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刑初字第25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2013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遗弃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孟甲。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4）1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遗弃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佳吟、书记员梁燕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孟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张某甲陪同女友袁某（怀孕35＋周）转院至位于本市上城区的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就医。同年11月18日17时许，袁某经由剖宫产手术产下一名体重仅730克的早产女婴。市一医院新生儿科随即对该女婴予以急救，并告知被告人张某甲及袁某，该女婴因宫内发育情况不佳导致存活能力低，医治所需费用高且难以保证治疗效果。被告人张某甲、袁某得知上述情况后均签字同意放弃继续治疗，选择将女婴自行抱回家。当晚18时47分许，被告人张某甲因自觉无力承担治疗费用，便在袁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女婴用其外套包裹后装入一黑色环保袋中，将袋口扎住后拎至医院附近的仁和路与吴山路口东南角垃圾桶处，将该装有女婴的黑色环保袋放入垃圾桶内，随即返回医院照顾产后的袁某。当晚21时许，环卫工人赵某在上述垃圾桶清理时发现弃婴并随即报警。民警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并拨打120，后该女婴被送至浙江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急救。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衣着照片、接警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情况说明、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新生儿住院病历、袁丽就医及手术病历、相关检查单据、新生儿记录、病危通知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医院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张某甲应以遗弃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张某甲自己年纪轻、收入低，无力承担有先天缺陷孩子的巨额医疗费用，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张某甲陪同女友袁某（怀孕35＋周）转院至位于本市上城区的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就医。同年11月18日17时12分许，腹痛且有先兆早产迹象的袁某经由剖宫产手术产下一名体重仅730克的早产女婴（后取名张某丁，殁年5个月零6天）。市一医院新生儿科随即对该女婴予以急救，并告知被告人张某甲及袁某，该女婴因宫内发育情况不佳导致存活能力低，医治所需费用高且难以保证治疗效果。被告人张某甲、袁某得知上述情况后均签字同意放弃继续治疗，选择将女婴自行抱回家。当晚18时47分许，被告人张某甲因自觉无力承担治疗费用，便在袁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女婴用其外套包裹后装入一黑色环保袋中，将袋口扎住后拎至医院附近的仁和路与吴山路口东南角垃圾桶处，将该装有女婴的黑色环保袋放入垃圾桶内，随即返回医院照顾产后的袁某。当晚21时许，环卫工人赵某在清理上述垃圾桶时发现弃婴并随即报警。民警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并拨打120，后该女婴被送至浙江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急救。次日凌晨5时许，经袁某再三要求，被告人张某甲返回丢弃地点寻找被其丢弃的女婴但未果。
同年11月20日下午14时许，湖滨派出所民警在对市一医院产科病房走访时，被告人张某甲见状主动要求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后被取保候审。
2014年1月22日，张某丁出院并由被告人张某甲及家人带回家中抚养，之后又多次入院治疗，同年4月24日，张某丁因心肺功能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袁某怀孕四个月时检查发现胎儿发育情况不好，2013年11月由桐庐分水卫生院转至市一医院，11月18日剖宫产后未见新生儿。其男友张某甲开始称将小孩送走，再三追问后张某甲称将小孩遗弃在垃圾桶内。（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环卫工人赵某将吴山路与仁和路交叉口东南角垃圾桶拉到垃圾房清理时，在垃圾桶中发现被弃婴儿，发现时婴儿被一件黑白相间的男式夹克包着装在袋口扎紧的黑色无纺布环保袋里。（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听同事赵某称清理仁和路板桥路垃圾桶时发现一个袋子发出类似猫叫的声音，众人将袋内的衣服打开后发现内有一活婴随即报警。另有同事告知其11月19日凌晨有一对年轻男女到案发现场打开过垃圾桶盖子，发现桶是空的后女子哭起来的事实。（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袁某因怀孕期间胎动消失伴有腹痛由他院转至市一医院，11月18日袁某经剖腹产手术产下一发育情况不佳的早产女婴。袁某产前已签字表示放弃胎儿，如胎儿出生存活则自行抱回家。袁某的婴儿出生后评分不佳，马上交由新生儿科急救。依据医院流程，患者及家属如放弃治疗，医生会详细告知相关风险，家属必须签字确认。（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8日晚，其抢救过一名早产女婴，在先后征求女婴母亲袁某，及女婴生父张某甲（袁某男友）意见后，二人在了解女婴情况后均表示放弃治疗抱回家自行处理。之后其告诉张某甲婴儿抱回家后不会立即死亡，待心跳呼吸消失后再来医院开具死亡证明。（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省儿保重症监护室于2013年11月18日收治一名无名女婴，以送院时的生理状况若不及时进行救治，可能有生命危险。被弃婴儿有因遗弃受到伤害，如刚送进省儿保医院时体温低、心率低的生理状况会引起全身的脏器衰竭，死亡率较高。（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张某甲与其父张某丙在民警陪同下从医院领回被弃婴儿的事实。（8）被告人衣着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在案发当日的衣着情况。（9）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本案的DNA鉴定意见已告知袁某及被告人张某甲。（10）接警单，证明事发当日湖滨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称在仁和路中医院后面的垃圾桶里发现弃婴。（1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明2013年11月18日，市一医院1号楼6楼及相关视频监控以及袁某在市一医院住院期间医院资料作为证据被依法调取。（12）情况说明，证明包裹婴儿的衣物案发当时未提取，连同弃婴一同送往省儿保，次日该衣物去向不明。（1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系民警在医院走访时主动要求到派出所交代其遗弃婴儿的行为。（14）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5）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无违法犯罪前科。（16）浙大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新生儿住院病历，证明被弃婴儿于2013年11月18日22时进入省儿保医院，当时呼吸困难，面色青紫，四肢冰冷，反应差，系超低出生体重儿，有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症。于2014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早产儿、超低出生体重儿、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症、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双侧室管膜下出血、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慢性肺部疾病。（17）桐庐县第二医院及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证明袁某于2013年11月15日入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孕1产0孕35＋周LSA待产、胎儿宫内生长受限、胎儿宫内窘迫、羊水过少、先兆早产。同年11月20日出院、诊断为孕1产1孕35＋周RSCA难产活婴、早产儿、重度子痫前期、胎儿宫内生长受限、胎儿宫内窘迫、羊水过少、妊娠合并亚临床甲减。孕妇入院时院方将情况告诉其本人及男友，签字表示放弃保胎。2013年11月15日，袁某在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B超检查显示宫内单活胎，羊水指数为0，袁某要求转送杭州上级院。（18）患者授权书，证明2013年11月18日，袁某授权其男友张红伟全权代理其在诊疗过程中的一切事务。（19）新生儿出生记录，证明2013年11月18日，袁某在市一医院剖宫产下体重为730克的女婴，院方将新生儿情况告知家属后，家属拒绝住院治疗，要求抱回家。（20）手术记录单，证明医师林某签名的手术记录单显示患者及授权人均放弃抢救，要求将新生儿自行带回。（21）新生儿记录，证明经市一医院诊断袁某剖宫产产下的女婴为早产儿、高危儿、超低体重、呼吸衰竭、宫内窘迫等，存活能力低，经治疗后仍可能出现败血症、感染性休克等疾病，可危及生命、甚至死亡。如存活，治疗费用高且可能存在远期并发症。被告人张某甲在详细了解新生儿情况后要求放弃抢救新生儿。（22）入院证、住院病案首页、剖宫产知情同意书及产科谈话记录、医院麻醉知情同意书、诊疗知情告知同意谈话、病重通知单、分娩知情同意书、胎盘处理告知处置单、知情选择书、住院病历及体格检查、病程记录及出院记录、检验报告、临时医嘱、长期医嘱、手术记录、会诊单等，证明袁某在市一医院入院就诊、行剖宫产分娩的过程及相关检查的具体情况。（23）病危通知单，证明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省儿保医院接连发出病危通知书、患儿张某丁先后患有急性支气管肺炎、重度营养不良、中度贫血、低钠血症、低氯血症、脐疝、重症肺炎、脓毒症、先天性心脏病。（24）死亡记录，证明患儿张某丁的死亡原因为急性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脓毒症、营养不良。（2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张某丁于2014年4月2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肺功能衰竭。（26）DNA鉴定书，证明不排除未知名婴儿与袁某、被告人张某甲具有单亲遗传关系。（27）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某甲辨认出其丢弃婴儿的地点是仁和路与吴山路交叉口东南角人行道上的一个黄色或绿色的大型垃圾桶。（28）医院监控视频及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18时37分许怀抱一样用深色衣服包着的物品从市一医院2号产科离开，47分许提着一个袋子向板桥路大门方向走去。（29）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3年11月18日晚19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在得知其出生不久的孩子患有先天疾病且后续治疗费用巨大，便将孩子用外套包好装入黑色环保袋内带出医院，行至仁和路吴山路交叉口东南角时，将环保袋放进路边垃圾桶后随即离开。其虽把环保袋的两个提手绕在一起把袋口扎住，但是环保袋是布的，袋口没有完全扎紧，有缝隙。其在次日凌晨5时许曾返回该垃圾桶处寻找被弃婴儿但未找到。被弃婴儿于2014年1月22日被被告人张某甲从省儿保医院接出并抚养，出院时身体健康。另证实，袁某在市一医院期间的医疗资料中出现的“张红伟”为其签名。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作为张某丁的生父，拒不履行其法定的抚养义务，将刚出生的婴儿丢弃在垃圾桶内，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遗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人民陪审员 徐新樵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方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