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吉执复字第40号
申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长春市吉林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刚，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春波，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天津市纵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小围堤道72号。
法定代表人：庞忠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柏龄，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林义，该公司副经理。
被执行人：长春富奥汽车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州街1399号。
法定代表人：柴桂芳，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经开收储中心）不服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5）长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春中院查明，2010年12月15日，长春富奥汽车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经开收储中心）签订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补偿费总额为91，444，675元。该合同约定，经开收储中心于2011年7月30日前分八期将补偿费支付给富奥公司。截止2013年5月21日，经开收储中心已向富奥公司支付了71，300，000元。2013年9月6日，经开收储中心分五次共支付富奥公司187，577.93元，并于9月16日为富奥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承诺：第一笔金额6，000，000元，于2013年9月18日前存入富奥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第二笔金额13，957，097.07元于2014年5月30日前直接存入富奥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
2013年7月18日，天津市纵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驰公司）与富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纵驰公司向长春中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2013年8月16日，长春中院向经开收储中心送达了（2013）长民四初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了富奥公司在经开收储中心处的收储补偿款6，104，215.31元，暂缓支付六个月（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15日止）。2013年10月18日，长春中院作出（2013）长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富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纵驰公司货款5，187，795.46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7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止）；案件受理费54，530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垫付）由纵驰公司负担7，030元、由富奥公司负担52，500元。
2013年11月18日，因富奥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经纵驰公司申请，长春中院对本案立案执行。2013年12月2日，长春中院作出（2013）长执字第33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富奥公司在银行的存款5，187，795.46元及利息18，56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52，500元、执行费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长春中院向富奥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并又到经开收储中心准备将6，104，215.31元扣划至长春中院，但经开收储中心告知：此款项还没到位，财政还没有拨款。长春中院告知经开收储中心到位后立即通知该院。
2014年1月3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开法院）受理了富奥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电子电器分公司对富奥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1月24日，长春中院中止对本案执行。2014年2月11日，长春中院向经开收储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富奥公司在其处的土地收储资金6，104，215.31元，冻结期间为2014年2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2014年5月27日，经开收储中心向富奥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了土地补偿金19，957，097.07元。2014年9月19日，长春经开区法院宣告富奥公司破产。2015年2月9日，长春中院向经开收储中心送达了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富奥公司在其处的土地收储资金6，104，215.31元，冻结期间为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2月8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5年1月26日，长春中院向经开收储中心送达了（2013）长执字第33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内容为：责令其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87，577.93元，并将该款交至长春中院。逾期拒不追回，将依法裁定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2015年4月13日，长春中院又作出（2013）长执字第337-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内容为：责令其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追回5，916，637.38元，并将该款交至长春中院。逾期拒不追回，将依法裁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开收储中心对该通知不服，向长春中院提出执行异议。
经开收储中心主要异议理由为，一、在本案诉讼期间，根据《最高院关于对案外人的财产能否进行保全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异议人作为富奥公司的债务人，贵院应直接向异议人下达不得对富奥公司清偿的裁定，而不能采取保全措施；在本案执行期间，异议人作为富奥公司的债务人，贵院应当直接向异议人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在经开法院已经受理富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情况下，你院仍继续冻结富奥公司的款项，以上行为均属程序违法；二、在2014年1月3日经开法院受理富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异议人将剩余补偿款19，957，097.07元全部给付富奥公司破产管理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存在擅自处分的情形，且上述补偿款目前仍在富奥公司破产管理人指定账户中，并未发生任何转移或者流失，故法院责令我中心对此款予以追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2013）长执字第337-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长春中院认为，一、关于本院在诉讼保全阶段以及执行阶段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根据《长春市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等的规定，经开收储中心的组织性质以及富奥公司和经开收储中心签订的《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富奥公司和经开收储中心签订的《补偿合同》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合同，而是行政性土地收储合同。经开收储中心是受政府委托进行的土地收购行为，其和富奥公司间形成的并非是民事法律关系上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其不是到期债务人而应是协助义务人。本院在诉讼保全阶段以及执行阶段向经开收储中心送达协助义务通知书的行为均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按照经开收储中心与富奥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收储合同以及经开收储中心为富奥公司出具的其在2013年9月18日前向富奥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内存入6，000，000.00元的付款承诺，应当认定在2013年12月2日本院执行人员到经开收储中心扣划时，经开收储中心完全具备协助执行的条件，而经开收储中心并未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导致本院扣划未果，故本院继续冻结并无不当；二、在本院尚未解除保全措施的情况下，异议人应按照本院向其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冻结富奥公司在其单位的收储补偿款6，104，215.31元，不得转移和处分该款项，其于2014年5月29日向富奥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5，916，637.38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长春中院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40号裁定，驳回了经开收储中心的异议请求。
经开收储中心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复议理由为，申请复议人与被执行人所签署的合同，属于民事合同，而非行政合同，申请复议人在本案中应当属于到期债务人；本案诉讼保全阶段，长春中院向申请复议人下达（2013）长民四初字第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长春中院应当直接向申请复议人下达不得对被执行人进行清偿的裁定，而不能采取保全措施；本案执行阶段，长春中院向申请复议人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款项，属程序违法，长春中院可以直接向申请复议人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不能对申请复议人直接下达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有关款项或对上述款项进行扣划的法律文书，长春经开区法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对被执行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本案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14年9月19日宣告被执行人破产后，本案执行程序应当终结，长春中院不应当向申请复议人再下达与本案执行有关的任何法律文书，但长春中院又擅自恢复执行程序，向申请复议人陆续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继续冻结上述补偿款，程序违法；2013年12月2日，长春中院虽然至申请复议人处，但并未向申请复议人下达任何有关扣划的法律文书，申请复议人协助履行扣划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申请复议人依法将被执行人剩余补偿款19，957，097.07元全部转至破产管理人处，申请复议人同样无任何过错等。
本院对长春中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诉讼保全期间，虽然长春中院向经开收储中心送达了该院的（2013）长民四初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富奥公司在经开收储中心处的收储补偿款6，104，215.31元，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富奥公司在经开收储中心处的收储补偿款应适用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但长春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仅在执行笔录中记载要求经开国土收储中心尽快支付土地补偿款，未严格依照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向经开国土收储中心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及相关执行裁定，执行本案中存在瑕疵。根据《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的规定，富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长春中院的冻结已无实际意义，申请复议人将被执行人剩余补偿款19，957，097.07元转至破产管理人处的行为认定为擅自处分证据不足；虽然经开国土收储中心存在不积极履行协助义务行为，长春中院未能在被执行人进入破产前执行到冻结款项，但关于协助义务人不积极履行协助义务是否承担追回或者赔偿责任，在执行程序中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可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
综上，长春中院作出的（2013）长执字第337-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不当，经开国土收储中心复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和（2013）长执字第337-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德胜
审判员 郭清华
审判员 朱 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