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延华，男，汉族，1966年9月22日生，南京市江宁区秣陵初级中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谢喆，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新，男，汉族，1967年7月23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健，女，汉族，1968年1月4日生，无业。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瑜，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季才，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奚延华因与上诉人郭志新、冯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2）白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奚延华的委托代理人谢喆，上诉人郭志新、冯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瑜、冯季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2日，郭志新向奚延华出具借条，言明向奚延华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同时该借条上有手写内容“利息于借款期间内每月22日支付”，郭志新在借条上签名，周某作为担保人签名。同日奚延华出具委托书，言明委托周某汇款200万元给郭志新，奚延华和周某在委托书上签名。2010年6月23日，周某通过银行本票形式向郭志新汇款210万元。在2012年年底周某与郭志新的邮件往来中，郭志新认可存在有200万元的债务，并希望周某与他人商量，能达成庭外调解，解除对房屋和书店的保全。周某亦在邮件中向郭志新说明2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了利息201.6万元（2010年6月22日-2012年6月22日）。
另查明，郭志新与冯健于1995年4月登记结婚。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认为自己已代郭志新向奚延华归还过200万元借款在2010年6月22日至2012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2016000元，该利息是按借款之日起月息2.8%，半年后月息4%，满一年后月息5%，奚延华也表示认可。但在其后的庭审中证人周玉某表示只归还过60万元的利息，并陈述60万元中有50万元为2009年11月29日以工商银行转帐形式给付，其余10万为分两次各现金支付5万元，奚延华也认为只还了利息60万元。
审理过程中，郭志新对借条上手写内容“利息于借款期间内每月22日支付”持异议，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时没有该手写内容，也不为自己所写。奚延华申请对该手写内容申请鉴定，因需要本人所写的对比样本，在法院通知要求郭志新提供该样本的情况下，其未能提供，致该鉴定未能完成。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汇款委托书、结婚登记申请书、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于2010年6月签订的借条，为双方借款合意的表现，内容合法有效。郭志新辩称未收到该款项，但有借据上担保人周某给付郭志新2**万元的转帐记录，且周某与郭志新的邮件往来中也表明了存在200万元的借款，故法院采信奚延华的说法，奚延华委托周某打款给郭志新，郭志新已经收到借款200万元。郭志新认为210万元为自己公司与周某其他用途的款项，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的利息，奚延华认为有利息约定，并申请对借条上的手写部分进行鉴定，但因郭志新未能提供对比样本而不能进行。法院认为，郭志新在法院告知有义务协助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仍然未能提供字体对比样本，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借条上的手写部分“利息于借款期间内每月22日支付”为郭志新所写，借条上对利息有约定。奚延华及证人周某在诉讼中先认可郭志新已归还利息2016000元，但在其后的审理过程中奚延华及证人又认为只还了利息60万元，法院认为，奚延华及证人当庭自认归还了利息2016000元，在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推翻该事实时，法院采信证人及当事人初次当庭陈述内容，即周某已代郭志新归还利息2016000元。奚延华收取的利息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应予调整，超出部分应视为归还了部分本金。借款200万元在2010年6月23日至2012年6月22日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92.96万元，超出法律允许部分为108.64万元（201.6万元-92.96万元），该部分应视为归还的本金，郭志新应承担剩余本金91.36万元（200万元-108.64万元）的还款责任。冯健与郭志新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前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偿还。冯健抗辩该债务非为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郭志新、冯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奚延华借款本金91.36万元。
宣判后，奚延华、郭志新、冯健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奚延华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其已收本息数额错误，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其已举证证明仅归还了60万元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郭志新、冯健上诉称，无论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款系经营之债，非家庭生活之债，冯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无证据证明奚延华实际出借款项，案涉借条上的利息手写部分非郭志新书写，周某在本案中的具有多重身份自相矛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对奚延华的上诉，郭志新、冯健辩称，在奚延华的上诉状中一会称郭志新本人从未向奚延华归还本息，一会又称已经归还了60万元利息，本身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归还的数额为201.6万元是正确。周某本身具有多重身份，奚延华对于周某开庭时作证的内容及后果应当可以预见，不能一会说是201.6万元，一会说是60万元。另外案涉借款有无利息约定以及利息的标准也是存在问题的，奚延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郭志新、冯健的上诉，奚延华辩称，我国法律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的规定，经营收益归家庭使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冯健是适格的主体。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表明其与郭志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有郭志新亲笔签名的借条表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还有向郭志新付款的凭证，在有借条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前提下，具体由谁付款，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原审中郭志新对于案涉借条手写部分虽提出异议，但因郭志新拒不提供检材导致笔迹鉴定未能进行，郭志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周某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作为奚延华的证人，这两种身份并不存在矛盾。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在郭志新发给周某的电子邮件中称：“您先把我们共同所借款项中高利贷部分整理一下，我会在明年六月前全部陆续给您打过去。”2012年11月9日，在周某发给郭志新的电子邮件中提及“付人民币200万朋友利息（2010年6月22日——2012年6月22日）￥2016000.00”，2012年12月2日，在郭志新发给周某的电子邮件中写到：“我们共同借的那笔200万的债务，当时说好是未来你、我、老潘三人一起归还的……。”
以上事实，由公证书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奚延华与郭志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冯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案涉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四、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已归还本息的认定有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郭志新认为其与奚延华不存在借贷关系，奚延华未实际出借款项，但从郭志新出具给奚延华的借条来看，双方已经达成借贷合意，奚延华委托周某代付款项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周某亦实际将案涉借款给付给郭志新，且从郭志新发给周某的邮件中，其也认可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对郭志新认为其与奚延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冯健与郭志新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志新、冯健认为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郭志新的个人债务，应由郭志新个人偿还，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偿还并无不当，对郭志新、冯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郭志新认为案涉借条上手写内容“利息于借款期间内每月22日支付”并非其本人书写，但其并未提交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其发给周某的邮件中的相关内容也表明其明知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奚延华认为郭志新所归还的案涉借款只有60万元，但是其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认可了证人周某陈述所称已经归还案涉借款利息201.6万元的事实，对于其自认的事实，其并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采信其自认的事实并无不当，故对于奚延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周某作为知晓案件情况的人，并不因其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或汇款人而丧失证人资格，鉴于郭志新自认案涉借款存在高利，原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认定借款利息，其余部分冲抵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奚延华、郭志新、冯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奚延华承担15101元，由郭志新、冯健共同承担12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奚延华承担12385元，由郭志新、冯健共同承担10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胜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萍
速 录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