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终字第00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冰，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市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某，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胜利，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韩某、焦作市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政源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上诉人李某2011年8月8日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2011）解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李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2）焦民一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申请再审。2014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4）焦民再一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解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2）焦民一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发回解放区人民法院重审。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解民重字第41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冰，被上诉人韩某、政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年××月××日，原告李某与被告韩某登记结婚。2008年12月9日，韩某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准予原、被告离婚。该案审理期间，李某曾主张韩某在政源公司处享有股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009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09）解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并对原、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因当时高玉荣与政源公司之间的股权收购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故（2009）解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对李某所主张的股权未作处理。李某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11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焦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解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和（2009）焦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011年3月14日，高玉荣撤回了对第三人政源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11年8月8日，原告李某以被告韩某在第三人处享有13.642%的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第三人政源公司的前身为焦作市房地产估价所，隶属于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2000年底，焦作市房地产估价所根据国家、省、市的有关规定进行脱钩改制。2001年1月4日，第三人政源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注册成立，成立时该公司向工商机关提供的材料为该公司是由被告韩某等6名自然人股东出资700000元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包括被告在内的4名发起人系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的在编人员。2002年1月，政源公司新增刘琪为股东，股东至此增至7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韩某享有13.642%的股权。2005年7月28日，被告韩某等4人办理了人事减编手续。2009年9月7日，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韩某等7名自然人股东未实际出资，政源公司的注册资本700000元由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实际出资，政源公司的行为属于在公司登记时采用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为由作出焦工商检处字（2009）第053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政源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罚款98000元的行政处罚。政源公司对该处罚决定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已经生效，政源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缴纳了罚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韩某是否持有第三人政源公司的股份。虽然原告提供了第三人政源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资料和焦作市房地产估价所脱钩改制的相关文件，用以证明政源公司是由包括被告在内的7名自然人股东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是，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通过焦工商检处字（2009）第0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政源公司申请登记时7名自然人股东未实际出资，其行为属于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这一事实作出认定。焦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工商登记行政主管机关，对工商登记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属其职权范围，原告如对该处罚决定有异议，应通过行政程序予以解决。焦工商检处字（2009）第0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未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撤销或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之前，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过程中不能对行政机关已经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予以否认。因原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该处罚决定书中所记载事项应推定为真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政源公司申请成立时的注册资本700000元由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实际出资，被告韩某没有出资。对此，原告又主张，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出资的700000元是拨给包括被告在内的4名脱编人员的安置补偿费，原告提交了焦作市房产管理局与焦作市房地产估价所签订的脱钩改制协议等相关文件用以证明其主张。虽然焦作市房产管理局与焦作市房地产估价所于2000年签订的脱钩改制协议中约定了员工安置补偿费，但依据查明事实，被告韩某等4人于2005年7月28日才办理人事减编手续。2010年5月13日，焦作市国资委作出的《对﹤焦作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对焦作市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进行界定的报告﹥的处理意见》中对安置补偿费予以确认，并对政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界定。由以上事实可见，脱钩改制协议中相关内容在协议签订之后并未及时全部履行，政源公司的资产中确实包含有国有资产成分。原告主张该700000元出资的性质应属于拨给被告等4名减编人员的安置补偿费，但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案件事实，政源公司成立之后至焦工商检处字（2009）第053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09年9月7日作出之时，被告韩某未对政源公司进行出资；自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之后至2009年11月18日原、被告离婚之时，被告韩某亦未将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的出资予以返还或在此期间认购了政源公司的股份。被告韩某对政源公司未实际出资，不能依据已被行政主管部门否定的工商登记认定被告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第三人政源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因此，原告主张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韩某持有第三人政源公司33.33%的股份，原告应分割该股份的80%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第三人对原告所主张的股权做出股东收购或者同意转让的表决，并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
李某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韩某在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持有政源公司股份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所做判决与事实不符。在原审庭审中，韩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政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证实政源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政源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也予以认证。但原审法院仍依上诉人提交的力证其明显违法形成的工商处罚文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工商处罚文件明显与政源公司认可真实的，也为原审法院认定真实的公司设立登记、验资文件及各年度年检工商登记资料明显对立，二者必有一假。二被上诉人未依法举证，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未查明事实判决错误。2、原审判决以双方均未出示且未质证的材料为判决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出现了双方原审中均未举证质证的材料，并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该做法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韩某答辩称，政源公司成立时，是由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出资设立的国有企业，当时使用的是韩某等自然人的名字，韩某当时是国有事业单位在编人员，2009年焦作市工商局的处罚决定书和2010年5月13日焦作市国资委的处理意见都可以证实政源公司是国有企业。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政源公司不予答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某原审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李某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0月11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员娜娜追记一份。2、2014年9月30日刘彦玲调查笔录一份。3、2014年9月30日韩某调查笔录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韩某所述政源公司成立时的出资70万元是由房地产交易所出资于法无据，无事实证据支持。政源公司根本不存在有国有成份，其属于自然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韩某、政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据的指向有异议。第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第二，政源公司成立时出资的70万元是由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出资设立的，在原一审时政源公司已经提交了汇款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李某认为，第一，韩某称70万元是由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出资没有事实依据，其所说在一审中提交过相关汇款凭证，与一审审理事实不符。当庭韩某未提交相关的汇款凭证，同时法庭要求其休庭后7日之内提供相应的凭证，上诉人也未接到法庭对于韩某提交该证据进行质证的通知。因此，其所述70万元出资是由交易所出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政源公司为交易所出资设立的事实，政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且有历年来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实。该历年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也为二被上诉人所认可。第二，关于国资委文件的问题。根据记录焦作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是在2009年6月份之后，但是该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意见时间是在该委员会成立之前，且盖有该委员会所谓的公章。该份文件的形成是不符合事实的，并且该份国有资产认定意见在一审中各方均未出具，但却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该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该案产生的原由是由于离婚判决导致的，但是经上诉人依法复制原审案卷的相关文件，发现其原审判决所称的200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笔录系伪造，当天实际是原审法院对双方进行调解，在主审法官张文办公室由其一人主持的调解并记录的笔录，该调解笔录经后期阅卷发现未归档，而是经后期篡改补充之后成为了2009年4月15日的开庭笔录。第四，关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时法院认定其真实性，但是政源公司历年工商登记及年审报告同样也为二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出现两份文件之间的明显矛盾，一审法院没有依照合法的工商登记资料来认定政源公司的实际性质。在一审中政源公司及韩某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的主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告败诉，显然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五，政源公司的成立是经过改制相关政策规定而设立的，并不是先设立公司再对公司进行改制，两者有根本区别。政源公司股东包括韩某在内，是依据改制文件的规定，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由个人出资成立的政源公司，该公司成立时有工商登记，并且有相应的验资报告和银行征询单，专门证实韩某等7人由个人出资设立政源公司的事实，且政源公司能够获得评估企业的资质，也是在其符合国家规定的脱钩改制相应法律规定和形式的情况下，才由河南省建设厅颁发了资质许可。若其市房地产交易所出资设立的国有性质的公司，则根本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也不可能获得国家颁发的资质许可。
被上诉人韩某、政源公司认为，政源公司成立时，股东都是在编人员，不可能以自己的身份来成立民营企业，后来改制时工商部门、国资委、市纪检委廉自办都介入，如果说政源公司成立之初就是民营企业，那就不需要改制，也不需要经过上述有关部门的介入监督。本案在原一审时，上诉人要求分割韩某的股份是13.642%，进入再审程序后上诉人将诉讼请求增加到33.33%，因为本案是再审案件，上诉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了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且双方在2009年离婚时，韩某名下的股份是13.642%（该股份仍然是国有股份），因此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股权是股东基于其出资行为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各项权利。上诉人李某请求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韩某的股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某在政源公司成立时实际出资，故其上诉要求分割该公司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一审案件受理费漏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阳
审 判 员 刘成功
代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