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告）：广州钜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江浩伦。
委托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勇，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孙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钜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修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太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陈修勇与钜东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28-5的《广州钜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智能学车代理销售协议》。该协议载明“就乙方（陈修勇）对甲方（钜东公司）产品驾驶模拟器在指定地区进行代理并作市场推广的一系列合作事宜，在甲方所在地达成和签署如下协议”，该协议内容包括“甲方授权陈修勇（以下简称乙方）在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行政地区经营智能学车商标汽车驾驶训练机系列产品”“签订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履约经营保证金人民币15000元，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或存在其他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甲方有权没收该保证金。本协议期满或双方同意提前解除后，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按代理政策和管理手册规定不计利息地返还乙方相应的保证金”，代理资格获取要求约定“乙方需交付首期合作最低进货额人民币15000元，在协议签署后的一年内，乙方必须达到如下全部要求：（1）开设至少1家驾吧（含加盟）。（2）产品的补货金额不低于人民币120000元（补货金额以实际到账记录为准），包含首批货款”，其他约定还包括“合同有效期：2013年7月19日到2014年7月18日”“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商定的内容以协议、纪要、附件、洽商等形式，经签字盖章后具有同等效力”“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后可以续签”“本协议所有附件作为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在甲方代理销售政策文件和乙方营业执照（或身份证）复印件上签章后作为本协议附件之一”。另该协议包括附件一份，该附件约定“保证金50%退还按完成全年补货金额任务量比例退还，剩余50%合同终止后退还”，但该加盟政策附件只有钜东公司盖章，陈修勇并未在该加盟政策附件中签字确认，庭审中经核查陈修勇提供的合同原件，合同包括该加盟政策，且该附件与合同主体一并加盖有骑缝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修勇按协议约定向钜东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5000元，诉讼中钜东公司亦确认收到该保证金。该协议履行期间，陈修勇称其从钜东公司处购货数量为17140元，诉讼中，�东公司对该数额予以确认。2014年7月18日上述协议到期后，陈修勇、钜东公司双方没有续签该协议。
诉讼中，陈修勇提供了QQ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实部分代理商反应钜东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窜货及质量问题；提供了广州市工商局来访材料签收回执、商标驳回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其到广州市工商局投诉钜东公司的情况及钜东公司商标并没有登记注册的事实。钜东公司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来访材料签收回执及商标驳回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实陈修勇的主张，且恰好证实陈修勇到处投诉钜东公司给钜东公司声誉造成影响，造成钜东公司利益损失。
以上事实，有代理销售协议、加盟政策、收据、QQ聊天记录、来访材料签收回执、商标驳回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陈修勇为追讨保证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钜东公司返还陈�勇履约经营保证金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钜东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修勇、钜东公司签订的《广州钜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智能学车代理销售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该协议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修勇没有签字确认的《智能学车2013年加盟政策》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对陈修勇有无实际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商定的内容以协议、纪要、附件、洽商等形式，经签字盖章后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所有附件作为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在甲方代理销售政策文件和乙方营业执照（或身份证）复印件上签章后作为本协议附件之一”，从上述约定可以明确，附件生效的条件及销售政策文件作为附件的条件是“签章后”，但上述加盟政策并无陈修勇（即合同乙方）的签章确认，按照主合同的约定，该加盟政策不构成合同附件，并未发生与主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出现以实际行为改变上述约定的有效变更，故原审法院确认上述《智能学车2013年加盟政策》并非主合同的附件，对陈修勇不发生效力。钜东公司虽辩称陈修勇签订该合同时对相关政策附件是知悉的且同意接受的，且附件与主合同作为一个整体有骑缝章可以证实，陈修勇不在附件上签字确认并不导致该附件不发生效力，陈修勇只需在主合同上签字即代表其接受相关政策的约束，但原审法院认为，钜东公司作为涉案代理商品的所有人，涉案合同亦是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在订立合同时是具备明显优势的一方，应清晰了解主合同的约定内容，签订合同时，钜东公司应负担更审慎的合理注意义务，双方签字确认的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附件生效的条件，双方应严格执行该约定，不能以陈修勇接收了附件就视为附件生效，故原审法院对钜东公司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现涉案合同到期后已自动解除，陈修勇要求钜东公司返还订约时交付的保证金15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钜东公司虽辩称陈修勇的投诉行为造成其利益受到损害，根据合同约定应没收该保证金，但钜东公司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利益实际受损情况，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钜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修勇保证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钜东公司负担。
上诉人钜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钜东公司与陈修勇于2O13年7月19日签订了三份《代理销售协议》，约定陈修勇作为钜东公司“智能学车”驾驶训练机在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四川省内江市、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三个区域的代理，并向钜东公司缴纳保证金，保证金在期满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无息退还。同时在《代理销售协议》中也对陈修勇每年需要完成的补货金额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同时在合同后也附上了“智能学车加盟政策”，陈修勇也在其中签了名，而“加盟政策”也是与《代理销售协议》一并装订并该有骑缝章的，故该政策完全属于协议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只对陈修勇有签名的加盟政策的予以认定，对其余两�案没有签名的则不予认定，这是显然不对的。因为三份协议是同时签订的，而且陈修勇在其中一份政策上签名就表示其对于该政策是知情的，而且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对于本案及（2014）穗云法太民初字第684号案没有按加盟政策的约定对陈修勇未完成销售任务而应该扣减的保证金予以计算和减除明显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另外根据陈修勇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陈修勇四处对钜东公司进行投诉并在QQ群对钜东公司产品进行攻击，这是对钜东公司的明显侵权，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约定，陈修勇也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故，钜东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修勇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修勇承担。
被上诉人陈修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本案及（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4号案相关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24日，而（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3号案相关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19日。其中783号案中，陈修勇在加盟政策上签名；其他两件案陈修勇均无在加盟政策上签名。钜东公司认为，三份合同实际是同一天签订的。从陈修勇集中支付保证金的情况可以予以印证。陈修勇对此并不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修勇、钜东公司签订的《广州钜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智能学车代理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
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智能学车2013年加盟政策》是否为主合同的附件，对陈修勇是否发生效力？2.钜东公司有无义务退回保证金？
经查，《代理销售协议》第一条约定有：……本协议期满或双方同意提前解除后，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按代理政策和管理手册规定不计利息地返还乙方相应的保证金……”，该条款有约定“代理政策”的字样。但是，协议第十条第3款进一步明确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商定的内容以协议、纪要、附件、洽商等形式，经签字盖章后具有同等效力”；第十条第5款约定，“本协议所有附件作为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在甲方代理销售政策文件和乙方营业执照（或身份证）复印件上签章后作为本协议附件之一……。该些内容明确了，作为合同的附件需要双方签字盖章方有效，更加明确了陈修勇在钜东公司代理销售政策文件和营业执照复印件上签章后，代理政策方能作为协议的附件。本案中，《智能学车2013年加盟政策》上并无陈修勇的签名确认，不符合《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其效力符合�件事实。至于钜东公司提出陈修勇在另案的《智能学车加盟政策》签名，且该案合同附件签名的时间与本案是同一天，应当推定本案的《智能学车加盟政策》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代理销售协议》与另案的合同是各自独立的合同，并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不能以另案中陈修勇在加盟政策上签名的行为即推定该加盟政策可作为本案的附件。而从签订时间来看，本案的签约时间与另案亦并非在同一天，即使签订时间是同一天，亦不能认定另案合同的签字行为对本案产生效力。因此，本院对于钜东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中的《智能学车2013年加盟政策》并非合同附件，其内容对陈修勇无约束力。涉案保证金的退还应当以《代理销售协议》的约定为据。经查，涉案合同约定，钜东公司没收保证的条件是陈修勇违反协议约定或存在损害钜东公司利益的行为�钜东公司认为陈修勇向工商部门投诉以及在QQ群里存在攻击钜东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钜东公司的侵权，钜东公司有权据此不予退回保证金。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钜东公司应当就其主张举证。诉讼中，陈修勇提交了QQ群的聊天记录，其真实性钜东公司并不认可，则钜东公司以之作为陈修勇侵权的依据显然于法无据。此外，即使QQ群的聊天记录属实，亦为陈修勇认为钜东公司的产品存在窜货及质量问题，在QQ群里向钜东公司以及其他用户的反映。而陈修勇亦确实向广州市工商行政部门投诉钜东公司。该些行为是陈修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我救济的表现。当陈修勇认为接受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与钜东公司协调或者向有权部门投诉是其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权利，并非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此外，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该些行为给钜东公司的声誉造成了影响�钜东公司亦无证据证实陈修勇存在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其他损害钜东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钜东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其有权拒绝退还保证金的情形，钜东公司认为其无需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钜东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广州钜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