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鸿烨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炜霖，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肖峰，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红。
委托代理人：张毅，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建萍，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鸿烨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向本法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其红是曾某乙的妻子。2008年1月2日，鸿烨公司向曾某乙出具一张加盖鸿烨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条：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向曾某乙先生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按25%年息支付。当日，曾某乙向鸿烨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双方当事人确认鸿烨公司分别于2010年2月27日、2011年1月31日、2011年5月31日、2012年1月31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4月30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31日向曾某乙还款25万、10万、8万、10万、5万、5万、10万、5万、1万、3万、2万、2万、1万、5万、2万、6万，共计100万元。王其红主张归还的全部是利息，鸿烨公司主张曾某乙生前已经承诺免除利息，故归还的全部是本金，鸿烨公司不欠王其红的借款。2013年1月7日，曾某乙去世，曾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包括王其红、曾庚、曾某甲等三人经珠海市香洲区梅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自愿达成协议约定曾某乙生前所有债权由王其红享有，所有债务由王其红承担。该人民调解协议，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立调确字第45号确认裁定书进行了司法确认，于2013年4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鸿烨公司申请其公司副总裁张某甲出庭作证陈述鸿烨公司与曾某乙之间在2008年发生借款100万元，与2006年没有关联。2011年下半年，曾某乙来公司，谈了有关款项事宜，与邓某达成共识“钱的事还完本钱，利息就不谈了”，还让我帮忙尽快落实。2011年11、12月份，曾某乙告诉我他在住院，有关钱的事情让我帮忙向邓某说一下，我说可以，他还说“本来钱就不多，不到20万，付了就完了，大家这么好的朋友，为啥老托”。我说邓某也有难处，既然答应了，就剩20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请他保重身体，尽早康复。鸿烨公司申请其公司总裁助理张某乙出庭作证陈述2011年大概10月份左右的某一天，曾某乙来集团来找邓某，我当时正好在邓某办公室汇报工作，就陪邓某一起接待了他。曾厂长和邓某聊了他的100万元偿还问题，两人最终达成共识，还清本金100万元即可，利息就不谈了，集团对营山项目的损失、曾庚、徐慧在佛山办事处造成的损失，以及传销事件给集团造成的损失，也不再追究。另查明，2009年4月13日，鸿烨公司名称由深圳宏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鸿烨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鸿烨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印章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财务专用章由公司财务总监监印或保管或授权专人保管；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私章的单独使用须均由公司财务总监的签字同意，并在公司财务总监处办理登记和审批手续。
王其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鸿烨公司偿还王其红借款本金100万元。2、鸿烨公司支付王其红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279970.41元。3、鸿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司法裁定书，曾庚、曾某甲撤销起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准许该两人退出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曾某乙与鸿烨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鸿烨公司归还的款项属利息还是本金？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鸿烨公司首次庭审时不确认借条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认为借条上无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财务专用章违反了鸿烨公司的印章管理规定，超出了财务专用章的一般使用范围，借条所指内容与事实不符，鸿烨公司从未见过该借条，而曾某乙的儿媳徐慧曾在鸿烨公司佛山办事处工作期间，有机会接触到鸿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不排除其利用职务便利私盖公章的嫌疑，故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对此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向鸿烨公司释明，当事人对债权凭证上的签章真实性发生争议的，由对签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需要鉴定的，并预交鉴定费用，鸿烨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坚持鉴定，应预交鉴定费用。鸿烨公司清楚该法律后果后，又变更主张在借条落款处为法人的情况下加盖的是法人财务章，加重了利用职务便利私盖公章的嫌疑，借条上所盖印章真伪认定对借条本身真实性认定并无意义，故撤回公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鸿烨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借条上鸿烨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当认定鸿烨公司财务专用章真实。鸿烨公司辩称徐慧有利用职务之便私盖公章的嫌疑，因徐慧仅曾是鸿烨公司佛山办事处的财务人员，即使按鸿烨公司的印章管理办法规定，徐慧也不可能接触到鸿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鸿烨公司对其上述抗辩，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鸿烨公司关于印章管理使用的规定系其公司内部管理性规定，亦不得对抗善意债权人。因在涉及财务、资金的往来文书上，使用财务专用章是合法有效的，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根据借条、曾某乙提供银行转账借款、鸿烨公司偿还款项、证人张某甲的陈述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曾某乙与鸿烨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关于还款性质问题。两证人均系鸿烨公司的高管人员，长期在鸿烨公司工作，与鸿烨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两证人陈述曾某乙生前已经免除鸿烨公司借款利息的证言，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鸿烨公司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曾某乙生前已经承诺免除鸿烨公司偿还利息的义务，故鸿烨公司仍应向王其红偿还利息。鸿烨公司共计还款1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审法院认定鸿烨公司偿还的款项属利息。按还款时间先后顺序和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截至2013年1月31日尚余本金100万元，利息215616.44元未还（详见利息计算表）。综上所述，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王其红作为曾某乙债权债务继承人对鸿烨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借条约定的年息25％的标准，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调整。鸿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鸿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其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截至2013年1月31日的利息215616.44元、剩余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100万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160元，由鸿烨公司负担。
上诉人鸿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以25％的利息向曾某乙先生借款一百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应当向其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偿还本息。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证据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曾某乙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根据借条、曾某乙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偿还款项凭据证人张某甲的陈述等证据，认定曾某乙与上诉人形成了借贷关系，系对证据的误读，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且不考虑上诉人公司内部对于印章的使用管理规定，此借条本身就存在明显疑点：1、借条落款处是上诉人的法人名称，加盖的却是法人财务章；2、借一百万这样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并出具书面借条的情况下，其上却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任何一个有一般理性的公司管理人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上诉人确定从未出具过这样一张借条，坚决不认可其真实性。更何况，被上诉人的儿子、儿媳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因负责佛山办事处业务与公司财务的对接，且与财务人员私交甚好，接触到上诉人公司财务章的机会是相当多的，不能排除其私盖财务章的可能性；只有解释为私盖，才能够很好地印证借条上存在的种种疑点，及其与上诉人公司内部印章管理规定的矛盾之处。第二，曾某乙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偿还款项凭据，只能表明在曾某乙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实际上，这是一笔投资款，是曾某乙投资给上诉人的江苏淮安项目的。双方就此笔投资仅有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该项投资合作是有信任基础及前例保证的。曾某乙与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及数名高管都有数十年交情，双方于2006年四川营山项目上进行了100万元固定回报的投资合作，并由曾某乙担任项目董事长主持项目当地工作，最终虽因曾某乙身体及生活习惯等原因提前离开项目并抽走其100万元，最终导致了项目的亏损，上诉人仍按约将事先约定好的回报额支付给了曾某乙。因此，在2008年上诉人又有新项目时，曾某乙二话没说就直接表示了参与投资该项目并将款项汇来。此项投资，于曾某乙来说，可期待固定回报；于上诉人而言，项目收益良好的话给予曾先生固定回报情理之中，即便是发生亏损，从人情角度讲，亦可零代价或低代价使用这笔资金。在此种基础与考虑之下，双方产生了资金的往来关系。第三，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词：首先，一审判决以证人系上诉人利害关系人的理由对证词内容不予采信，却又认可证词中提到的“利息”存在一事，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该做法逻辑矛盾；其次，关于利害关系人的问题，两证人与曾某乙及其家庭私交也甚深，若依利害关系人因素排除有利证词，那亦应当排除对被上诉人有利部分。上诉人认为需要指出的是，两位证人证词中都提到的利息一词，均系直接转述曾某乙的话，而非上诉人或双方协商一致的对款项及其收益的定位。按照口语习惯及通常理解，日常表述中将固定回报说成利息是相当常见的，倒是投资回报这种说法在口语中不常见。所谓“利息不谈了”，实质是曾某乙不要求投资回报了。故，此利息指的不是彼利息。在借条真实性待定的情况下，以此来证明借贷关系，证据不充分。综上，一审判决借以认定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本身存在瑕疵，各证据本身可证明的事实也存在不确定性，不能形成稳定的证据链，故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曾某乙之间是借贷关系。二、在当时客观条件下，上诉人也不可能以年息25％的高利向曾某乙借款，一审判决忽略了重要事实致使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曾某乙的儿子曾庆、儿媳徐慧在上诉人公司的入职离职记录，以及社保缴纳情况，证据显示在曾庚、徐慧二人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后，上诉人一直在为其缴纳社保费用，直至2013年年初上诉人将100万元款项全部退还完毕。上诉人是遵循商业规则、以营利为目的的公司法人，不是慈善机构，为什么做这种类似慈善行为的事，对此事实予以深究，有利于准确判断上诉人与曾某乙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对此却未予理睬，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缘由是基于以下事实：上诉人与曾某乙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而上诉人因受金融风暴的影响未能实现曾某乙的固定收益的预期；由于曾某乙曾经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儿子媳妇在佛山项目、以上诉人名义组织传销等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消极影响，因此曾某乙主动提出只需将其100万元退还即可，不再要求收益，同时希望上诉人为己从上诉人公司离职的儿子、媳妇继续缴纳社保，以使二人的医疗、养老等有保障。此要求符合当初上诉人接受该笔投资的动机，也能不因此破坏双方多年来的情谊，上诉人认可并实际这样做了。否则，依被上诉人按所谓25％年息计息最终要向上诉人索要220余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何来情谊为已离职且给自身造成损害的曾庚、徐慧夫妇缴纳社保，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该事实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未向曾某乙借款，至少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不用向其支付高息的。2、在所谓25％年息的借条的出具时间2008年，上诉人在江苏淮安的项目有200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授信额度，银行资金使用成本更低的前提下，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向私人借高利贷。如前所述，虽然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是可以零成本或低成本使用该笔资本，但确实是首先抱着与老朋友共赢的想法，上诉人接受了曾某乙的该笔投资款。因此，客观事实上看，上诉人不可能以25％年息的高利息向曾某乙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向曾某乙借过年息25％的款项，100万元款项事实上系投资款，因此其也就不存在本金、利息一说。鉴于投资项目的客观情况，曾某乙期待的固定收益未能实现，在考虑到其及其家人曾经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曾先生主动放弃了收益，只要求上诉人为其儿子、儿媳缴纳社保及退还原款。上诉人分批次退还了全部原款100万元，并按约定为曾先生儿子、儿媳缴纳社保至款项还清之时，对曾某乙不再负有任何义务。因此曾先生过世后，上诉人对其继承人也不负有任何义务。上诉人由于与曾某乙多年的交情，投资时未签订书面文件，因此其放弃固定回报时也没有签订书面文件，令被上诉人有机可乘，钻了上诉人内部管理和法律的空子，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其红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载明的内容在一审已作出了答复，就上诉人所补充的内容，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也向上诉人释明了权利，上诉人主动放弃了权利，二审再提出理由或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不恰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鸿烨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签名为“曾某乙”、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的《确认书》用以证明曾某乙放弃2008年借给上诉人的100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王其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申请对该《确认书》作签名同一性文字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该《确认书》中“曾某乙”签名字迹是否曾某乙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了粤财安司法（2014）文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的《确认书》中“曾某乙”签名字迹不是曾某乙本人所写。
上诉人鸿烨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上诉人王其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条进行真伪鉴定；又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上述借条的文字形成时间和盖章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随机选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同日，本院向上诉人送达《缴费函》，通知其于三个工作日内预交送鉴定差旅费12000元。其后，上诉人告知不交差旅费，并撤回鉴定申请。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又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上述借条上的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鸿烨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申请对王其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条上加盖的“深圳宏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撤回了该申请，应认定其放弃了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的权利，故鸿烨公司在二审期间又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理由不成立。鸿烨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上述借条的文字形成时间和盖章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并通知鸿烨公司预交送鉴定差旅费后，上诉人告知不交差旅费，并撤回鉴定申请。因此，对于上述借条上加盖的印章，鸿烨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原审判决认定其真实，适用法律正确。
鸿烨公司上诉主张借条上的财务专用章极有可能系曾某乙的儿媳徐慧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加盖，但鸿烨公司对该主张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鸿烨公司另主张曾某乙支付的100万元实为投资江苏淮安项目的投资款，但鸿烨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曾某乙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投资协议，故鸿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综合借条、王其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鸿烨公司还款记录、原审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的陈述认定曾某乙与鸿烨公司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
鸿烨公司主张曾某乙生前已免除了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在原审中由鸿烨公司的两名高级管理人员张某甲、张某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张某甲、张某乙均系鸿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鸿烨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二人的证言不足以认定曾某乙生前确已免除了鸿烨公司偿还利息的义务。鸿烨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用以证明曾某乙放弃2008年借给上诉人的100万元的利息的落款签名为“曾某乙”、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的《确认书》，经鉴定其签名字迹亦不是曾某乙本人所写。因此，本院认为鸿烨公司仍应向王其红偿还利息。
关于利息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中，借条约定按25%年息支付，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在借款期间内有调整，按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部分期间的利息低于25%年息标准，部分期间的利息超过25%年息标准，依据上述规定，对于低于25%年息标准的按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超过25%年息标准的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25%年息计算。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鸿烨公司已共计还款1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还款时间先后顺序和上述计息标准，截至2013年1月31日尚余本金100万元、利息165989.94元未还，王其红作为曾某乙债权债务继承人请求鸿烨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王其红超出可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为：鸿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其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截至2013年1月31日的利息165989.94元、剩余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100万元，25%年息标准计算；如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低于25%年息标准，则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二、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60元，均由鸿烨公司负担7433元、王其红负担7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潮声
审 判 员 聂 效
代理 审 判员 王丹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兼） 李全慧
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