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一终字第467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泽华。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2014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某、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佛顺法刑初字第1084号刑事判决。原审�告人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6日1时许，被害人李某某与刘某某等人在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仓门某吧A3房喝酒，期间，与梁某甲因琐事产生矛盾。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某持刀捅刺梁某甲腹部两刀后搭乘摩托车逃离现场。梁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梁某某、李某等人驾乘摩托车追至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大桥附近路段时，截停被害人李某某，随后，追截下车逃跑的被害人李某某。至均安大桥南侧华安路大参林药房对开路段时，被告人梁某某持防盗锁砸掉被害人李某某手持的刀具后，与被告人李某等人殴打李某某，致后者倒地不起。过程中，被告人梁某某持防盗锁击打被害人李某某的头部，被告人李某等人以拳脚�打李某某的身体多处。得手后，被告人梁某某留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李某逃离现场后于同年8月15日被抓获。
经法医检查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的左顶部、右额颞部所受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躯干、右上肢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其右额部创口、额骨骨折并硬脑膜破裂（颅内多发散在游离气体，符合硬脑膜破裂），已构成重伤，十级伤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抓获经过，证人黄某某、梁某乙、梁某丙、梁某丁、梁某卯、梁某己、何某某、欧阳某某、欧阳某甲、曾某、周某某、叶某某、冯某某的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谈某某、陈某某、黄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梁某某、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顺公（刑）勘字（2013）7915号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顺公（司）鉴（法活）字（2013）1399、1434、1435、28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顺公（司）鉴（DNA）字（2013）1477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顺公（司）鉴（法尸）字（2013）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房屋租赁合同、房内物品清单、身份证复印件，佛山市顺德区均安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侦查证明，户籍证明，扣押清单，报警资料，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某某、李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且达十级伤残，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责任，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上诉人梁某某上诉称，他确实用防盗锁打了被害人李某某头部，之前不承认的原因是他以为李某某死了，但他是出于自卫才打李的，因为李当时用刀反抗。其辩护人辩护称：（1）梁某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2）梁某某依法行使法律赋予公民扭送的权利，属见义勇为，其行为正当、合法。（3）指控梁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两名证人只证实当晚有四五名男子殴打被�人，其中一名男子手拿类似防盗锁的工具打被害人头部及身体，但两名证人均无法指认哪名男子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被害人李华强左顶部、右额颞部损伤为锐器作用所致，梁某某手持防盗锁何以造成上述伤情，被害人的伤情有可能是反抗过程中自己用刀造成的。（4）原审法院对后来归案的同案人黄某某适用简易程序另行审理并先于本案判决，对本案来说程序不合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也不公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本院经审核后均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李某某头部伤情是否上诉人梁某某用防盗锁殴打所致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李某某右额颞部创口致额骨骨折并硬脑膜破�，构成重伤。证人谈某某证实案发时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持一把防盗锁殴打另一名男子头部，其他几名男子用拳脚对该男子进行殴打；证人陈某某证实案发时大部分人用拳脚殴打一名男子，其中打人方的一名男子手拿一把类似摩托车防盗锁的工具殴打一名男子头部和身体；同案人黄某某指证梁某某（穿白色衣服）使用摩托车防盗锁打被害人，他和李某等人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同案人李某指证梁某某持防盗锁殴打被害人，他和其他人以拳脚殴打被害人；上诉人梁某某在二审阶段亦供认其持防盗锁打了被害人头部。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案发时，只有梁某某持械殴打被害人李华强头部，故可认定李头部伤情是由梁某某的行为造成的。至于辩护人所称防盗锁不能造成锐器伤情，因没有相关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被告人行为定性的问题。经查，首先，上�人梁某某曾供认因被害人用刀捅伤其老乡梁某甲，他为了帮梁出气而与李某等人一起打伤被害人；同案人李某、黄某某均供认因为被打男子之前持刀刺伤梁某甲，李、黄等人抓他时还持刀反抗，故梁醒华砸掉他的刀具后，他们继续殴打该男子。由此可见，上诉人梁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同案人黄某某均出于帮老乡梁某甲出气而追截、殴打李某某，主观上具有伤害李某某的故意。其次，证人谈某某证实被打的男子被打得双手抱头无力反抗；证人陈某某证实被打男子一开始还求救，后来被打得倒地不吭声，没有能力反抗；同案人李某、黄某某均供称梁醒华砸掉被害人的刀具后，他们继续殴打该男子，同案人黄某某还称当时被害人身上有酒气；证人梁某卯、梁某己、周铃冰、叶某某、冯某某、被害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均称案发前李某某在某吧喝酒；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引用李某某病历反映李入院时呈醉酒状态。综上证据分析，被害人李某某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手上的刀具已被打掉，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一方明显处于优势，但上诉人等人并没有实施抓捕、控制被害人的行为，而是继续殴打被害人，直至其受伤倒地，可见上诉人一方实施的行为是伤害行为，而非正当防卫或扭送行为。故上诉人梁某某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3）关于本案审理中是否存在程序问题。经查，本案在一审阶段审判程序合法，同案人黄某某虽另案处理，但并不影响本案两名被告人的定罪量刑，亦不存在量刑失衡的情况。综上，上诉人梁醒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十级伤残，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害罪。上诉人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卫玲
代理审判员 陈海平
代理审判员 秦 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雯婷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