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号（****层）。
负责人：郭跃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连连，安徽许一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磊磊，农民。
委托代理人：殷昭庆，枣庄高新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涛，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停，农民。
李涛涛、宋福停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朋、赵伟，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华光大道华光小区12号楼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号（中良大厦**楼）。
负责人：孙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思东，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磊磊、李涛涛、宋福停、陈静、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运输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2）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9日1时00分许，被告李涛涛驾驶鲁D×××××号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与李方利驾驶的皖C×××××／皖C×××××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李涛涛、宋福停、彭磊磊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福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第20120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涛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方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山东省邹城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治疗，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53964.7元；2012年9月19日，原告转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8天，花费住院治疗费6164.31元、花费门诊治疗费250元。同时，原告因复印病历花费6元。原告受伤期间，原告由其父亲彭景秋及其配偶陈青护理；护理人员彭景秋系薛城区兴仁街道托前村安置小区质量监督管理办公室员工，其在2012年7月、8月及9月的平均工资为2266.67元／月。原告之子彭冠杰生于2005年10月31日，其需原告抚养。2012年12月7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原告彭磊磊的脾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胰尾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后目前不予评定，待日后内固定取出术后择期来本所重新查体后再予评定。2、误工休息时间建议为受伤之日起6个月；3、需要护理情况评估建议为：2012年9月9日-10月7日需2人护理，之后需1人护理2-3个月；4、后续治疗费约需5000-7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同时，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精神需要抚慰。另查明，皖C×××××／皖C×××××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陈静，该车挂靠在被告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皖C×××××号牵引车在被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皖C×××××挂车在被告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再查明，鲁D×××××号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李涛涛、宋福停。事故发生时，原告租赁鲁D×××××号中型普通货车运输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福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第20120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客观清楚，程序公正合法，依法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涛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方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因皖C×××××号牵引车在被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皖C×××××号挂车在被告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和被告人保蚌埠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因被告李涛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其承担原告损失的70%，作为皖C×××××／皖C×××××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的被告陈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李涛涛应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被告李涛涛、宋福停共同承担。对被告陈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赔付不足部分，应由实际车主（被告陈静）与被挂靠单位（被告光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6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4370.01元，经核实医疗费票据，原告花费的医疗费为60379.01元。关于原告要求的残疾赔偿金139487.04元，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较为公平。结合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0454.4元（188920×32%=60454.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211元，因原告未提供其从事交通运输业的有效证明，但结合查清的事实能证实原告从事批发业，按批发业误工费标准计算误工损失较为合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为20262.6元（112.57元×180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025.65元，因原告与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925.76元（6776元×11年×0.32÷2），且该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根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伤情，综合认定：2012年9月9日-10月7日需彭景秋、陈青共同护理，之后需陈青护理75天。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彭景秋所在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及工资单，护理人彭景秋的平均日工资为75.56元（2266.67元／月÷30天）；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陈青的收入证明，因此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陈青的护理损失，其日收入为25.88元／天（9446元÷365天）。综上，从2012年9月9日至10月7日的护理费应为2840.32元（75.56元／天×28天＋25.88元／天×28天）；从2012年10月8日之后的护理费用为1941元（25.88元／天×75天）。因此，原告护理费应为4781.32元（2840.32元＋194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项主张过高，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26000元、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有效证明，因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60379.01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6元、残疾赔偿金72380.1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5.76元）、误工费20262.6元、护理费478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69029.09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宋福停、李涛涛受伤，对皖C×××××／皖C×××××挂号重型半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应由原告、宋福停、李涛涛合理分享。对交强险部分应按各伤者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保险金赔偿数额，经认定李涛涛的损失数额为549150.82元、宋福停的损失数额为168661.33元、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69029.09元，故原告交强险应分摊的份额为45743.23元（549150.82＋168661.33＋169029.09=886841.24；169029.09÷886841.24×240000=45743.23）。因此，被告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2871.61元；被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2871.61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123285.87元，由被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7310.88元（121479.87×30%×50%×95%=17310.88元，已扣除免赔率5%部分）；由被告人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8221.98元（121479.87元×30%×50%=18221.98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不足部分1452.9元（鉴定费1800元×30%＋复印费6元×30%＋扣除的不计免赔险部分911.1元=1452.9元），由被告陈静、光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陈静、光明运输公司、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赔偿赔偿仍不足部分86300.11元（169029.09-40182.49-41093.59-1452.9=86300.11），由实际车主被告李涛涛、宋福停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彭磊磊40182.4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彭磊磊41093.59元；三、被告陈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彭磊磊1452.9元；四、被告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李涛涛、宋福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彭磊磊86300.11元；六、原告彭磊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8元，由被告李涛涛、宋福停共同负担4080元，由被告陈静负担17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人保蚌埠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商业三者险应赔偿部分应依据保险合同由被告天安财保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平均分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涉案车辆皖C×××××号（皖C×××××挂）车的挂车皖C×××××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主车皖C×××××号在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根据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安保险按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比例负担，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平均分摊商业三者险应赔偿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系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赔款分摊问题，而非交强险赔款分摊问题，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有关“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而不应援引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挂车交强险平摊的规定。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安保险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彭磊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涛涛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彭磊磊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宋福停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彭磊磊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已经履行了判决，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陈静、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挂车皖C×××××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十二条和涉案主车皖C×××××号在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十二条均约定了“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内容。因此，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由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和人保蚌埠分公司按照保险限额的比例进行分担。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份额为121479.87元×30%×5／7×95%﹦24729.83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份额为121479.87元×30%×2／7﹦10412.56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不足部分1843.37元（鉴定费1800元×30%＋复印费6元×30%＋扣除的不计免赔险部分1301.57元=1843.37），由被告陈静、光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陈静、光明运输公司、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赔偿赔偿仍不足部分86300.11元（169029.09-47601.44-33284.17-1843.37=86300.11），由实际车主被告李涛涛、宋福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2）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蚌埠市光明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五项，即“李涛涛、宋福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彭磊磊86300.11元”；第六项，即“驳回彭磊磊其他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2）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彭磊磊47601.44元；
三、变更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2）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彭磊磊33284.17元；
四、变更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2）薛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彭磊磊1843.3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枫
审 判 员 杨 建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