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黔高民终字第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盛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产权监理处住宅***室）。法定代表人：尹志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彤，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平，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熊维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堃，贵州朗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文鹰，贵州朗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中路**号泰瑞大厦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张勇，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舒畅，该社职工。委托代理人：刘希，该社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西路。法定代表人：何璞，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朝均，贵州省六盘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矿业北路。法定代表人：江吉和，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强，该社职工。委托代理人：江光林，该社职工。上诉人六盘水盛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盛胜公司）与上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德远公司）、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钟山社）、被上诉人六盘水市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水城社）、被上诉人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六枝社）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0）黔六中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黔高民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2）黔六中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28日，盛胜公司为甲方与德远公司为乙方签订了《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转让项目的概况：（二）本协议所包含的转让范围包括：1、盛世花园根据行政部门的批复规划扣除已建盛世花园1号、2号楼建设用地及1号、2号楼配套项目用地后剩余的所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盛世花园扣除已建盛世花园1号、2号楼工程及1号、2号楼配套项目工程后的所有工程等…二、转让价款：双方协商确定，本项目转让费6,000万元。本项目转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德远公司承担。本项目土地转让金由德远公司承担。三、付款方式：（一）本协议签订当日，德远公司支付盛胜公司1,100万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定金。（二）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签定之前，盛胜公司及其相关联的以下几笔贷款本息由德远公司承还，作为德远公司支付给盛胜公司的第二笔转让费。（1）盛胜公司在钟山社的贷款本息；（2）盛胜公司在六枝社本金为90万元的贷款本息；（3）盛胜公司在水城社的本金为440万元的贷款本息。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双方共同到以上三家信用社，共同对盛胜公司的贷款进行确认，由德远公司承还盛胜公司在以上三家信用社的借款本息，实际承还的金额以双方和信用社三方签字依法认定的金额为准，并负责解除盛世花园项目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因盛世花园的贷款而设定的抵押担保登记。德远公司代盛胜公司承还本协议签订之前盛胜公司在以上三家信用社借款本息总额，共计冲抵德远公司支付给盛胜公司的转让费4,100万元。如盛胜公司在以上三家信用社贷款的本息总额超出4,100万元，超出部分仍由德远公司承担。如盛胜公司在以上三家信用社贷款的本息总额不足4,100万元，则按三方确认的金额冲抵德远公司应支付给盛胜公司第二笔的转让费，余款德远公司则应在办妥后付给盛胜公司。（三）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德远公司支付盛胜公司400万元作为德远公司应支付给盛胜公司的第三笔转让费。（四）盛世花园3、4、5号楼开盘销售壹月内，德远公司支付盛胜公司最后一笔400万元作为德远公司支付给盛胜公司的最后一笔转让费，至此，德远公司应支付给盛胜公司的共计6,000万元转让费付清。该协议第五条特别约定：如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拒不履行约定将甲方对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借款债务承还及解除抵押担保，则视同乙方根本违约，甲方可没收此1,100万元定金。该协议还对本项目全部土地使用权过户之前的过渡期及过户当日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的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6年7月26日，双方对盛世花园的资料进行了移交。2006年7月27日到2007年4月11日，德远公司向盛胜公司支付定金1,100万元、项目转让费763万元，共计1,863万元。2006年8月至10月，德远公司为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关联户偿还欠钟山社、六枝社、水城社贷款本息共计43,621,313.91元。2007年4月，盛世花园开始销售。2006年9月14日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签订两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盛胜公司将面积分别为13,878.01平方米、10,373.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德远公司。两份合同均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并加盖公司印章，国土部门签字同意并加盖印章。在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对拟转让土地进行公示无异后,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为德远公司颁发了市土国用（籍）字第20060869号及市土国用（籍）字第200608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盛胜公司认为变更土地登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遂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德远公司的变更登记行为,更正并核发原土地使用证给盛胜公司。经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本院于2008年6月26日作出（2007)黔高行终字第51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也即维持了六盘水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由六盘水市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9月14日填发的市土国用（籍）字第20060869号及市土国用（籍）字第200608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2007年4月19日，盛胜公司发函要求德远公司支付税金2,500万元。2007年4月24日，德远公司回函要求盛胜公司提供税务机关审计的应缴纳税费金额，再按转让协议代缴税费。另查明，盛胜公司分别于2005年2月3日和2005年11月28日向钟山社出具《承诺书》，承诺对盛胜酒店2004年11月3日欠钟山社的4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5年6月22日，盛胜公司与钟山社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根据该协议，盛胜公司自愿承担其关联企业、关联户对钟山社所负债务，其中包含了贵州省水城志诚实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7月11日的贷款200万元及利息。另查明,2006年10月10日，德远公司委托沪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下称泸州七建）代为偿还尹志昆欠水城社贷款本息共计435,938.15元。2010年6月11日盛胜公司以德远公司为被告诉至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盛胜公司诉称：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于2006年7月28日签订了《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盛胜公司将自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盛世花园项目转让给德远公司，转让价款为6,000万元，项目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德远公司承担。协议生效后，盛胜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但德远公司仅支付了763万元转让款，且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税款。在未经盛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德远公司采用欺诈手段将盛世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其名下，致使盛胜公司被税务机关不断追缴税款。故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德远公司立即支付转让款5,237万元给盛胜公司；责令德远公司承担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包括约定应由盛胜公司承担的部分）；因被告违约，德远公司所交的定金1,100万元不予退还。另外，根据《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共同到钟山社、水城社、六枝社对盛胜公司借款进行确认并以三方签字认定的金额为还款依据，才由德远公司来承还盛胜公司所欠上述三家信用社的贷款，而三个信用社在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并未共同到上述三家信用社确认欠款的情况下，就与德远公司恶意串通，在盛胜公司尚未归还贷款的情况下便解除了盛胜公司的抵押致使盛胜公司的项目及土地使用权在盛胜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到德远公司名下，德远公司在将盛胜公司项目、土地过户后，才与上述三家信用社弄虚作假搞出了所谓的替盛胜公司归还贷款44,162,499.64元的事情来。其行为严重侵害了盛胜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德远公司恶意不向原告支付项目转让款，故三家信用社应与德远公司连带支付盛胜公司5,237万元。德远公司辩称：《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德远公司按约定支付首期款1,100万元，并在2006年9月至10月按盛胜公司的指定为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关联户归还了所欠钟山社、六枝社、水城社的各项贷款本息共计44,162,499元，钟山社在2007年4月6日也出具证明，证实答辩人已经归还了上述贷款。从2006年8月到2007年4月，德远公司陆续向盛胜公司支付了转让款863万元，故德远公司共支付了62,792,499.64元的转让款给盛胜公司，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6,000万元。盛胜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却起诉要求德远公司来承担应由其缴纳的税费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其诉请不清，应予驳回。盛胜公司起诉要求不退还1,100万元定金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并且，盛胜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请求驳回盛胜公司的诉讼请求。钟山社、水城社、六枝社辩称：三联社并非《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协议书对三联社无约束力。三联社在收回贷款和土地转让过程中无过错，也不存在与德远公司“恶意串通”，请求驳回盛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签订的《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有效。关于转让款的支付问题，德远公司直接支付给盛胜公司的转让款为1,863万元（包括1,100万元的定金）。德远公司代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个人偿还信用社的贷款，虽未按照约定经盛胜公司到场确认有一定过错，但其偿还行为客观上已达到了消除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个人相关债务的效果，故德远公司所代偿的金额可按照合同的约定冲抵项目转让款。德远公司主张代偿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个人在三家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合计44,057,252.06元，盛胜公司除认为2006年9月13日代还的志诚实业有限公司欠钟山社贷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05,885元超过诉讼时效、2006年10月12日德远公司委托六盘水津汕公司偿还的500万元贷款不存在、2006年9月30日德远公司委托六盘水中联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中联工贸”）分三笔现金还款共1,440万元还款不真实、盛胜酒店于2004年11月3日向钟山社贷款400万元、尹志昆欠水城社41万元贷款、孙以军、陈立明在六枝社各贷款45万元与自己无关外，对其余贷款及代偿事实均予认可。对于2006年9月13日代还的志诚实业有限公司欠钟山社贷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05,885元，因该笔债务双方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由德远公司代偿，故德远公司代偿该欠款有效，盛胜公司认为该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06年10月12日德远公司委托六盘水津汕公司代偿的500万元贷款本息共计7,397,893.69元是否存在的问题。因钟山社、德远公司提供了该500万元的贷款合同及借据、钟山社提供了该500万元贷款进入盛胜公司的账户及该500万元资金进入盛胜公司账户后的走向流水清单及票证、信用社业务状况表及交易日报表，结合法院到中国人民银行六盘水中心支行调取的该500万元的贷、还款流水清单，可认定该500万元贷款已发放的事实，故对该500万元贷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德远公司的代偿行为有效。对于2006年9月30日代还1,440万元的真实性问题。德远公司及钟山社提交了中联工贸出具的代德远公司还贷的《说明》、中联工贸于2006年9月3日取现1,440万元的现金支票5张、收回贷款凭证3张、债务偿还协议、盛胜公司向钟山社出具的对盛胜酒店400万元贷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承诺》1份、历史流水清单3份、交易日报表及信用社业务状况表，结合法院到中国人民银行六盘水中心支行调取的该1,440万元所包含的几笔贷款的贷、还流水清单，加上钟山社已将上述贷款本息1,440万元予以冲销的事实，可认定该1,440万元代还款的真实性。对于2004年11月3日盛胜酒店向钟山社所贷400万元与盛胜公司的关联性问题，因盛胜公司向钟山社出具《承诺》对该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该贷款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2006年10月10日德远公司委托泸州七建代为偿还的尹志昆欠水城社41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共435,938.15元能否认定为德远公司代偿款的问题，因德远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欠款与盛胜公司有关联性，故该还款不能认定为德远公司代盛胜公司还款。对于2006年9月1日德远公司委托泸州七建偿还孙以军、陈立明在六枝社90万元本息共计1,096,471.01元的关联性问题。因盛胜公司对该债务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且《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该贷款本息由德远公司代偿，因此，德远公司代偿该欠款有效。综上，德远公司主张的代还款中，除2006年10月10日德远公司委托沪州七建代为偿还的尹志昆欠水城社41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共435,938.15元不能认定与盛胜公司有关联性外，其余还款43,621,313.91元均可认定为德远公司代盛胜公司偿还的贷款本息。根据《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代还款43,621,313.91元只抵4,100万元转让款，加上德远公司直接支付给盛胜公司的转让款1,863万元，德远公司已付的转让款为5,963万元，尚差37万元才达到约定的6,000万元，该37万元德远公司应支付给盛胜公司。关于税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对于由谁承担税费的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有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但是根据我国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盛胜公司才是行政主体依法征收税款的行政法律关系相对人，盛胜公司可在缴纳相关税款后，凭缴税票据要求德远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已缴税款。关于1,100万元订金是否应退还的问题，因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签订以后，德远公司积极替盛胜公司向三家联社代偿借款，且对超过4,100万元的部分也已经按约定进行了偿还，故不存在违约的问题，盛胜公司要求确认不退还定金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三家信用社收贷行为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德远公司支付盛胜公司37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之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盛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650元，由盛胜公司负担356,116元，由德远公司负担2,534元。一审宣判后，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盛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黔六中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20,992,664.55元；三、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收德远公司1,100万元定金；四、依法改判德远公司承担项目转让的所有税费；五、本案诉讼费由德远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德远公司代盛胜公司归还贷款本息合计43,621,313.91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德远公司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必须基于盛胜公司的委托，付款金额需盛胜公司、德远公司及信用社共同确定，但无证据证明德远公司向三家信用联社的还款行为符合上述约定，故无论德远公司向三家信用联社还款多少都不能依据合同约定冲抵转让款。2、一审判决认定孙以军、陈立明各欠六枝社45万元贷款本金以及利息、盛胜酒店2004年11月3日欠钟山社400万元贷款本息与盛胜公司有关联属事实认定错误。（1）盛胜公司对孙以军、陈立明欠六枝社的贷款所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两人贷款合同到期时间分别为2005年6月26日和2005年7月14日，根据法律规定，盛胜公司的担保责任分别于2005年12月26日和2006年1月14日解除，因此该两笔贷款的保证期已过，并且德远公司未经盛胜公司确认、知悉而委托他人偿还的该两笔贷款不能冲抵转让款。（2）盛胜酒店2004年11月3日向钟山社贷款的400万元不在盛胜公司与钟山社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中，即便是承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盛胜公司也只是承担担保责任。此笔贷款中除去下述1,440万元中属2,275,627.03元部分，其余的2,490,308.54元本息仍不能冲抵转让款。3、贵州省水城志诚实业有限公司2001年7月11日欠钟山社的贷款本息共计3,005,885元已过诉讼时效，德远公司代偿了盛胜公司享有抗辩权的自然债务，这与德远公司对盛胜公司负有的到期债务并非同类，不能行使抵消权，且该笔还款未经盛胜公司委托，故与盛胜公司无关。4、中联工贸的1,440万元现金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取款用途为“购矿石”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二，五张现金支票与三笔还款金额不能一一对应。第三，无论是德远公司还是中联工贸帮盛胜酒店还款，均与盛胜公司无关联。二、本案的税费应由德远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并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应先由盛胜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后再要求德远公司支付，这一认定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三、德远公司根本违反合同约定，1,100万元的定金应依法由盛胜公司予以没收。针对盛胜公司的上诉，德远公司答辩称：盛胜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盛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答辩人已超额支付了项目转让款。《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按约支付首期款1,100万元，随后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了763万元，即1,863万元。2006年9、10月份，答辩人根据协议约定及盛胜公司的指定、盛胜公司与三家信用社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担保合同”等为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关联户归还了所欠三家信用社的各项贷款本息共计44,162,499.64元（其中本金3,100万元，利息13,162,499.64元）。至此，答辩人共计支付了62,792,499.64元的项目转让款，超出了合同约定金额。答辩人代盛胜公司还贷款时曾要求盛胜公司来签字确认，盛胜公司要求答辩人全部还完贷款后再签字，但盛胜公司并未遵守约定前来签字。二、有充分证据证明答辩人已代盛胜公司归还了三家信用社贷款本息44,162,499.64元的事实。1、《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确定的还贷本息与盛胜公司和三家信用社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承诺书”、“担保合同”确定的还贷本息金额一致。2、三家信用社出具的“收回贷款凭证”、转账支票、日结单、银行流水清单等银行原始凭证、六盘水中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均证明答辩人代还款的真实性。3、2007年盛胜公司向答辩人发出缴纳税款催告函的行为，表明盛胜公司已承认收到了转让款。4、在答辩人按约代还了贷款后的4年时间里（2006年10月至2010年6月）盛胜公司从未向答辩人追讨过转让款。三、答辩人付清转让款的事实已由生效的（2007）黔高行终字第51号判决所确认。四、盛胜公司在承认部分贷款是答辩人代还的同时又认为另外一部分贷款非答辩人代还是自相矛盾的。德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黔六中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盛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税收承担约定是有效的”这一错误认定并予纠正。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德远公司已超额支付项目转让款，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再支付37万元转让款错误。1、德远公司一共支付了62,792,499.64元转让款，具体组成为支付首期款1,100万元，2006年9、10月按盛胜公司指定为其及关联企业、关联户归还欠钟山社、水城社、六枝社各项贷款本息共计44,162,499.64元，2006年8月到2007年4月陆续通过银行支付763万元项目转让款。代尹志昆归还水城社的41万元贷款的确未包含在双方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承还范围内，但因胜盛房开的法定代表人尹志尧（尹志昆的兄弟）向德远公司提出，该笔贷款本息德远公司承还后从1,90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故德远公司在转让款支付至1,863万元时就没有再继续支付了。2、德远公司付清全部转让款的事实已被生效的（2007）黔高行终字第51号判决所确认，现一审判决又认定还有37万元未支付与该生效判决相矛盾。3、盛胜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转让款支付的最后期限为盛世花园开盘销售一个月内，即2007年4月，但在此之后盛胜公司并未向德远公司追讨过任何款项，也未起诉至法院要求还款。二、一审判决将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认定为有效错误。根据国务院1994年1月1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据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之规定，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是盛胜公司。根据国务院2002年10月15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二款“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之规定，《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关于“项目转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不能包括由盛胜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应缴纳的税收，否则就是违反了上述细则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无效约定。盛胜公司未针对德远公司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盛胜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贵阳银行《现金送款簿》（代现金贷方传票、代回单）3份。二、《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现金缴款单》1张。三、《收回贷款凭证》3张。四、《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和的通知》。盛胜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证明存款必须有现金缴款凭证，而德远公司于2006年9月30日委托中联工贸归还盛胜酒店欠钟山社1,440万元贷款，因对方当事人始终不能提供1,440万元的现金缴款凭证，故该笔还款不真实。德远公司认为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并认为现金存款单或现金缴款单是在存款时才有，当天中联工贸使用现金的用途是还贷款，没有存款行为故不需要上述凭证。钟山社认为会计制度并未规定用现金归还贷款须有上述凭证。为查清盛胜酒店欠钟山社1,440万元贷款本息的归还情况，钟山社在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提交证据如下：一、《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各1份。二、《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4份。三、《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实时汇兑来账补充凭证》2张。四、《信用社（银行）信汇凭证（借方凭证）》1张。钟山社认为，以上证据结合之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1,440万元的资金来源、走向和入账情况，以及证明德远公司委托中联工贸代盛胜公司偿还盛胜酒店在钟山社1,440万元贷款的事实。盛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盛胜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既没有对信用社的操作流程作出直接规定，也不能证明在本案所涉具体情形下，银行应怎样操作，必须出具何种凭证，故本院不予采信；钟山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1,440万元资金来源情况、2006年9月30日钟山社收取该笔贷款本息的具体流程、该笔贷款本息已归还钟山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需要审理的问题为：1、德远公司支付了多少项目转让款；2、德远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3、德远公司与盛胜公司关于税费的约定是否有效；4、钟山社、六枝社、水城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德远公司支付了多少项目转让款问题本院认为：德远公司已支付给盛胜公司项目转让款5,963万元。首先，德远公司代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个人偿还信用社的贷款，虽未按照约定经盛胜公司到场确认有一定过错，但其偿还行为客观上已达到了清偿盛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个人相关债务的效果，故德远公司所代为清偿的金额可按照合同的约定冲抵项目转让款。其次，孙以军、陈立明欠六枝社的贷款本息是否已过担保期的问题。根据孙以军与盛胜公司、陈立明与盛胜公司分别和六枝社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展期还款申请书》中有关展期还款期限的约定,两笔贷款展期后分别于2005年7月14日和2005年6月26日到期。而孙以军、陈立明、盛胜公司与六枝社签订的两份《展期还款协议书》第四条均约定了“担保人愿承担连带责任，直到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盛胜公司对孙以军、陈立明的保证责任分别应到2007年7月14日和2007年6月26日才解除。根据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于2006年7月28日签订的《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及甲方相关联的以下几笔贷款本息由乙方承还”第（2）项：“甲方在六枝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为90万元的贷款本息”的约定，并经双方庭审确认，明确了盛胜公司代孙以军、陈立明偿还贷款的意思表示。故对盛胜公司“德远公司偿还的该两笔贷款不能冲抵转让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盛胜酒店于2004年11月3日欠钟山社400万元的贷款本息与盛胜公司的关联性问题。根据盛胜公司分别于2005年2月3日和2005年11月28日向钟山社出具的《承诺书》，盛胜公司均承诺自愿为盛胜酒店于2004年11月3日欠钟山社的4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盛胜公司认为该笔贷款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贵州省志诚实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7月11日向钟山社所贷20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盛胜公司于2005年6月22日盛胜公司与钟山社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及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可以认定盛胜公司自愿代贵州省志诚实业有限公司偿还该笔贷款，故盛胜公司认为该笔贷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中联工贸受德远公司委托于2006年9月30日归还盛胜酒店欠钟山社1,440万元贷款本息的真实性问题。根据2006年9月30日中联工贸在钟山社取现1,440万元的现金支票五张、盖有钟山社现金收讫章的收回贷款凭证三张、钟山社一审时提交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三张、交易日报表两张，二审时提交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实时汇兑来账补充凭证》两张、《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三张、《信用社（银行）信汇凭证（借方凭证）》一张、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时从中国人民银行六盘水中心支行调取的借款人信用报告明细，以及盛胜酒店1,440万元贷款本息已经归还的事实，以上证据证明了1,440万元的资金来源，以及中联工贸代德远公司偿还盛胜酒店在钟山社欠款的具体流程。另外，德远公司持有盖有钟山社现金收讫章的收回贷款凭证三张（共计1,440万元）也证明了该笔贷款实际上由其清偿的事实。并且，盛胜公司也向钟山社承诺还款，德远公司的代为还款行为，一方面履行了其与盛胜公司之间的代偿协议，另一方面也履行了盛胜公司对钟山社的还款承诺。因此，可认定2006年9月30日德远公司委托中联工贸归还盛胜酒店欠钟山社本息共计1,440万元贷款的真实性。故对盛胜公司“中联工贸1,440万元现金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德远公司代尹志昆偿归还欠水城社贷款本息问题。德远公司认为，2006年10月10日，德远公司委托泸州七建代尹志昆偿归还欠水城社贷款本息共计435,938.15元，该款应在项目转让款中扣除。但德远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笔还款与盛胜公司有关联性，故该笔还款不能从项目转让款中扣除。第七，关于盛胜公司与德远公司“付款方式”的约定问题。根据《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有关付款方式的约定，德远公司代为偿还盛胜公司欠三家联社的贷款本息总额，如果超出4,100万元，超出部分也由德远公司承担。因此，虽然德远公司实际承还贷款的数额为43,621,313.91元，但超出4,100万元的2,621,313.91元不能冲抵项目转让款。第八，经查德远公司直接支付给盛胜公司的转让款为1,863万元（含1,100万元定金）。综上，德远公司已支付给盛胜公司的项目转让款为5,963万元，尚有37万元未支付。二、德远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德远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特别约定：“如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拒不履行约定将甲方对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债务承还及解除抵押担保，则视同乙方根本违约，甲方可没收此1,100万元定金”，根据该协议，德远公司履行了支付绝大部分项目转让款的义务，双方也办理了盛世花园项目的转让手续，因此，德远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对于盛胜公司要求没收1,100万元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德远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也无证据证明经双方共同确认还款，存在一定过错，且德远公司尚有37万元项目转让款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德远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德远公司支付盛胜公司违约金50万元。三、关于德远公司与盛胜公司关于税费的约定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盛世花园项目转让协议书》“本项目转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德远公司承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有效。并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即2007年4月19日盛胜公司就税费问题致函德远公司，德远公司于2007年4月24日回函盛胜公司，体现了双方愿意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得改变税务机关依法确定纳税主体、税种、税率等，仅为双方之间关于税费费用数额具体承担的约定，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待税务机关作出征税决定后，盛胜公司可就税费费用数额依约定向德远公司主张权利。四、关于钟山社、六枝社、水城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三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非项目转让合同相对人，且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2）黔六中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上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六盘水盛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7万元自2007年5月1日起至归还该笔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由上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六盘水盛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违约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上诉人六盘水盛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650元，由六盘水盛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9,325元，由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9,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13元，由盛胜公司承担104,306.5元，由德远公司承担104,3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君代理审判员 黄 学 珍代理审判员 贾 鸿 雁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田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