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超，男，汉族，1991年2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恩施市。2016年5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辩护人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琴，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晟，曾用名吴晨，男，土家族，1997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恩施市。2016年5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牌，男，汉族，1996年7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恩施市。2016年5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严桥，男，汉族，1994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恩施市。2016年5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维松，曾用名曾维，男，汉族，1996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恩施市。2016年5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洋，男，汉族，1988年7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恩施市。2016年5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恩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0日被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超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吴晟、王牌、严桥、曾维松、刘洋犯聚众斗殴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远（系被害人刘某1的亲属）、刘洋（系原审被告人）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2日作出（2017）鄂28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远、刘洋与原审被告人卢超、吴晟、严桥、曾维松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刘某2远撤回对原审被告人王牌、刘洋的起诉，刘洋撤回对王牌的起诉，原审法院已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裁定书予以确认）。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超、严桥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严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卢超的上诉理由，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卢超及原审被告人吴晟、王牌、严桥、曾维松、刘洋，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全面审查了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4日晚，被告人卢超、吴晟、王牌、严桥、曾维松与贺宇航、魏焰安（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恩施市金桂大道硒都茶城“后宫酒吧”喝酒跳舞，适逢被告人刘洋和刘某1（男，殁年17岁）及崔某、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也在此喝酒跳舞。5日凌晨0时许，吴晟跳舞时与吕某发生冲突，吕某伙同刘某1、崔某等人追打吴晟，致吴晟头部受伤，后双方被酒吧保安劝离。
5月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卢超、吴晟、王牌、严桥、曾维松和贺宇航等人围聚在“后宫酒吧”门前，吴晟、严桥、王牌分别持折叠刀，曾维松持垃圾铲，准备伺机报复刘某1等人。被告人刘洋与崔某、刘某1等人从酒吧出来后，卢超持王牌所有的折叠刀与吴晟、王牌、严桥质问刘洋等人是否参与殴打吴晟，刘洋否认，卢超遂打了刘洋一耳光。刘洋回打了卢超一拳后，往“后宫酒吧”左边巷道逃跑。卢超、吴晟、严桥、曾维松等人在后追赶。追赶过程中，曾维松持垃圾铲打伤刘洋头部。随后，刘洋绕道跑回“后宫酒吧”门前，与崔某等人从刘洋停放在该处的鄂Ｑ×××××雪佛兰汽车后备箱中拿出木棍，并掉头迎向卢超等人。双方人员在硒都茶城仙佛街“芳草香足疗会所”门口相遇后，卢超持折叠刀与刘某1、刘洋、崔某打斗，严桥、吴晟、曾维松等人与刘洋一方其他人打斗。打斗中，卢超持折叠刀捅刺刘某1腹部、胸部，致其受伤倒地，后刘某1又起身逃跑。同时，刘洋持木棒殴打卢超，卢超持折叠刀捅刺刘洋腹部，致刘洋重伤二级。后刘洋被其妻子带离现场。刘洋一方其他人员见状逃跑，卢超又持木棍追打，严桥、吴晟、曾维松等人亦继续追赶。卢超等人追赶对方人员至“后宫酒吧”门前时，发现刘某1受伤躺在地上后，遂逃离现场。当日6时许，刘某1因心脏、肝脏、肺脏破裂大失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卢超、吴晟、严桥、曾维松分别到恩施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刘洋住院治疗期间，在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6年5月13日，王牌经恩施市公安局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的折叠刀、木棒等物证，鉴定意见，证人吕某、向某、杨某、谭某、王某、崔某等人的证言，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指认笔录以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卢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王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严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曾维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六、被告人刘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棒3根、折叠刀2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卢超及其辩护人提出：1.卢超是在酒后与被害人发生械斗，双方身体处于移动状态，对于捅刺部位拿捏不准，是随意捅刺，主观上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卢超没有向他人讨要折叠刀，原判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3.卢超系自首，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同时被害人亦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卢超伙同原审被告人吴晟、王牌、严桥、曾维松等与原审被告人刘洋、被害人刘某1等持械聚众斗殴，致刘某1死亡、刘洋重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前述定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卢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卢超没有向他人讨要折叠刀，原判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发生斗殴前涉案折叠刀在原审被告人王牌手中持有，但发生斗殴后该折叠刀却在上诉人卢超手中持有，且卢超持该折叠刀致人一死一重伤。前述事实表明，涉案折叠刀在案发前后由王牌手中流转至卢超手中，不是王牌交给卢超的，就是卢超找王牌讨要的；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是王牌将折叠刀交给卢超的，故原判认定卢超向他人讨要折叠刀具有事实依据。此外，涉案折叠刀怎么流转到卢超手中不是本案关键事实，本案的关键事实是卢超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持有该折叠刀参与了打斗，并持该折叠刀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前述事实得到在案证据的充分证实，卢超本人亦供认不讳。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超持刀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原审被告人吴晟、王牌、严桥、曾维松、刘洋持械积极参与斗殴，严重扰乱社会治安和危害人身安全，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上诉人卢超及原审被告人吴晟、严桥、曾维松、刘洋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卢超、吴晟、严桥、曾维松、刘洋分别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王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卢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卢超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卢超持折叠刀参与斗殴，在斗殴过程中不计后果地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致刘某1当场倒地，刘洋身受重伤。2.法医尸检报告、鉴定意见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刘某1、刘洋的创伤多为要害部位，且脏器破裂，肋骨骨折，足见卢超行凶力度之大、程度之深。3.前述事实证据表明，卢超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持锐器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主观上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伤亡的严重后果，客观上却放任该危害结果的发生，系间接故意杀人。综上，原判认定卢超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卢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卢超系自首，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且被害人亦有重大过错，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聚众斗殴的双方在相互打斗中均有加害对方的故意，均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但本案系因卢超一方的吴晟而引起，且卢超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先行动手，激化矛盾，对案件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2.卢超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原判已予认定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卢超及其辩护人又以前述情节为由要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违反了同一情节不得重复评价的原则，故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不当。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聚众斗殴虽发生于公共场所，但无证据证实造成了社会秩序严重混乱，故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武成凤
审判员 周黎笋
审判员 胡 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