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5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宝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子刚，男，汉族，初中文化，原双鸭山市宝山区双阳煤矿工人，住双鸭山市宝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刚，黑龙江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立成，男，汉族，小学文化，原哈尔滨市第三水泥厂工人，住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镇。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飞，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清县人民法院审理宝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子刚、李立成犯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一案，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黑0523刑初31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黑05刑终71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宝清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宝清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黑0523刑初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子刚、李立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建涛、林红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子刚及其辩护人李国刚、上诉人李立成及其辩护人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春季，宝清县老道沟石场一采区业主李某某与被告人王子刚签订协议书，将该采区租赁给王子刚经营，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王子刚在未经宝清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复产验收的情况下开始采石生产，并雇佣被告人李立成负责管理石场。在经营期间，王子刚多次购买硝酸铵化肥储存在宝清县七星泡镇永胜村沈某某家院落内，并用柴油搅拌用于爆破作业。2014年8月3日，李立成经王子刚同意后，组织工人在沈某某家院落内将约30袋50千克装的硝酸铵复合肥与柴油搅拌在一起，并运到石场用于采石。次日，双鸭山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联合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老道沟石场一采区将王子刚、李立成抓获，扣押硝酸铵复合肥和柴油搅拌的混合物（自制炸药）975.38千克、雷管242发、炸药1箱（重24千克）零21管，在沈某某家扣押复合肥料8600千克，硝酸铵钙及改性硝酸铵2600千克。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宝清县公安局送检的自制炸药中检出柴油、硝酸铵。经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宝清县公安局送检的爆炸嫌疑物中折合硝酸铵盐（以硝酸铵计）87.2%；其他无机盐7.5%；油相2.9%；水不溶物2.4%；联合国隔板试验结果为“+”，具备爆炸性。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宝清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4日，公安机关对老道沟石场检查时，发现石场利用硝酸铵自制炸药20余袋。经对王子刚、李立成进行讯问，二人对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李某某证言。老道沟石场有7个采区，我是石场第一采区负责人。2014年4月1日，我将石场承包给王子刚。
3.证人熊某某证言。我非法倒卖硝酸铵赚差价。2014年4月至8月期间，我卖给宝清县人段某某20吨硝酸铵，其中有一次货到宝清无人领取，经打听，知道是王子刚要的货。
4.证人刘某证言。我在友宝货站工作。王子刚在这接货400袋化肥，袋子上印有硝酸铵字样。
5.证人张某证言。我在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当放炮员。硝酸铵是李立成拉来的。2014年8月4日中午，我们引爆柴油搅拌的硝酸铵蹦石头。
6.证人李云龙证言。我在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工作。2014年8月3日，李立成开车拉我们到一农户家，在其家宅院内搅拌32袋化肥炸药。
7.证人王某某证言。我在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工作。2014年8月3日，我们到一农户家中拉30多袋化肥炸药。
8.证人李某某证言。我在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工作。2014年8月4日中午，石场进行过爆破。
9.证人亓某某证言。2014年8月3日，李立成拉我们到一农户家，在农户家院内用柴油搅拌硝酸铵。
10.证人李某证言。2014年8月4日中午，石场用硝酸铵搅拌柴油做成的炸药用于爆破。
11.证人沈某某证言。我与王子刚是朋友关系。2014年4月份，王子刚打电话说弄点化肥放在我家，我同意了。
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宝清县七星泡镇东太村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采石场南侧山顶有两处炮眼；宝清县七星泡镇永胜村沈某某家有单独宅院，宅院左、右、后侧与其他村民宅院相邻。
13.搜查证、提取笔录及扣押笔录。公安机关在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扣押柴油搅拌硝酸铵混合物22袋、雷管242发、炸药一箱（24千克）零21管。在沈某某家扣押硝酸铵钙、改性硝酸铵2600千克，复合肥料8600千克。
14.宝清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中心检定结果。宝清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公安机关扣押的柴油搅拌硝酸铵混合物进行称重，总重为975.38千克。
15.（黑）公（刑计）鉴（微量）字[2015]46号检验报告。送检的硝酸铵与柴油混合物检出柴油、硝酸铵。
16.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意见。送检的爆炸嫌疑物中折合硝酸铵盐（以硝酸铵计）87.2%；其他无机盐7.5%；油相2.9%；水不溶物2.4%；联合国隔板试验结果为“+”，具备爆炸性。
17.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宝清县老道沟石场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截止日期为2016年3月6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截止日期为2017年6月2日。
18.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双安监发[2014]11号文件及说明。文件规定双鸭山市及辖区安全监管局对非煤矿山开工进行验收后，才可开采。截止2014年7月，老道沟石场未经相关部门复产验收。
19.户籍证明。记载上诉人王子刚、李立成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李立成供述。我在王子刚石场负责生产。2014年7月，王子刚让我到友宝货站拉硝酸铵到沈某某家。2014年8月3日，经王子刚同意后，我开车拉工人和100斤柴油到沈某某家，工人用柴油搅拌硝酸铵，后我们拉回石场，8月4日中午进行爆破。7月到案发，一共爆破三次。
21.被告人王子刚供述。2014年4月1日，我承包老道沟石场第一采区，李立成负责生产。采石需要大量的炸药，硝酸铵搅拌柴油，可以制成土炸药。我通过段某某购买20吨硝酸铵，让李立成存放在沈某某家。2014年8月3日12时许，李立成打电话说采石没炸药了，我让他到沈某某家拉硝酸铵。8月4日12时许，李立成组织工人爆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子刚、李立成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情节严重，构成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李立成在王子刚的授意下，组织工人实施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二人构成共同犯罪，均系主犯。王子刚、李立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对二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子刚犯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立成犯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王子刚、李立成以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子刚当庭辩解，柴油与硝酸铵混合物不属刑法中的爆炸物；其制造的柴油与硝酸铵混合物用于石场正常生产。
辩护人辩护意见，1.柴油与硝酸铵混合物不属刑法中的爆炸物；2.原审法院认定王子刚在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爆炸物依据不足；3.即使构成犯罪，王子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用于生产生活，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立成当庭无辩解。
辩护人辩护意见，1.柴油与硝酸铵混合物不属于刑法中的爆炸物；2.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意见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原审法院认定李立成在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爆炸物依据不足；4.即使构成犯罪，李立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用于生产生活，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失当，建议对二名上诉人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子刚雇佣上诉人李立成于2014年8月3日组织工人用柴油搅拌硝酸铵975.38千克，运至石场进行爆破石头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子刚、李立成违反法律规定，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均构成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本案系共同犯罪，王子刚、李立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鉴于李立成按照王子刚授意组织工人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轻于王子刚，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关于李立成辩护人所提李立成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立成辩护人所提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意见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该机构向社会出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检验意见具有合法性，且检验意见明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子刚及其辩护人、李立成辩护人所提柴油与硝酸铵混合物不属刑法中爆炸物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所谓爆炸物，是指具有爆炸性，对人身财产造成较大杀伤力或者破坏力的物品，柴油与硝酸铵混合物虽然不同于常见的黑火药、烟火药等爆炸物品，但硝酸铵在《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中属于爆炸物的原材料，经有资质的机构检验，柴油与硝酸铵的混合物具有爆炸性，且王子刚、李立成在石场多次用柴油与硝酸铵的混合物进行爆破，足以认定柴油与硝酸铵的混合物属于刑法中的爆炸物，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子刚辩护人、李立成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王子刚、李立成在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爆炸物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子刚、李立成组织工人制造爆炸物的沈某某家宅院，属农村民居，虽与其他村民宅院相邻，但有别于人口密集的居民区，不宜认定为人员集中区域，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王子刚、李立成辩护人所提二人即使构成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但用于生产生活，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子刚、李立成生产作业的石场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王子刚辩护人、李立成辩护人所提二名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的辩护意见属实，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二名上诉人系在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属于情节严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二名上诉人构成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不属情节严重，建议对二名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押在案非法制造的爆炸物及原料、炸药、雷管，应当依法予以没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清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3刑初3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子刚犯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
三、上诉人李立成犯非法制造、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雷管242发、炸药1箱（24千克）零21管、复合肥料8600千克、硝酸铵钙及改性硝酸铵2600千克、硝酸铵复合肥与柴油混合物975.38千克，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守明
审 判 员 刘庆义
审 判 员 曹建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俐兴
书 记 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