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民初字第838号
原告余有旺，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原告张明珠（系原告余有旺的妻子），女，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建铭，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文杰，男，199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监护人汪生荣（系被告汪文杰的父亲），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监护人魏小英（系被告汪文杰的母亲），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黄文龙，男，200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监护人黄兴顺（系被告黄文龙的父亲），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监护人刘才娣（系被告黄文龙的母亲），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张星航，男，199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监护人张树春（系被告张星航的父亲），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监护人李丽兰（系被告张星航的母亲），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玉琴，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和勇，男，199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监护人范碧英（系被告张和勇的母亲），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余有旺、张明珠与被告汪文杰、黄文龙、张星航、张和勇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金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31日、9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有旺、张明珠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建铭，被告汪文杰、黄文龙、张星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玉琴以及被告黄文龙的法定监护人黄兴顺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前，原告余有旺、张明珠主动撤回对被告张和勇及其法定监护人范碧英的起诉，并放弃追究张和勇及其法定监护人范碧英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有旺、张明珠诉称，2014年5月24日中午12时左右，被告汪文杰、张星航、黄文龙等人到二原告经营的高阳乡顺辉便利店接走原告的儿子余义星，去建瓯市南雅镇山安村朱墩自然村的河流游泳。原告的儿子余义星不会游泳，但在三位被告的言语刺激下，原告的儿子也下河，最后原告的儿子余义星不幸溺水死亡。事后，同去下河游泳的李藩强、罗杨海、丁爵锬、黄伟威的法定监护人，积极与二原告协商处理赔偿问题，最后在顺昌县高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分别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共收到上述四位赔偿人赔偿款100000元，但是三被告的法定监护人，在事情发生后，却消极躲避。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特具此状，恳请法院依法判令三位被告及其各自的法定监护人共同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235523.8元，具体赔偿项目如下：死亡赔偿金146528元（30816元／年×20年×40%-100000元）、丧葬费8995.8元（44979元／年÷2×4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被告汪文杰、黄文龙、张星航共同辩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其他几个下河的同学还特意问到余义星会不会游泳，余义星说会游泳，故不存在被告用言语刺激，且在余义星溺水过程中，被告已尽到积极救助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被告汪文杰、张星航、黄文龙（以下简称三被告），案外人张和勇、罗杨海、丁爵锬、黄伟威、李藩强、罗桂秀（女）、张其瑶（女）和死者余义星等11人是顺昌县高阳中学的学生。2014年5月24日（星期六）是案外人李藩强的生日，为了庆祝自己的生日，李藩强便于当天上午8、9时许，提前邀请了同学黄伟威、黄文龙、罗桂秀（女）、张星航、罗杨海等5人来李藩强在高阳乡大坋村高濑自然村的家里做客，并在李家吃午饭。当天饭后12时许，李藩强又相继邀请了余义星、张和勇、汪文杰、丁爵锬、张其瑶（女）等5人来李家玩，并约定与已在李家玩的黄伟威等5人陪李藩强晚上一起过生日、吃晚饭。后上述11人便在李家房屋内外玩（打牌、玩手机、聊天等）。不久，有人提议去建瓯市南雅镇山安村朱墩自然村的河流游泳，其他人员也附和了此提议。当天下午14时许，汪文杰、黄文龙、张和勇、张星航、余义星等一行11人分别骑着三部摩托车从李家出发到建瓯市南雅镇山安村朱墩自然村的河边（罗桂秀、张其瑶是女生，就留在朱墩自然村的一家店铺玩，没有随9个男生下河）。在下河游泳前，汪文杰等9人中有人提醒说，会游泳的下河，不会游泳的不要下河，其间还有人特意问了余义星会不会游泳，余义星回答说会游泳。15时许，汪文杰、张和勇、黄文龙、黄伟威、李藩强和余义星先后下河游泳（李藩强在河里游了一会儿就上岸），罗杨海、张星航、丁爵锬未下河游泳，在岸上玩。余义星、张和勇二人从浅水区下河，不一会儿二人便游到深水区。十几分钟左右，在岸上玩的人看见余义星在深水区挣扎（手乱舞、手拍打水面、头一沉一浮等），于是大喊救余义星。在岸上的丁爵锬、罗杨海急忙找来一根竹竿伸给余义星，但余义星过于紧张无力接住。张星航看见余义星已无力接住竹竿，就急忙骑车去朱墩自然村请大人来救。同时，听到岸上的人呼喊声后，还在河里游泳的黄文龙就潜到水底顶住余义星的双脚和屁股想把余义星往水面顶。黄伟威、张和勇也先后游过去想拉住余义星的手，因余义星没有意识，两个人的头反被余义星按到水里，还呛了几口水。此时，还在水里的汪文杰一只手抓住岸边的稻草，另一只手握住竹竿（岸上的同学给他的）的一端，另一端伸向余义星，但余义星也似乎听不见，没有去抓竹竿。张和勇由于害怕又被余义星往水里按，就游到河对岸，在对岸的同学发现张和勇也处于危险中，就用竹竿将张和勇从对岸拉过来上岸。这样，折腾好一会儿，黄文龙、黄伟威、张和勇、汪文杰已体力严重不支，就游上岸休息。在岸上丁爵锬也找来一根长竹竿，李藩强、罗杨海、罗杨海便用竹竿不断在水里搅动，想将余义星找出来，但余义星已消失在水面上。过一会儿，张星航请来了二三个大人，汪文杰等人央求大人赶紧下河救人，但这二三大人仍在岸边看，没有下河，张和勇、李藩强便跪在地上求几个大人下河救余义星，但几个大人以余义星消失在水面，无法寻找为由拒绝下河搜寻。汪文杰等9人仍不放弃搜寻，在岸边大喊“小余”、“小余”。这样十几个人在岸边搜寻一会儿，仍未搜寻到。又过十几分钟，余义星的头发浮出水面，两个大人下河将余义星从河里捞上岸来。后罗杨海、汪文杰、李藩强、丁爵锬、张和勇轮流对余义星进行人工呼吸、压胸。六七分钟后，余义星仍没有任何反应。汪文杰趴在余义星的胸口处探听心跳、李藩强用手指放在余义星的鼻孔处，发现余义星没有气息。在救助过程中，张星航请来的二三个大人报警。不久，南雅派出所的民警来到事发现场。经建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现场检验认为，余义星系溺水而亡。事后，因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另查，原告余有旺、张明珠系死者余义星的父母，系农村户口，其自2009年起在顺昌县高阳乡经商，经营顺昌县顺辉便利店。余义星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在高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二原告与案外人李藩强的监护人、案外人罗杨海的监护人、案外人丁爵锬的监护人、案外人黄伟威的监护人分别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李藩强的监护人给予二原告40000元的人道主义补偿，罗杨海的监护人、丁爵锬的监护人、黄伟威的监护人分别给予二原告20000元的人道主义补偿；2、二原告因此事与其他学生家长发生任何纠纷或补偿，均与李藩强的监护人、罗杨海的监护人、丁爵锬的监护人、黄伟威的监护人无关，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含起诉）。被告张和勇的父亲张厚荣在本案立案后开庭前去世。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八份《询问笔录》、建瓯市公安局南雅派出所制作的《关于余义星溺水身亡的情况说明》、顺昌县高阳中学制作的《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店面出租协议》和四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原、被告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余义星与三被告及案外人张和勇、李藩强、丁爵锬、罗杨海、黄伟威等五人（以下简称五案外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同前往河流游泳，彼此负有相应救助的义务。余义星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顺昌县高阳中学九年级学生，对要去游泳的河流环境、下河游泳存在一定危险及自身水性（游泳技术）应有基本的判断能力，而其仍然不顾危险下河游泳致使自己溺水死亡，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同时，二原告作为余义星的法定监护人负有对余义星进行安全教育的义务，但由于其平时安全管理教育不到位而致余义星游泳溺水死亡，该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即二原告承担，本院酌情确认承担七成民事责任。三被告及五案外人同样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下河游泳存在危险应具有初步判断能力，仍下河游泳，在余义星游泳出现危险之时虽给予积极施救，但最终仍酿成余义星溺水身亡的后果，三被告及五案外人对余义星溺水身亡均有一定过错，在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本院酌情确认承担三成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由各自的法定监护人平均承担。由于二原告已与案外人李藩强、丁爵锬、罗杨海、黄伟威的法定监护人分别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上述四案外人的法定监护人各自给予二原告共10万元的人道主义补偿，二原告不再通过起诉方式追究四案外人的法定监护人的责任，这是二原告对自己民事实体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承认。同时，二原告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前主动撤回对张和勇及其法定监护人范碧英的起诉，放弃追究张和勇及其法定监护人范碧英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亦予确认。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问题，虽二原告及其儿子余义星均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经营便利店多年，在城镇生活三四年以上，并以经营超市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二原告主张按照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采纳，本院确认二原告应自行承担死亡赔偿金431424元（30816元／年×20年×70%），三被告应承担死亡赔偿金69336元（30816元／年×20年×30%÷8人×3人）。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问题，按照2013年福建省统计的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979元／年（2014年的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9328元／年，二原告主张以2013年年度的标准计算）除以12个月，再乘以6个月，本院确认二原告应自行承担15742.65元（44979元／年÷12个月×6个月×70%），三被告应承担丧葬费2530.06元（44979元／年÷12个月×6个月×30%÷8个人×3个人）。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鉴于二原告在本起事故中精神上受到一定的伤害，其诉请相关被告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诉请赔偿金额数额过高，结合本案二原告的过错及三被告和五案外人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考虑，酌情确认三被告给付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625元。综上，因余义星下河游泳溺水身亡而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三被告应各自承担25830.35元［（死亡赔偿金69336元＋丧葬费2530.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625元）÷3个人］。本案三被告对余义星的死亡结果并不存在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二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二原告该部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文杰的法定监护人汪生荣、魏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余有旺、张明珠赔偿经济损失25830.35元。
二、被告黄文龙的法定监护人黄兴顺、刘才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余有旺、张明珠赔偿经济损失25830.35元。
三、被告张星航的法定监护人张树春、李丽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余有旺、张明珠赔偿经济损失25830.35元。
四、驳回原告余有旺、张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33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收取2417元，由被告汪文杰的法定监护人汪生荣、魏小英负担265元，被告黄文龙的法定监护人黄兴顺、刘才娣负担265元，被告张星航的法定监护人张树春、李丽兰负担265元，原告余有旺、张明珠负担16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金旺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翠兰
附注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
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的权利，受法律保护。
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人员或者有关单位的申请，撤销监护人的资格。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