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巨统防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蕉岭县。
代表人：梅州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东巨统防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住所地：梅州市。
负责人：洪辉，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饶津平、黄权胜，男，该分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易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蕉岭县。
法定代表人：丘保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保明，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蕉岭县。
委托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璧妍，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蕉岭县。
委托代理人：丘保明，男，与李璧妍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巨统防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巨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下称梅州建行）、蕉岭县易统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易统公司）、丘保明、李璧妍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15）梅蕉法民二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志东，被上诉人梅州建行的委托代理人饶津平、黄权胜，被上诉人丘保明（亦是被上诉人易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李璧妍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展源（亦是被上诉人易统公司、李璧妍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巨统公司是由超力国际贸易控股有限公司（下称超力公司）和易统公司出资成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经易统公司申请，本院于2008年8月裁定对巨统公司司法强制清算，并指定梅州正德会计师事务所为清算组。2011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裁定书，裁定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不计入清算财产中进行分配，应当归易统公司所有。据此，易统公司取得了证号为：蕉府国用（2011）第010xxx号，使用权面积384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号（办公楼）、20090xxxx号（生产车间）、20090xxxx号（生产车间2）的房屋所有权。
2011年12月19日，易统公司以上述土地、厂房向梅州建行抵押贷款1000万元人民币，并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此后，每次借款到期后均以借新还贷的形式续订《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述借款约定由丘保明、李璧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4）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归属问题，易统公司和超力公司均对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建筑公用设施及服务设施”产生争议。鉴于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归属属于实体争议问题，不应由清算程序的裁定处理，应将上述清算裁定撤销后就该实体争议问题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据此，裁定撤销上述本院（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
2014年11月7日，梅州建行向蕉岭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梅州建行与易统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易统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99.9万元及其利息57472.43元（2014年9月21日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规定利率另计），确认梅州建行与易统公司之间设立的借款抵押关系合法有效，梅州建行对处理其提供抵押的位于蕉岭县蕉城镇樟坑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蕉府国有（2011）第010xxx号】、房产（房地权证号码分别为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xx、20090xxx、20090xx**号）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丘保明、李璧妍对易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易统公司、丘保明、李璧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该案经蕉岭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梅州建行与易统公司同意解除2014年1月7日双方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二、双方确认，易统公司仍欠梅州建行借款本金999.9万元、利息57472.43元，本息合计10056472.43元（2014年9月21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规定利率另计）；三、梅州建行同意易统公司订期于2014年12月2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四、如易统公司未如期还清借款本息，梅州建行可申请强制执行用于借款抵押的财产，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蕉府国有（2011）第010xxx号】及房产（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xx、20090xxxx、20090xx**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丘保明、李璧妍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蕉岭法院据此作出了（2014）梅蕉法民二初字第199号的民事调解书。
2014年12月29日，巨统公司以蕉岭法院（2014）梅蕉法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依法撤销该调解书第四项，确认易统公司以蕉府国用（2011）第010xxx号土地使用权和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xx、20090xxxx、20090xxxx号房产的抵押担保无效，梅州建行无涉案土地、房产的优先受偿权。梅州建行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蕉岭县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2月3日，本院作出（2015）梅中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梅州建行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蕉岭县人民法院审理。巨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5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32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7月1日，本院将本案移送蕉岭法院审理。
本案审理期间，2016年3月29日，巨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城工业园的土地42000平方米、车间三座、办公楼一座〔原证号为蕉府国用（2004）字第010475号和粤房地证字第C0263xxx、C0263xxx、、C0263xxx号，现证号为蕉府国用（2011）字第010xxx号土地和粤蕉房产字第20090xxxx、20090xxxx、20090xxxx号〕是属于原告的财产。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城工业园的土地（不包括被征收土地）、厂房二座、办公楼一座〔现证号为蕉府国用（2011）字第010xxx号土地和粤蕉房产字第20090xxxx、20090xxxx、20090xxxx号〕属于原告巨统公司所有。二、确认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城工业园的厂房一座（未办理房地产权证）属于原告巨统公司管理所有。三、驳回原告巨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易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因未缴纳上诉费，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并出具了生效证明。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蕉府国用（2011）第010xxx号土地使用权证、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xx、20090xxxx、20090xxxx号房地权证》、《蕉府他项（2014）第1号、粤房地他项权证蕉房字第020000xxxx、020000xxxx、020000xxxx号他项权证》、《（2014）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4）梅蕉法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2015）梅中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抵押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依照《担保法》第41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42条规定的财产（土地使用权、房屋等）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不动产抵押登记是不动产抵押权的取得要件，这是物权公示原则的要求。不动产物权的善意取得制度规定在《物权法》第106条，该条第1款中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该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第1款规定的是不动产所有权的善意取得，第3款规定的是不动产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的善意取得，包括不动产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可以分析，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要件是：（1）、债权人是善意的；(2)、已经进行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力，债权人对不动产登记的相信、信赖无需证明，可以被推定为善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分析，2011年5月11日，根据（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易统公司取得不动产物权，蕉府国用（2011）第010xxx号出让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38401.5平方米；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号（办公楼）、20090xxxx号（生产车间）、20090xxxx号（生产车间2）房产。2014年1月7日，被告梅州建行与易统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上述土地、厂房作借款抵押物。2014年1月8日，在蕉岭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蕉府他项（2014）第1号抵押权登记；在蕉岭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粤房地他项权证蕉房字第020000xx**号（房地权证号20090xx**）、第020000xxxx号（房地权证号20090xx**）、第020000xxxx号（房地权证号20090xx**）的最高额抵押权登记。从证据审查方面分析，早在2011年5月被告易统公司便取得了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2014年1月其用上述土地、厂房向梅州建行贷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符合法律的规定，抵押权依法成立并生效。此后，2014年5月20日，梅州中院作出（2014）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从裁定书的内容分析：“鉴于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归属属于实体争议问题，不应由清算程序的裁定处理，应将本清算裁定撤销后就该实体争议问题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撤销（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并不直接变更被告易统公司名下的不动产物权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从（2008）梅中法民三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分析：“本院对巨统公司清算组制作的《巨统公司清算方案》予以认可，即：一、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不计入清算财产中进行分配，应当归易统公司所有”。巨统公司的土地、厂房归易统公司所有是巨统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方案中提出来的，现在原告巨统公司的清算组提起上述诉讼请求，疑有出尔反尔之嫌。纵使依照（2014）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应将本清算裁定撤销后就该实体争议问题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当事人另行主张后，变更了抵押财产不动产物权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也是抵押权登记在先，不动产物权变更在后。
综上分析，蕉岭法院作出的（2014）梅蕉法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在程序方面合法，在实体方面处理公正。原告巨统公司请求依法撤销蕉岭法院（2014）梅蕉法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确认被告易统公司以蕉府国用（2011）第010xxx号土地使用权和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20090xxxx、20090xxxx、20090xxxx号房产的抵押担保无效，被告梅州建行无涉案土地、厂房的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梅州建行认为，蕉岭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并未侵犯其他任何第三人的权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巨统防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39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巨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2014）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撤销了（2008）梅中法民三初清算字第1－2号裁定书，易统公司已经丧失了土地、厂房的产权，同时上诉人与易统公司的合资合同亦约定，待清算后原合营公司的建筑公用设施和服务设施不作价归甲方所有，现对巨统公司的司法清算案件尚未清算完毕，易统公司也无权获得该物权。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民四终字第318号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土地、厂房、办公楼是固定资产，建筑公用设施和服务设施不等同固定资产，仅是其中一部分。并驳回了易统公司确认该土地、厂房、办公楼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违背了高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是违法的判决。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易统公司以土地、厂房的抵押担保无效，无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易统公司、丘保明、李璧妍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抵押期间抵押物的权属人变更是否导致抵押无效而使本案所涉调解书应予撤销。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抵押人所有的房屋及抵押人依法有权处分的土地使用权可以抵押。本案中，设立抵押时被上诉人作为抵押人是抵押物的房屋所用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据此，设立抵押时抵押权应认定有效。二、本案中，在抵押期间抵押物的权属人因法院生效判决发生了变更，但担保法等相关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抵押期间抵押物权属人发生变更时应认定抵押无效，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抵押合同存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所涉调解书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确定本案所涉抵押有效后，上诉人作为本案所涉抵押物经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新权属人，其股东可在本案抵押优先权执行后对抵押物的剩余价款在公司清算分配程序中实现其股东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39元，由上诉人广东巨统防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干忠
审判员 孔宁清
审判员 梁凯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