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用中，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仕城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重庆市合川区铜溪镇新街126号3-2，公民身份号码5102261974********。
委托代理人樊向忠，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莫绍应，女，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铜溪镇新街***号3-2，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76********。
委托代理人：樊向忠，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重庆市仕城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铜溪镇新街126号2-1号，组织机构代码20361993-8。
法定代表人：陈用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樊向忠，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继荣，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号*单元4-2，公民身份号码5102261960********。
委托代理人：曹祥书，重庆市合川区云门法律服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用中，一审被告莫绍应、重庆市仕城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城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继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铜法民初字第04176号民事判决。陈用中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陈用中，陈用中、莫绍应及仕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向忠，曹继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祥书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继荣一审诉称：仕城建筑公司因工程建设资金十分困难，并多次找其要求赊欠钢材，仕城建筑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赊欠曹继荣钢材款56万元，于2014年12月13日赊欠其钢材款36万元，于2015年1月14日赊欠其钢材款179840元，于2015年2月12日赊欠其钢材款180160元，于2015年3月14日赊欠其钢材款179970元，于2015年4月10日赊欠其钢材款18万元，于2015年5月11日赊欠其钢材款179760元。仕城建筑公司一共向其赊欠钢材款七次，共计钢材欠款1819730元，有仕城建筑公司和陈用中出据给其的七张钢材欠条及七张钢材送货单为证，并在欠款凭条上还约定了本欠款期间应由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向曹继荣承担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支付，期间，陈用中、仕城建筑公司也多次向其承诺。春节向其支付部分，2015年4月底前向其支付100万元，可陈用中、仕城建筑公司未履行承诺，实为不讲诚实信用，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陈用中、莫绍应和仕城建筑公司立即偿还钢材欠款1819730元及利息，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用中、莫绍应和仕城建筑公司全部承担。
陈用中、莫绍应、仕城建筑公司一审辩称：1、欠款是事实；2、应该支付给曹继荣；3、利息要求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用中、莫绍应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13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186.7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共同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56万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货款现金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正（欠到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56000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计算支付，此据，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日期：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13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又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112.5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共同又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36万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钢材货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欠到货款人民币小写金额36000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利息、利息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计算支付，此据，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日期：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14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再次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56.2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再次共同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179840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钢材款计壹拾柒万玖仟捌佰肆拾元正（小写金额17984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此据，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日期：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12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还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56.3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共同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180160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钢材款大写壹拾捌万零壹佰陆拾元正（小写金额18016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此据，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日期：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4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又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59.99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共同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179970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钢材款计壹拾柒万玖仟玖佰柒拾元正（小写金额17997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此据，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日期：2015年3月14日”。2015年4月10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又还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60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共同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18万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钢材款计壹拾捌万元正（小写金额18000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此据，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日期：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11日，仕城建筑公司因建设所需又再次向曹继荣购买钢材，曹继荣将64.2吨钢材交付给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确认后加盖了仕城建筑公司公章，因当时无钱未支付货款，仕城建筑公司与陈用中当天共同向曹继荣出据欠货款179760元的欠条一张，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曹继荣钢材款计壹拾柒万玖仟柒佰陆拾元正（小写金额179760.00元正），约定：本欠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息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此据，欠款人陈用中（签名），欠款单位仕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欠款日期：2015年5月11日”。陈用中、仕城建筑公司七次共欠曹继荣钢材款1819730元。此后，陈用中、仕城建筑公司未将所欠的货款支付给曹继荣。2015年5月21日，曹继荣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如前。
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曹继荣向一审法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以（2015）合法民保字第00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重庆宏仁医院的工程款230万元，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曹继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曹继荣与仕城建筑公司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仕城建筑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仕城建筑公司出具欠条也能证实双方事实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曹继荣按合同约定将价值1819730元的钢材分七次销售给仕城建筑公司，仕城建筑公司收到货物并结算后，与陈用中共同向曹继荣出具欠条七份，应视为曹继荣与仕城建筑公司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曹继荣与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重新确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欠条中未约定给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曹继荣要求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支付货款18197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在欠条中自愿约定对所欠货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故曹继荣要求仕城建筑公司、陈用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欠条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用中、莫绍应系夫妻关系，陈用中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莫绍应应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故曹继荣要求陈用中、莫绍应、仕城建筑公司支付承担的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陈用中在审理中辩称购买的钢材系陈用中个人行为，仕城建筑公司也无出库单，应由陈用中个人承担责任，但曹继荣举示的送货单有陈用中个人签名，陈用中系仕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送货单上加盖有仕城建筑公司的公章，曹继荣有理由相信是与仕城建筑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入库单是公司内部管理，与曹继荣无关，故对陈用中的辩解意见，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陈用中、莫绍应、重庆市仕城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继荣货款181973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货款56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3日起、货款36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货款179840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14日起、货款180160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12日起、货款179970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4日起、货款18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4月10日起、货款179760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二、由陈用中、莫绍应、重庆市仕城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曹继荣承担的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178元，减半收取10589元，由陈用中、莫绍应、重庆市仕城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陈用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曹继荣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继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陈用中在一审中没有参加审理，也没有委托陶志强作为代理人参加一审审理。一审没有认真审查陶志强的代理资格，造成无效代理。陶志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授权委托书》并非陈用中签字，没有法律效力。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想陈曹继荣为规避法律不支持高额贷款利息的规定，迫使陈用中将高额利息算成钢材款，以送货单、欠条的形式将高额利息合法化。曹继荣没有向陈用中交付钢材，其提交的送货单、欠条明显与钢材买卖交易习惯不相符，买卖合同、品种型号、合格证、质量保证书、销售发票、计量依据、进出仓库单据及运输票据等常见的交易依据曹继荣均不能提供。在陈用中不支付价款的情况下，曹继荣联系七次以这种方式送货600吨左右，有违常理。
曹继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继荣与仕城建筑公司的钢材买卖法律关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陈用中、莫绍应及仕城建筑公司在一审中对该事实并无异议，陈用中、莫绍应及仕城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还认为购买钢材时陈用中个人行为。现陈用中在二审中否认该事实，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陈用中认为其一审委托代理人陶志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其本人签字，没有法律效力。由于陶志强系仕城建筑公司法律顾问，而陈用中又是仕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本案被告莫绍应的丈夫，故陶志强同时代理仕城建筑公司和莫绍应作为参加一审诉讼，其不可能不知晓该事实。此外，陶志强在一审中作为陈用中代理人参加诉讼，不仅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同时提交了社区证明和陈用中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如果陶志强在一审中系未经陈用中同意而私自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则难以解释陶志强为何能取得社区证明和陈用中的身份证复印件。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陈用中在一审中知晓陶志强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由于陈用中在一审进程中一直未就陶志强代理其参加诉讼提出异议，因此尽管《授权委托书》非其本人签字，也应当认定陈用中在一审中同意并认可了陶志强作为其一审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由此，应当认定陶志强在一审诉讼中对陈用中的代理，并非无效代理，而是有效代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用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8元，由陈用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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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