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7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伟，男，汉族，生于1980年9月4日，山丹县位奇镇位奇村三社农民。
委托代理人魏伯雄，甘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常桂，女，汉族，生于1965年9月8日。山丹县清泉镇东街村二社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莲桂，女，汉族，生于1944年4月5日。山丹县清泉镇东街村二社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乙之母（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爱，女，汉族，生于1990年8月28日。山丹县清泉镇东街村二社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女（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永鹏，曾用名马琪浩，男，汉族，生于1995年9月1日。山丹县清泉镇东街村二社农民。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子。
原审被告人薛积平，男，汉族，生于1976年4月18日。初中文化，山丹县位奇镇马寨村一社农民。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17日被山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丹县看守所。
山丹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积平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常桂、李莲桂、马爱、马永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甘0725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薛积平无证驾驶无牌“巨力”农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至山丹县山马公路1km＋750m时，因该车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使在其后方同向行驶的山丹县清泉镇东街村居民马某乙无证驾驶的甘G×××××号“嘉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被告人薛积平驾驶的车辆尾部相撞，至马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薛积平驾车逃离现场。经山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薛积平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肇事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薛积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莲桂生育有三个子女。被告人薛积平的家属在事发后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系“巨力”农用三轮车所有人，该车属无牌照、无保险车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山丹县公安局110处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2016年6月17日12时20分许，山丹县居民赵玉海报称，在山马公路铁合金厂附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请求查处。
2.被告人薛积平供述：2016年6月17日晚上8点，我驾驶工地上的三轮翻斗车拉着刘秉军从山丹公墓出发前往位奇家中。我们沿山马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与一辆黑色小轿车会车时，突然听到身后“嗵”的一声，感觉三轮翻斗车后面被撞了一下，我回头看见后方六七米的路面中间躺着一个人，身上压着一辆摩托车。我赶紧把车停下到现场，发现伤者的头部有新鲜血迹，摩托车前轮轮圈破损，一个后视镜也没了，刘秉军就把摩托车从伤者的腿上移开，我在伤者肩膀拍了几下，同时喊了几声，伤者没有反应。这时来了一辆灰色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问我们怎么了，然后他就报了警。后我和刘秉军就开着三轮翻斗车回位奇了。晚上10点回到位奇家中将液化气瓶放好，就又和刘秉军驾驶三轮翻斗车从马寨村的水泥路上回到了工地上。发生事故后，我吓蒙了所以没有报警。三轮翻斗车的车主是工地老板杨某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距基准线以西470cm为二轮摩托车车轮，路面上留有二轮摩托车制动时产生制动印迹一处。据基准线以西380cm处为制动印迹的终点，路面上留有摩托车倒地后产生的划痕一处，距基准线以西255cm为死者头部，距基准线以西405cm为死者脚，根据车辆位置及洒落物位置，两车肇事时接触点无法判定。
4.证人刘秉军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20时40分许，薛吉平驾驶着工地上的黄色无牌三轮农用车拉着我从山丹公墓出发去位奇，我们由北向南行驶至十里堡岔路口往南约40-50米处时，在我们后方同向行驶的一辆摩托车因为对面车辆灯光的影响撞在了三轮农用车左后侧位置倒地了。我就赶快对薛积平说“我看的碰下人了”，之后薛吉平立即停车，我们过去看到摩托车头南尾北向右侧，倒在距道路西侧路边有2米左右处，人头东脚西蜷着躺在路东侧，伤者鼻子里流着血。薛积平在伤者旁边喊了几声，伤者没动静。之后由南向北来了一辆灰白色小轿车，下来了一个小伙子问怎么回事，然后他报了警。我和薛积平就开车回位奇了。到他家放下了几个塑料桶子我们沿着永兴村的水泥路回了工地。事发时薛吉平穿绿色迷彩服，我穿土黄色的面包服，车里拉的就是塑料桶和液化汽瓶。三轮农用车的车主是工地老板杨某，薛吉平驾驶农用车与我离开工地时，没有给杨某打招呼。
5.证人赵玉海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21时10分许，我和我叔叔赵兴利驾驶着甘G×××××号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山丹县公路硅铁厂附近时，发现道路中间躺着一个人，我们将车停下打了110和120。当时伤者头东脚西躺在道路中间，摩托车头南尾北倒于道路西侧，我喊几句“师傅，你好着没”，那个人没有反应。过了15分钟120救护车到了现场，大夫检查后说人不行了，之后交警就来了。
6.证人黄铦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晚上21时10分许，我驾车沿山马公路前往国营山丹农场，行驶途中我看到山马公路中间倒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下面压着一个人，现场有两个人在倒地的摩托车跟前，其中一个穿蓝色工装、戴帽子的人蹲在地上扶着伤者，怀里抱着伤者的头。另一个身高一米七五至一米八、身穿土黄色衣服的人把压在伤者身上的摩托车拉到了道路西侧。事故现场以南六、七米的道路西侧停着一辆很脏的黄色农用三轮翻斗车。后我就开车去了农场，在我驾车回县城第二次行驶至事故现场时，现场围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个人说他报警了。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我和薛积平、刘秉军在山丹公墓的工地上一起干活，下班后我就回家了。晚上九点多邓某告诉我说薛积平和刘秉军开着工地上的三轮车回家了。晚上十一点我给薛积平打电话，他说他们在工地上。无牌黄色“巨力“牌三轮车车主是我，没有保险。车辆主要用于工地上使用，平时刘秉军开的多些，薛积平也开过，我不知道薛积平有没有驾照。
8.证人赵兴霞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21时50分左右，薛积平回到家把刘秉军的液化气瓶放到家里的地下室里就走了。当晚23时许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已经到了工地上。后刘秉军告诉我在硅铁厂附近薛积平驾驶着三轮车发生了交通事故。
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20时40分，薛积平说要开工地上的无牌黄色三轮车回家，我告诉他车辆灯光有问题，不能上路行驶，薛积平没有听就开着车拉着刘秉军出去了。农用三轮车是杨某买的，平时薛积平也开过这辆车。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和杨某、薛积平在一个工地上干活。工地上的农用三轮车车主系杨某，平时由薛积平和刘秉军驾驶，没有固定的司机，下班后车辆由工地统一管理。
11.证人杜某、马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7日下午19时，马某乙下班吃过饭睡了会就去硅铁厂上班了。马某乙驾驶的是一辆车号为甘G×××××的“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事发当天晚上10时15分到达事发现场时，见马某乙头东脚西躺在马路中间，摩托车头南尾北向右侧倒在地上，距离道路西侧路边约50厘米。
12.证人朱志鹏的证言证明：当2016年6月17日21时36分，山马公路铁合金厂附近发生交通事故是我出的诊。现场患者仰躺于道路正中偏西侧，摩托车倒在道路西侧。当时患者左额部有大面积皮肤摔伤，左耳有血流出，生命体征消失，患者没有抢救的可能，我们到现场时已经死亡。
1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经系统查询，未查到薛积平、马某乙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信息。
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薛积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15.张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明：死者马某乙应系颅脑损伤死亡。
16.甘肃申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关于马某乙血液中酒精含量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经鉴定，在马某乙血液样本中未检测出酒精成分。
17.甘肃省中信司法鉴定所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无号牌黄色三轮汽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状况正常，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2.甘G×××××号嘉陵牌JL110-7A普通二轮摩托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30-33km／h。3.甘G×××××号嘉陵牌JL110-7A普通二轮摩托车及无号牌黄色三轮汽车两车造痕体及所受作用力相对应，由此可认为两车发生接触。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薛积平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与起诉书指控一致。
19.户口本复印件、山丹县清泉镇东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莲桂生育有三个子女。
20.销货清单17张、收款收据2张、证明2张，证明：在办理死者马某乙丧事期间的各项花费及交通费用。
21.甘G×××××号嘉陵牌通二轮摩托车的购买发票、保修卡，证明：该摩托车于2014年4月9日购买，价格为438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积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薛积平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应从轻处罚。案发后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损失，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薛积平明知所驾驶车辆灯光照明装置不符合要求安全技术标准，且无证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责任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划分合法合理，应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依法核计。所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提交的票据不具有合法性，不予支持；所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未提交车辆定损的相关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支持；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由被告人薛积平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认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未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的赔偿款，与被告人薛积平承担连带责任，据被告人薛积平的供述、证人邓某、陈某、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肇事车辆有明确的使用范围并统一管理，被告人薛积平无证私自驾驶车辆，且明知车辆灯光照明装置不符合安全标准，仍上路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不存在明显过错，不应对全部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薛积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马某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由被告人薛积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积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杜某、李莲桂、马爱、马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3929.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5340元（23766元×20年）、丧葬费27226.50元（54453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李莲桂生活费18213.33元（6830元／年×8年÷3人）、误工费3150元（105元／天×3人×10天），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某在交强险限额和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被告人薛积平承担连带责任；下余413929.83元，被告人薛积平在责任范围内承担70%，即289750.88元，除去被告人薛积平已付的50000元，还应再支付239750.88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杨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杨某的上诉意见是：1、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未经所有人和管理人的同意被告人驾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车上路后肇事，上诉人对被告人擅自驾驶车辆的行为不知情，上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是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车辆是工程用车，不属道路上行驶的车辆，不是法律规定的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杨某所提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依据《道路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都应依法定程序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的肇事车辆属上诉人杨某所有的无牌照、无保险车辆，上诉人杨某未对其所有的机动车缴纳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110000元的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杨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樊文德
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