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乳刑初字第20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乳山合和食品有限公司机房操作工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单庆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庞某，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技术科主管。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一平，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行礼，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咸阳东顺制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亮，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刑诉（2014）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庞某、潘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山、宋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及其辩护人单庆华，被告人庞某及其辩护人张行礼、于一平，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张文亮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9月6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证据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10月6日，本院根据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2月12日、19日，乳山合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合和公司”）同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冰轮公司”）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和《设备置换合同》，被告人庞某作为烟台冰轮公司一方的合同签订人和项目负责人，在明知被告人潘某代表的咸阳东顺制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咸阳制冷公司”）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违规将乳山合和公司的安装改造工程转包给咸阳制冷公司，并在安装、改造工程结束后，违规对搬迁的单冻机的回气集管进行改造。安装、改造工程结束后，未按技术要求对管道焊接的焊缝进行检测，未经报检即投入使用。
2013年11月28日16时38分，乳山合和公司机房操作工姜某在进行冲霜作业时，违反该公司制定的《热氨冲霜操作规程》和《单冻机的冲霜规定》两个安全管理制度，抽氨未达到抽空30分钟的时间要求，在单冻机回气集管内留有一定量液氨情况下，违规进行热氨融霜作业，引起液锤现象，管道压力瞬间升高，导致施工中改造安装的单冻机回气集管一端管帽（封头）脱落，造成氨泄漏事故，致7人中毒死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173539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庞某、潘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姜某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起诉书中指控其违反的两个规程是工程部部长自己制定的，没有经过公司审核和操作工的认可，这两个规程没有法律效力。烟台冰轮公司对热氨冲霜抽空时间没有规定，根据平时培训和工友的经验，抽空时间都是20分钟左右。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姜某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与事实不符，调查报告结论首先是因产品质量问题，然后才是违规操作的问题，故被告人姜某在事故中起到的是次要作用；2、热氨冲霜时间没有部委标准可依，乳山合和公司工程部制定抽空30分钟只是指导性操作，抽空时间应进行司法鉴定；3、被告人姜某应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而非指控罪名。
被告人庞某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提出其公司已做气密性实验，合同约定报检由乳山合和公司负责；出事故的焊缝是其他公司承接，且经过验收，他没有对单冻机违规改造。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改造工程并不涉及事故的脱落旧封头；单冻机回气集管不属于压力管道，所以对其改造并不违规；经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分析“出口管道位置变化对单冻机回气集管封头内应力的影响”证实回气集管位置改变不会改变封头压力；改造工程结束后没有报检即投入使用责任不在庞某，故庞某应负直接责任中的次要责任；2、庞某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系自首；3、乳山合和公司对伤亡人员进行全额赔偿，获得受害者家属谅解，庞某所在的烟台冰轮公司及时缴纳罚款，建议对庞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某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意见，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发生事故的管道不是压力管道，故不用进行探伤或焊缝渗漏等检验，亦不用报检；2、被告人潘某因无相关资质而施工，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应给予减轻处罚；3、潘某主动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2日、19日，乳山合和公司先后同烟台冰轮公司签订为乳山合和公司置换、安装压缩机、管路连接、新增单冻机改造、制冷管道焊接等工程在内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和《设备置换合同》。被告人庞某作为烟台冰轮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明知被告人潘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咸阳制冷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违反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制定的《特种设备质量监督与安全监察规定》第十九条“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指特种设备安装、维修保养、操作等作业人员）必须经专业培训和考核，取得地、市级以上质量技术监督行政部门颁发的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证书后，方可以从事相应工作”的规定，将乳山合和公司的安装改造工程中的劳务部分转包给咸阳制冷公司，被告人潘某雇佣无特种设备焊接作业资质的人员进行压力管道焊接，违规对搬迁的单冻机的回气集管进行改造。在安装、改造工程结束后，违反《特种设备质量监督与安全监察规定》第十三条“安装、大修、改造后特种设备的质量和安全技术性能，经施工单位自检后，由使用单位向规定的监督检验机构提出验收检验申请，并由执行当次验收检验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的规定，未按《GB50235-2010工业金属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的技术要求对改造后的管道整体进行焊缝无损检测，即交付乳山合和公司。乳山合和公司未按规定对改造后的设备进行报检即投入使用。
2013年11月28日16时38分，乳山合和公司机房操作工姜某在冲霜作业时，未按单冻机使用说明进行水融霜作业，在热氨冲霜过程中，违反该公司制定的《热氨冲霜操作规程》、《单冻机的冲霜规定》中关于热氨冲霜需在关闭供液阀后抽空30分种关闭回气阀再进行热氨冲霜的规定，致使在单冻机回气集管内留有一定量液氨的情况下，违规进行热氨冲霜作业，引起液锤现象，管道压力瞬间升高，导致单冻机回气集管一端管帽（封头）脱落，造成氨泄漏事故，致7人中毒死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173539元。
另查明，本案中所涉及的回气集管（即事故管道）正常工作压力为0.3至0.5MPa，内充有毒氨气，管道公称直径为133mm，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压力管道的含义为“利用一定的压力，用于输送气体或者液体的管状设备，其范围规定最高工作压力大于或者等于0.1MPa（表压）的气体、液化气体、蒸汽介质或者可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最高工作温度高于或者等于标准沸点的液体介质，且公称直径大于25mm的管道”的规定，本案中发生事故的管道系压力管道，属于特种设备。
再查明，乳山合和公司已与七名死亡被害人家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事故中其余六名受伤被害人同意按工伤保险程序处理赔偿事宜。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威海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乳山合和公司11.28氨泄漏中毒事故”调查组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潘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后，进行立案查处。
2、威海市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姜某、庞某、潘某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5日应事故调查人员要求主动到调查组接受调查，并在接受调查组询问后被抓获归案。
3、威海市公安局、威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威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供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管道变化示意图、平面图及事故现场照片，证实管道改造及事故案发现场情况。
4、哈尔滨工业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出具的《断裂焊缝分析测试结果》，证实经断口扫描及能谱分析，断裂焊缝存在未焊透的情况。
5、乳山合和公司制定的《单冻机操作规程及注意事项》、《热氨冲霜操作规程》、《单冻机的冲霜规定》，证实热氨冲霜需在关闭供液阀后抽空30分钟关闭回气阀，再进行热氨冲霜。
6、食品单体速冻装置使用说明书、氨安全技术说明书，证实单冻机正常冲霜严禁使用热氨冲霜，如确需要热氨冲霜，确保冲霜设备及管道内的氨液完全蒸发，不得局部有氨液，且冲霜压力不得超过0.6Mpa。
7、乳山合和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压力容器作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姜某在该单位具有机房制冷操作资质。
8、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于某乙用138××××5531手机于2013年11月28日16时38分06秒拨打姜某手机135××××8822，历时20秒；于某甲用151××××8157（户名于晓星）手机于同日17时03分41秒拨打姜某手机135××××8822，历时16秒。
9、乳山合和公司机房值班记录，证实该公司在2013年11月28日的机房值班情况。
10、工程承包合同书、劳务分包合同书、开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证实烟台冰轮公司承包乳山合和公司压缩机安装及管路连接、新增单冻机改造、制冷管道焊接等工程，并约定安装管路报检由乳山合和公司负责，烟台冰轮公司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咸阳制冷公司施工，宋某代表乳山合和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
11、乳山合和公司改造工程试验、安装记录，证实被告人潘某对管道安装、隐蔽工程检查、冲霜水管安装的记录情况，以及在施工后仅对阀门泄漏性进行试验的情况。
12、烟台冰轮公司证明，证实被告人庞某在该单位任节能改造技术主管。
13、烟台冰轮公司技术员刘某甲工作日志，证实刘某甲在施工现场进行技术指导工作的情况。
14、烟台冰轮公司企业标准，证实该单位劳务分包合同签订过程中，项目负责人要对所需要证件原件进行重新确认，严禁无证施工。
15、咸阳制冷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实该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经营范围为冷库设计、安装、维修、制冷零配件销售，法定代表人为潘某。
16、邹某、梁某的焊接证，证实咸阳制冷公司在乳山合和公司施工的柳某、祝某所持特种设备焊接作业人员证件系用他人证件伪造。
17、死亡证明书，证实事故中死亡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及身份情况。
18、乳山合和公司“11.28”中毒窒息事故调查报告，证实该事故发生原因及性质，另证实发生泄漏的回气集管材料为直径133mm的无缝钢管。
19、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身份情况。
20、山东省人民政府安委会办公室关于乳山合和公司“11.28”液氨泄漏情况的通报，证实事故发生原因。
21、被告人庞某的辩护人提交的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技术咨询报告，证实回气集管右端封头的应力分布与出口管道的位置设置无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乳山合和公司工作人员）证实，乳山合和公司的工程部长安某代表公司与烟台冰轮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设备置换、工程承包合同，用旧压缩机换一台新压缩机，并买了一台单冻机，烟台冰轮公司负责安装单冻机搬迁及管道连接。开始施工时烟台冰轮公司负责人是庞某，技术员是刘某甲，施工队长潘某，后期庞某就不来了。他和安某在现场监督、协调施工，工程结束后进行了验收，施工方对安装的管道只做了泄漏性实验。合同约定由乳山合和公司向质检部门报检，但乳山合和公司没有报检。
2、证人贺某（烟台冰轮公司经理）证实，烟台冰轮公司与乳山合和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是烟台冰轮公司技术服务公司节能科主管庞某负责，庞某向他推荐咸阳制冷公司进行施工，并说明咸阳制冷公司没有资质，考虑是小的劳务分包，就同意与咸阳制冷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按公司规定需要验证分包方焊接管道人员的压力管道焊工证。正常的氨管道施工要进行探伤检测、压力测试、焊缝渗漏实验。
3、证人刘某甲（烟台冰轮公司技术员）证实，烟台冰轮公司在乳山合和公司设备改造施工期间，他是现场技术指导。施工期间，对部分管道进行改造，但供液管的封头未动。他请假后，潘某还要置换一台压缩机。
4、证人安某（乳山合和公司工程部部长）证实，他在乳山合和公司担任工程部部长，负责对操作流程进行管理，制订压力容器方面的设备操作规程。《热氨冲霜操作规程》、《单冻机的冲霜规定》、《单冻机操作规程及注意事项》是由他根据厂方的设备操作使用要求，并征求了部分操作人员的意见制定，挂在机房值班室和单冻机上。烟台冰轮公司在施工时对部分管道进行了切割、焊接，但事故中脱落管帽所在端好像没动。发生事故当天他在办公室看到有人从车间跑出来，就跑到机房通知姜某停机。按照《特种设备目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乳山合和食品的事故管道属于压力管道，属于特种设备，按照规定，对特种设备的检修、维护、更改设计要有关部门审批后才可以进行。
5、证人徐某（乳山合和公司机房操作员）证实，事故发生当天，姜某是主操作员，负责机房运转，他是副操作员，帮助巡视设备和观察低压循环桶的液位，发生事故时，他要到污水处理厂去进行相应的操作。
6、证人于某甲（乳山合和公司工人）证实，2013年11月28日下午5点左右，她在车间听到一声闷响，接着看到白雾从西车间冒出来，能闻到很重的氨味，她就招呼工人向外跑，出来后，她用151××××8157手机号拨打姜某的电话，告诉姜某车间漏氨了。
7、证人于某乙（乳山合和公司工人）证实，2013年11月28日下午5点左右，他看到工人开始打扫卫生后，电话（138××××5531）通知姜某降温。
8、证人赵某甲（乳山合和公司工人）证实，2013年11月28日，她在摆盘班组将最后一盘料放在单冻机进料口后，在接料口接完料，确定单冻机没有料就关闭单冻机下班了，关闭单冻机的时间应该在下午4时23分到27分之间。
9、证人刘某乙、于某丙、赵某乙（乳山合和公司工人）证实，2013年11月28日摆完最后一盘料，收拾卫生后，离开时赵某甲还在车间。
10、证人焦某（烟台冰轮公司副总经理）证实，热氨冲霜的压力正常不超过0.6Mpa，一般工作压力为0.3-0.5Mpa，内充氨气（液氨），根据事故管道的直径、工作期间的压力，以及工作时内充的氨气，结合压力管道的定义，出事故的管道应该是压力管道。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姜某供述，他是2013年12月5日应事故调查组的通知到乳山国际大酒店接受调查时被带至威海市公安局，他在乳山合和公司任机房操作工，他持有压力容器操作证，2013年11月28日，在操作制冷机抽液23分钟左右，到调节站开始准备冲霜工作时，安某说出事故了，让他马上停机。
2、被告人庞某供述，他在烟台冰轮公司任技术科主管，负责客户的设备改造、安装等工作。2012年1月，烟台冰轮公司承接了乳山合和公司机房改造及单冻机冷源连接工程，这个工程由他负责，并代表公司与乳山合和公司签订了改造合同，他找的施工人员潘某，他知道潘某的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安排刘某甲到现场做指导、协调、监督施工，刘某甲在1月12日后离开施工现场。施工结束后，他们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泄漏试验，应该由他们做的焊缝探伤和气压实验按合同约定由乳山合和公司负责。
3、被告人潘某供述，他是咸阳制冷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和公司都没有任何资质，公司只有自己一人。2011年1月前，他和烟台冰轮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让他安装、改造压力管道，烟台冰轮公司提供无缝管、弯头等主材，焊条、焊丝、乙炔等耗材是他采购的，在施工前，他知道自己临时雇佣的柳某、祝某持有的焊工证是假的，从事制冷设备安装、改造要具备压力管道安装资质，他与烟台冰轮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相当于烟台冰轮公司雇佣他进行施工，他对庞某说过自己不具备资质，庞某同意以烟台冰轮公司名义施工，烟台冰轮公司派技术员刘某甲进行技术指导，是施工的负责人，刘某甲给他一份施工草图，2012年1月12日，刘某甲就离开了。按规定要做探伤检查和气压试验，他们只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气压试验。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某身为烟台冰轮公司技术主管，在生产作业过程中，明知其承包的乳山合和公司安装压缩机、改造压力管道等工程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违规将该安装改造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人潘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咸阳制冷公司，被告人潘某违规承接需要特种资质的安装改造工程，雇佣无特种设备施工资质的工作人员，在施工后未进行探伤、焊缝渗漏检测便将改造后的设备交付给使用单位，被告人姜某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所在单位制定的安全生产规程，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姜某、庞某、潘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某提出的起诉书中指控其违反的两个规程没有法律效力，烟台冰轮公司的设备使用说明书对抽空时间没有规定，日常抽空时间都是20分钟左右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抽空时间无具体标准，应进行司法鉴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热氨融霜前必须将管道中的低温液氨排空，否则极易引起爆炸，造成重大伤亡事故，被告人姜某做为机房操作员，对热氨融霜存在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安某在乳山合和公司担任工程部部长，代表公司根据使用说明书制定关于压力容器的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并悬挂于工作场所，该操作规程应作为被告人姜某进行热氨冲霜的作业依据，被告人姜某违反该操作规程中关闭供液阀后抽空30分钟的规定，导致事故发生，故被告人姜某提出的该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某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姜某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姜某在事故中起到的是次要作用，应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违规操作导致氨泄漏，造成多人伤亡，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是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造成重大事故或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本案因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引起事故发生，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12条，非矿山生产安全事故认定情节特别恶劣，可参照《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氨泄漏事故导致七人死亡，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情形。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庞某的辩护人提出单冻机回气集管不属于压力管道，所以对其改造不违规，以及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发生事故的管道不是压力管道，故不用进行探伤或焊缝等检验，亦不用报检的辩护意见，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关于压力管道的规定，本案中的事故管道应为压力管道，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庞某提出的烟台冰轮公司对单冻机没有违规改造，并已做气密性实验，出事故的焊缝是其他公司承接，且经过验收，合同约定报检由乳山合和公司负责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改造工程并未改动引发事故的管道封头，事故发生的原因与烟台冰轮公司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某违反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业务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转包或分包的规定，将安装、改造特种设备的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告人潘某，并在施工结束后未对工程整体进行探伤、焊缝渗漏检测，便交付给乳山合和公司，违反了关于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后的质量和安全性能经施工单位自行检验合格后才能交与使用单位的规定，系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故被告人庞某提出的该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庞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经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分析证实回气集管位置改变不会改变封头压力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的分析仅证实位置改变不会改变封头压力，但压力管道改造后弯头过多，影响液氨回抽，容易积存液氨，故违规改造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庞某的辩护人提出设备使用单位没有报检即投入使用，事故责任不在庞某，故庞某应负直接责任中的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潘某因无相关资质而施工，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应给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无相应资质而施工，及被告人庞某违规分包并且在施工后未进行自检即交付给使用单位，均是导致氨泄漏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庞某的辩护人提出乳山合和公司对伤亡人员进行全额赔偿，获得受害者家属谅解，烟台冰轮公司及时缴纳罚款，建议对庞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庞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潘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刘春红
审 判 员 朱义全
人民陪审员 于复洲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