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6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谢永艮，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慈利县金坪乡金长村*组，2014年6月15日被被告人田安全杀死，殁年50岁。系被告人田安全之妻。
上诉人田安全，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慈利县金坪乡金长村*组。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刑拘，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利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玉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安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张中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田安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田安全不服，口头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谢永艮与被告人田安全系夫妻。2014年6月15日上午，在家中二楼二人发生争执，田安全认为谢永艮患病多年拖累于他，遂起杀害之念。随后田安全用绳索套住谢永艮颈部，并抓住绳索两端将谢提起至一楼，致谢失去意识。田安全以为谢永艮已经死亡，欲伪造谢永艮癫痫病发跌入水中淹死之假象，遂将谢抱至家边水池，将谢的头部淹入水中。经鉴定，谢永艮系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尸检报告、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据此，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
上诉人田安全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杀人故意。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田安全与被害人谢永艮系夫妻。2014年6月15日上午，上诉人田安全因琐事在自家的二楼卧室与谢永艮发生争执，田安全认为谢永艮患癫痫病，多年拖累，遂产生杀害谢永艮的想法，田安全当即拿起旁边的一根绳索从背后套住谢永艮颈部，将谢永艮从二楼经楼梯提至一楼，致谢永艮昏迷。上诉人田安全认为谢永艮死亡，为掩盖罪行，田安全将谢永艮抱至自房屋旁边的水池，提起谢永艮双腿将其头部淹入水中，制造谢永艮失足落水致死的假象，被害人谢永艮终因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慈利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湖南省慈利县金坪乡金长村3组谢永艮家，中心现场位于房屋西侧南头杂物屋门前水池内，因操办丧事现场已被破坏。该水池东西长1.78米，南北宽0.8米，池水深0.27米。水池西侧水泥台上可见新鲜的片状擦划痕迹。水池北侧门边可见六件衣服、一双雨鞋及一根湿的布绳（系谢永艮生前系裤子用）。六件衣服中有一条红色外裤正面膝盖上部、背面臀部、裤脚可见新鲜的泥污渍，一红色带花上衣外套右袖可见新鲜泥污渍。一楼东侧小屋为火坑屋和厨房，火坑内火未灭，部分物品在燃烧，部分物品经燃烧后已成灰。
2、慈利县公安局出具的慈公法检（2014）第68号尸体检验报告及补充报告、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2014）会检字第83号法医学病理会诊意见：证明尸体双鼻腔周、口周可见蕈样泡沫，颈部正中见一长约10cm，呈右窄左宽（0.5-0.8cm）挫伤带，其左侧表皮剥脱挫伤明显。打开颈部皮肤及皮下肌群，仅见皮内及皮下少许出血，切开气管，见其粘膜下部分针尖大小泡沫，依次剥离分离出舌骨，舌骨周肌群未见出血，舌骨未见骨折，打开胸腔见双侧胸膜及双侧肺组织广泛粘连膨大，部分表面有内骨压痕，双肺表面湿润光泽，切开肺叶可见大量泡沫状血色液体。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永艮肺组织进行法医学病理检验，送检水样及死者谢永艮肺组织中均检出梭形硅藻。经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分析：死者鼻口周见蕈样泡沫，双肺明显膨大，其表面有肋骨压痕，切开肺叶时见大量泡沫状血色液体，结合法医学病理会诊意见书，符合溺水死亡改变；死者颈部带状挫伤，绳类工具作用可以形成认定谢永艮为溺水死亡。
3、指认笔录：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田安全对其杀害谢永艮的犯罪地点及案发将作案工具绳索焚烧地点进行了指认，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证人谢丰林（系被害人谢永艮之弟）的证言：2014年6月15日中午，其亲戚杨小妹电话告知他谢永艮被淹死，遂于当日下午17时许赶至谢永艮家，听在场的人说是谢永艮在其姐夫田安全离家砍柴时淹死，但他没有发现有新砍的柴，遂查看尸体，发现颈部有勒痕，当时在场的人亦都看见勒痕，他遂质问田安全，田安全当着众人面承认是他用绳子勒死了谢永艮，他就打电话给龙潭河派出所报警。
5、证人卓竹庭（金长村村主任）的证言：谢永艮娘家亲戚来后，用手电筒照谢永艮的脖子，发现上有索子（绳子）痕迹，他也发现谢永艮脖子前面左右各有一条红色带紫色的痕迹。他们几个人问田安全谢永艮究竟是怎么死的，田安全开始说是谢永艮自己跌倒在水池中淹死的，后来又说是谢永艮在水里淹得差不多时他（田安全）用索子勒的，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那么说，谢永艮弟弟就报警了。
6、证人张保民（同组村民）的证言：谢永艮犯癫痫有六年，经常无理取闹，睡在马路上。6月15日他听说谢永艮死后到她家里去看，田安全说谢永艮在家里洗衣的水池中被水淹了，但是没有死，田安全就用绳索勒谢永艮的脖子，将谢永艮勒死了。
7、证人符云清（同组村民、组长）的证言：田安全与谢永艮刚结婚时关系好，谢永艮有病，田安全都帮他治疗。近十年来，两人的关系就不怎么样了，经常吵闹。2011年初农网改造时，村里委托他（符云清）负责请人抬电线杆，他请了田安全等人，田安全自己提供了一根绳索，是用彩色的纤维做的，每次抬完电线杆后都带回家了。
8、证人田芝姑（田安全之姐）的证言：田安全打电话给她丈夫说谢永艮淹死了。她给谢永艮穿寿衣时，看到尸体脖子上有红印，田安全称是谢永艮倒在屋外面的水池时擦伤的。谢永艮生病，经常吵田安全，她怀疑是田安全掐死了谢永艮，但她怕田安全恨她，所以当时没有讲。
9、被告人田安全的供述：谢永艮有癫痫，他结婚后才发现，多年来一直受其拖累。他平时帮人看风水，2014年，他给自己算了，会克妻，所以过年后就出去打工，但都被儿子、外甥喊回来照顾谢永艮。6月15日7时许，他吃过早饭后带着弯刀去山上做事。他回到家后，谢永艮在卧室里要他去到张华林家拿租田的钱并和他发生争吵。他心想被她拖累多年，干脆把她弄死算了，他见谷仓上有一些绳索，其中一根用来抬电线杆的，是用纤维袋的材料编的，比大拇指要粗，他认为用这根绳索勒脖子上不会留下伤，别人看不出来，遂拿起这根绳索，从背后抓住绳索的两头将谢永艮提起至悬空，谢永艮背抵住他的胸，喊不出来，伸手抓绳索，脚乱踢，他提着谢永艮走到楼梯边以使她脚不能着地，并提着她往楼下走，只下了两步楼梯，她的手就松了，只有腿还在踢，他继续往楼下走，在楼梯中间的平台上停了一下，他体力不支不由自主地继续往楼下走，在一楼楼梯口，她的腿不再踢了，他认为已经将她揪死，又怕又累。他想到谢永艮曾癫痫发作跌倒在水里，决定把她移到屋边的水池中，一来怕她没死，送她一程，二来可伪造她是发病后自己倒在水池里淹死的。他将谢永艮抱到水池边，并将她上半身面朝下放水水池中，随后他发现她头部冒了两串水泡，说明还没有死，他怕她从水池里爬起来，遂抓住双腿往上提，将她头淹在水中，过一会儿没了动静，就放下让她在水中泡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将她湿衣服脱在放在水池边，后他给谢永艮娘家以及其他一些亲戚打电话，说谢永艮是发病倒在水池了淹死的。谢丰林对谢永艮的死因产生怀疑，找了一个手电筒查看，发现脖子上有红印，认为是被他掐死的。在谢丰林逼问下，他就讲是谢永艮上吊他去解救时失手勒死的。
1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田安全因妻子谢永艮常年患病，拖累自己，案发时因家庭琐事激发杀害谢永艮的想法，采用绳索勒，用水淹的手段，致被害人谢永艮溺水身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上诉和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杀人故意”。经查，其杀害谢永艮的主观故意有其本人供述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德科
代理审判员 余俊杰
代理审判员 邓志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郁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