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虞市伟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五里牌104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许伟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奇斌，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关仁。
上诉人姚勇、张娟梅为与被上诉人上虞市伟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义公司）、原审被告陈关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东商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伟义公司与姚勇签订《工程车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姚勇向伟义公司购买工程车一辆，价款33万元，于2013年11月6日付款8万元，2014年1月6日付款3万元，2014年3月6日付款3万元，2014年5月6日付款3万元，2014年7月6日付款3万元，2014年9月6日付款3万元，2014年11月6日付款10万元。伟义公司收取2万元履约保证金，若姚勇依约支付工程车款，则扣抵最后一期价款，若姚勇违约，则抵扣伟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姚勇因分期付款一次性补贴原告利息0.5万元。姚勇逾期支付价款，按欠款额每日2‰支付违约金，逾期两期未支付，视为全部欠款均已到期，伟义公司有权要求姚勇支付全部欠款或者解除合同。陈关仁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因姚勇原因引起的法律费用等。同日，伟义公司交付工程车，姚勇在收货单上签收。张娟梅向伟义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姚勇共支付伟义公司22.5万元（其中2万元为履约保证金、0.5万元为利息补贴）。伟义公司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勇、张娟梅支付工程车款13万元及计算至2015年6月8日的违约金13495.89元，此后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律师费0.85万元；陈关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姚勇、张娟梅、陈关仁负担。
另查明，伟义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0.85万元。
庭审中，伟义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
姚勇、张娟梅原审中辩称：一、伟义公司诉请本金13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车辆总价款33.5万元，已支付22.5万元，尚欠11万元。二、姚勇于2014年2月28日因其他事情被采取强制措施，伟义公司已将车辆扣留，但在伟义公司扣留车辆期间，车辆被他人开走，并有相关报警记录。其二人未支付工程车款系因伟义公司行为造成。三、因伟义公司对未支付工程车款存在过错，故其损失其二人不予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伟义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关仁原审中辩称：陈关仁已尽到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姚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伟义公司已向姚勇交付工程车，姚勇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以及《工程车辆销售合同》第3.1条约定支付相应工程车款，其辩称系因涉案工程车在伟义公司扣留期间被他人开走，造成姚勇未按约支付工程车款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现姚勇支付工程车款20万元、履约保证金2万元、利息补贴0.5万元，共计22.5万元，根据《工程车辆销售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履约保证金用于担保姚勇合同款项的切实履行，若姚勇依约支付工程车款，则扣抵最后一期价款；若姚勇违约，则抵扣伟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现因姚勇违约，其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万元应先抵扣伟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0.85万元，剩余1.15万元应抵扣工程车款，故姚勇尚欠伟义公司工程车款本金11.85万元。
至于伟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姚勇未完全支付2014年9月6日和2014年11月6日两笔工程车款，故伟义公司有权要求姚勇支付自2014年9月7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8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以及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因姚勇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中，已扣除伟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0.85万元，故伟义公司主张姚勇支付律师费0.85万元，该院予以支持，但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
张娟梅自愿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讼争工程车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张娟梅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张娟梅未履行共同还款责任，故伟义公司要求张娟梅对讼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陈关仁在《工程车辆销售合同》连带保证人处签章，但亦未履行连带保证义务，故伟义公司要求陈关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勇、张娟梅应支付伟义公司工程车款11.85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其中包括：1、自2014年9月7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8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2、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于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关仁对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伟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依法减半收取173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共计3050元，由伟义公司负担126元，姚勇、张娟梅、陈关仁共同负担2924元。
上诉人姚勇、张娟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姚勇、张娟梅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车款是因为伟义公司保管的工程车在保管期间被他人开走，不能返还，姚勇、张娟梅为维护合法权益而行使合理抗辩权。姚勇于2013年11月以按揭方式从伟义公司处购买工程车一台，购机时是伟义公司销售部经理邹德新办理相关手续。2014年2月，姚勇因其他因素被采取强制措施。为保证伟义公司债权，2014年4月，担保人陈关仁通知伟义公司销售经理邹德新，要求伟义公司将姚勇的工程车开回伟义公司保管，确保工程车款能够收回。邹德新带人将姚勇的工程车开回伟义公司保管。在保管期间，即2014年7月6日，伟义公司保管的工程车被他人开走。后伟义公司报警，有袍江分局东关派出所报警记录和邹德新到袍江分局马山派出所报警询问笔录为证。但伟义公司一直隐瞒姚勇、张娟梅。张娟梅仍按照约定在安徽老家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车款。2014年11月中旬，张娟梅到上虞要求伟义公司出具工程车购车收据时才得知伟义公司保管的工程车被他人开走。姚勇、张娟梅多次与伟义公司交涉，要求其返还，未果。二、姚勇、张娟梅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的抗辩权，不能单纯认定为违约行为。姚勇、张娟梅由伟义公司开回工程车进行保管是为了保证伟义公司债权的实现。如果姚勇、张娟梅无力支付剩余款项，伟义公司可以通过保管的工程车实现债权。伟义公司保管工程车期间，姚勇、张娟梅一直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车款，只是在伟义公司不能返还工程车的情况下，姚勇、张娟梅才没有支付工程车款。三、伟义公司知悉工程车在何处，但其捏造各种理由拒不返还。该工程车装有GPS定位系统，他人开走时伟义公司销售经理邹德新报警，报警记录中反映纠纷平息，工程车找到，可以证明伟义公司对工程车状况知情。而伟义公司却玩弄法律关系伎俩，不返还工程车，还要求姚勇、张娟梅支付欠下的工程车款，目的是为了让姚勇、张娟梅出了钱却得不到工程车。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中姚勇、张娟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2014年7月6日他人从伟义公司开走工程车的报案材料。该材料能够证明姚勇、张娟梅为维护合法权益行使抗辩权。原审法院单方认为不能达到姚勇、张娟梅的证明目的而不予调取，直接导致未能查明本案事实，判决错误。五、担保人陈关仁已尽到担保责任。2014年4月之前，姚勇、张娟梅均按约定支付工程车款。因姚勇出现意外，担保人已告知伟义公司，要求伟义公司扣回工程车，以保证伟义公司债权实现。伟义公司保管期间将工程车丢失，导致姚勇、张娟梅未支付工程车款，与陈关仁无关。六、姚勇、张娟梅不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伟义公司要求姚勇、张娟梅承担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七、原审法院判决姚勇、张娟梅支付违约金错误。首先，姚勇、张娟梅没有违约，而是维护合法权益的合理抗辩。其次，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至履行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伟义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伟义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伟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基于客观事实、证据、法律规定作出，客观公正合法合理。一、姚勇、张娟梅认为伟义公司保管讼争工程车，后被人开走，故属履行抗辩权，该主张不能成立。客观事实已经由关联案件判决确认，不存在这个事实。是否保管与保管后开走是另一个诉的问题，不能构成对支付本案买卖合同剩余货款的抗辩权。姚勇、张娟梅在具体的履行过程中一直没有按期支付货款，后期完全不支付，已经构成违约。装载机没有GPS定位系统，是挖掘机有。合同版本有使用不当的情况，把挖掘机有GPS的条款放到的装载机上面。陈关仁没有履行担保责任，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事后了解，在关联案件中陈关仁也知道车辆是被谁开走的，不存在伟义公司拿着车不还的情况。二、律师费用的负担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处理合法合理。违约金计算的问题，实际上是伟义公司考虑目前司法惯例主动下调违约金计算标准，是伟义公司基于现实考虑而处分权利。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姚勇、张娟梅没有按时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关仁陈述称：合同载明工程车装有GPS，伟义公司陈述不属实。同意姚勇、张娟梅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伟义公司、原审被告陈关仁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姚勇、张娟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录像三份，用以证明邹德新系伟义公司销售经理，铲车系通过其购买。伟义公司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邹德新不是伟义公司的正式员工，原先做业务时邹德新代理过伟义公司产品，卖掉一台车结算一台车。公司有很多办公室，有时候借用一下。录像内容不能证明铲车被伟义公司开走的事实。陈关仁对该证据材料没有异议，邹德新是伟义公司的销售经理，陈关仁系伟义公司的老客户，与姚勇、张娟梅系朋友关系。2、名片一张，用以证明邹德新系伟义公司的员工。伟义公司认为该名片系邹德新个人印制。陈关仁认为名片不能随便印制，邹德新就是伟义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证据材料1、2不能达到姚勇、张娟梅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姚勇、张娟梅是否得以工程车被伟义公司开走保管以保障货款收回，后车辆被他人开走致使无法返还的理由对抗支付剩余工程车款的付款义务。姚勇、张娟梅、陈关仁均陈述案涉工程车经姚勇、张娟梅同意，被邹德新带人开到伟义公司，张娟梅陪同。即使该三人陈述的事实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尚难以认定邹德新的行为系代表伟义公司而为。工程车已实际交付，姚勇、张娟梅应根据工程车辆销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按期支付款项。若未能按期支付，伟义公司可依据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的约定，要求姚勇、张娟梅支付违约金、车辆使用费，或将车辆取回，或停止售后服务。现伟义公司起诉要求支付余款及违约金等。根据上文分析，现难以认定工程车系由伟义公司开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工程车已实际交付，之后工程车的占有人是否发生变化、因何原因发生变化，与本案讼争货款应否支付不具关联性，姚勇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张娟梅因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也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伟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第八条第三款为依据，姚勇、张娟梅关于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每日2‰的违约金，原审庭审中伟义公司主动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属于对于诉讼权利的合理处分，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姚勇、张娟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姚勇、张娟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