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刑初字第13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军，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杨家明之父。
委托代理人肖衍光，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凤琼，女，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杨家明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江丽，女，200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杨家明之女。
监护人杨国军，系杨江丽祖父。
被告人施清，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暂住地成都市武侯区。2013年9月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勇，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军、曾凤琼、杨江丽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路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肖衍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凤琼，被告人施清及其辩护人冯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施清和丈夫被害人杨家明暂住在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果堰村61号，施清因在经济上长期被杨家明管得过严而对其产生不满。2013年9月4日7时许，趁杨家明熟睡之机，施清用斧头击打杨家明头部数下，后又用刀切割杨家明的颈部，致杨家明当场死亡。作案后，施清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杨家明系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书证、物证、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指认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施清刑事责任。被告人施清杀人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军、曾凤琼、杨江丽以被告人施清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施清赔偿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276元、丧葬费17936.5元，以上共计574352.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示了其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施清对指控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和证据没有异议，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施清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施清与杨家明结婚后，杨家明对施清关心不足，经济上管得较严，多种原因致家庭积怨加深，最终导致案发，被告人的犯罪动机情有可原。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施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施清和被害人杨家明系夫妻，并暂住在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果堰村2组61号房，施清因在经济上长期被杨家明管得过严而对其产生不满。2013年9月4日早，施清决定杀死杨家明，当日7时许，施清趁杨家明在家中熟睡之机，用斧头击打杨家明头部数下，后又用刀切割杨家明的颈部，致杨家明当场死亡。作案后，施清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杨家明系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施清致死杨家明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证实前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2013年9月4日7时44分，施清通过手机1334889****报警，称在武侯区果堰村2组自己家中将其丈夫杨家明杀死了。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4日7时50分许，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接分局指令，在机投镇银杏苑一期门口一女子报案称将其老公杀死在家中。民警赶赴现场，到达后找到报警人，经现场盘问，该女子自称叫施清，穿一件灰色大衣，身高1米6，穿白色鞋子，施清交代因找老公杨家明要生活费无果加上平时关系不好，后持刀和铁锤将杨家明杀死在机投镇果堰村的暂住地床上。民警在施清的指认下到达案发现场后，见其指认的暂住地卷帘门关闭，施清拿出一把遥控钥匙将卷帘门打开，发现一男子躺在床上，头部被砍伤，后120到现场后证实杨家明已死亡，民警遂将施清带回派出所调查。
3.被告人、被害人户籍信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证实施清、杨家明的身份情况，两人均系成年人。施清与杨家明于2009年12月25日在四川省简阳市登记结婚。
4.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4日，民警对施清交代的其杀死杨家明时所穿的白色运动鞋一双进行了提取，对施清持有的斧头一把、单刃不锈钢刀一把予以扣押。民警对斧头上和刀上的可疑血迹和施清作案时所穿的白色运动鞋上可疑喷溅血迹进行了提取，同时采集施清的血样备检。
5.讯问视频、施清指证现场视频，证实公安机关讯问施清的情况；案发后，施清带领民警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果堰村2组61号，系位于一楼的一单间铺面，铺面内一双人床上仰卧一具男尸，头面部有血迹，其身下枕头及床单上遗留了血泊和血迹，铺面内地面上一塑料桶，内有一把木柄单刃刀、一把头部粘有血迹的铁质未开刃斧头、一张浅紫色毛巾、一把黄色安全锤。民警提取了现场的相关血迹和物证备检；铺面外道路上停放一辆牌照号为川AMD8**的红色大众牌轿车，该车左前轮与左后轮均有一处破口，轮胎呈扁瘪状。
7.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死者上身穿紫色横条短袖体恤衫，下身穿一条红色内裤，死者头部右侧颞骨有两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该两处损伤应为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死者右颞部、额部、左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右侧颈部有一长14.3CM切割创，深达颈椎，可见右颈总静脉横断。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推断致死工具应为钝器（锤子类）和单刃锐器；死亡时间在2013年9月4日6时—6时30分左右。
8.物证鉴定书、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死者死亡现场遗留的血泊和血迹、现场提取的单刃刀上可疑斑迹、现场斧头上血迹、施清所穿旅游鞋上血迹与杨家明的STR分型一致。
9.证人证言
（1）田凤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杨家明暂住地隔壁的邻居，2013年9月4日6时左右，其在厨房遇到隔壁邻居的那个女的在洗漱，后她关了烧水的炉火后就出了厨房；其和他们住在一起约一年时间了，平时很少听到隔壁两口子吵架，邻居关系处得较好，他们两口子上半年买了辆红色轿车，就是停在门口左侧前后轮都没有气的那辆。田凤辨认出邻居两夫妻即杨家明和施清。
（2）周术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案发房屋的房东，2013年9月4日8点左右发现楼下有救护车和警车，其看见杨家明的老婆坐在警车上，杨家明躺在他们家中的床上，额头上有血，120进去抢救一会就出来了，说人已经死了；杨家明是2012年3月27日租住的果堰村2组61号房，平时他们两口子在此居住，从来没有看见他们吵嘴；杨家明是修卷帘门的，人很老实勤快，他老婆有时要一起去帮忙，他们去年还买了辆大众汽车。周术均辨认出杨家明，其老婆即施清。
（3）张步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案发地附近小区保安，2013年9月4日8点过知道了楼下发生杀人案，其知道那两夫妻中男的姓杨，他们是去年3月份时来此居住的，平时没看见过他们吵架。张步圆辨认出邻居小杨即杨家明，其老婆即施清。
（4）杨国军的证言及辨认死者照片，证实其系杨家明的父亲，杨家明平时在成都维修卷帘门，和施清是2009年结的婚，夫妻两人关系不好。2013年9月5日在华西医科大学停尸房认得的死者就是其儿子杨家明。
（5）杨章丽的证言，证实其系施清的弟媳，其觉得杨家明和施清的关系还可以，平时杨家明管家里的经济，其觉得他在经济上对施清管理得比较严格，杨家明平时还是要给施清零用钱，但是2013年贾家镇占农民地为农民买保险，杨家明不愿出钱给施清买保险；施清说过她经常与杨家明的妹妹为一些事情争执一下，曾说过杨家明一家很烦人。
（6）杨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杨家明的妹妹，杨家明和施清一起做卷帘门生意，平时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居住。其一个月要去几次他们家，认为他们夫妻关系还不错，自己和施清的关系一般。杨英辨认出死者即其哥哥杨家明。
（7）黄施蒙的证言，证实其系施清的女儿，施清和杨家明一起卖卷帘门和维修门，总的来说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好，会为生活中的小事吵架，但吵得不厉害。他们家是杨家明在管经济，平时他只给施清生活费。其读高中时因交学费的事，施清找杨家明拿钱时杨家明都不是很愿意，其感觉施清是在求杨家明一样。施清除了钱的问题还和杨家明父母、妹妹的关系不好。
10.被告人施清的供述、指认照片及辨认笔录，其供称：我到公安机关自首是因为在成都市武侯区果堰村2组61号我们的租住房内，我把我丈夫杨家明杀死了，我的电话是1334889****；2013年9月3日晚7点左右，因我要回简阳市的娘家，我就找杨家明要钱，结果他没有给我。后我和杨家明先后上床睡觉，他和我睡的是相反的方向，头朝着过道。第二天早上6点过我起床后去洗漱，当时还看见过邻居田凤，之后我就到家门外的院子瞎转，我想到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杨家明对我在钱方面这么刻薄，我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就下决心要把杨家明杀死。然后我进房间拿着杨家明开的POLO汽车的钥匙，到门外汽车后备箱内找了一把斧头，我又到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这时大概是早上7点过，我走到杨家明床头，他向左侧侧卧，右脸对着我还在睡觉，我右手拿斧头对着杨家明的右边太阳穴连敲了四下，杨家明在呻吟，四肢没有反抗，我怕他没有死，于是用右手持菜刀对着杨家明右边脖子从左至右划了一刀，我是对着大动脉血管划的，我是诚心要让杨家明死的。杀完后杨家明呻吟过几声就没有反应了。之后我把斧头和菜刀丢在家里一个绿色竖条纹的水桶内，桶内还有一个安全锤和一张帕子。我提着水桶到大门外想去把杨家明的汽车敲坏，我用杀死杨家明的那把刀对汽车左前轮和左后轮各刺了一刀，后我又提着水桶放回房内，然后就打“110”报警投案了。杀他时我上身穿横条纹体恤，外面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下身穿一条牛仔裤，投案时我没有换过衣服和鞋子。我和杨家明是2009年左右结的婚，婚后杨家明对我不好。我和他母亲和妹妹的关系也不好，平时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我们的工作是装修和维护卷帘门，家里的经济是杨家明在管，经济上对我管的太严，平时他给我零用钱就一百元，对我女儿上学在经济上也不支持，我杀他的念头在上个月找他拿钱买社保的时候就产生了。
施清辨认出被自己杀死的人系其丈夫杨家明、辨认出杀害杨家明时所使用的斧头和刀具；施清指认出作案现场及涉案汽车停放位置。
11.杨国军、曾凤琼、杨江丽的身份证明相关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事实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施清杀害杨家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清因家庭纠纷持斧头及刀具砍杀被害人杨家明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施清在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施清的犯罪事实成立，确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施清的辩护人所提其构成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夫妻家庭矛盾引发，本院在量刑时将酌情考虑。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施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将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施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国军、曾凤琼、杨江丽丧葬费1793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菡
代理审判员 伍晓峰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心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