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198号。
负责人刘焕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祖波，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程，男，193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柯国松，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潘卫忠，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张金炼，男，193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述二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国禧，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庆程、原审被告潘卫忠、张金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21日12时58分，潘卫忠驾驶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莆田市城厢区荔园路霞林社区路段沿路右左起第二车道行驶至霞林社区路段金海湾停靠站时，与骑行人力三轮车斜穿机动车道的刘庆程发生碰撞，致刘庆程受伤。2014年5月13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4）第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庆程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潘卫忠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庆程即被送往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23日出院，共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4824.68元。出院诊断：1.脑挫裂伤；2.头皮挫裂伤；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4.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定期来院复查。刘庆程于2014年4月23日转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28日出院，共住院96天，花费门诊医疗费151.84元和住院医疗费37055.87元。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颅内损伤；3.顶部头皮挫擦裂伤；4.多发性肋骨骨折；5.硬脑膜下积液；6.胸腔积液；7.高血压病；8.低钾血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院外继续康复治疗及功能锻炼，不适门诊随诊；2.带药一周。刘庆程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11月5日、11月8日、12月18日、12月25日、12月27日、12月30日、12月31日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3267.95元。2015年1月22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作出八闽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06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庆程的伤残程度为一处四级伤残和一处九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刘庆程花费鉴定费1500元。2015年4月2日，保险公司申请对刘庆程的伤残程度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有因果关系则对其参与度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刘庆程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日，刘庆程申请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通过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由保险公司垫付鉴定费4200元，刘庆程垫付护理人数鉴定费600元。2015年7月24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庆程的四级伤残、九级伤残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100%；评定刘庆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评定刘庆程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2015年4月2日，张金炼申请对投保单中“张金炼”三字是否系其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通过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张金炼垫付鉴定费2500元。2015年9月18日，福建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人资（2015）司鉴字第0890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第二页投保人签章处“张金炼”的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中张金炼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事故发生后，潘卫忠已支付给刘庆程6000元。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木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刘庆程同志身份证号××系城厢区霞林街道木兰村黄头自然村101号九组村民，曾在2008年、2010年依据莆田市人民政府文件（莆政土2008，167号）用地要求中，刘庆程所拥有的土地予被征用，现今为失地农民。特此证明。”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2015年3月31日，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木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木兰溪防洪工程安置区道路征地补偿明细表中的“林庆程”确系刘庆程，身份证号××。又查明：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张金炼所有，出借给潘卫忠使用，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潘卫忠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有效驾驶证。经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检验，认定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灯光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均合格。
原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给刘庆程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5300.3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393.04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295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1060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355834.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有投保强制险，故刘庆程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伤残赔偿金66000元=12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因经笔迹鉴定，张金炼的字迹与投保单上“张金炼”三字的字迹不一致，故对保险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因潘卫忠驾驶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庆程骑行非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55834.42元-120000元）×80%=188667.54元，即保险公司应共赔偿给刘庆程120000元＋188667.54元=308667.54元。因潘卫忠于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刘庆程6000元，该款项系替保险公司垫付，应由保险公司予以退还，故保险公司实际应支付给刘庆程的赔偿款为308667.54元-6000元=302667.54元。潘卫忠辩称其于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刘庆程65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因刘庆程自认收到6000元，故认定潘卫忠支付的垫付款为6000元，另500元不予认定。张金炼将车辆性能合格的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出借给有驾驶资格的潘卫忠使用，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经笔迹鉴定后，投保单上的“张金炼”三字与张金炼本人字迹不一致，故张金炼垫付的笔迹鉴定费2500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经重新鉴定后，刘庆程的四级伤残、九级伤残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100%，因此保险公司垫付的鉴定费4200元由其公司自行承担。刘庆程垫付的护理人数鉴定费600元系为查清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庆程赔偿款人民币三十万二千六百六十七元五角四分（不含潘卫忠垫付的人民币六千元）；二、驳回刘庆程对潘卫忠、张金炼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庆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40元，由刘庆程负担2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5786元；鉴定费730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医疗费45300.34元，但上诉人不应承担非医保部分费用，根据保险单可证实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保险人接受保单后，应提出异议，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二、原审认定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是错误的，护理人数应以医院出具的证明为准，而不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具，且出院后的护理费高达12万元多，金额偏高；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失地农民，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原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偏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庆程答辩称：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系失地农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卫忠、张金炼答辩称：潘卫忠、张金炼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证明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关于二人的判决并无异议。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张金炼所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原审查明的被上诉人刘庆程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被上诉人刘庆程系失地农民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部分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能否对非医保费用免赔；二、原审认定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投保单上“张金炼”的签名笔迹并非张金炼本人所签。本案保险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按照该条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对非医保费用免赔属于免责条款，其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而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种义务，其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庆程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及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均经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论为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据此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庆程已提供其所在村委会及霞林街道办事处证明，足以证实其系失地农民，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刘庆程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原审酌定4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司法实践。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秋梅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