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商）终字第14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龙塘路西段1号206室。
法定代表人鲍睿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巍，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元生，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
上诉人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元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元生在一审中起诉称：申元生于2014年7月2日和7月5日在乐购公司大成东分公司购买了“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35袋，单价2.4元，购买“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8袋，单价3.6元，于2014年7月5日在垡头西分公司购买“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11袋，单价2.4元，购买“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2袋，单价4.9元，上述商品共计消费149元。后经查证，上述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涉案商品属“包衣的坚果和籽类”产品（产品里面为花生或蚕豆，外面又包裹了一层面粉或淀粉的包衣）。依据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食品分类，“包衣的坚果和籽类”食品分类为：04.05.02.02，另据查询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及卫计委相关公告，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包衣的坚果和籽类”（食品分类为：04.05.02.02），上述涉案商品非法使用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食品安全法》第3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因此，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经营活动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乐购公司却未尽此义务，明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予以违法销售。现申元生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乐购公司退还货款149元并给予10倍赔偿1490元，诉讼费由乐购公司负担。
乐购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乐购公司销售的商品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不同意申元生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乐购公司系乐购超市北京大成东店及欢乐谷店的经营者。2014年7月2日，申元生自乐购公司大成东店购买“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35袋，单价2.4元，购买“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8袋，单价3.6元，于2014年7月5日自欢乐谷店购买“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11袋，单价2.4元，购买“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2袋，单价4.9元，上述商品共计消费149元。庭审中，申元生表示“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5袋已消费，其他商品均完好并要求退货。经查，“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及“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外包装的配料内容描述为：“花生米、面粉、植物油、白砂糖、食品添加剂（磷酸酯双淀粉、羧甲基纤维素钠、食用香精、特丁基对苯二酚、谷氨酸钠）……”，“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外包装的配料内容描述为：“蚕豆、植物油、淀粉、白砂糖、面粉、食品添加剂（磷酸酯双淀粉、碳酸氢钠、碳酸氢铵、特丁基对苯二酚）……”。经询，申元生表示其主张十倍赔偿的原因系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具体表现为涉案产品属于“包衣的坚果和籽类”，配料中使用了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而特丁基对苯二酚使用范围不包括“包衣的坚果和籽类”。对此乐购公司表示坚果炒货中可以添加特丁基对苯二酚，并提交卫生部司（局）便函卫监督食便函（2012）549号文件为证。该文件标题为卫生部食品与监督局关于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TBHQ）”标注问题的复函，该复函系出具给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及中国粮油学会油脂分会的，回复内容主要如下：“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TBHQ是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的英文简称，属于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可在食品标签中仅标注TBHQ”。申元生认可该复函真实性，但表示该复函仅是标注问题。国家标准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第5.5条及行业标准SB/T10618-2011《熟制花生（仁）》第5.6条均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国家标准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食品分类系统规定包衣的坚果和籽类食品分类号为04.05.02.02，允许使用特丁基对苯二酚的食品分类号中无该品种。2014年7月25日，申元生向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上述商品涉嫌非法添加“特丁基对苯二酚”，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4年8月25日决定立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申元生与乐购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申元生在乐购公司购买商品，乐购公司向申元生出具购物小票、开具发票等行为，可以证明申元生与乐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申元生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该院认为，乐购公司作为正规的经销商，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根据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涉案商品不属于可以使用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的食品类别，但其配料表显示该商品添加了上述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6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等相关规定，乐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申元生主张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因申元生明确表示其现仅持有“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41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8袋，“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2袋，其余5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其已进行了消费，但因其未举证证明其购买另5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的现状，亦未举证证明其他未提交产品存在的违法情形，现因申元生自行处理的行为导致该院无法对其余5袋涉案产品“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的状况进行查实、认定，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申元生自行承担。据此，该院对申元生要求乐购公司赔偿价款中基于申元生提交的产品“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41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8袋，“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2袋的十倍赔偿金137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申元生超出部分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乐购公司不同意十倍赔偿等相关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另，鉴于申元生的诉讼主张实为解除其与乐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申元生亦表示要求退还所购食品，现申元生能提供“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41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8袋，“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2袋，故该院对申元生要求乐购公司退还其货款中13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其已自行处理其他产品，无法将其余产品退还乐购公司，故该院对申元生超出上述部分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申元生应将其持有的“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g”41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g”8袋，“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g”2袋退还乐购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申元生货款137元；二、申元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洽洽五香怪味花生”（60克）41袋，“洽洽五香怪味花生”（130克）8袋，“洽洽蟹黄味怪味豆”（130克）2袋；三、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申元生赔偿金1370元。四、驳回申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乐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乐购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申元生主张涉诉商品存在非法使用食品添加剂问题，但在一审诉讼中，申元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是以其所见到的外包装标示作为起诉的依据。一审法院在申元生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涉诉商品添加了非法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并作出退货和十倍赔偿的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乐购公司认为本案中的商品属于标识瑕疵，并不涉及到食品安全的实质问题。综上，乐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4）朝民（商）初字第31819号一审判决，驳回申元生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申元生负担。
申元生针对乐购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乐购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销售小票及发票、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答复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乐购公司与申元生之间所发生的涉及本案商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属于合法有效。乐购公司作为乐购超市北京大成东店及欢乐谷店的经营者，其应向消费者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本案中，申元生从乐购公司所购买食品的标示内容显示，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中包括特丁基对苯二酚。而涉案商品不属于可以使用特丁基对苯二酚的食品类别。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乐购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乐购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理由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乐购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提出所售的食品属于标识瑕疵，不属于非法添加剂食品。本院认为乐购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乐购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