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振标，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照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富，农民。
委托代理人孔勇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得旺，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忠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秋。
原审被告付长流，农民。
上诉人申振标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2）曲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承建被告付长流家的民房建设，2012年9月28日，原告安排孔庆光和孔令华上二层的楼板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二层水泥横梁断裂，横梁断裂后导致上面的楼板坠落到地面，在二层楼板上的孔庆光、孔令华两人被楼板和横梁砸住，孔庆光当场死亡，孔令华受重伤后仍在医院救治。事故发生后，小雪镇派出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拍照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孔庆光死后，在曲阜市小雪镇石家村党支部书记孔宪文、曲阜市陵城镇鲍庄村党支部书记孔令均、曲阜市小雪镇姜家村党支部书记姜某三人的调解参与及见证下，原告先行赔付了孔庆光家属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3万元（其中含死亡赔偿金166840元，丧葬费2200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等），同时垫付给伤者孔令华医药费25719.4元。后原告与被告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垫付给死者孔庆光及伤者孔令华的各项费用共计262719.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在该民房施工过程中，本案出现事故的横梁是由原告介绍及引荐从被告申振标处购买的，被告付长流作为房主只是支付了购买横梁的货款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横梁断裂引起的，即孔庆光、孔令华二人的死伤与该横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于忠生作为该横梁的生产者，按照产品缺陷致人损害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于忠生未提供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孔庆光、孔令华二人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死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申振标作为销售者，按照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应当承担证明自己无过错的举证责任。被告申振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被告于忠生一同对孔庆光、孔令华二人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死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孔祥富在承建被告付长流家民房建设的过程中，作为介绍及引荐被告付长流购买该横梁的专业施工人员，应当承担对其自己所选及所引荐购买的建房原料的审查职责，但在本案中，原告未尽到对横梁的审查监督的责任，间接导致了事故的出现，故对孔庆光、孔令华的死伤，原告自身应当承担两成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于得旺出具收条是职务行为，其本身并不是横梁的生产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付长流作为房主，将房屋建设承建给原告，对孔庆光、孔令华的死伤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死者孔庆光、伤者孔令华的雇主，已对二人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人身伤害垫付了赔偿款，被告于忠生、申振标应在原告孔祥富自身应当承担的两成责任之外再依法连带偿还给原告所垫付的其他款项。
因孔庆光、孔令华死伤所花费款项，即对死者孔庆光死亡赔偿金共计2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孔令华的医药费部分，对有证据证明的25719.4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垫付的该两笔款项，应扣除原告应当担负的两成赔偿责任即51143.88元，即被告申振标、于忠生的连带赔偿数额为204575.52元。涉及垫付孔令华医药费的其他单据，由于不符合证据形式，可待孔令华实际治疗费用发生后，由伤者本人或垫付人员另案主张权利，故本院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申振标偿付给原告孔祥富已支付的赔偿款计204575.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于忠生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付长流、于得旺对上述款项不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孔祥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申振标、于忠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1元，由原告承担1160元，被告申振标、于忠生承担4081元。
宣判后，申振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货款收据，可以认定于得旺是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却故意没有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于得旺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于忠生和于得旺系父子关系，生产横梁的工厂是他父子俩经营，于忠生因无赔偿能力而主动替于得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故横梁是从上诉人处购买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想从薛培连处购买横梁，因薛培连不生产这种横梁，薛培连又从于得旺处购买，由薛培连安排人员及车辆直接从于得旺处运到建房工地，上诉人只是和薛培连联系过，是介绍人或联系人；三、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横梁内没有钢筋，承载力不够而断裂，完全是生产者于得旺、于忠生的责任，上诉人与横梁的缺陷没有任何联系，上诉人对产品缺陷没有过错；三、一审法官错误理解法律，产品缺陷的造成者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中横梁内没有钢筋是缺陷，造成缺陷的责任人是生产者，在运输和销售过程中不会造成这种缺陷，即使上诉人是销售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孔祥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为劣质横梁销售者，并依据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于得旺属于劣质横梁的生产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于得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我不是横梁的生产者，只是对父亲的帮助行为，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收据不是我书写的，因申请鉴定需支付高额鉴定费用，我放弃了鉴定申请，但并不表明其认可该收据是我书写的，该收据是存根联，存根联应由出售方留存，不应出具给购买方，单凭该收据认定事故梁是于忠生生产的，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于忠生答辩称：一、我虽然没有上诉，但不代表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被上诉人孔祥富让上诉人申振标购买横梁，上诉人申振标称是从薛培连处购买，至于薛培连从何处购买，上诉人申振标只提供了收据存根联证实薛培连从我处购买，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薛培连从哪里购买的，薛培连也属销售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薛培连为被告以查清案件事实；二、上诉人申振标提供了于得旺出具的收据存根联证实是从我处购买，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按照交易习惯，购买者应持有客户收据联，因此不能以有瑕疵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申振标从薛培连处购买、薛培连从我处购买，因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生产者，故判决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三、我与于得旺是父子关系，于得旺有工作单位，空闲时去给我帮忙，因此于得旺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付长流陈述称：我没什么要说的，听从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断裂的横梁是由被上诉人于忠生、于得旺父子生产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得旺、于忠生虽对收据上“于得旺”的签名提出异议，但于得旺未申请鉴定，于忠生在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了申请，故对该收据应予采信。被上诉人于忠生、于得旺系父子关系，生产横梁的工厂系家庭工厂，未办理营业执照，故可认定被上诉人于忠生、于得旺系发生事故横梁的生产者。被上诉人孔祥富介绍原审被告付长流向上诉人申振标购买横梁，上诉人申振标持有被上诉人于得旺出具的的收据，故上诉人申振标系横梁的销售者。因横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孔庆光、孔令华受到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孔祥富作为孔庆光、孔令华的雇主赔偿后依法可向侵权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第二款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被侵权人有权选择向产品生产者或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被上诉人孔祥富起诉状中起诉原审被告付长流与上诉人申振标，被上诉人于得旺、于忠生系依上诉人申振标的申请被追加的当事人，应认定被上诉人孔祥富选择要求横梁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申振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申振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上诉人申振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审 判 员 史宝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