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
法定代表人：米师冶，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冰，黑龙江省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宾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朱宝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娜，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旭，职员。
上诉人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顺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冰，被上诉人大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晓娜、赵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顺成公司在原审诉称：大成公司隶属于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按集团要求，百顺成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并自2013年3月开始长期向大成公司供应盐酸。《长期供货协议》第五条约定：“买方以现金或支票或转账等支付合同价款，自合同产品交货，并验收合格，发票提供给买方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自合同产品交货，并验收合格，发票提供给买方后30日内支付”，百顺成公司按照约定向大成公司交付货物，并出具了发票，但大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2015年3月17日，经百顺成公司与大成公司对账，大成公司共欠付货款人民88963.19元。双方在《供货协议》中约定：“本合同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合同记载，合同签订于长春市宽城区。据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成公司向百顺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88963.19元；2.由大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大成公司在原审辩称：大成公司对百顺成公司主张的存在欠款的事实没有争议。但是对数额有争议。经过公司内部财务核实，大成公司现对百顺成公司存在欠款数额19126.19元，因此百顺成公司主张的数额大成公司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顺成公司、大成公司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大成公司向百顺成公司购买食品级盐酸。双方采取签订合同确认书的方式滚动式供货和付款。但大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4月9日，百顺成公司起诉，要求大成公司给付欠款88963.19元。
原审法院认为：百顺成公司告诉大成公司给付欠款88963.19元，当庭变更为73792元，对于该笔欠款，大成公司认为仅欠19126.19元。对于百顺成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大成公司对双方的签署时间提出异议，结合大成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交易、付款情况，在大成公司确认的2013年3月29日欠款时间之后，大成公司又相继给付了百顺成公司几笔货款。对大成公司的签署时间与百顺成公司不同，百顺成公司认为大成公司不排除笔误的可能，而此种“笔误”，不符合正常人的书写习惯和思维方式，且百顺成公司当庭提供的用以佐证欠款事实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足以证明大成公司主张的成立，故对于“笔误”的说辞，不予采信。对于百顺成公司的主张，应以大成公司认可的19126.19元为准，其他部分，百顺成公司可待重新举证后，另案告诉。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货款19126.19元。二、驳回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大成公司负担278元，百顺成公司自行负担1742元。
宣判后，百顺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拖欠的货款73792.1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供货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主张拖欠上诉人货款19126.19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属大成集团财务部于2015年3月29日对账，被上诉人2015年3月13日止欠上诉人货款88963.19元。在对账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发生了几次业务往来，截至一审本案开庭日，经核算共欠上诉人货款73792.19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方面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重要书证《对账函》注明的对账日期2013年3月29日，结合其他证据，完全能够证明2013年3月29日应为笔误，正确记载应为2015年3月29日。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长期供货单位，以2015年3月13日作为对账截止日，于2015年3月29日双方签署《对账函》，由于工作人员的粗心大意，将日期误记为2013年3月29日。在当时，上诉人与大成集团下属的被上诉人签署的前述对账函外，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哈尔滨百成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也同时签自署了《对账函》，此外，还同时签署了大成集团下属的其他四个子公司的四份《对账函》，这四份《对账函》的债务人分别是大成集团下属的长春大合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长春大成特用玉米变性淀粉开发有限公司、长春帝豪食品发展有限公司、长春宝成生化发展有限公司。这几份《对账函》均是依据大成集团账务部门的账务软件记载，双方对债权金额予以确认的。在本次诉讼中，上诉人分别依据对账函对前述大成集团下属的各公司提起诉讼，在本案庭审前，其他案件双方均以《民事调解书》的方式，对《对账函》中的债权金额及利息予以确认，这可以直接证明，对账的实际日期为2015年3月29日。2.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在案件事实争议极大的情况，未对双方的举证义务予以充分释明，在部分证据能够核实的情况下，草率结案。被上诉人所属的大成集团是长春市重点扶持的重点企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表明，如果需要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全部交易情况及相关凭证以及记载被上诉人周某某录音的原始载体，上诉人均可以提供，但一审均未予理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诉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大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百顺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3月5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3月5日开始向被上诉人供应盐酸。
证据二、合同确认书18份，日期为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证明：以上合同确认书中，2013年度被上诉人要货总量盐酸105吨、2014年度要货总量291吨、2015年度要货总量151吨，以上合计547吨。
证据三、增值税发票13张，日期为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10月20日，证明：增值税发票的记载内容均是按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供货量、金额确定。2013年度供货78.4吨，金额为36764元，2014年度供货265.08吨，金额为132339.19元，2015年度供货168.36吨，金额89689元。以上三年度合计发票金额258792.19元。
证据四、中国人民银行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6张，证明：2014年被上诉人付款95500元、2015年支付货款89500元，合计185000元。货款总额：258792.19元-185000元=73792.19元。2015年3月13日后共发生五笔交易：发票总额为74329元，2015年度付款总额：89500元，余额15171元在2015年3月13日双方确认欠款金额88963.19中予以扣减73792.19元。
证据五、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2份，该系统是哈尔滨市公安局对易制毒化学品经营者安装的管理系统，全市各经营者一户一号。证明：被上诉人每次要货必须办理易制毒化学品购买证，进行备案。通过该系统显示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9日、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4日，两笔货物购买备案审批，共计要货61吨，实际运货56.78吨。即2015年7月21日的发票指向的两笔货物交易。
证据六、周某某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截至2015年3月13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88963.19元。
证据七、2015宽民初字769、772、77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3份及往来款询证函1份，证明：被上诉人与各该调解书中被告均属于大成集团旗下子公司，其余子公司均依据询证函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双方确实存在业务往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我方欠上诉人73792.19元。对证据三中下列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收到，号码00014422，时间2014年3月20日，金额14380元；号码00467160，时间2014年4月14日，金额10430元；号码02492366，时间2015年7月21日，金额13730元；号码02492367，时间2015年7月21日，金额16126元。而且2015年7月21日的两张发票，上诉人陈述2015年我方即时结清全部货款，并多付15171元，2015年双方不存在任何纠纷。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我方实际付款18.5万元。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因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我方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因没有原始存储介质，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当时对账清楚而确认，该三份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是由于询证函的原因予以确认的调解书，是由于我方法务人员与财务人员核对真实而确认的数额。
证据八、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到哈尔滨宾县国家税务局调取了增值税发票认证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3张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均已收到并认证。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4年1月1日，百顺成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约定大成公司向百顺成公司供应食品级盐酸。供货数量、单价、供货时间按合同确认书确认，合同确认书为原供货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原供货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3月13日，百顺成公司向大成公司出具往来款征询函，内容：“大成公司：百顺成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版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直接寄百顺成公司财务处。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式如下：截止日期2015年3月13日，贵公司欠88963.19元。”大成公司在信息正确无误处加盖大成公司采购部印章，书写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在一审庭审中，百顺成公司陈述：“双方对账之后，又发生几笔往来，均已结清货款，但大成公司多付货款，应从88963.19元中扣除，剩余货款为73792元。”大成公司则称：“对2015年3月之后与百顺成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的事实无异议。但往来款征询函加盖的是采购部公章，公司从未使用过，且日期为2013年3月29日，征询函不真实。”
再查明：双方对2013年度供货总金额为36764元没有异议。2014年2月7日至同年11月24日百顺成公司向大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7张，供货265.08吨，金额为132339.19元；2015年1月26日至同年10月20日出具增值税发票6张，供货168.36吨，金额为89689元。上述增值税发票，大成公司均已认证并抵扣税款。大成公司2014年付货款95500元，2015年付货款89500元，共付货款185000元。大成公司主张以下四张发票已收到并抵扣税款，但未收到相应货物：2014年3月20日发票号码00014422，金额14380元；2014年4月14日发票号码00467160，金额10430元；2015年7月21日发票号码02492366，金额13730元；2015年7月21日发票号码02492367，金额16126元。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大成公司是否应支付给上诉人百顺成公司货款73792元的问题。百顺成公司与大成公司对双方形成食品级盐酸买卖合同关系及百顺成公司已付货款18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百顺成公司为证实大成公司所欠货款金额，提供了合同确认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认证查询明细、往来款征询函，并主张2013年至2015年向大成公司供货总额为258792.19元，扣除大成公司已付货款185000元，大成公司尚欠货款73792.19元。1.大成公司主张共有4张发票未收到，货物亦未收到，其中2014年2张发票数额为24810元、2015年2张发票数额为29856元。因哈尔滨宾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发票查询记载，大成公司主张未收到的4张发票均已认证，大成公司对此亦认可，故大成公司未收到4张发票的主张不能成立，能够认定大成公司已收到了百顺成公司向其出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2.大成公司对合同确认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预订货物的确认，不能证明已收到货物的数量。由于双方的交易方式为通过合同确认书预订货物数量及价格，最终以增值税发票确定付款数额。因合同确认书中有双方加盖的公章及经办人员的签字，而且大成公司无异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合同确认书记载的数量具有关联性，故合同确认书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合同确认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数额，确认大成公司已收到发票金额所对应的货物。3.本案中，双方对2013年往来货款金额无异议，结合2014年、2015年合同确认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数额能够确认双方自2013年至2015年发生货款往来的总额为258792.19元（36764元+132339.19元+89689元），扣除大成公司已付货款185000元，尚欠货款73792.19元。往来款征询函上记载的数额为88963.19元，扣除大成公司已付的15171元，余款亦为73792.19元。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大成公司自认欠百顺成公司货款19126.19元，主张2014年价值24810元的货物、2015年价值29856元的货物未收到，但大成公司自认欠付的货款与其主张未收到货物的货款合计亦为73792.19元（因大成公司主张未收到的发票及货物前已有论述，故不再赘述）。据此能够认定往来款征询函记载的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大成公司对百顺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否认，但其不能提出足以反驳的事实及理由，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现百顺成公司仅主张货款73792元，低于实际欠款金额，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因在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第7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上诉人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货款737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上诉人哈尔滨百顺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75元，被上诉人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