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海，男，汉族，1966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善，广东古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祥，男，汉族，1971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庆新，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绍生，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职员。
上诉人吴忠海因与被上诉人蔡海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忠海曾系燕京啤酒花都区总代理，蔡海祥经案外人刘俊士介绍与吴忠海相识，蔡海祥希望与吴忠海合作燕京啤酒生意，吴忠海同意转让部分股份给蔡海祥。蔡海祥分别于2009年12月14日、2010年1月11日、2010年2月1日分三笔共计支付购买股份对价115万元。后因蔡海祥退出生意，吴忠海已返还蔡海祥65万元。对于剩余50万元，蔡海祥称已转化为借款，并由吴忠海出具欠条承诺还款，所以蔡海祥主张吴忠海理应归还此笔欠款；而吴忠海认为该50万元作为生意经营造成损失蔡海祥应承担的部分，无须归还。蔡海祥向原审法院提交《欠条》一份，其内容为：“兹欠到蔡海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此欠款于2012年3月20日前一次付清，利息按1分计，（即每月5000.00元），每月一付。计息期为2012年1月和2月两个月。见证人：刘俊士欠款人：吴忠海2012.1.21”。蔡海祥称吴忠海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庭审中，吴忠海称蔡海祥所提供的欠条并非吴忠海出具，欠条上欠款人“吴忠海”并非吴忠海亲笔签名，吴忠海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条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无法取得足够的同时期签名样本，该鉴定中心书面答复原审法院无法完成本次鉴定。蔡海祥为证明《欠条》的真实性，申请证人刘俊士出庭作证。证人刘俊士证实其亲眼见证双方写下涉案《欠条》，其作为“见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名。
蔡海祥在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吴忠海立即向蔡海祥清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总额按每月1%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1月2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忠海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欠条》之真伪。蔡海祥投资115万元，吴忠海已返还65万元，余下50万元是作为分担的损失而免除返还义务，还是转化为借款应当返还，关键看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如何。现有证据并无表明双方已将余下50万元投资款作为分担的损失免除返还义务的书面协议，而仅有吴忠海否认的《欠条》一份书证。虽然鉴定机构因素材不足未能完成鉴定工作，但至此，《欠条》可能为真，亦可能为假。证人刘俊士以其证言证实《欠条》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证人刘俊士与本案双方都曾经共事过，且双方相识亦是经其介绍，其所作证言符合其身份，内容未见矛盾之处，联系本案前后情节，亦无逻辑上不合理之处。吴忠海未能提供双方免除50万元返还义务的书面协议，吴忠海也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推翻证人所作证言，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确认《欠条》的真实性，吴忠海应当依《欠条》约定内容返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给蔡海祥，蔡海祥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忠海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吴忠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海祥归还欠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2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50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由吴忠海负担。
上诉人吴忠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忠海与蔡海祥的债权债务源于股份转让，本案应适用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审理。蔡海祥为了入伙吴忠海经营的燕京啤酒花都区总代理业务，经与吴忠海协商，收购吴忠海的股份30%，并支付了对价115万元给吴忠海。但后来因合作出现困难，蔡海祥要求退出经营，经双方协商，吴忠海已补偿蔡海祥65万元，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结清。在一审中，蔡海祥主张股份转让款中的5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并出示了“欠条”，但此欠条上吴忠海的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并没有得出是吴忠海所签署的结论。蔡海祥主张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应给予驳回。虽然蔡海祥方证人出庭作证欠条为吴忠海所签署，但吴忠海给予否认。原审判决对证人所作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据此采信了证人证言，认定了《欠条》的真实性。吴忠海认为，上述推理存在问题：一是证人证言的可信程度并不取决于证人与当事人熟悉程度，不能说因为大家都熟悉，所以他说的事情就一定是事实，相反有可能正是因为熟悉，虚构事实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二是证人在作证时，对吴忠海所问的问题：是否知道50万元欠款的原因，证人回答不清楚。如证人并不知道欠款的原由，那对其所证明的事实的可信度也是大打折扣的，讲白了就是证人证明我并不知道吴忠海为何欠蔡海祥50万元，但我看到了吴忠海写了欠条给蔡海祥。如果这点是成立的话，原审判决认为证人证言逻辑没有问题的推断是错误的，证人很可能是在不清楚债务真实情况下作证，证言可信度存疑；所以，吴忠海主张股份转让款已变成借款的证据并不充分，在股份转让交割已完成的情况下，蔡海祥主张返还，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在蔡海祥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事实，得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在认定利息的计算上有错误。原审判决中，蔡海祥出具的证据《欠条》显示本案涉案金额的计息期为2012年1月和2月两个月。就算此欠条是真实存在的，利息也应该按上述约定计算，只能计算两个月。原审判决要求从2012年1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二审应该予以改判。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请求：1、驳回蔡海祥一审诉求，吴忠海不需要支付50万元及利息给蔡海祥。2、本案的诉讼费由蔡海祥承担。
被上诉人蔡海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吴忠海表示与蔡海祥约定蔡海祥原支付的投资款余款50万元作为投资损失，应由蔡海祥个人按其出资比例予以承担，蔡海祥对此不予认可，吴忠海未能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已转化为借款。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从蔡海祥提交的《欠条》内容所见，其中有明确的债权、债务主体及债务的数额，计算利息的方式及债务人的签名，符合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蔡海祥据此向吴忠海主张权利，并提供了见证人刘俊士出庭作证，刘俊士亦证实吴忠海在该《欠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应视为完成了举证责任。现吴忠海虽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需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吴忠海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上述《欠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双方确认吴忠海尚欠蔡海祥50万元投资款未予归还，蔡海祥表示即为上述《欠条》所涉款项，可证实蔡海祥已实际将款项交付吴忠海的事实。吴忠海抗辩称上述款项由双方约定作为投资损失由蔡海祥自行承担，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从上述《欠条》内容分析，反能证实蔡海祥所述，款项已由吴忠海同意作为其向蔡海祥的借款并承担清偿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蔡海祥持有《欠条》主张吴忠海向其借款50万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判令吴忠海如数偿还，本院予以维持。再次，考虑吴忠海确未依时向蔡海祥清偿欠款，确对蔡海祥造成一定的损失，而《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应仅指向借款期内的利息，现蔡海祥要求吴忠海按约定的标准计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支持其诉求，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吴忠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忠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