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5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旭智，男，1949年7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泸西县。2015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泸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芶晓炳，男，1955年7月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泸西县。2015年3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泸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飞，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孔凡聪，云南团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旭智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芶晓炳犯寻衅滋事罪、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泸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田旭智、芶晓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件复杂，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田旭智于1993年10月泸西县教育系统“三制改革”时被辞退，后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按同等条件转为公办教师或享受退休待遇。2006年7月25日，泸西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复查后，对田旭智所反映的问题给予了明确答复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但田旭智不服答复结果，继续上访。2009年1月19日，红河州人民政府组织红河州信访局、红河州教育局成立复核组，对田旭智上访问题调查核实后作出复核意见，维持泸西县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并对田旭智的信访问题依法予以终结。2012年3月28日，云南省信访局对已依法终结的田旭智信访问题进行了备案。同时，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与泸西县烟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的诉讼法律程序已依法进行完毕，田旭智仍接受原烤烟辅导员的委托，代理书写相关上访材料，并介绍芶晓炳一同担任原烤烟辅导员的代理人。二人多次带领原烤烟辅导员到中央国家机关和省、州、县各级各部门非正常上访。
被告人芶晓炳因对其本人及其代理的云岭科技塑料厂与泸西县烟草公司购销合同纠纷和其本人与泸西县烟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经一审、二审终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终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作出的相关判决和裁定不服，多次到中央国家机关和省、州、县各级各部门非正常上访。同时，在田旭智的介绍下，2011年11月芶晓炳和某旭智一起担任诉讼法律程序已依法进行完毕的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与泸西县烟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案的代理人，并多次组织原烤烟辅导员到中央国家机关和省、州、县各级各部门非正常上访。
田旭智、芶晓炳除了自身不断非正常上访外，还组织、煽动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以及其他上访人员选择重要时段、敏感节点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及相关部门进行非正常上访，不断制造影响，意图给泸西县委、政府施加压力，最终达到其目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芶晓炳、田旭智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无事生非，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其中，芶晓炳先后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20次，并于2015年3月4日被泸西县公安局以非法信访扰乱公共秩序处予行政拘留十日；田旭智先后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18次，并于2012年2月29日被泸西县公安局以扰乱企业、事业单位秩序处予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23日红河州劳动教养委员会以田旭智多次煽动、串联他人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为由，决定对田旭智劳动教养二年（劳动教养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止），2013年8月23日，田旭智被解除劳动教养。
1．2011年12月8日9时许，田旭智、芶晓炳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组织了40多名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到泸西县烟草公司非正常上访，因不满烟草公司的接访答复意见，拒不离开烟草公司办公大楼。泸西县委、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对原烤烟辅导员进行劝说，仍不离开。12月9日凌晨2时许，田旭智、芶晓炳和原烤烟辅导员才离开烟草公司办公大楼，滞留时间长达17小时。
2．2012年1月9日，泸西县召开“两会”期间，田旭智、芶晓炳为了扩大影响，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当日9时许，组织32名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到泸西县烟草公司办公大楼非正常上访，泸西县委、政府、各乡镇及烟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说、法律宣传教育，但芶晓炳、田旭智和原烤烟辅导员拒不离开烟草公司办公大楼。17时许，公安机关宣布芶晓炳、田旭智和原烤烟辅导员的行为已涉嫌违法，18时许，田旭智、芶晓炳和原烤烟辅导员才离开烟草公司办公大楼。
3．2011年12月23日，田旭智组织原烤烟辅导员胡某、平某、黄某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泸西县工作人员谢某、唐某、蒋孝平等人在北京对田旭智、胡某、平某、黄某进行劝说，四人经劝说后随工作人员返回泸西。
4．2012年3月8日、6月20日、8月29日、9月21日、2013年11月6日，芶晓炳先后五次组织原烤烟辅导员胡某、严某、张某1、冯某、付吉功、张庆功、段某1及其儿子段某2，张某2、卢某、高某、赵某1等人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泸西县政府组织大量工作人员到北京及沿途对上述人员做了大量劝说工作。期间，2012年7月1日，芶晓炳、严某、张某1、冯某、胡某不听劝说，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均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2012年9月26日，胡某不听劝说，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
5．2014年2月，田旭智煽动谢贤德、闫兰芬夫妻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泸西县政府组织工作人员陈某、周某、王某、汤某、赵某2等到北京进行劝说。工作人员在接济中心对田旭智、谢贤德等人劝说过程中，谢贤德之妻闫兰芬辱骂工作人员，田旭智阻挠工作人员，极不配合。其中，田旭智情绪激动用手抓伤工作人员汤某的眼角，损坏汤某佩戴的眼镜，后经多方劝说，谢贤德、闫兰芬夫妇才随工作人员返回泸西。期间，谢贤德、闫兰芬夫妻均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7次。
6．2014年10月，芶晓炳煽动朱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芶晓炳、朱某均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
为做好田旭智、芶晓炳的息访工作，泸西县信访局和相关部门先后发给芶晓炳家庭生活困难补助救助金共计人民币48600元。泸西县中枢镇政府帮助田旭智夫妻及其残疾孙子协调发放了低保生活补助，按月发放低保金，并帮助田旭智交纳养老保险金人民币53028元，安排田旭智在泸西县中枢镇石洞村委会上班，每月发给工资1000元。田旭智、芶晓炳等人不听劝说、劝访，其本人和煽动、组织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及其他上访人员，持续不断进京非正常上访，迫使泸西县委、政府频繁抽调工作人员组成劝返组对他们进行劝返，严重影响了泸西县委、政府和相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并支出大量费用，2011年至2014年期间，泸西县政府因劝返田旭智、芶晓炳等人进京非正常上访共支出人民币623538元。
原审根据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田旭智、芶晓炳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认为指控田旭智犯妨害公务罪，芶晓炳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未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旭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二、被告人芶晓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三、被告人田旭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四、被告人芶晓炳不构成诈骗罪。五、笔记本一本、记事簿一本、账本二本、支出细目六页、收条十份、杂碎纸片44片、A4纸一张及在芶晓炳住所查获的相关材料四份作为证据随卷存档；从芶晓炳处扣押的三星手机、华为手机各一部，发还芶晓炳。
宣判后，田旭智及其辩护人以田旭智到有关部门信访、上访是正当合法的，属于正常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等为由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
芶晓炳及其辩护人认为：1、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⑴芶晓炳与田旭智一起担任泸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与该公司劳动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时，该案正处于红河州中级法院决定启动再审程序，指令泸西县法院进行审理的期间，诉讼法律程序并没有完毕；⑵原烤烟辅导员的上访是群体性自发上访，不是芶晓炳组织和煽动的，原审判决书罗列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芶晓炳、田旭智有“组织、煽动”的情形；⑶芶晓炳、田旭智并没有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上访，只是到北京上访途经天安门、中南海，没有无事生非，更没有扰乱社会秩序，认定泸西县政府为劝访芶晓炳等人支出60多万元的根据不足；⑷原判认定芶晓炳等人辱骂、推搡、撕扯进京劝访工作人员的事实错误。2、芶晓炳“非正常上访”行为，不属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宣告无罪。另外，芶晓炳还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书隐瞒了他与泸西县烟草公司的购销合同纠纷案和劳动合同纠纷案产生的根本原因，他是为了纠正相关法院错误的判决而涉诉信访；判决说理的法律逻辑错误，把申诉维权等同于犯罪，违反了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和罪刑法定原则，且公检法三机关对辩护人关于调取证据、排除非法证据、提级或者制定异地管辖本案等一系列申请置之不理，主观认为本案的侦查、起诉和审判程序合法，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旭智、芶晓炳明知本人信访的问题及二人所代理的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的信访问题已依法终结，所涉及的相关诉讼案件已判决生效，其中，关于田旭智上访所反映的诉求，相关部门已明确答复不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芶晓炳上访所反映的诉求，已经法律诉讼程序作出生效裁判。在此过程中，各级人民法院、泸西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对二人上访及所代理原烤烟辅导员上访的问题涉及的法律、政策分别进行了大量的解释说明和思想疏导，并给予二人生活上的关心、帮助和补助，但二人对生效裁判仍然不服，为达到个人目的，实现不合理诉求，在不断申诉的同时，又通过缠访、闹访，故意制造事端和社会影响，意图给泸西县委政府和司法机关施加压力，并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擅自或多次煽动、组织原烤烟辅导员到中央国家机关和省、州、县有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并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且组织数十名原烤烟辅导员先后两次到泸西县烟草公司闹访。田旭智因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缠访，先后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18次；2012年2月29日被泸西县公安局以扰乱企业、事业单位秩序处予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23日被红河州劳动教养委员会以多次煽动、串联他人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决定劳动教养二年。芶晓炳因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缠访，先后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20次；2015年3月4日被泸西县公安局以非法信访扰乱公共秩序处予行政拘留十日。
上诉人田旭智、芶晓炳及其煽动、组织的原烤烟辅导员因连续多次进京非法上访、缠访，迫使泸西县委、政府频繁抽调工作人员组成劝返组进行劝返，造成国家人力、财力的大量损失，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等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予以列述，经本院二审审查，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相关法律规定，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实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行为，经批评教育或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不悔改，造成严重后果和社会影响构成犯罪的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田旭智、芶晓炳为实现不合理诉求，蔑视社会主义道德和法制，擅自或多次煽动、组织他人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并组织多人到有关单位闹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或行政拘留处罚后，屡教不改，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和国家机关等有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社会影响恶劣，二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田旭智、芶晓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田旭智、芶晓炳及辩护人关于二人系正常上访，未组织、煽动他人上访、闹访，未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和有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在卷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侦查、起诉、审判等各个诉讼环节的工作都是依法进行的，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芶晓炳及其辩护人关于案件的管辖和证据合法性等方面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庆武
审判员 郑立新
审判员 韩全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