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枞民二初字第00195号
原告：杨卫平，男，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钱旭轩，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升，男，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陆大明，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汉春，男，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汪新国，男，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黄梅县。系孙汉春之内弟。
原告杨卫平与被告孙升、孙汉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杨卫平于2013年12月13日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具状起诉，2014年5月9日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民二初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卫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旭轩、被告孙升的委托代理人陆大明及被告孙汉春的委托代理人汪新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卫平诉称：孙汉春与孙升系父子关系。2013年5月22日孙汉春与朋友一道到杨卫平处，称因受让池州市中盈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股权，尚缺部分资金，提出向杨卫平借款300万元，杨卫平碍于朋友情面，随即答应了孙汉春。同日上午，杨卫平即依孙汉春的要求，将300万元转入孙汉春在中国建设银行枞阳支行的账户（账号为552245168000XXXX），孙汉春当天向杨卫平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至2013年6月22日归还，未约定利息。孙汉春在取得借款后的当日即将该款项转至中盈公司的股东彭官贵的账户（账号为621700177000XXXXXXX），并明确该款项为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年6月21日，在孙汉春、孙升及中盈公司股东共同参与下，将本应由孙汉春受让中盈公司30%股权转让给了孙升，并在2013年6月24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孙汉春在杨卫平处借款受让彭官贵在中盈公司的股权，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却将受让的30%中盈公司股权登记在其子孙升名下，孙升在没有支付分文股权对价的情况下，却取得中盈公司30%股权，现因孙汉春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已无能力偿还到期债务，孙汉春与孙升之间的赠与行为，严重侵害杨卫平的合法权益。为此，现请求判令：1、撤销孙汉春对孙升的300万元及其利息的赠与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升、孙汉春负担。
孙升辩称：一、孙汉春与孙升之间没有任何赠与行为。孙汉春先前准备从中盈公司购买全部股权，股权款先支付了1600万元到中盈公司相应的股东账户，该股权款系从案外人吴刚那里筹集的，后来因为资金原因，孙汉春购买股权意向没有成功，孙汉春和中盈公司的股东协商中止了股权转让，由相应股东将1600万元退还到吴刚的账户，孙汉春向吴刚的借款已归还，吴刚和孙汉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后来孙升与中盈公司股东彭官贵进行协商，彭官贵同意将30%股权转让给孙升，价格是1500万元，该款项是孙升向吴刚的借款，转到彭官贵账户的。因此孙升的1500万元是真实出资，不是由孙汉春对孙升股权的赠与。孙升向吴刚借款1500万元，系形成新的借款关系，与孙汉春无关。二、主体不适格。孙汉春和杨卫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从杨卫平提供的证据来看，孙汉春虽然出具借据，但是杨卫平没有提供300万元的借款，孙汉春的款项实际来源于安徽省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只能是孙汉春与安徽省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
孙汉春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同意孙升的答辩意见。
杨卫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杨卫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杨卫平的主体身份。
第二组证据：借条一份。证明2013年5月23日孙汉春向杨卫平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2013年6月22日归还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款凭证）两份。证明2013年5月23日杨卫平从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枞阳支行账户向孙汉春的中国建设银行股权有限公司枞阳支行账户（账号为552245168000XXXX）分两次转款合计300万元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设立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是杨卫平。
第五组证据：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在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备案登记资料。证明中盈公司股东彭官贵与孙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孙升受让中盈公司3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转让价款1500万元等事实。
第六组证据：2013年7月7日公安机关对孙汉春的讯问笔录。证明孙汉春为购买中盈公司的股权，共支付彭官贵16**万元，其中含向杨卫平借款300万元，后协议转让30%股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退回550万元，并将中盈公司30%股权登记在其子孙升名下，整个过程系由孙汉春与中盈公司股东谈好后，由孙升和吴刚操作的。
第七组证据：2013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对肖仙东的询问笔录。证明孙汉春为收购中盈公司的股权，2013年3月至5月，共支付彭官贵16**万元；后协商由彭官贵转让30%股权给孙升，并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转让价款直接在先前支付的1600万元中扣除，余下的550万元退回孙汉春，由孙汉春出具委托书指定将退回款项转到吴刚账户；孙升取得中盈公司30%股权并未实际付款，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系孙汉春支付。
第八组证据：中盈公司提供的书证6份。
1、中盈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盈公司的基本信息，肖仙东为法定代表人。
2、2013年3月17日的“备忘录”。证明孙汉春为收购中盈公司，与公司及公司股东协商签订“备忘录”，确认中盈公司总资产作价6350万元，孙汉春签订“备忘录”时付款100万元。
3、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中盈公司的股东“肖仙东、陈艳玲、伍文革、ＸＸ国、彭官贵”与孙汉春签订协议，约定由孙汉春以6350万元受让该公司全部股权及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
4、2013年6月21日彭官贵与孙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在肖仙东、孙汉春参与下，彭官贵与孙升双方签订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由孙升受让彭官贵在中盈公司的30%股权，确认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合同”、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备忘录”、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自2013年6月21日全部终止，不再履行；股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孙汉春此前已支付肖仙东1600万元，其中的1050万元为孙升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余额550万元退还孙汉春。
5、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委托书”。证明孙汉春向肖仙东出具委托书，对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退还孙汉春的余额550万元委托吴刚收取。
6、2013年7月2日的收款确认书。证明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中盈公司分五次，退还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退还孙汉春的余额550万元的事实。
第八组证据集中证明：孙汉春多次协商收购中盈公司的股权，并支付了1600万元；2013年6月21日，在肖仙东、孙汉春的参与下，彭官贵与孙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孙升受让彭官贵中盈公司的3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孙汉春此前已支付肖仙东、彭官贵16**万元，各方认可其中的1050万元为孙升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余额550万元退还孙汉春，孙汉春出具委托书由吴刚代为收取。
第九组证据：杨卫平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转帐记录明细查询单6份。
1、孙升在建设银行池州分行翠微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账号为622700177101XXXXXXX）。证明2013年6月24日该账户分六次转款存入1140万元，金额分别是20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90万元，均是由吴刚分六次转款存入，在每笔转款存入后即分六次对应转出1140万元，转出金额与转入额相同，对应账户为彭官贵；2013年6月25日该账户分三次转款存入390万元，金额分别是200万元、160万元、30万元，其中的200万元、160万元，是由吴刚分两次转入，在每笔转款存入后即对应转出的200万元、160万元，转出金额与转入金额相同，对应账户为彭官贵；2013年6月25日转入金额中的30万元，为张代纲转款存入，该记录与肖仙东的笔录一致，即该30万元为应返还的550万元中的部分。
2、肖仙东在建设银行池州分行翠微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账号为622700177101XXXXXXX）。证明2013年3月18日分两次转款存入100万元（90万元、10万元）、2013年4月7日转款350万元、2013年4月8日转款150万元，共计600万元，转款对方为孙汉春，及随后肖仙东账户，肖仙东将该600万元转款至彭官贵账户的事实。
3、彭官贵在建设银行池州翠微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账号为621700177000XXXXXXX）。证明（1）2013年5月12日分两次转款100万元（70万元、30万元）、2013年5月13日分两次转款283万元（170万元、113万元）、2013年5月14日转款17万元、2013年5月19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5月20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5月21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5月23日转款3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转款交易对方为孙汉春。（2）彭官贵账户在2013年6月24日转帐存入的200万元（分两次，各100万元），交易对方为张代纲，即备注标明借款给孙汉春的；此前该账户余额为449.90元。（3）彭官贵在张代纲转入该200万元后，即转款至吴刚账户（账号为：622700168202XXXXXXX），随后即收到孙升转款存入的相同数额；在2013年6月24日，转款至吴刚账户的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90万元；在每次转款至吴刚后，即收到孙升转入的同等金额；在2013年6月25日，转款至吴刚账户的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60万元，在每次转款至吴刚后，即收到孙升转入的同等金额。（4）在2013年6月25日，最后一次收到孙升的转入金额200万元后，该账户余额为2000249.90元，随后，分三次转款至张代纲账户，转款金额分别是：100万元、40万元、60万元；在转款给张代纲后，该账户余额为：199.90元。账户余额的减少，系为支付转款手续费。
4、吴刚在中国工商银行枞阳支行账户明细清单（账号为6222
02130900XXXXXXX）。证明该账户在2013年6月29日转款存入35万元；2013年7月1日转款存入130万元，与肖仙东的笔录相印证，与杨卫平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中的证据6收款确认书相印证。
5、吴刚在徽商银行安庆枞阳支行账户明细清单（账号为622879191600XXXXXXX）。证明该账户在2013年6月29日转款存入15万元，与肖仙东的笔录相印证，与杨卫平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中的证据6收款确认书相印证。
6、吴刚在中国农业银行枞阳支行账户明细清单（账号为622848230088XXXXXXX）。证明该账户在2013年6月28日转款存入200万元（分两次，各100万元）；2013年7月2日转款存入138.5万元（分两次，分别为100万元、38.5万元）；与肖仙东的笔录相印证，与杨卫平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中的证据6收款确认书相印证。
第九组证据集中证明：孙汉春转款至肖仙东、彭官贵账户共1600万元；孙升取得中盈公司30%的股权系在孙汉春已经支付的1600万元中扣除1050万元；余额550万元已经退还转款至吴刚账户的事实；2013年6月24日、6月25日孙升所谓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并无真实交易，只是通过彭官贵、吴刚、孙升三人之间的账户转款。
第十组证据：枞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证明孙汉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2013年6月19日接受枞阳县国税局稽查局调查询问，2013年6月24日移送公安机关，2013年6月28日立案侦查，2013年7月4日公安机关对孙汉春予以刑事拘留。
孙升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孙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孙升主体身份情况。
2、股权转让合同、收款证明。证明孙升受让中盈公司彭官贵30%的股权，对价1500万元的事实。
3、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8份（加盖中盈公司，该原件存档于池州市工商登记机关）。证明孙升在2013年6月24日至25日先后8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彭官贵股权转让价共计1500万元。
4、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8份、孙升出具给吴刚借条复印件。证明吴刚在2013年6月24日至25日先后8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孙升提供借款1500万元；孙升受让中盈公司彭官贵30%的股权资金的来源。
5、孙汉春借条。证明孙汉春购买中盈公司股权款来源于吴刚的借款。
6、吴刚的说明、吴刚银行账户交易查询。证明孙汉春购买中盈公司股权不成后，中盈公司股东退还孙汉春的购股款（汇到吴刚账户）为孙汉春对吴刚的还款；事实购买彭官贵30%股权款1500万元来源于吴刚的借款；中盈公司股东退还孙汉春购股款情况，该款汇到吴刚账户。
7、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一初字第00050号应收通知书两份及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杨卫平与孙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
孙汉春的委托代理人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孙升对杨卫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杨卫平已提供借款。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没有银行盖章确认，回单付款人为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杨卫平。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无异议，证明孙升受让彭官贵30%股权真实交易的具体情况。第六组证据合法性持有异议，涉嫌公安机关利用职权插手干涉经济纠纷，询问笔录来源也不具有合法性，询问笔录中孙汉春前后陈述不一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理由同第六组证据，该证据与杨卫平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相互矛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八组证据中的证据1、5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5没有实际履行；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全面实际履行，已被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证据6真实性持有异议，没有孙汉春签字确认，不予认可。综上，第八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九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证明孙升支付股权的交易款来源于吴刚的借款，孙升与孙汉春无债务关系，孙升受让的股权系真实交易；同时也证明中盈公司的股东将孙汉春的应退款项退到吴刚账户，系孙汉春对吴刚的还款。第十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孙汉春的委托代理人对杨卫平提供的所有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孙升对杨卫平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杨卫平对孙升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仅证明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而出具的，不是真实性交易。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杨卫平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是为了达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目的。证据4转账凭证系吴刚作为中间账户与孙升、彭官贵之间相互转款而成的交易记录，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与孙汉春的讯问笔录矛盾，不是真实借款；借条与孙汉春的笔录也是矛盾的。证据5真实性持有异议，与其付款情况不符，孙汉春付给彭官贵只有300万元，购买股权的总金额也只有1000万元左右。证据6中的吴刚的“说明”真实性持有异议，吴刚的“银行账户交易查询”与杨卫平提供的一致，结合他人的交易明细，能反映出相互之间的循环转款的事实。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孙汉春的委托代理人对孙升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杨卫平提供的第一、二、四、五、十组证据，因对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系银行转款凭证，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六、七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对孙汉春讯问笔录和对肖仙东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八组证据中孙升、孙汉春仅对收款确认书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对收款确认书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但结合第六组证据和第七组证据，可知中盈公司已经将余额550万元退还给孙汉春委托指定代收人吴刚的账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八组中的其他证据因孙升、孙汉春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第九组证据系银行转账记录查询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孙升提供的证据1-3，杨卫平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结合孙汉春的询问笔录、肖仙东的询问笔录以及2013年6月21日彭官贵与孙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附则说明之后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非实际履行的合同，可知证据4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结合杨卫平提供的第六组证据笔录中陈述“1600万元是我向吴刚借款1300万元，另外300万元系我向杨卫平借的”、“我出1600万元的借条给吴刚，准备项目搞好以后再跟吴刚把账算一下”，可知该借条虽是孙汉春出具的，但却不是真实借款情况的反映，不能证明其股权款全部来源于吴刚的借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中的吴刚的“说明”，因属于证人证言，吴刚没有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吴刚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7，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孙汉春与孙升是父子关系。彭官贵和肖仙东是母子关系。杨卫平系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3年5月23日，孙汉春因受让中盈公司的股权，尚缺部分资金，向杨卫平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卫平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注：期限壹个月，6月22日归还。今借人：孙汉春2013年5月23日”。在孙汉春出具条据后，杨卫平即按照孙汉春的要求，当天通过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枞阳支行的账户（账号为130908101920XXXXXXX）分两次将300万元转入孙汉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权有限公司枞阳支行的账户（账号为552245168000XXXX）。孙汉春收款后即汇款至中盈公司股东彭官贵的账户（账号621700177000XXXXXXX）。2013年6月21日，在中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仙东、孙汉春参与下，彭官贵与孙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由孙升受让彭官贵在中盈公司的30%股权，确认之前孙汉春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合同”、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备忘录”、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自2013年6月21日全部终止，不再履行；此次股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不含应承担的债务），孙汉春此前已支付肖仙东1600万元，其中的1050万元为孙升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余额550万元退还孙汉春；彭官贵同意将自己持有的中盈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孙升”。该协议附则上说明，之后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订立新的“股权转让合同”，为非实际履行合同。协议签订后，彭官贵等依约定退回550万元给孙汉春指定的收款人吴刚。2013年6月24日，中盈公司在池州市工商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而提供新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孙升受让中盈公司30%股权对价款为1500万元。
杨卫平在借款到期后，向孙汉春催款，孙汉春未能归还，且因其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2013年6月19日接受枞阳县国税局稽查局调查询问，2013年6月24日被移送公安机关，2013年6月28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3年7月4日对其予以刑事拘留，现孙汉春已无能力偿还欠杨卫平的到期债务。为此，杨卫平认为孙汉春与孙升之间的赠与行为，严重侵害了自己的债权，因此诉至本院要求判令撤销孙汉春与孙升之间的300万元及其利息的赠与行为。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卫平是否为适格的原告；二、孙汉春与孙升之间是否存在赠与行为；三、如果以上的赠与行为成立，杨卫平债权的实现是否因此受损害。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杨卫平系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杨卫平通过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将300万元汇入孙汉春的账户，只是涉及资金支付方式问题，并不能改变资金的性质，且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事后孙汉春也认可是向杨卫平个人进行的借款，并出具借条为证，故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属杨卫平个人所有，其有权主张该笔债权，杨卫平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13年6月21日彭官贵与孙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孙汉春、孙升及中盈公司全体股东参与下达成的，并且是实际履行的协议，该协议中明确孙升受让中盈公司30%股权的实际付款1050万元从原是孙汉春汇款的1600万元中扣除，余款550万元予以退还，并且本院认定的证据中明确证实该550万元已退还至孙汉春指定收款人吴刚账户。该协议附则上又说明之后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非实际履行的合同，由此，孙升辩称的之后自己借资1500万元购买股权，其事实不能成立，其取得的中盈公司30%股权的资金就是孙汉春支付的。孙升未支付对价款而得到股权受让，因孙升与孙汉春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则两人之间应属赠与行为。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孙汉春原借款1600万元，除向杨卫平借款300万元外，余款是向案外人吴刚借款，后中盈公司退回的550万元已交吴刚，可视为对吴刚借款的部分偿还，而杨卫平的300万元未能得到清偿，现孙汉春因故无法清偿该借款，杨卫平的债权实现因孙汉春的赠与行为已无法实现，其权益确受到损害。
综上，孙汉春出据向杨卫平借款300万元，两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但孙汉春在取得借款后却用此款无偿代孙升支付了中盈公司的股权转让费，实际上赠与给了孙升，其赠与行为存在，而致杨卫平的债权现无法实现，侵害了杨卫平的合法权益，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故对杨卫平要求撤销孙汉春对孙升的300万元及其利息的赠与行为的诉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孙汉春赠与被告孙升购置池州市中盈置业发展有限公司30%股权款中的300万元及其利息的行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汉春、孙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士标
审 判 员 李 腾
人民陪审员 方 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丽
附：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