点线空间数码图像有限公司，并赔偿占用成都点线空间数码图像有限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9.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点线空间数码图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O五大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彭山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点线数码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点线数码公司请求六O五大队接收工作成果的诉讼时效已过，不应该得到制作定作物的报酬。
点线数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上述事实，有《合同书》（附工程项目单价表）、《六0五大队支付我公司项目款的恳请书》、《说明》、《律师函》、《复律师函》、《核实笔录》、《留置送达笔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系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适用的范围为债权请求权。在点线数码公司与六O五大队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中，作为承揽人的点线数码公司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接受报酬的权利；作为定作人的六O五大队有接收工作成果的权利，给付报酬的义务。交付工作成果是点线数码公司的义务，接收报酬才是点线数码公司的权利，六O五大队只能针对点线数码公司的权利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理，六O五大队不能对自身享有的权利、对点线数码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根据六O五大队的上诉请求，若其主张不支付报酬成立，其必须证明点线数码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该工作成果迟延制作系点线数码公司的原因。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点线数码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存在迟延制作的情形，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该迟延的责任在六O五大队。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六O五大队支付报酬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O五大队负担5600元，成都点线空间数码图像有限公司负担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O五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敏
审 判 员 罗 洁
代理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