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刑初字第23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明怀，男，1971年6月3日生，回族，云南省南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永建镇西树龙村**号。1998年12月25日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0年7月1日因风湿性心脏病被保外就医一年，2013年5月7日继续保外就医一年。2014年6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
辩护人和平，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培杰，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女，1968年9月11日生，回族，云南省巍山县人，文盲，农民，家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永建镇。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4日被大理州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四涛，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4）第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明怀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马××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段××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海斌、马玉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段××的委托代理人段国玲、被告人马明怀及其辩护人和平、马培杰、被告人马××及其辩护人李四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4日晚12时许，被告人马明怀在巍山县永胜村委会回辉登240号家中用铲车铁质铲齿将被害人段××打死，后被告人马明怀用沙发巾、编织袋包裹被害人段××尸体并将其抬到云LP7××0号奥拓轿车内。被告人马××与马明怀一同驾车到大理市，将被害人段××的尸体抛到大理市下关机场路洱海国际生态城对面波罗江内。经鉴定，死者段××系头部钝器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明怀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被告人马明怀系在保外就医期间犯罪，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马××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明怀对犯罪事实不予供认，辩称段××在其家中跌倒身亡，其一时气愤用铲齿击打段学贵头部，并将尸体包裹后运至下关抛尸，其没有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明怀故意杀人的动机不明确，本案作案工具不明�，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指控被告人马明怀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马明怀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马××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未对其行为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没有参与犯罪，仅有陪同马明怀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4日，被害人段××到巍山县永胜村委会回辉登240号被告人马明怀家中。当晚12时许，被告人马明怀在家中用铲车铁质铲齿将被害人段××击打致死后，用沙发巾、编织袋将被害人段××的尸体进行包裹，并抬到云LP7××0号奥拓轿车内。被告人马××与马明怀一同驾车到大理市，将被害人段××的尸体抛至大理市下关机场路洱海国际生态城对面波罗江内。经鉴定，死者段××系头部钝器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的�事部分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当庭支付赔偿款，被告人马明怀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段×于2014年5月29日10时21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称看见波罗江河里有尸体，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29日，波罗江水面漂浮的男性尸体经鉴定系头部颅骨骨折损伤致死。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并通过交警视频卡口初步确定马明怀、马××有重大作案嫌疑，且确定车牌为云LP7××0号的红色奥拓车系二人所有，民警于6月3日前往巍山抓捕二被告人，在巍山县老关巍公路五茂林村路段发现该车正往巍山方向行驶，民警随即拦停车辆进行盘问，并将马明怀、马××带回调查。
3、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后，法医采集了死者DNA，并�DNA数据库内进行比对，发现死者系贩卖毒品的前科人员。同时根据死者的电话号码，排查出几名可疑人员的电话以及名下的车辆信息，并与现场周边的交警卡口经过的车辆进行比对，发现马明怀妻子的车辆在法医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内经过现场，且马明怀也与死者通过电话，为此马明怀成为重点嫌疑对象，并以此破获本案。
4、抛尸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大理市公安局对位于大理市洱海国际生态城东侧波罗江的抛尸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发现的男尸头朝西，呈俯卧状，上身被编织袋包裹，尸体头部编织袋上方发现一块石头，经打捞后尸体腰部及脚踝处各挂有一块铁块，下身着灰色裤子，脚穿棕色皮鞋。
5、杀人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大理市公安局对位于巍山县永胜村委会回辉登240号被告人�明怀家的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发现并提取到一只白色塑料桶，在塑料桶外壁及内壁上均发现点状血样斑迹；在靠客厅北侧沙发靠背处墙面上、电视柜下地板上均发现血样斑迹，且在客厅沙发靠背与南墙之间发现一块花布（红底黄花图纹）。
6、搜寻笔录及照片，证实大理市公安局在大理市下关机场路波罗江对本案的凶器进行搜寻，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马明怀、马××分别辨认了抛尸、杀人、搬运尸体以及包裹尸体等地点，并与现场勘查一致。
8、尸体辨认笔录，证实段××、段××对尸体进行辨认的情况。
9、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车辆信息和照片以及车辆辨认笔录，证实大理市公安局扣押的车牌号为云LP7××0号的红色奥拓车所有人系马××。经被告人马明怀、马××分别�认，均指认该车系二人运送被害人尸体至下关抛尸所使用的车辆。
10、血样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提取了马怀明、马××、马××、忽××及被害人父亲段××的血样备检。
11、大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大）鉴（尸检）字（2014）057号鉴定文书，证实死者段学贵系头部钝器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2、大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法医鉴（DNA）字（2014）104号鉴定文书，证实对附着在被害人尸体上提取的相关检材进行DNA鉴定，死者肋软骨、粉色毛巾检材检出一男性个体基因分型；编织袋、透明塑料袋、红色大毛巾、死者腰部铁制品及铁丝粘取物、死者脚踝处铁制品及铁丝粘取物、石头粘取物检材未检出阳性扩增产物，无法进行比对。
13、大理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014）92号鉴定文书，证�送检的肝胃组织中检出苯巴比妥，即死者曾服食过催眠性药物，但该药物系死者自己服食还是被动服食不能确定。
14、大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法医）鉴（DNA）字（2014）123号鉴定文书，证实对送检的段××、马××、马××、忽××、马××血样以及段××肋软骨进行DNA检验，证实段××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段××基因分型提供必需的生父基因，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15、大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法医）鉴（DNA）字（2014）120号鉴定文书，证实对现场勘查中发现的送检检材进行DNA检验。马明怀家塑料桶外壁、内壁上的血迹、二楼客厅北墙上、地板上的血迹与死者段××的基因分型一致。
16、证人证言。
（1）段×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5月28日在下关机场路洱海国际生态城对面的波罗江内钓鱼时看见漂浮物，直至29日确定系尸体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
（2）段××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段××于2012年7月刑满释放。其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半年前，之后他经常外出。
（3）马××的证言，证实5月20日左右见过父亲马明怀的一个朋友，他来过家里两、三次。当天在外面吃饭，吃完后将该男子送上去下关的班车，之后就没有见过这名男子。
（4）忽××的证言，证实五月下旬见过岳父马明怀的一个狱友，见过这个人两次。第二次几个人在外面吃饭，吃完后其回沙场。第二天将此人送上去下关的班车，之后就没见过这个人。5月26日左右，发现马明怀的红色奥拓车的坐垫被全部换了。
（5）马××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6点左右，马明怀
曾约其到下关买装载机零件。从下关回来到永建冬瓜园被警察抓获。
1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马明怀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段××曾在监狱一起服刑，段××出狱后到过其家两次，第一次与第二次相隔没几天。第二次来住在其家中，当晚休息前段××从二楼客厅到一楼洗漱，后在一楼至二楼的楼梯上摔倒，当时听到叫声，但以为是电视里发出的声音没有在意。之后没有听到放水的声音及响动就出来看，发现段××倒在一楼至二楼的楼梯上，已经没有气息了。因为担心说不清楚，出于气愤就用装载机上的铲齿击打段××头部，并将其拖至二楼客厅内，用塑料袋、毛巾等物品包裹尸体，与马××一起将死者运至下关洱海边抛尸。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到下关抛尸时才知道车上装有尸体。回家后帮其清理地板上的血迹，洗过其当天所穿的衣服和坐垫套。同时证实案发当晚10时左右，其和段××在其家中吸食过“小马”。因其有心脏病，从来不吃安定或�眠类的药物，家里也没有这类药。没有更换过车辆坐垫。
（2）被告人马××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24日18时30分左右，段××来其家中，此前已来过两三次，不知道来干什么。当天吃完饭后马明怀、段××就到二楼的客厅看电视，之后就出去了。其休息时约十点左右，他们还没有回来。后来其听见敲东西的响声，就上楼去看，见段学贵平躺在客厅的沙发拐角和电视柜中间，面朝上，像一个“大”字，但手脚没有太分开。马明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把锤子，锤子的手柄大概三十公分，头头是金属的，两头都是长方形。当时其以为段学××血压病发，准备去扶他，马明怀让其走开。等再看到段××时，发现他后脑勺在流血，看看马明怀手上的锤子，心想应该是马明怀打着段××。后其准备打电话报警，被马明怀制止。看见马明怀跑到一楼洗澡间拎了桶水，拿了一块毛巾反复擦洗地上的血，后来还听见塑料袋的响声。过了约二十分钟左右，其看见段××上半身套了一个绿色的编织袋，马明怀说要把他丢到下关，并把段××背下来放在车后排的座位上，其与马明怀一同驾车从老关巍公路到下关，途中马明怀还用纸遮挡车牌。到下关后马明怀开车绕了一个圈，经过附属医院，过泰安桥后下桥，进入团山公园一段路后马明怀停车下去看丢尸体的地点，告诉其水太清容易被发现，并叫其下去看。之后又往前走了几公里，看到公路南边有条大路，路中间有条河，河水比较浑，马明怀就把尸体拖下来。在拖的过程中，套在尸体上的编织袋被拖掉，其看见尸体的头部裹着平时铺在二楼客厅沙发上的黄色小花图红布。马明怀把编织袋重新套好后把尸体拖到河边，之后看见马明怀把尸体推进河里。二人返回车里，发现后排座位的座套上有血，马明怀就�车去洗座套，并将座套放在后备箱内，之后原路返回巍山。事后其清洗了马明怀和其案发当天所穿的衣裤及鞋子，马明怀也换了车里的垫子。安定和安眠性的药物家里平时都不吃。
18、领条、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亲属已赔偿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
19、户口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刑事判决书、暂予监外执行
审批表、释放证明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明怀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10年7月1日因风湿性心脏病，保外就医一年；2013年5月7日继续保外就医一年，2014年7月17日刑满释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明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马××帮助被告人马明怀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均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马明怀归案后拒不供述犯罪动机及事实，但在案有被告人马××的指证及部分证人证言的证实，并能与现场勘查笔录、DNA鉴定以及所提取的物证相吻合，故其所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指控被告人马明怀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马明怀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马明怀在刑罚尚未执行完毕，保外就医期间再犯新罪，应从重处罚，并实行数罪并罚。鉴于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明知马明怀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协助马明怀抛尸灭迹，毁灭证据，妨害了司法机关正常的司法活动，属情节严重，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没有参与犯罪，仅有陪同马明怀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明怀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马明怀、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明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前罪尚未执行完毕的余刑43天，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质铲齿及云LP7××0号奥拓车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锐德
审判员 和银芳
审判员 高 翔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