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1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宁，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萍，灵璧县浍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程辉，灵璧县浍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怀珠，农民。
委托代理人：闫瑞龙，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瑞祥，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萧，农民。
一审被告：张廷邦，农民。
上诉人张宁因与被上诉人王怀珠、一审被告张萧、张廷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2016）皖132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昊彧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ＸＸ、李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怀珠一审诉称：其子王野经人介绍与张宁确立恋爱关系。王怀珠给付张宁见面礼11000元，折干礼60000元，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价值45000元，中秋节、春节礼10000元，苹果手机价值6000余元，电动车价值3000余元。王野与张宁确定恋爱关系后，张宁便不再外出务工，王怀珠另给付其生活费近30000元，加之逢年过节送礼等花费，王怀珠为此共支出近200000元。后，王野与张宁因故解除婚约，经王怀珠与张宁及其家人对账，张宁应返还王怀珠157000元，其当场给付王怀珠37000元，并向王怀珠出具尚欠120000元的欠条。2015年10月19日，王怀珠到浙江萧山找到张宁催要上述欠款，张宁、张箫、张廷邦共同向王怀珠出具120000元的欠条，承诺于2015年腊月二十日偿还欠款，但经王怀珠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张宁、张萧、张廷邦共同偿还王怀珠1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宁一审答辩称：2014年7月，经媒人介绍，其与王怀珠之子王野相识。王野按照习俗主动给付张宁见面礼11000元、过红礼60000元，共计71000元，张宁以其中的13000元购买了陪嫁物品。尔后，双方约定于2015年农历八月初八结婚，但王野于婚前向张宁提出不同意结婚，双方就彩礼返还事宜发生纠纷。后，王怀珠便多次带人到张宁家中索要彩礼款，并屡屡纠缠张宁。2015年9月，王怀珠再次带人找到张宁对账，且不顾客观事实，强迫张宁在其事先写好的欠条中签字，张宁当场给付王怀珠37000元，扣除该款项及张宁购买陪嫁物品支出13000元，现尚欠王怀珠21000元。张宁向王怀珠出具的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应予撤销。
张萧、张廷邦一审均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王怀珠之子经人介绍与张宁确立恋爱关系，张宁收受了王怀珠给付的彩礼、物品等。后，双方于原定结婚日期的前一日，因故解除婚约。2015年9月，王怀珠与张宁在灵璧县对账，张宁欠王怀珠157000元，其当场给付王怀珠37000元，并向王怀珠出具尚欠120000元的欠条一份。2015年10月17日，王怀珠到浙江萧山张宁居住处催要该款，张宁再次向王怀珠出具欠条，并明确于腊月二十偿还，张宁哥哥张箫、叔叔张廷邦均在欠条上签名。欠条载明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张宁、张萧、张廷邦未偿还王怀珠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怀珠之子与张宁确立恋爱关系后，张宁收受了王怀珠彩礼及贵重物品，在双方婚约解除的情况下，张宁对收受的彩礼、贵重物品理应予以返还。经双方对账，张宁应返还王怀珠157000元，并当场给付37000元，亦向王怀珠出具欠款120000元的欠条。2015年10月17日，张宁、张箫、张廷邦再次向王怀珠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性质受法律保护，张宁、张萧、张廷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对于王怀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宁认为其只收取彩礼71000元及苹果手机、电动车、“三金”（其中金项链已经丢失，其余二金愿意返还），对两节礼款10000元、生活费30000元均不认可，并认为鸡鱼肉钱、唢呐钱、结婚照钱也包括在该款项之内，但未详细陈述算账明细，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对抗欠条的效力，不予采信。张宁提出欠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宁、张箫、张廷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怀珠欠款1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张宁、张箫、张廷邦负担。
张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系王怀珠之子王野与张宁的婚约财产纠纷，虽王怀珠一审提供了一份欠条，但该欠条系基于上述婚约财产法律关系所产生，一审法院仅以该欠条便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当。2、张宁与王野商定结婚日期后，不仅将陪嫁物品置办齐全，亦宴请了双方亲朋好友，并为此支出数万元，且王野在结婚前提出分手，给张宁及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另，张宁向王怀珠出具的欠条中款项包括王怀珠家庭的各项开支、其向张宁购买的苹果手机等物品的价值及为张宁过生日的开支，上述支出不属于彩礼的范畴，张宁不应返还。3、张宁所出具的欠条系王怀珠单方结算后，强迫张宁出具，非张宁真实意思表示，且欠条内容不真实。张宁仅收取王怀珠给付的见面礼11000元、折干礼60000元及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等，张宁与王野恋爱期间，金项链已经丢失，属不可抗力，王怀珠应对此承担责任。另，对于欠条中款项的构成，应由王怀珠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怀珠二审答辩称：1、张宁与张萧、张廷邦向王怀珠出具了欠条，双方对于欠款数额、还款期限等均进行了约定，该欠条实际为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正确。2、张宁在婚前离家出走，拒绝与王野结婚，双方对张宁欠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张宁、张萧、张廷邦亦向王怀珠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系经张宁舅舅及其他两位中间人组织双方对账后得出，张宁、张萧、张廷邦系自愿向王怀珠出具的该欠条。另，不论欠款中是否包括苹果手机及“三金”等物品，但上述物品均系张宁索要，张宁应当按照欠条内容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萧、张廷邦二审述称：张宁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怀珠提供了如下证据：1、欠条一份，证明张宁、张萧、张廷邦对欠王怀珠120000元予以认可。2、张某出庭证言，证明王怀珠之子与张宁原定于农历八月初八结婚，后双方因故解除婚约。经王怀珠与张宁、张宁母亲及张宁舅舅在冯庙镇对账，应当返还王怀珠157000元，张宁当场给付37000元，并向王怀珠出具了欠款120000元的欠条一份。2015年10月19日，王怀珠到浙江萧山找到张宁催要欠款，其起草好欠条后，让张宁抄写一份交给王怀珠。双方对账的157000元包括王怀珠购买的鸡鱼肉礼等款项，是否包括结婚照和喇叭款其并不知情。3、申某出庭证言，证明双方在冯庙镇对账时其在场，经双方核算，张宁共欠王怀珠157000元，当场给付37000元。后，双方在浙江萧山再次进行了对账，但对于157000元具体包括哪部分款项其并不知情。
张宁对上述证据质证发表意见为：证据1内容不真实，亦非张宁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对于款项的组成并不知情。
张萧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系其本人签字，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3无异议。
张廷邦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其本人签字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证据2、3证人诉述情况其并不清楚。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王怀珠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2、3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宁、张萧、张廷邦向王怀珠出具欠条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
张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陪嫁物品清单及收据，证明张宁支出13726元。2、王春芳出庭证言，证明张宁为与王怀珠之子结婚，已购买了陪嫁物品，现该物品均在张宁处。
王怀珠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
张萧、张廷邦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2无相关发票予以佐证，本案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张宁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某出庭证言，证明张宁与王怀珠之子原定于2015年8月结婚，但双方之间发生了矛盾，便到冯庙镇旅社中对账，当时在场的有其与申某、王怀珠、王怀珠妻子、张宁、张宁母亲及张宁舅舅，经核算，张宁应返还王怀珠157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张宁当场给付王怀珠37000元，并向王怀珠出具欠款120000元的欠条，该157000元包括“三金”价值不足50000元、过大礼71000元及双方婚前最后一个节日的10000余元，至于还包括哪些款项，其已记不清楚。后，王怀珠到浙江萧山找到张宁催要上述欠款时，其亦在场，张宁再次向王怀珠出具了欠条，张萧、张廷邦亦在未受到他人胁迫的情况下在欠条上签字。2、申某出庭证言，证明王怀珠之子与张宁因故未能结婚，经双方结算，张宁应返还王怀珠157000元，该款项包括现金、物品、王野朋友给张宁过生日的款项和所购买的生日蛋糕款及张宁母亲生病时，王野亲友给付的款项。
王怀珠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57000元中不包括购买生日蛋糕等费用。
张萧、张廷邦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张宁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予以认定。证据2双方结算事宜与证据1相互印证，本案予以认定；对于款项组成，与其一审出庭证言相互矛盾，本案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王怀珠提供了2015年9月23日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宁舅舅彭现辉在该欠条中签字，欠条的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张宁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欠条非张宁真实意思表示，且彭现辉名字非本人所签。
张萧、张廷邦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欠条的形成情况并不知情。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王怀珠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证人张某、申某证言相互印证，本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除“2015年10月17日，王怀珠到浙江萧山张宁居住处催要该款，张宁再次向王怀珠出具欠条，并明确于腊月二十偿还，张宁哥哥张箫、叔叔张廷邦均在欠条上签名”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王怀珠到浙江萧山张宁居住处催要该款，张宁再次向王怀珠出具欠条，并明确于腊月二十偿还，张宁哥哥张箫、叔叔张廷邦均在欠条上签名。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怀珠要求张宁、张萧、张廷邦给付120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审判决是否适当。
张宁与王怀珠之子王野确立恋爱关系后，收取了王怀珠给付的彩礼及物品。后，双方解除了婚约关系，经王怀珠与张宁及其家人核算，张宁收取的王怀珠款项及物品价值共计157000元，并已偿还37000元，对于欠款120000元，张宁向王怀珠出具了欠条，其应当按照欠条中载明的款项数额向王怀珠履行清偿义务，一审判令张宁给付王怀珠1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萧、张廷邦在欠条中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对其与张宁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可，且一审判令张萧、张廷邦与张宁共同给付王怀珠欠款120000元后，其两人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维持。张宁辩称其系在遭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该主张与在场人张某、申某的证言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款项虽系基于张宁与王怀珠之子王野之间的婚约关系所产生，但张宁在其与王野婚约关系解除，且经双方家庭对账核算后，同意返还王野之父王怀珠157000元，并出具了120000元欠条，张宁与王野之间的婚约财产纠纷已转化为其与张萧、张廷邦和王怀珠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张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都提起上诉的，均列为上诉人。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本案中，张宁在上诉状中虽将张萧、张廷邦列为被上诉人，但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提出的权利义务分担异议的对象均系王怀珠，而非张萧、张廷邦。因此，张萧、张廷邦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一审被告。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张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曹 志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七条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都提起上诉的，均列为上诉人。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