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忠伟，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许勇，江苏陆陈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林宝，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震，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苏屹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沿山村（月山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梁林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江苏方德（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拾露，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忠伟、梁林宝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商初字第0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长兴公司在收取的资本公积金747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潘忠伟于2011年11月20日出资的1500万元中的747万元是计入长兴公司的资本公积金中，《补充协议》既约束梁林宝也约束长兴公司，因此，长兴公司应该在收取的资本公积金范围内对梁林宝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梁林宝针对潘忠伟的上诉理由辩称，根据公司法基本原则和公司资本不变原则，潘忠伟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梁林宝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投资协议进行补充，从协议的背景、内容上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均为长兴公司。综上，请求驳回潘忠伟的上诉请求。
长兴公司针对潘忠伟的上诉理由辩称，长兴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签约方，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应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梁林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忠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梁林宝存在违约行为，存在错误。1、潘忠伟是以财务投资人的身份进入长兴公司，潘忠伟明确放弃了参与公司的管理和决策。在潘忠伟确认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未设立董事会，仍是由梁林宝作为执行董事，负责公司运营，而潘忠伟并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2、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相关投资、担保事宜无需征得潘忠伟同意，因此，并不存在侵害股东权益的情形。案涉《补充协议》第七条关于小股东利益保护的约定，是在公司成立董事会、潘忠伟派驻董事的前提下才成立有效并可执行的，而潘忠伟放弃派驻董事参与公司决策管理的权利。因此，公司对外借款和提供担保。即使未征得潘忠伟的同意，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符合潘忠伟的预期，不能认定梁林宝侵害了潘忠伟的权利。且潘忠伟占股32%，仅次于梁林宝，并非小股东；3、梁林宝并未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相反是潘忠伟见风使舵，在市场风向转变时急于抽回投资，并采取恶意查封措施，使得公司陷入困境。二、从文字叙述及整体内容来看，《补充协议》的主体是公司，而非梁林宝个人。虽然梁林宝签字，但其是作为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中有关股权回购的条款属于公司原股东对投资方的单方承诺是不成立的。三、从程序上来看，一审的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是根据这个案由进行审理与判决的，而潘忠伟一审中对诉讼请求变更已超出原来诉讼请求的范围，应当重新起诉，故一审法院的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
潘忠伟对梁林宝的上诉理由辩称，梁林宝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除了潘忠伟提出的上诉部分以外，其余部分均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综上，请求驳回梁林宝的上诉请求，
长兴公司对梁林宝的上诉理由辩称，长兴公司认可梁林宝的上诉观点。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林宝存在违约行为是其违反了补充协议中关于小股东利益保护的约定条款，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长兴公司在对外抵质押或借款时完全是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程序进行决策或表决的，而不是依据其他股东的协议。第二，本案在一审起诉到张家港法院时是2014年的12月20日，起诉后潘忠伟查封了公司账户并扣押了公司的应收账款，公司的经营现金流已经断裂，正常的信用融资已无法进行，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对外融资是全体股东为了公司的利益所采取的必要措施而非恶意的违约行为。第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小股东权益的保护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大股东利用控股地位恶意通过关联关系或其他方式侵害小股东的合法权利，这里的侵害应当是蓄意违法的行为。本案中，公司经过合法程序决定融资事出有因且在已经与股东潘忠伟对簿公堂的情况下征求其同意已经不可能且在相关举措采取之前确实以口头和电话与其沟通，因此不论是梁林宝个人还是公司都不存在一个故意侵害小股东利益的问题。第四，根据补充协议第七条（小股东保护条款）内容，该条款强调的是公司的责任而非任何股东的责任，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为股东需对此条款承担相应的侵权违约责任是完全不成立的。第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投资协议的约定与太仓法院庭审笔录第十页潘忠伟陈述内容，可见潘忠伟对于长兴公司的投资是纯粹的财务投资，其自称完全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那么在协议签订后相关公司章程并未变更公司的组织架构设立董事会这一事实也反映了其投资的本质。潘忠伟没有派出董事在公司任职，而是按照公司章程授权执行董事全权处理，相关的董事行为应当接受，否则长兴公司的管理将陷入混乱，公司的章程也得不到履行的可能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兴公司主营业务为微合金钒氮添加剂的生产和销售，拥有钒氮产品工艺技术和设备装置等必须的部分核心技术。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前的注册资金为1500万元，股权结构如下：股东梁林宝、周永平、李正邦、马欣红实际出资分别为1210万元、260万元、65万元、65万元，分别占长兴公司75.63%、16.25%、4.06%、4.06%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为梁林宝。章程显示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等；公司未设董事会，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并设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由梁林宝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因长兴公司具有良好发展前景，并有力争实现公司在证券市场挂牌上市的目标，吸引了潘忠伟的投资意向。2011年11月20日，长兴公司（作为甲方）与潘忠伟（作为乙方）经协商后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由原告潘忠伟通过向被告长兴公司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投资，获取长兴公司的部分股权。具体增资金额及出资方式约定为：长兴公司拟增资扩股至2353万元，其中公司原股东以实收资本1600万元出资，潘忠伟增资1500万元；该1500万元由潘忠伟以货币资金方式向被告长兴公司增资，其中753万元作为实收资本，747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增资后潘忠伟占被告长兴公司32.002%的股权；原股东梁林宝、周永平、李正邦、马欣红的股本比例因此变更为分别占被告长兴公司51.424%、11.05%、2.762%、2.762%的股权；如公司在上市前需要再融资，原有股东的股份比例同比例稀释。《投资协议》另约定了股权过户、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并约定如《投资协议》约定不明的，由各方协商后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为《投资协议》的一部分。该《投资协议》由潘忠伟、梁林宝分别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长兴公司的印章。
同日，梁林宝（作为甲方）与潘忠伟（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投资协议》中约定不明确和未约定事项，经协商一致后予以明确或补充，约定如下：“一、投资用途……二、股权转让约定……三、竞业和关联交易限制……四、乙方的知情权：1、乙方投资甲方后，享有充分的知情权，甲方应予全力配合支持。2、乙方投资甲方后，甲方必须向乙方披露以下资料：（1）每年3月15日前向乙方提交甲方上一年度的经审计的财务报告；（2）每年8月15日前向乙方提交甲方半年度财务报告；（3）每月20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的财务报表；（4）每年1月30日前向乙方提供甲方上年度总结、本年度计划及公司现状的报告。……3、乙方有权查阅、复制甲方的财务会计资料、合同、决议、各种会议记录、文件等公司资料、档案，甲方应在乙方提出查阅、复制要求后的5日内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开放相关工作场所。五、业绩保证和补偿：1、甲方2012年期所有者权益收益率即实际净利润（本协议所称‘净利润’为扣除非经常损失前后较低者的归属于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低于所有者权益金额的15%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补足（或者无偿给乙方公司3%的股份作为补偿）。……六、甲方提供认沽权：发生以下情况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甲方股份：1、甲方未能在2016年12月30日前在中国境内A股市场成功上市；2、甲方违反本协议；3、甲方在《投资协议》中提供的消息不真实，《投资协议》中提及的甲方使用的发明专利权涉嫌侵权。乙方要求甲方收购其持有的投资公司股份时，甲方应以不低于下述的价格收购：收购价格=1500×（1＋15%×资金占用年数）－乙方获得的现金红利。资金占用年数是指自乙方投资款进入甲方验资账户至乙方要求回购日止。甲方应在乙方提出收购要求之日起1个月内将收购价款支付给乙方。……七、小股东利益保护：公司及其子公司的下述事项须征得投资方董事的同意：1、公司任何对外借款和对外担保事项；2、股权激励计划的实施、终止或其中条款的重大改变……6、公司超过30万元的非经营性业务支出；7、公司超过300万元以上的投资项目。八、财务及法律风险保障……九、声明和保证……十、保密义务……十一、违约责任……十二、其他事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潘忠伟于2011年11月22日履行了《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支付了投资款合计1500万元。长兴公司为此召开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显示增资后潘忠伟占32%的股权；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等其他事项未变；原股东梁林宝、周永平、李正邦、马欣红分别占51.43%、11.05%、2.76%、2.76%的股权），随后双方依约完成了验资及工商变更登记，潘忠伟获得被告长兴公司32%股权。之后，因市场发生变化等，长兴公司发生经营困难，出现较大亏损。为此，长兴公司员工刘林清于2014年12月向潘忠伟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显示：公司因为经营模式出现错误，导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经营过程中出现较大亏损；就长兴公司资产情况及急需资金置换资产情况、生产经营中长期技改投资、发展规划目标情况作了介绍；分红应到2016年，希望潘忠伟作为股东为了公司利益可以团结一致。
2015年2月、5月，长兴公司将其所有的全自动单推板窑、竖炉等动产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涉及被担保债权金额分别为400万元、1000万元。2015年7月，长兴公司另因涉及金额1000万的企业借贷引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长兴公司至本案一审诉讼时未上市。
为此，2014年12月，潘忠伟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由潘忠伟一审提交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及附件、电子邮件及公证书、发明专利证书、工商登记抵押信息，（2015）张商初字第00003号案卷及一审庭审笔录以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潘忠伟分别与长兴公司、梁林宝订立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于订立时成立。现双方因股权投资发生纠纷，应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结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潘忠伟出资1500万元对长兴公司进行投资，其获取长兴公司32%股权的合同目的系为获取相应的投资收益，现潘忠伟已按约定投资额对长兴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获得了相应的32%股权。梁林宝在签订合同当时身为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以个人名义与潘忠伟签订《补充协议》以促使同时达成《投资协议》，符合潘忠伟、长兴公司、梁林宝三方各自合理诉求，亦不矛盾。长兴公司、梁林宝对《补充协议》系梁林宝以个人身份与潘忠伟签订亦不持异议。梁林宝签订相应协议并不必然同时代表长兴公司。即使如潘忠伟所述此时梁林宝同时代表了长兴公司签署了上述《补充协议》，则其中有关股权回购的约定属于公司回购股权，此违反公司法中公司股本不变的原则。公司仅能在特定情形下才能回购本公司的股权，而并不能仅凭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约定回购股权，如出现有关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条款亦对公司无约束力。所以，《补充协议》中有关股权回购的条款属于公司原股东对投资方的单方承诺，不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符合此类股权投资的通常做法。上述协议的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同属于在洽谈投资事宜时订立的法律文本，《投资协议》的合同约定应对潘忠伟、长兴公司产生约束力；《补充协议》的合同约定应对潘忠伟、梁林宝产生约束力。结合《补充协议》的文字表述，其约定的部分内容如股东知情权、业绩保证事项同时涉及长兴公司的义务，但其实际实施应由公司经营者履行，梁林宝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应负有相应的配合履行的职务义务。梁林宝个人对此部分公司义务确属事实上单独无法履行，故对梁林宝、长兴公司的此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林宝对此未能履行不应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另一方面，《补充协议》中关于小股东利益保护部分的约定条款表述，系对公司内大股东侵害小股东利益行为的制约，其约束的对象应为梁林宝，亦是作为控股股东的梁林宝对将作为小股东的潘忠伟的承诺，理应依约履行。梁林宝因此在涉及作出相应事项决议时应征求作为小股东的投资方的同意，即使按照公司章程公司未设董事会而无投资方董事的设置，其仍应当遵从诚实信用原则及《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征求投资方即潘忠伟的同意，以保护投资方利益。现长兴公司经营中对外将其涉及数千万重要资产抵押、大额借款等事项，应通过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以避免股东利益受损，梁林宝此时未能履行其与潘忠伟的约定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潘忠伟因此有权要求梁林宝履行股权回购条款约定，收购其持有的股份以收回投资，梁林宝应给付潘忠伟股权回购款（以自投资款进入验资账户的2011年11月22日至要求回购的2015年5月21日止计算资金占用年数），但双方未对此类回购约定利息。综上，对潘忠伟的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梁林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潘忠伟股权回购款2287.5万元；二、潘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名下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32%的股权协助梁林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潘忠伟要求梁林宝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潘忠伟要求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175元，由梁林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中，长兴公司提交2011年10月10日及2014年12月30日形成的两份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对外融资，进行动产质押已经过股东会的表决。
潘忠伟对于长兴公司二审提交的2011年10月10日及2014年12月30日形成的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决议上李正邦、马红欣的签名不真实。2011年10月10日的股东会潘忠伟没有参加，2014年12月30日的股东会议没有经过法定的程序召开。另外，鉴于李正邦的院士的身份，其不可能到长兴公司参加会议。
梁林宝对长兴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潘忠伟、梁林宝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长兴公司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在中国境内A股市场上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补充协议》中潘忠伟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二、潘忠伟要求梁林宝回购其持有的股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补充协议》的首部及尾部均载明“甲方：梁林宝”，且尾部仅由梁林宝个人签字，并无加盖长兴公司公章，同时，结合同一天形成的《投资协议》，其首部及尾部均载明“甲方：江阴市长兴钒氮新材料有限公司”，而梁林宝于该协议尾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长兴公司的公章，潘忠伟作为上述两份协议的签约方，其理应在签订合同时即发现上述合同主体存在差异，但其仍签字确认，在潘忠伟其并无证据表明梁林宝或者长兴公司存在欺诈的前提下，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潘忠伟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梁林宝而非长兴公司。其次，从《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来看，部分内容确系与长兴公司有关，但实质上系长兴公司的控股股东梁林宝以长兴公司取得的业绩作为条件与潘忠伟所达成的约定，故潘忠伟以《补充协议》中涉及长兴公司为由即认为长兴公司也系合同相对方，梁林宝以其系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由主张长兴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实质上是以向目标公司增资的方式进行投融资的对赌协议，潘忠伟支付增资款的目的在于目标公司长兴公司能在境内获得上市进而获得更大利益，而作为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的梁林宝亦希望通过签订上述协议筹措上市所需资金。因此，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潘忠伟已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现长兴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在境内A股市场上市，导致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潘忠伟要求梁林宝回购其持有的长兴公司股权，该请求权已具备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至于梁林宝是否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均不影响因长兴公司未能如期上市而导致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的认定。关于潘忠伟提出的要求长兴公司在资本公积金范围内对梁林宝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因长兴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潘忠伟的该项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潘忠伟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导致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一审法院相应变更了案件案由，符合法律规定，梁林宝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潘忠伟、梁林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175元，由潘忠伟负担66590元，由梁林宝负担94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管 丰
代理审判员 陆 庆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