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刑终字第0017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继才，男，汉族，1953年1月19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方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爱年，女，汉族，1953年2月3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方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女，汉族，1976年7月16日出生，杭州华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北京研究所员工。系被害人方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乙，女，汉族，2007年4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方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马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乙母亲。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5391364-5。
负责人汪立新，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缪巍，该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汪某某，女，汉族，1989年12月4日出生，聘任教师。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琚学立，男，1963年3月9日出生，系原审被告人汪某某舅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男，汉族，1987年11月27日出生，外出务工者，住安徽省桐城市唐湾镇长岭村张楼**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3774955-8。
负责人周玉清，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邢晓，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男，汉族，1963年4月24日出生，出租车驾驶员。
诉讼代理人陈龙，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徽省桐城市祥兴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先祥，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合明，系该公司员工。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桐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均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耿仁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缪巍、原审被告人汪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琚学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的诉讼代理人陈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合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
2013年10月4日22时24分左右，被告人汪某某驾驶苏E0M**号轿车沿盛唐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山会所”路口，左转弯到路西“阅城国际”小区，在进入道路西侧机动车道时，遇陈大明驾驶的皖H1T3**号出租车沿盛唐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侧面相撞，造成出租车副驾驶座位上乘坐人方某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马娟等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汪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大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汪某某的供述，被害人马娟的陈述，证人乔李、陈大明的证言，桐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桐城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尸体检验报告等。
一审法院还认定：
案发时皖H1T3**号出租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为67KM／h～75KM／h，案发时该路段限速50KM／h。被害人方某甲乘车时未系安全带。
被害人方某甲原籍桐城市大关镇王集村，生前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20号院19号楼2单元253号，兄弟三人，其父母在北京市海淀区东升派出所办了有效期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暂住证，暂住证“来本市日期”一栏有涂改（涂改处东升派出所加盖了印章），涂改后日期为“2007年3月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受伤后即到桐城市人民医院住院，2013年10月9日出院，花去医药费6466.34元；同年10月10日住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Ｏ六医院（北京市境内），10月30日出院，又花去医药费计30326.31元。出院医嘱：专人陪护、心理疏导，定期外院门诊，休息半年，加强营养、治疗抑郁症状等。
被告人汪某某驾驶的苏E0AM**轿车登记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1月24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驾驶的皖H1T3**号出租车登记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伤残死亡15万元、医疗4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28日24时止。
另桐城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M**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元（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3095.35元。桐城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M**号小型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皖H1T3**号出租车车主陈龙车辆损失11759.86元。
2013年6月9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签订《车辆挂靠服务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营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每月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缴纳服务费50元；挂靠经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而产生的有关法律责任（含赔偿责任）由挂靠经营车辆承担。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有权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的营运活动进行监督、检查、管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车检（2013）车鉴字第3134号《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皖H1T3**号车与苏EOAM**号车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南山路限速标志（标牌）照片，陈大明的证言，被害人方某甲身份证、桐城市大关镇王集村出具的《证明》，《暂住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Ｏ六医院诊断证明书及马娟医药费发票，苏E0AM**号车、皖H1T3**号车行驶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桐城市人民法院（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8号、（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书等。
一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一、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29380元（36469元／年×20年）；2.丧葬费28030.5元（北京市职工六个月工资）；3.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计416797.33元（24046元／年×12年＋24046元／年×8年×2人÷3人）计1189207.83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3689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3营养费5850元（50元／天×117天）；4护理费17970.24元（56061元／365天×117天）；5误工费204040.65元（29571.11元（月收入40400元的税后收入）／月÷30天／月×207天））；6交通费5000元计271103.5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某某驾驶机动车违规操作致两车相撞，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汪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汪某某对自己的行为不仅应负刑事责任而且应负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在城市限速道路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且陈大明未按规定要求副驾驶座位乘客系上安全带的不规范经营行为与被害人方某甲的损害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被害人部分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借车给被告人汪某某驾驶，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挂靠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对外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营运过程中造成的交通事故，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要求残疾赔偿金和支付其因受伤致残后丧失抚养能力而减少的被抚养人方某乙的生活费，因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将事故车辆苏EOM**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因此，应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M**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按90%的赔偿比例（该比例系已生效的（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限额中的其余10%已用于赔偿同一起交通事故的陈大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医疗费用9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中按90%（该比例系已生效的（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其余10%用于赔偿同一起交通事故的陈大明））的赔偿比例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99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99000元部分的经济损失1090207.83元（1189207.83元-99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超出交强险医疗费9000元部分的医疗费用35092.65元（医药费3689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5850元—9000元）、护理费17970.24元、误工费204040.65元、交通费5000元计262103.54元，两者合计1352311.37元由被告人汪某某按主要责任赔偿其中的60%即811386.8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按次要责任赔偿其中的40%即540924.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M**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45144.79元，其余部分由被告人汪某某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皖H1T3**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予以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1万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超出交强险医疗费9000元部分的医疗费用35092.65元、护理费17970.24元、误工费204040.65元、交通费5000元计262103.54元的40%计104841.42元，其余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对被告人陈大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汪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AM**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99000元（110000元—11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医疗费用9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45144.79元（500000元-43095.35元-11759.86元）计553144.79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皖H1T3**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1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104841.42元，计274841.42元。四、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1352311.37元按责由被告人汪某某承担60%即811386.82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M**号小型轿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45144.79元，余款366242.03元，限被告人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经济损失1352311.37元按责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承担40%即540924.55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74841.42元，余款266083.13元，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判处被告人汪某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方朝志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被害人方某甲因死亡而产生的“处理丧葬事宜的各项费用”仅为15000元，明显偏低，与实际不符；4、一审法院判决丧葬费数额有误，应为31338.5元；5、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害人方某甲因死亡产生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因受伤产生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的营养期、护理期均应认定为207天，且护理费、误工费标准也过低，应分别认定为327元／天、43780元／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判决苏E0AM**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所投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99000元（除去限额的10%已用于赔偿陈大明），全部用于赔偿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限额部分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方某甲与马娟的损失比例赔偿马娟损失18898.36元；2、根据司法实践，本案主次责任的比例应为70%和30%。一审法院认定陈大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40%无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不符，应予以撤销；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仅应承担104841.42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4841.42元，合计赔偿114841.42元，导致其重复赔偿10000元，该部分应予扣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汪某某在二审中答辩提出：1、一审法院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及量刑适当；2、被害人方某甲的丧葬处理事宜是在桐城市大关镇的农村举行的，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15000元并无不当；3、有关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支持；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的营养期、护理期及误工期没有进行司法鉴定，医嘱证明只能起参考作用，结合马娟提交的医疗病历，马娟要求营养期、护理期及误工期均按207天计算明显过长，应该都减少为三个月较为合适。另马娟要求的护理费、误工费标准过高，与事实不符。5、本案被害人方贵虎死亡结果的发生与陈大明未按规定要求副驾驶座位乘客系上安全带的不规范经营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陈大明在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基础上应对被害人死亡另外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大明和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在二审中共同答辩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15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2、精神抚慰金请求无法律依据；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期限过长，且马娟要求的护理费、误工费标准过高，应维持一审判决；4、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分摊比例为6：4不合理，应该按照7：3的比例进行分摊。
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在二审中另外答辩提出：根据该公司与陈大明（陈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陈龙（陈大明）系皖H1T3**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该公司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对该出租车专用号牌行使管理，该出租车的使用、经营权益均为陈龙（陈大明）享有，同时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该出租车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民事赔偿和法律责任亦归陈龙（陈大明）承担，与该公司无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判认定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数额是否过低。2、原判认定丧葬费15000元是否有误。3、原判未支持精神抚慰金有无法律依据。4、原判认定马娟的营养期、护理期及误工期的时间和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标准是否适当，有无事实依据。5、原判确定交通事故主次责任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6：4是否适当。6、原判关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和医疗费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7、原判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责任承担是否存在重复计算。
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议如下：
1、关于原审被告人汪某某的刑事判罚问题。经查，桐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桐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并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汪某某未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本案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经生效。上诉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关于本案原审被告人汪某某刑事量刑问题的上诉理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上诉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汪某某驾驶的苏E0AM**轿车登记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方朝志借车给汪某某驾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方朝志存在过错行为，故方朝志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要求方朝志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各项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北京市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丧葬费有误，但是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可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要求增加丧葬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而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处理丧葬事宜的各项费用一般包括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5、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问题。经查，上诉人马娟受伤后即先后在桐城市人民医院住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Ｏ六医院（北京市境内）住院治疗共计27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Ｏ六医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面部皮肤撕脱、裂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抑郁状态。出院记录医嘱为：（1）专人陪护、心理疏导，定期外院门诊治疗抑郁状态；（2）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过劳、过虑等心理刺激；（3）按时服药，定期门诊复查；（4）头面部疤痕待半年后酌情整容等治疗。诊断证明书上诊断建议与出院记录医嘱内容基本一致，只在第（2）项最后增加了“休息半年”。一审法院参考马娟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综合认定马娟出院后的误工期为六个月，营养期和护理期为三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马娟在一审开庭前提交的收入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按照税后收入的标准计算马娟误工费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人员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开庭前仅提交了一份由青岛市政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单位出具的关于马冬梅的收入证明，并未提供该单位的主体资质证明及马冬梅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和马冬梅详细的收入情况等方面的证据材料，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庭审质证后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未能证实护理人员实际收入状况，遂按照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要求增加营养费、护理费和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费用赔偿比例问题。经查，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费用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等费用，但不包含医疗费。交强险医疗费用中则包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本案中，苏E0AM**号车在原审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投保了的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首先由该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中按90%（该比例系已生效的（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其余10%用于赔偿同一起交通事故的陈大明））的赔偿比例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继才、王爱年、马娟、方某乙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99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按90%的赔偿比例（该比例系已生效的（2014）桐民一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限额中的其余10%已用于赔偿同一起交通事故的陈大明））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的医疗费用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中分担部分比例用于马娟的医疗费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方赔偿比例问题。经查，本案中该起交通事故经桐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原审被告人汪某某驾驶机动车在路口实施左转弯时没有按照规范操作，且没有按规定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在城市限速道路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陈大明未按规定要求副驾驶座位乘客系上安全带的不规范经营行为与被害人方某甲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中交通事故各责任方的民事赔偿比例为6：4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要求调整赔偿比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承运人责任险存在重复计算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含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271103.54元，除去先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承担的9000元，超出部分共计262103.54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按次要责任承担其中的40%，即104841.42元。该104841.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皖H1T3**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该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马娟经济损失1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中赔偿马娟104841.42元，合计赔偿了114841.42元，超出该支公司赔偿总额10000元，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但适用法律计算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的赔偿数额上出现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桐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七、八项，即：“一、被告人汪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AM**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99000元（110000元—11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医疗费用9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45144.79元（500000元-43095.35元-11759.86元）计553144.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1352311.37元按责由被告人汪某某承担60%即811386.82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在苏EOM**号小型轿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45144.79元，余款366242.03元，限被告人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祥兴出租车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朝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桐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皖H1T3**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1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104841.42元，计274841.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五、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经济损失1352311.37元按责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承担40%即540924.55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74841.42元，余款266083.13元，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皖H1T3**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1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方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娟经济损失94841.42元，计264841.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四、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经济损失1352311.37元按责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承担40%即540924.55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64841.42元，余款276083.13元，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泽平
审 判 员 程 鸿
代理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振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