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终字第00275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雷，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欣，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孙勤虎，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荆福兵，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宏松，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洪武路137号。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荆福兵犯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曹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4）江宁刑初字第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荆福兵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20日凌晨1时许，荆福兵、王欣等人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女人街与他人因琐事发生纠纷被打，对方离开现场，后荆福兵等人驾车寻找对方未果回到女人街，碰到骑电瓶车的曹洁，王欣指认曹洁是之前与其发生纠纷的人，荆福兵欲将曹洁拦下，驾驶苏A×××××号轿车故意快速倒车撞倒曹洁。致曹洁胸12椎体爆裂，骨折片向后方移位，相应层面脊髓不连续，近离断，上下方脊髓水肿改变及腰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经治疗，曹洁双下肢自腹股沟平面以下触、痛觉消失，深感觉消失，双下肢各肌群肌力均0级，大小便失禁。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法医鉴定，曹洁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荆福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要事实。
另查明，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曹洁截瘫（肌力0级）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30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210日为宜，存在三级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住院期间以两人护理、出院后以一人护理为宜。其伤后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7197.81元、误工费16300元（1630元／月×10月）、护理费131900元（80元／天×2人×140天＋60元／天×365天／年×5年）、交通费5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20元／天×140天）、营养费3150元（15元／天×210天）、××辅助器具费12427元、××赔偿金585684元（32538元／年×20年×90%）、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
又查明，被告人荆福兵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2013年2月10日至2014年2月9日的交强险。该车辆系荆福兵从他人处购买，2013年5月17日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对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作了更改。后荆福兵将该车辆过户到何宏松名下，但未告之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
被告人荆福兵亲属已赔偿曹洁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荆福兵亲属向原审法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被告人荆福兵的供述，被害人曹洁的陈述，证人时某、乔真、孙某、耿某、葛某、汪某、王维友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监控录像，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资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交通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荆福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荆福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荆福兵为逃避债务将涉案车辆过户到何宏松名下，但该车辆仍一直由荆福兵控制、使用、支配，应当认定荆福兵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荆福兵驾驶该车辆将他人撞伤，该行为与何宏松无关，何宏松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欣错误的指认行为与荆福兵的故意伤害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王欣对曹洁的伤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后该车辆过户到何宏松名下虽未告之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但该行为不影响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是刑事犯罪，但荆福兵属于驾驶车辆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曹洁要求赔偿护理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财物损失、其它杂费，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考虑到曹洁目前的伤情，法院决定曹洁的护理费暂赔偿五年，其他护理费以后另行主张。根据规定，荆福兵、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不应赔偿××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欣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洁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曹洁要求何宏松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荆福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伤后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合计人民币二十九万八千九百一十二元八角一分，由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十二万元；余款十七万八千九百一十二元八角一分，由荆福兵赔偿80%即十四万三千一百三十元二角五分，扣除荆福兵亲属已赔偿四千元及预交三万元，荆福兵尚应赔偿十万九千一百三十元二角五分；由王欣赔偿20%即三万五千七百八十二元五角六分；另王欣赔偿曹洁××赔偿金十一万七千一百三十六元八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九千元，王欣共计赔偿十六万一千九百一十九元三角六分。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要求何宏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曹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1.一审判决对荆福兵的量刑畸轻；2.判令荆福兵、何宏松、王欣、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在一审法院审理提出的各项损失合计1795406.76元；3.荆福兵、何宏松、王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欣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曹洁不是参与斗殴之人，也没有证据证实王欣对曹洁的指认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不当；3.原审判决王欣赔偿××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严重失当，有悖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王欣的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没有提供新的与本案事实有关的证据。本院对经原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荆福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荆福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荆福兵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欣虽未对曹洁有直接的伤害行为，但荆福兵驾车伤害曹洁的行为是在王欣指认下实施的，王欣帮助荆福兵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与荆福兵承担连带责任，对曹洁的伤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后该车辆过户到何宏松名下虽未告之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但根据相关规定，该行为不影响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曹洁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对荆福兵的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可以请求检察机关进行抗诉，而不是直接向法院提出上诉，现检察机关未对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也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上诉人曹洁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判令荆福兵、何宏松、王欣、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在一审法院审理提出的各项损失合计1795406.76元”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曹洁及其代理人所提出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经进行了认真的审查，对于医疗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等有票据证据支持的费用按照票据的金额予以确定，对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按照法律规定，依据相应的标准予以确定，对于为护理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财物损失、其他杂费等费用，因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证实而不予支持。判决所依据的标准和所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洁及代理人提出的“荆福兵、何宏松、王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荆福兵系本案故意伤害案件的直接责任人，除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王欣虽然没有与荆福兵共谋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但荆福兵的侵权行为是在王欣的指认下实施的，故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欣对被害人曹洁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何宏松与本案故意伤害案没有关联，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各被告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王欣帮助荆福兵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与荆福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欣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曹洁不是参与斗殴之人，也没有证据证实王欣对曹洁的指认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指控某人犯某罪应由控方举证，而不是由被控方举证，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曹洁参与了之前的斗殴行为，但有证据证实由于王欣的指认，才造成被告人荆福兵欲将曹洁拦下，开车撞倒了曹洁，造成了对曹洁的人身损害，故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欣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王欣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系因荆福兵、王欣等人因之前被打而找对方报复，王欣由于没有与荆福兵共谋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故对于荆福兵的故意伤害行为王欣不承担刑事责任，但由于王欣的指认行为帮助了荆福兵实施民事侵权行为，王欣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荆福兵和王欣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欣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王欣赔偿××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严重失当，有悖公平正义”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王欣在本案中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王欣在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赔偿被害人××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荆福兵、王欣、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的各项经济损失及数额并无不当，但王欣帮助荆福兵实施侵权行为，应当与荆福兵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刑初字第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即被告人荆福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伤后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合计人民币二十九万八千九百一十二元八角一分，由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十二万元；余款十七万八千九百一十二元八角一分，由荆福兵赔偿80%即十四万三千一百三十元二角五分，扣除荆福兵亲属已赔偿四千元及预交三万元，荆福兵尚应赔偿十万九千一百三十元二角五分；由王欣赔偿20%即三万五千七百八十二元五角六分；另王欣赔偿曹洁××赔偿金十一万七千一百三十六元八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九千元，王欣共计赔偿十六万一千九百一十九元三角六分。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洁要求何宏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原审被告人荆福兵应赔偿的十四万三千一百三十元二角五分，上诉人王欣应赔偿的三万五千七百八十二元五角六分，对此二项赔偿义务，荆福兵和王欣互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 强
审 判 员 李忠强
代理审判员 王国茂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见习书记员 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