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业宏，男，193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大伟，蓬莱市登州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孙爱华，女，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坤，男，193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毅，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兰，女，193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孟芳，女，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毅，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上诉人孙业宏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09）蓬登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业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大伟、孙爱华，被上诉人ＸＸ、被上诉人孙树坤委托代理人孙毅、被上诉人胡玉兰的委托代理人孟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树坤、胡玉兰、孙毅、ＸＸ诉称，原告在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拥有房产一处，门牌号登记为十三街育德弄8号，正房五间、厢房两间，共七间，面积为84.73平方米。该房产登记的产权人为孙树坤、孙业明（2007年去世，胡玉兰、孙毅、ＸＸ为其法定继承人）。因原告一直在外地工作定居，所以该房产一直闲置。后因被告孙业宏从外地归来无房居住，原告便将该房产借给被告暂住至今。2009年4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房产，被告非但不返还，还以1994年蓬莱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登记自己是土地使用人为由拒不返还房产。经查，蓬莱市人民政府在1994年10月进行土地登记时原告均在外地，不知此次登记事宜，被告也未将此事通知原告，故误将土地使用人登记为被告。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请求确认诉争的房屋归原告所有。
原审被告孙业宏辩称，一、原告诉称将房产借给被告暂住至今，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是借房居住。原告主张双方系借房关系必须举证证明，否则法院不应支持。二、被告有证据证明蓬莱市人民政府1952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为姜氏、孙业明、孙业亮、孙业鸿，而姜氏于1955年1月去世，现原告起诉继承姜氏的遗产已超诉讼时效。三、孙业明、孙业亮长期在外地工作，不能侍候生母姜氏，全由我个人赡养。1953年为给母亲治病，我向我舅、我姨借款900元。我母亲临终前对大儿、小儿交代，念及1951年我为给在部队当兵的大哥送被，跋山涉水，得了脊髓炎，将房子给我，债务由我偿还，他们均同意。我从1984年入住该房至今原告从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我主张权利，该房屋的修缮历年均由我负责。现原告主张权利，既不符合事实，也超诉讼时效。四、诉争房屋1994年10月20日取得蓬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蓬集建（94）字第01130126号土地使用证。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该土地使用权已由我享有，原告在未行使撤销权，由人民政府撤销该证前不享有诉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业明、原告孙树坤、被告孙业宏系亲兄弟。2007年2月5日孙业明去世，原告胡玉兰系孙业明之妻，原告孙毅系孙业明之女，原告ＸＸ系孙业明之子。本案诉争的房屋坐落于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13街育德弄8号（原名牛肚湾街6号），建于1949年前，建筑面积84.73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168.04平方米。1952年的土地房产使用权证登记的户主为孙业明，人口四口，瓦房十四间。1985年蓬莱县登州镇凤凰村保留的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载明：所有权人孙业明、孙树坤。蓬莱县登州镇凤凰村保留的房屋产权登记表载明：户主孙业明、孙树坤。蓬莱市房地产档案室的房地产档案中只有卷皮、材料、目录三页，卷皮的卷宗标题为：孙业明、孙树坤，材料载明：453，牛肚湾，房主孙业明、孙树坤，未普查。1989年3月8日蓬莱县登州镇凤凰村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孙业明、孙树坤住宅于49年建成，占地168.04平方米，四至清楚，无争议，有蓬莱县政府颁发房产证等证明材料。1994年5月29日编号为01130126号的地籍调查表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被告孙业宏，东邻为李全军，南邻为张如佩。1994年10月16日蓬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1130126号土地登记审批表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被告孙业宏，东邻为李全军，南邻为张如佩，依据是蓬莱市人民政府1985年颁发的房产证。诉争房屋东邻李全军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西至与诉争房屋的东至相符，依据的是蓬莱市人民政府1986年颁发的房产证。南邻张如佩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北至与诉争房屋的南至也相符，依据的是蓬莱市人民政府1985年颁发的房产证。凤凰社区居委会制作的凤凰村城区片示意图中标注是孙业明（坤），东邻为李全军，南邻为张如佩。此前编号为434号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的单位名称为孙业明、孙树坤，后编号改为01130126，单位改为孙业宏。2009年4月8日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向蓬莱市房管处出具书面证明：孙业明、孙树坤在本村牛肚湾街有住房一处，建筑面积住房68.49平方米，东厢房16.24平方米，占地168.04平方米。该房1985年9月全国城镇第一次普查时进行了普查，1986年确权发证，产权人孙业明、孙树坤。1992年我市房屋普查时，因孙业明、孙树坤全家不在蓬莱居住，因而未能普查，房产档案453号，孙业明、孙树坤，未普查。2009年4月22日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向蓬莱市土地资源局出具书面证明：孙业明、孙树坤在本村牛肚湾街有房屋一处，1985年发给房产证。94年发土地使用证时孙业明、孙树坤弟弟孙业宏在该房居住，入户登记时误登记孙业宏，发给土地使用证，希给废除孙业宏土地使用证。发给孙业明、孙树坤土地证在前。2011年6月28日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01130126号宗地土地登记、注销蓬集建（94）字第0113012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经市国土资源局调查，孙业宏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蓬集建（94）字第01130126号），宗地号01130126，坐落于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1994年登记在孙业宏名下。经核实，孙业宏1994年的土地登记档案中没有1985年的房产证，其本人在龙口法院的开庭笔录中也承认没有1985年的房产证。据此，该登记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局1989年印发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二条之规定，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决定撤销01130126号宗地土地登记、注销蓬集建（94）字第01130126号土地使用权证。
1985年9月13日原告孙树坤、ＸＸ、被告孙业宏签订协议并签名按印，内容如下：兹证明孙业明家房产问题，经商议决定房产权为孙业明、孙树坤所有，与孙业宏无关。被告孙业宏认可协议中的房产系本案诉争的房产，但否认协议上的签名、捺印系自己所为。2012年11月27日经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如下鉴定意见：检材正文与落款之间自上而下第三个签名处的指印是孙业宏的右手食指所留，鉴定费3000元由孙业宏支付。经质证，四原告认可该鉴定意见，被告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有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1984年至今被告一直在诉争的房屋内居住，原告主张当时无偿借给被告使用，期限不固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张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修缮6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原、被告分歧较大，本案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树坤、ＸＸ、被告孙业宏1985年9月13日三方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本案诉争的房屋归孙业明、孙树坤所有，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孙业宏否认协议中的签名、捺印系自己所为，经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材正文与落款之间自上而下第三个签名处的指印是孙业宏的右手食指所，尽管被告孙业宏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被告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1985年9月13日三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庭审中，尽管原、被告均未提供1985年的房产证，但是通过1985年蓬莱县登州镇凤凰村保留的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房屋产权登记表、蓬莱市房地产档案室的房地产档案、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蓬莱市人民政府关于01130126号宗地土地登记、注销蓬集建（94）字第0113012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等证据完全可以印证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孙业明、孙树坤的事实。孙业明去世后原告胡玉兰、孙毅、ＸＸ作为孙业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孙业明的财产。四原告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13街育德弄8号（建筑面积84.73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孙树坤、胡玉兰、孙毅、ＸＸ所有。鉴定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孙业宏不服上诉称，1、原审确权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涉案房产1952年确权清楚，1985年并未确权，即未发放房产证，原审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2、上诉人原审对鉴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原审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3、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坚持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树坤、胡玉兰、孙毅、ＸＸ共同辩称，涉案房产原有14间，现有7间，上诉人孙业宏在所有权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7间房屋卖与他人，1985年房屋普查换证时，当事人各方签订了涉案房产与上诉人孙业宏无关的协议。涉案房产无论是村委的房产登记表，还是国家有关机关的档案登记资料均载明房主系孙业明、孙树坤，原审确权给孙业明、孙树坤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没有道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基本依据，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当事人对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有异议，向人民法院起诉对该不动产物权请求确认归属的，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本案的焦点系涉案房屋的归属。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的户主为孙业明，人口四人［姜氏、孙业明、孙业亮（孙树坤）、孙业鸿（孙业宏）］，房屋14间，当事人双方并无异议。本案庭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能提供1985年的房产证，但通过1985年蓬莱县登州镇凤凰村保留的城镇房屋分幢普查表、房屋产权登记表、蓬莱市房地产档案室的房地产档案、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蓬莱市人民政府关于注销蓬集建（94）字第0113012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等证据，可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归属孙业明、孙树坤的事实。考虑到本案诉争的房屋从1952年土改时期的14间到1985年的房屋普查登记的7间所经历的变迁，结合被上诉人孙树坤、ＸＸ、上诉人孙业宏1985年9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的涉案房产与孙业宏无关这一事实，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虽有推定的效力，上诉人孙业宏却不能对1985年房屋分幢普查表、房屋产权登记表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有违常理。综合全案分析，被上诉人孙树坤、胡玉兰、孙毅、ＸＸ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上诉人孙业宏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归属孙业明、孙树坤，于法有据，亦无不当。上诉人孙业宏上诉所称涉案房产1952年确权清楚，1985年并未确权，原审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鉴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因上诉人孙业宏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或是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违法之处，且笔迹鉴定对鉴定结论不存在实质性影响，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业宏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房产作为本案的确认之诉，其作为物权的所有权确认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业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明玉
审判员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