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2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代表人丁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娟，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华。
委托代理人王玉鹏，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欢，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军，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玉鹏，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欢，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影影。
委托代理人王玉鹏，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欢，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一×。
法定代理人董影影（刘一×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玉鹏，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欢，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凯，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彭军雷，石家庄市藁城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6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娟，被上诉人刘守华、被上诉人杨茂军、被上诉人董影影和被上诉人刘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鹏、于欢，被上诉人王彦凯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8日21时58分，刘二×醉酒后驾驶津A×××××号“奇瑞”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滨海新区港中公路由东向西机非混合车道以111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驶至“常记正宗羊汤店”门前时，该车车体前部与由港中公路北侧便道起步后进入港中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杨正良驾驶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的、经检验安全机件不合格的冀A×××××号“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A×××××挂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后尾部接触，造成驾驶人刘二×及其车乘车人李海鹏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大港支队太平村大队认定，刘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正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海鹏承担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
另查，死者刘二×，1988年12月5日出生，农业户籍，2015年7月2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刘守华系刘二×之父，杨茂军系刘二×之母。董影影系刘二×之妻，刘一×系刘二×与董影影之子，2012年1月10日出生，农业户籍。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花费法医鉴定费1400元。
再查，冀A×××××号“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张云飞，王彦凯自认其系实际车主，购买车辆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冀A×××××挂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系灵寿县利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彦凯自认其系实际车主，购买车辆后未办理过户手续。驾驶人杨正良系王彦凯雇佣的司机，在执行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冀A×××××号“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人民币。冀A×××××号“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份，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A×××××挂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
本次事故共计造成刘二×及其车乘车人李海鹏二人死亡，本案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同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优先用于赔偿李海鹏的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理损失。
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因本次交通事故诉至法院，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630120元、丧葬费281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优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03042.5元、法医鉴定费14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共计85467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王彦凯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死者刘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违反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以及杨正良驾驶安全机件不合格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造成本案的交通事故，导致刘二×死亡。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大港支队太平村大队认定，刘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正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据此，杨正良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驾驶人杨正良系被告王彦凯雇佣的司机，在执行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驾驶人杨正良的赔偿责任应由王彦凯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双方车辆均系机动车，且杨正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彦凯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关于按照10/11的比例赔偿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挂车是否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机动车所有人个人意愿的问题，法律未有强制性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关于王彦凯的车辆超载，故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免赔10%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免赔事项进行了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相应的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的赔偿请求：1、死亡赔偿金总额733162.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刘二×，1988年12月5日出生，农业户籍，2015年7月2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主张因本次事故另一死者系城镇标准，故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亦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另一死者系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的主张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为17014元/年×20年=340280元。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3042.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一×系刘二×与董影影之子，2012年1月10日出生，农业户籍，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彦凯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无异议，故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739元/年×15年÷2人=103042.5元。以上死亡赔偿金总额为443322.5元。2、丧葬费28116元，丧葬费的赔偿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每年56232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丧葬费2811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驾驶人杨正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事故造成刘二×死亡，故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准予。4、鉴定费1400元，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提交了发票证实其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交纳的法医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系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的实际支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鉴定费1400元。5、误工费10000元，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按照误工人员的工资标准主张2人14天的误工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就误工费的损失情况提交了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根据刘守华及董影影二人的实际收入情况支持7天的误工费2216.67元。6、交通费2000元，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提交了票据证实其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认可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提交的票据金额与其主张的数额不符，但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等亲属办理死者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王彦凯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予赔偿，原审法院考虑路途远近、办理丧事的人数等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
以上损失共计505555.17元，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已经用于赔偿另案李林友29265.79元，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剩余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损失80734.2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127446.29元。因刘守华、杨茂军、董影影和刘一×的损失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完毕，故王彦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守华、原告杨茂军、原告董影影、原告刘一×损失80734.21元人民币（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人民币）；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守华、原告杨茂军、原告董影影、原告刘一×损失127446.29元人民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元人民币，由原告刘守华、原告杨茂军、原告董影影、原告刘一×承担402元，由被告王彦凯承担582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时扣除10%的免赔率；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第二款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以及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杨正良驾驶的事故车辆有超载情形，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时应当扣减超载免赔的10%。另，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较高，认可赔偿10000元。
被上诉人刘守华、被上诉人杨茂军、被上诉人董影影和被上诉人刘一×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所主张的扣减超载免赔10%的条款对投保人没有效力。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
被上诉人王彦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彦凯所有的事故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可享有免除赔偿责任的权利。上诉人在两审审理中均未向法庭提交其所称的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王彦凯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狄建庆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史凡凡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