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38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啟华，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罗定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罗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武，广东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锦彬，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罗定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罗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灿彬，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定市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诉刑诉[2018]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啟华及其指定辩护人许武、被告人潘锦彬及其辩护人郭灿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5日16时许，罗定市公安局船步派出所工作人员前往罗定市船步镇仓地村委仓地村一屋前查处一赌博窝点时，在现场控制涉赌人员陈某凤。被告人潘啟华知道其妻子陈某凤被警察控制后，遂伙同其堂弟被告人潘锦彬来到现场抢走被暂扣的陈某凤手机，并动手打伤现场执行公务的辅警林某才。经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辅警林某才的伤势已经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潘啟华辩解称：当时我不知道他们警察的身份，我被捉到派出所后才知道他们警察的身份，客观上我是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许武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是妨碍公务，但情节不严重，可以认定不属于犯罪；2.事件发生原因是由于执法人员未能规范执法，没有穿制服，出示证件是一晃而过，并没有让涉案的两被告看到证件的内容，只是看到了证件的封面，在此情况下被告人或普通人是很难辨别是否属于在执行公务，应当减轻处罚；3.该事件没有导致严重后果。综上，恳请法庭认定被告的行为不属于犯罪，即使认定属于犯罪，也考虑上述量刑情节，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锦彬辩解称：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其是事后才知道对方是警察。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潘锦彬没有妨碍公务的故意，因辅警林某才在执行公务时没有任何警用标识，被告人潘锦彬不能看出其在执行公务。2.辅警林洪才执行公务程序违法，违法规定扣押个人财物从而引发冲突。3.辅警林洪才的执法行为不合理、不恰当、不合法，从而激发矛盾，被告潘锦彬并没有直接造成辅警林洪才受伤的暴力殴打行为，未达到暴力、威胁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程度。因此对被告人潘锦彬以妨害公务罪论处依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5日，罗定市公安局船步派出所民警蓝某耀带领辅警林某才、梁某便衣先行前往罗定市船步镇仓地村委仓地村巡逻伏击。16时30分许，巡至一民居屋门前时，发现有多人聚赌，聚赌人员发现有警察前来查处时即四散逃走，其中陈某凤在逃跑过程中跌倒在地，被民警控制及暂扣手机一台，并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潘啟华得知其妻子陈某凤被民警控制后即来到现场，要求民警放人及发还手机，当遭拒后，被告人潘啟华便纠集被告人潘锦彬来到现场，强行抢走被暂扣的陈某凤手机，并动手打伤正在执行公务的辅警林某才。经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辅警林某才的伤势已经构成轻微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一）查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5日将涉嫌妨害公务的二被告人抓获。
（二）情况说明、破案报告书、处警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1月5日16时30分许，船步派出所民警蓝某耀、李某伟带领辅警林某才根据线索去到仓地村委仓地村一屋前查处一赌博窝点时，在现场查获疑似涉赌人员陈某凤，遭到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阻碍执法，抢走扣押的手机及带走涉赌人员陈某凤，致使辅警林某才受轻微伤。后公安机关在船步镇卫生院将涉嫌妨害公务的被告人强制传唤至船步派出所接受调查。2017年11月17日对二被告人刑事拘留。
（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因阻碍执行职务被行政拘留十日，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16日
（四）疾病诊断证明书、照片，证明林某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五）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罗定市船步镇仓地村委仓地村一屋前空地现场的概况。
三、鉴定文书，证明林某才的伤势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四、现场执法视频、视频截图及辨认，证明辅警林某才、梁某在民警蓝某耀的带领下，于2017年11月5日在仓地村委仓地村一屋前查处赌博窝点时，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阻碍执法及殴打辅警林某才的情况。二被告人均对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一）证人林某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5日下午四时许，船步派出所副所长蓝某耀带领辅警梁某和我到船步镇仓地村查处赌博，下车后便衣进村查看赌博窝点，在接近赌博窝点时由于有人“把风”并有人大叫“捉赌啦”，涉赌人员四散逃跑，一名涉赌妇女陈某凤在逃跑过程中不慎跌倒被我们控制住，后该名妇女的丈夫潘啟华来到现场并问我为什么要追陈某凤，为什么要拿他妻子的手机，我就告知潘啟华我们是船步派出所工作人员（并出示工作证给他），刚才查处赌博时，陈某凤涉嫌赌博逃跑过程中跌倒受伤，手机因案件调查需要所以暂扣。潘啟华与我起了争吵，离开五、六分钟后和潘锦彬一起来到现场，要带走陈某凤并要抢回暂扣陈某凤的手机，后来我和潘啟华、潘锦彬起了冲突，我被潘啟华、潘锦彬两人殴打并被抢走了暂扣陈某凤的手机。
经对照片辨认，林某才辨认出潘啟华、潘锦彬是2017年11月5日下午17时许殴打其的两名男子。
（二）证人刘某松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5日下午约16时许，船步派出所的蓝某耀所长带着几个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仓地村上寨一房屋面前查处赌博，见到了船步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林某才也在其中，在查处赌博地点附近见到一台皮卡车型的警车停着。
（二）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5日下午四时许，船步派出所副所长蓝某耀带领辅警梁某和我到船步镇仓地村查处赌博，下车后便衣进村查看赌博窝点，由于现场有人发现了我们，涉赌人员立刻四处逃跑，辅警林某才追一名涉赌妇女到住宅屋角时，该名妇女在翻墙逃跑时不慎跌倒受伤被我们控制住，后自称该名妇女的丈夫的中年男子潘啟华来到现场，在与陈某凤交谈后，想带涉赌人员陈某凤离开，负责看管的辅警林某才马上阻止潘啟华，并告知其我们是船步派出所工作人员（并出示工作证），陈某凤涉嫌赌博需要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因案件调查需要扣押了陈某凤的手机，等调查清楚后会把手机发还。潘啟华就与林某才发生争吵，离开几分钟后潘啟华带着一名男青年潘锦彬来到现场，要强行带陈某凤离开，潘啟华与林某才发生争执，并动手抢林某才手中的手机，潘锦彬立刻上去帮手殴打林某才，并将林某才打倒在地，我们现场制止也不听指令，最后他们抢回了手机，强行带着陈某凤离开了涉赌现场，此过程我一直在用执法记录仪拍摄。
经对照片辨认，梁某辨认出潘啟华、潘锦彬是2017年11月5日下午17时许殴打辅警林某才的两名男子。
（三）证人潘某龙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5日，在船步镇卫生院，我看我大哥潘啟华和堂弟潘锦彬被警察传唤，潘啟华、潘锦彬两个人就不配合民警工作，想强行离开，我认为他们两人没有犯法，我就在旁边大吵，拉扯民警，想阻止你们警察传唤。
（四）证人陈某凤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5日下午15时许，我到船步镇仓地村委一屋前空地想去抓鸡，后来在空地处有人往外跑，我也跟着往外跑，在跑到一屋边围墙处时，我自己跌倒在地，一个年轻人来到我身边，另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类似摄像机的物体在拍摄，后来我丈夫来到现场与那个年轻人争吵起来，后来潘锦彬也来到现场，与潘啟华一起与那个年轻人发生冲突，潘啟华和潘锦彬一起从那个年轻人手中抢回了我的手机，和我一起离开了现场。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一）被告人潘啟华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5日大约4点左右，一名我不认识的妇女来到我工作的地方告诉我派出所来扫赌，我妻子在逃跑过程中脚受伤了，因我工作的地方离我妻子摔伤的地方不远，我去到现场发现我妻子陈某凤坐在地下，被一名男子控制住，我并质问那名男子为什么要抢我妻子的手机，该名男子回答他是派出所的，我便要求对方出示证件，但对方没有出示，因为争执不下，我就离开现场打电话给我堂弟潘锦彬，告诉他我妻子摔伤了，让他过来确认抢我妻子手机那个男子的身份，接着我与潘锦彬回到现场，一起向那名男子要回手机，因该名男子不愿意给回手机，又不出示证件，我就让潘锦彬用手机拍下这名男子的面样，期间这名男子想抢潘锦彬的手机，接下来我与潘锦彬就和这名男子扭打起来，后来我们抢回了手机，就与我妻子、潘锦彬一起离开了现场，旁边有一名男子拿录像机拍下了全过程。我知道这名男子及拿录像机的男子是派出所的人，但我需要知道这名男子是何人，方便以后找人，能够取回手机及知道追我妻子摔倒受伤一事的责任找何人处理。
经对照片辨认，潘啟华辨认出辅警林某才的照片，辨认出潘锦彬的照片。
（二）被告人潘锦彬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11月5日下午17时许，潘啟华打电话给我，说大嫂陈某凤被人抢了手机，让我过去帮忙，我去到现场，发现潘啟华及陈某凤旁边有一名男子，旁边有一名男子拿摄像机录像，我猜测他们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但我不敢确定，潘啟华对我说该名男子抢了我大嫂的一台手机，要我用手机拍下那名男子的样子，后来潘啟华与该名男子抱打起来，我就上前帮忙，后来我摔倒在地，三人就抱打起来。
经对照片辨认，潘锦彬辨认出辅警林某才的照片，辨认出潘啟华的照片。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二被告人提出不知道对方是警察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事发地位于查赌现场附近，事发过程能明显听到附近的警笛声，便衣抓赌也符合特殊执法的规定和抓赌的实际需要，林某才等警务人员在2017年11月5日下午查处涉赌窝点的执法过程中已表明船步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身份，且辅警林某才出示了工作证给被告人潘啟华看，争执过程中多次要求二被告人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该事实有被告人潘啟华的供述及梁某、刘某松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执法记录视频予以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潘啟华知道林某才正在执行职务的警察身份，对妨碍公务的行为具有直接故意，被告人潘锦彬来到案发现场时，被告人潘啟华正与林某才发生争执并要林某才出示证件，林某才明确对其身份有异议的，可到船步派出所讲清楚，根据当时的执法环境，听到警笛声、执法记录仪现场拍摄，故被告人潘锦彬应当知道或明知林某才正在执行职务的警察身份，对妨碍公务的行为具有间接故意，两人成立妨碍公务罪的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啟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处罚。被告人潘锦彬在同案人的纠集下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提出其没有殴打警务人员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将辅警林某才制服在地上，抢回手机，致辅警林某才左上臂、上唇、背部、右小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事实有林某才、梁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疾病诊断证明书、照片、鉴定文书、执法记录视频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综上，对被告人潘啟华、潘锦彬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啟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
二、被告人潘锦彬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汉文
人民陪审员 赖 杰
人民陪审员 温志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