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6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磁湖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谈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虎鹏，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石凯迪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颐阳路***号。法定代表人：黄汉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宫庆贵，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上实环境控股（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山二路特*号国际企业中心*期*栋。法定代表人：黄汉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永胜,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亚洲水务投资私人有限公司（ASIAWATERINVESTMENTPTE.LTD）。住所地：ITemasekAvenue#37-03MilleniaTowerSingapore。代表人：冯俊，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孙赣钦,上实环境控股（武汉）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城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石凯迪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凯迪公司）、上实环境控股（武汉）有限公司（原武汉凯迪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环境公司）、亚洲水务投资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水务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石城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黄石城投公司持有黄石凯迪公司股权份额为24.66%而非32.73%，在事实认定上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上实环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而未认定。根据《情况说明》、《黄石凯迪公司2009年度审计报告》应按《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推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二）有新证据证明签订日期为2008年11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早已客观存在，具有真实性，应认定黄石城投公司持有黄石凯迪公司股权份额为32.73%。新证据内容客观存在，新证据系由黄石凯迪公司人员向审计人员提供；该证据来源于黄石城投公司向黄石市审计局发函请求查阅和复制相关审计档案，来源合法，其真实性毋庸置疑，应予采信。（三）二审判决未支持黄石城投公司一审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对因股权转让而修改公司章程无须再由股东会表决，这是公司法的特别规定。根据修订后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股权转让无须经董事会同意。因股权转让而如实修改或变更股东名册的相关记载是公司的法定义务，亦是新股东之权利。（四）二审判决对黄石城投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未支持，仅予修正，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中外合营企业股权转让报批是变更登记的法定前置程序，二审判决改判省掉了报批手续，违反了《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将导致登记机关因缺乏前置审批文件而无法直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实务中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报批文件的形成需要公司及转让方股东配合提供。黄石城投公司请求亚洲水务公司、上实环境公司履行报批义务有明确法律依据。综上，黄石城投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黄石凯迪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且其提交的证据如审计报告等均客观的反映了黄石市政府及黄石城投公司用1800万元增资黄石凯迪公司的客观事实。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互相印证，其真实性也无法予以证明。（二）本案中黄石城投公司诉请确认其通过股权转让持有黄石凯迪公司32.73%的股权，其既没有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且用国债资金购买股权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财政部財建355号文件规定，国债资金只能通过增资扩股方式转化为国家资本金，不能用于股权转让，尤其将国债资金向境外主体支付。（三）根据增资意向协议，黄石城投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将国债1800万元投资到黄石凯迪公司中，且符合国债资金使用的有关规定，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事实已经分别被黄石市政府审计局、财政部驻湖北财政监察专员办认可。二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其享有24.66%的股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黄石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实环境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内容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维持，黄石城投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本案增资法律关系明确，符合国债资金使用的管理规定，且已经履行完毕。黄石城投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国债资金使用管理的有关强制性规定。（三）黄石城投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其再审申请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四）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的矛盾和冲突，其不能说明合理理由。而本案增资扩股法律关系成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黄石城投公司虽提交了证据，但均非新证据，且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黄石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亚洲水务公司提交意见称：黄石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增资扩股的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据此改判一审错误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证据五同样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且与本案股东资格的确认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核心争议问题是1800万元国债资金是用于增资还是用于股权转让。根据国家财政部门对国债资金使用管理的有关规定，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授权国债资金的使用者可以使用国债资金用于股权转让，明确的授权规定可以采用增资扩股形式以国家资本金形式进入项目公司实收资本。如果没有法律的授权，这种行为应当属于被禁止行为，国家外汇管理部门也不会批准将国债资金流向国外，故黄石城投公司主张国债资金进行股权转让的做法违反了中国部门规章的规定。二审法院准确地理解和把握了国家国债资金的使用政策，正确的认定本案事实，纠正了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完全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完全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日期为2008年11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且无法证明合理原因，故一审、二审中黄石城投公司将持有的该证据不向法庭提交，待其收到二审判决后就发现该新证据，而在整个诉讼的期间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2日（判决作出之日）前的长达两年时间内没有发现和提交该证据。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十条规定，申请人在举证期限内故意隐瞒或重大过失不提交该证据的情形，应当不被认为新证据，其再审申请应当被驳回。（三）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有如下问题：1.证据的来源或提供者为黄石市审计局，而其与黄石城投公司共同接受黄石市政府领导，黄石城投公司代表黄石市政府监督该1800万元国债资金的使用，故黄石市政府部门审计局与代表政府管理使用国债资金的黄石城投公司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证据与黄石城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存在内容上的矛盾，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内容是否真实。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问题。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定。（四）二审终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黄石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应予以驳回。本院审查期间就有关事实询问了当事人。黄石城投公司确认其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存档于黄石市审计局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上实环境公司、亚洲水务公司陈述称其确与黄石城投公司商谈过股权转让事宜，但最终并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另，黄石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针对黄石凯迪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否须经前置批准的问题，其向黄石市商务委员会进行了征询，该委员会明确回复：根据2016年9月3日修正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五条以及《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黄石凯迪公司的污水处理项目不属于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范围，因此相关股权转让事宜无需批准，只需进行备案管理即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黄石城投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是否存在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黄石城投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了五组证据作为新证据。证据一为黄石城投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据二为黄石凯迪公司的登记资料，拟证明黄石凯迪公司、上实环境公司、亚洲水务公司三公司关联度极为密切，实质上是黄汉光一人投资操控。证据三为黄石凯迪公司2009年度联合年检报告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及其附注等材料，拟证明时任黄石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孙赣钦，同时作为上实环境公司和亚洲水务公司的代表，明知“三方于2009年重新签订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后黄石城投公司占黄石凯迪公司32.73%股份；黄石城投公司原出资1800万元，因未办变更登记，暂列其它应付款。证据四主要是于2008年11月2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等，拟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各方构成股权转让关系，1800万元系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应确认黄石城投公司持有黄石凯迪公司股权份额为32.73%。证据五为黄石凯迪公司2010-2012年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自2010年开始盈利，该公司账面上反映应向股东分配而未分配的利润为5902793.55元。本院认为，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是用以证明黄石城投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及其主体资格，并非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黄石城投公司虽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仅为复印件，黄石凯迪公司、上实环境公司、亚洲水务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黄石凯迪公司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所附的财务报表附注第七.12条虽然提到于2009年三方重新签订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协议书作废），因未办理变更登记，该公司对所收1800万元投资款暂列为其他应付款。但《审计报告》所提到的重新签订新的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而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签署日期为2008年，彼此存在矛盾。黄石城投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黄石城投公司与上实环境公司、亚洲水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事实。其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黄石城投公司经黄石市人民政府同意,为黄石市磁湖污水处理厂申请了1800万元国债资金用于该项目。2008年底亚洲水务公司、上实环境公司与黄石城投公司签订了一份《黄石凯迪公司增资意向协议书》。协议约定黄石城投公司向黄石凯迪公司增加出资1800万元，增资后的黄石凯迪公司注册资本由5500万元增至7300万元,增资后黄石城投公司持有黄石凯迪公司24.66%的股权等。该《增资意向协议书》经过三方签字和盖章，且黄石城投公司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向黄石凯迪公司转账1800万元，履行了增资义务。黄石城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上实环境公司及亚洲水务公司。其向黄石凯迪公司转让1800万元的行为更符合履行增资义务的特征。另，《关于组建中外合资公司对市建污水处理项目进行共同投资建设的请示》等项目请示报告及批复亦均明确该1800万元国债资金的用途为增资扩股。该《请示》所述国债用途为增资扩股，1800万元的实际支付情况与《增资意向协议书》内容及履行增资义务的行为相互印证。在黄石城投公司不能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的情况下，二审判决综合以上因素考量，认定黄石城投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取得黄石凯迪公司24.66%的股权，依据充分。二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属于公司股东会的职权，体现公司的意思自治，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令公司修改章程，并无不当。根据2016年9月3日修正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以及《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黄石凯迪公司的污水处理项目不属于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范围，现其相关股权变更事宜无需批准，只需进行备案管理即可。二审判决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体应为黄石凯迪公司，判决黄石凯迪公司配合黄石城投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亦无不当。综上，黄石城投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任雪峰审判员  余晓汉审判员  黄西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