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
法定代表人：洪春玲。
委托代理人：隋晓庆，沈阳市于洪区洪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顺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罗永。
委托代理人：赵庆波，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昌盛红砖厂，住所地：新民市。
法定代表人：彭环昌。
委托代理人：史振德，男，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思国，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沈阳东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沈阳顺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民市昌盛红砖厂、卞思国（以下简称昌盛红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维佳、李晓颖组成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民市昌盛红砖厂在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卞思国（富贵雅居第一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顺和公司承建的新民市富贵雅居建设工程供应空心砖，每块砖价格为0.42元。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空心砖100万元，价款总计人民币42万元，被告于2010年6月8日为原告出具欠据。后期被告陆续偿还20万元，尚欠22万元一直未偿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2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要求被告东正公司与顺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卞思国�原审法院未出庭，但辩称，欠原告42万元砖款属实用在富贵雅居建设工程了，该欠款已通过东正公司偿还20万元，是从顺和公司与东正公司的往来帐扣除的，目前还欠22万元，我作为债务人应当偿还欠款，我是顺和公司的项目经理。董福忠是富贵雅居工程的开发商，东正公司是他开办的，我们都管他叫董总，平时开会或请钱等全都找他，楼房验收时也是他主持和安排。东正公司与顺和公司已结算完毕，结算时东正公司已经将欠原告的22万元砖款扣除，但东正公司没有偿还原告，而是用该扣款偿还其他人了，偿还谁不知道。
顺和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卞思国是富贵雅居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东正公司建设单位事先选定的栋号承包人。卞思国没有承包资质，挂靠在我公司，我公司为了协助建设单位办理开工手续才与东正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我公司与东正公司只是名�上的承包关系，实质合同关系是卞思国与东正公司形成的。在我公司与卞思国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卞思国的欠款与我公司无关，同时卞思国为原告出具的欠据上没有我公司公章，该欠款不是我公司赊欠，而是被告卞思国所欠，故我公司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欠据中董福忠签字能够证明两点事实：1、董福忠签字起担保作用。2、董福忠签字是对卞思国所欠债务的确认。
被告东正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富贵雅居建设工程是我公司开发，顺和公司系该建设项目的承包人，卞思国是实际承包人。原告确向我公司开发的建设工程供应空心砖，但与原告签定购销合同的是被告卞思国，我公司并未对卞思国的购销行为提供担保，同时我公司与顺和公司及卞思国签订的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施工期间发生的赊欠人工、材料、设备等费用均由顺和公司及卞思国承�，东正公司概不负责。原告提供的欠据上虽有我公司工作人员董福忠的签字，但该签字行为只是对原告供应的空心砖运到施工现场的一种确认行为，不代表我公司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同时我公司只有义务向顺和公司及卞思国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目前已付清，故该笔欠款与我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3日，被告卞思国以富贵雅居第一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昌盛红砖厂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新民市富贵雅居建设工程供应空心承重砖，单价为0.42元／块。2010年6月8日，被告卞思国为原告出具欠据载明：“张屯富贵雅居工地收到昌盛红砖厂空心砖100万块，欠款人民币42万元。欠据上有卞思国及东正公司工作人员董福忠签字。同时注明砖票全部收回特出此欠据卞思国”。后期原告向被告卞思国索要货款，经卞思国同意被告东正公司�偿了20万元，被告卞思国尚欠原告22万元货款未还。2012年5月28日，原告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另查明：1、富贵雅居建设工程由东正公司开发，董福忠系东正公司项目负责人，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春玲系夫妻关系。2、2009年6月15日，东正公司（甲方）与顺和公司（乙方）及卞思国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将其开发的富贵雅居建设工程发包给顺和公司，卞思国为1-4#楼的栋号承包人。《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施工期间发生的赊欠人工、材料、设备等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甲方概不负责。3、2009年7月9日，顺和公司（甲方）与卞思国（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合同书》约定：（1）承包原因。甲方与建设单位为办理招投标手续，签定名义上的工程合同，建立合同关系。乙方与建设单位建立实质的工�项目承包关系，且乙方系建设单位事先选定的栋号承包人。乙方结算工程款无需通过甲方，甲方向建设单位出具结算手续系为完善竣工手续的需要，与乙方无关。（2）工程施工管理。甲方加强对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向乙方提供应由甲方提供的合法证件等资料，乙方在组织施工过程按规定配备的专职安全员和质检员要经甲方同意并备案。（3）财务核算管理。甲方按乙方应结算的工程款数额提取相关税费，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到甲方，甲方出具完税凭证。管理费由甲方和建设单位协商并直接结算，与乙方无关。庭审中，顺和公司承认卞思国挂靠在该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施工。4、2010年10月27日，三被告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经东正公司和顺和公司及项目承包人卞思国共同确认，富贵雅居1-4#住宅楼工程总造价为1346.1858万元，建设单位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15万元以外，已分期分批分别拔付到项目承包人卞思国名下和顺和公司（含建设单位供材金额在内），其中拔付到顺和公司帐户工程款共计300.3856万元，顺和公司扣留11.5万元承包费后余下工程款288.8856万元全部拔付到卞思国名下。东正公司、顺和公司、项目承包人卞思国对上述工程造价和收到的工程款数额确认无误。5、2010年10月28日，被告卞思国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卞思国承包施工的富贵雅居1-4#住宅楼已于2010年10月办理完俊工验收手续。工程造价为1346.1858万元，其中人工费94万元，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已与建设单位对清，拔付顺和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也全部拔付到卞思国名下。6、2012年4月20日，东正公司与顺和公司再次签定富贵雅居工程结算书，对1-8#楼工程款进行结算，其中1-4#楼工程款为1457.9527万元。7、从沈阳市工商局调取了顺和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目前处于营业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卞思国以富贵雅居第一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昌盛红砖厂签订购销合同，由原告向其实际施工的富贵雅居建设工程供应空心砖，经双方结算卞思国共欠原告货款42万元，被告卞思国为原告出具了欠据。后期东正公司代替被告卞思国偿还了20万元货款，被告卞思国尚欠22万元没有偿还。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卞思国作为债务人理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作为被挂靠单位的顺和公司及作为开发单位的东正公司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顺和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顺和公司与卞思国对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当是清楚明确的。挂靠关系包括挂靠主体双方之间的对内监督管理关系和对外代表与被代表关系。从内部关系看，顺和公司对卞思国的建设施工行为具有监管职责。从外部关系看，被告卞思国以顺和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双方之间具有代表与被代表关系。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享有权利亦应承担责任，故顺和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卞思国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顺和公司通过合同约定排除其对外责任，但该约定属于挂靠主体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故原审法院对被告顺和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东正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1）三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虽有“施工期间发生的赊欠建筑材料等费用均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概不负责”之约定，但属于合同当事人的内部约定，在发包方负有对外债务情况下不能以该约定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2）关于东正公司代替卞思国偿还昌盛公司20万元货款的事实，二被告之间虽有明确约定，但原告并不知情，该代偿债务行为客观上产生债务承担的法律效果。（3）因董福忠具有东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春玲丈夫和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双重身份，故其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董福忠在欠据上签字可能证明两个事实：其一证明原告供应数量及欠款数额；其二证明东正公司对卞思国债务的认可和担保。东正公司和顺和公司签定的承包合同对承包方提供的建筑材料是否必须经发包方确认没有约定，且董福忠在欠据上签字时并未明示其签字仅起证明作用的意思表示。董福忠签字确认行为虽然能够证明承包方提供建筑材料的事实，但董福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欠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董福忠明知卞思国对原告负有债务仍在欠据上签字视为对该债务的认可或提供默示担保。东正公司虽提供了三被告之间经过结算的书面文件，但该两次结算行为只针对工程款，与原告诉请的债务（建筑材料款）非为同一法律关系，该证据对排队东正公司的偿还责任不具有证明作用，原审法院对东正公司抗辩称因工程款结算完毕故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东正公司对被告卞思国的债务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东正公司偿还后，可向被告卞思国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卞思国偿还原告新民市昌盛红砖厂货款（承重空心砖）22万元；二、被告沈阳顺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东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卞思国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条款，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220元，由被告卞思国承担。
宣判后，顺和公司、东正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顺和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理由是，本案的《购销合同》已经明确了合同主体，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合同主体产生法律效力，我方并不是合同主体，与我方无关。2、原审卷宗《欠据》主体为卞思国与东正公司的负责人，且形成过程为货款结算时形成，不仅证明债务主体为卞思国，而且结算过程中形成了主体加入，即东正公司加入。该结算表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与我方无关。3、本案履行还款的证据亦表明与我方无关。4、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与卞思国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中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正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董福忠为我公司负责人属事实认定有误。董福忠并非我公司正式员工，不能代表公司，也并非职务行为，并且其签字也只是确认昌盛红砖厂与卞思国有债权债务关系而已，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应以此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昌盛红砖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卞思国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买卖合同的主体享有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及承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根据昌盛红砖厂提供的《购销合同》，甲方（即买方）为“卞思国”，乙方（卖方）为昌盛红砖厂，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卞思国与昌盛红砖厂。卞思国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买方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东正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红砖厂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其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单位，如上所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东正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昌盛红砖厂要求东正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顺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红砖厂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其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如上所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顺和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体，且董福忠在标明的“出纳”处的签字，并不能成为上诉人顺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故昌盛红砖厂要求顺和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若被上诉人卞思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新民市昌盛红砖厂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620元，上诉人沈阳东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人�阳顺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15，420元，均由被上诉人卞思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代理审判员 李晓颖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