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0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经济开发区发展路。
法定代表人刘晓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伍福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贵，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成运，农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工业园运煤路。
法定代表人张华海，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华贵、石成运、原审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01992号民事判决。圣华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18日，圣华公司与鑫鹏公司（原徐州鑫鹏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更名为江苏鑫鹏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轻钢厂房建设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圣华公司将其两栋钢结构厂房以包工、包料、包设计、包施工的形式承包给鑫鹏公司，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成云、王华贵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该轻钢结构厂房的造价为：面积约为12000平方米，单价为280元／平方米；本单价为大包干价，不受任何影响，不作任何调整，且包括各种税费及应由施工单位负责的费用，总造价为336万元；结算时按国家规定的计算规则计算乙方施工所围之实际面积结算（除土建、电气、行车、设备安装等除外），门式钢结构、彩板屋面及墙体彩板、钢门、钢骨架、彩板平开门、塑钢窗、下水管等已含在单价之内，不再另外计算，工程验收质量检测费用由圣华公司承担。该合同还约定了圣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方式、欠付工程款在厂房竣工验收后的二年内分批支付并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合同签订后，由鑫鹏公司对厂房进行了设计，圣华公司在收到设计图纸后进行了审查并对部分地方进行了修改。2007年11月29日，圣华公司与石成运就钢结构部分和建筑部分修改及其工程费用处理原则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一），协议约定增加或减少工程费用累计计算，最终结果各承担或享有50﹪。协议签订后，圣华公司应王华贵、石成运的要求，于2007年12月5日将30万元材料定金打入鑫鹏公司永州分公司。圣华公司付出材料定金后，见王华贵、石成运没有动静，即派人前往徐州，与鑫鹏公司进行联系，发现鑫鹏公司永州分公司系王华贵、石成运私自成立，王华贵和石成运收到30万元定金后并未交付给鑫鹏公司，也未订购钢材。期间，钢材价格上涨幅度大，为了挽回30万元的损失，2008年4月29日，圣华公司、鑫鹏公司又与石成运、王华贵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以甲、乙、丙三方的名义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称三方《补充协议》），将鑫鹏公司承建的两栋厂房改为只承建一栋厂房，该协议约定王华贵、石成运从5月15日开始进入安装，安排工人进行施工；鑫鹏公司在王华贵、石成运的加工定金到位后，马上按圣华公司提供的新图纸和签订的合同组织加工，并由鑫鹏公司向圣华公司提供质保书及相关验收资料，协助圣华公司将工程顺利验收。该协议对工程结算问题进行了约定：圣华公司对原设计图纸中钢结构部件（地脚螺栓部分用材除外）按每吨100元的标准补贴给王华贵、石成运；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决算按《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一进行结算，再加上根据上述补贴标准计算得出的总补贴额，即为王华贵、石成运直接向圣华公司结算工程建设施工的总决算额，决算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款按照《承包合同》执行；钢构部件和C型钢由圣华公司自带足额货款提货；屋面、墙面材料由王华贵、石成运和圣华公司共同定点采购，圣华公司带足货款提货；窗户材料由王华贵、石成运和圣华公司共同定点采购，各带50﹪货款提货。圣华公司带款提货的金额及垫付的运费均从结算款中扣除；根据新图纸加工，钢结构部分超出原设计图纸的新增材料及加工费、运费和税金，按实际发生额结算；玻璃窗和气楼部分的变更按《补充协议》一结算。该协议还约定王华贵、石成运方验收、检测费用由王华贵、石成运自行承担，圣华公司方的检测费用由圣华公司承担。由于种种原因，工程拖至2008年10月底才完工。2012年7月3日，鑫鹏公司（本案原告王华贵为其委托代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圣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7.29466万元、欠付工程款利息11.47593万元及违约金27.209706万元。圣华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鑫鹏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违约金20%即35万元及工期延缓的损失费17.6万元。王华贵在2012年9月17日的庭审中自认其和石成运均代表鑫鹏公司施工而非挂靠在鑫鹏公司施工，其负责财务和管理，石成运管技术、施工，在三方《补充协议》中，其和石成运变为施工方是为了明确分工。经本院主持调解，鑫鹏公司与圣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圣华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问题已经协商解决，双方不再互相追究，双方无其他争议。原审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2013年7月4日，王华贵、石成运以圣华公司拖欠工程款未支付并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圣华公司向其支付各项工程款合计671947.38元、利息136387元、违约金272809.7元、鑫鹏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王华贵、石成运于2013年11月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鑫鹏公司起诉，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撤诉。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依职权追加鑫鹏公司为第三人。第二次庭审中，第三人在陈述其只是材料供应方，圣华公司向其支付的系材料款而非工程款。圣华公司陈述厂房即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于2009年元月份投入使用。
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王华贵、石成运提交本案增加工程量部分明细：1、按《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约定，图纸变更后增加工程量各占50%作为结算依据，圣华公司应支付4.5684万元。（见王华贵、石成运提交证据二《补充协议》第三条）①气楼部分增加费用为5.9904万元；②窗增加部分为174.8㎡（改变框架73系列改为90系列）1.7×180元=”3.1464万元，则双方各应承担50%，即4.5684万元（5.9904万元＋3.1464万元÷2）；2、三方《补充协议》第三条圣华公司承诺第四项（见王华贵、石成运提交证据13、14）约定增加项目明细为，①增加主钢材料35.314吨，按实际发生额结算共六项合计29.239万元。②材料涨价补偿每吨100元计155.29吨，合计1.5529万元。上述①、②合计30.7919万元（税金除外）；3、按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未经王华贵、石成运同意，圣华公司擅自修改图纸增加的工程量及费用应由圣华公司全部承担，（1）按原图纸设计要求屋面水槽为3㎜厚的钢板制作，圣华公司改为8㎜厚镀锌铝板制作，此项多增加费用2.245万元、（2）圣华公司将彩板平开门擅自改为卷闸门多增加的费用为0.8万元、圣华公司不经王华贵、石成运管理人员核对材料清单多支付2.4163万元（王华贵、石成运提交证据十二、圣华公司提交证据8第51-54页）；4、王华贵、石成运为工程垫付现金支付给工人工资、安全保险费、伙食费、广告牌及辅助材料的支出2.6925万元；5、垫付工程预埋地脚螺栓买圆钢连接支付9”174元；6、垫付工程购买两栋厂房的地脚螺栓、螺帽材料费及工作服合计9195元。王华贵、石成运还在该份明细中陈列了第8-26项开支明细，但其陈述第5、6项是单独计算不在合同范围内，7-26项只是证明了王华贵、石成运在合同总造价168万元之内相关费用支出情况。圣华公司认为，1、气楼、窗、门的变更都是2008年9月15日终止协议以后变更的，不再适用2007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合同；2、原图纸也就是经审图确定的图纸表明原始材料是131.976吨，后购回154.74吨，实际增加值为22.764吨。2008年4月29号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圣华公司承诺第4条中明确约定了新图纸加工中，钢结构部分超出原设计图纸的新增材料及加工费、运费和税金，按实际发生额结算，材料费为6650元／吨，运费为430元／吨，故合计应为161168.52元（22.764吨×6650元＋22.764吨×430元）；3、水槽用材未变更，还是按照图纸设计为3㎜的钢板；4、第四项支出由其工作人员及石成运支付；5、认可王华贵、石成运垫付预埋螺丝款8800元，但与潘利洪结账的9174元系圣华公司支付；6、其认可材料费是王华贵、石成运支付的，但是购买工作服与其无关；7、与其无关；8、王华贵、石成运垫付人工工资其不认可，进场费5万元王华贵、石成运未付。
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圣华公司陈述本案涉案工程的气楼、窗、门都是其在双方终止合同后于2008年9月15日之后自行做的，双方均同意将合同约定的气楼、窗、门项目应支出的91152元（气楼44928元＋窗24624元＋门21600元）从合同总造价中予以剔除。另，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总面积为5896.96㎡.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
一、本案原告王华贵、石成运是否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
本案原告之一王华贵于2012年7月3日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与本案同样的事实与理由代表鑫鹏公司以鑫鹏公司为原告、圣华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圣华公司支付与本案同一工程的工程款，该院以（2012）宁民初字第1799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予以立案审理。王华贵作为鑫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2年9月17日在上述案件的庭审中陈述其和石成运均代表鑫鹏公司施工而非挂靠在鑫鹏公司施工，其负责财务和管理，石成运管技术、施工，在三方《补充协议》中，其和石成运变为施工方是为了明确分工。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鑫鹏公司与圣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圣华公司钢构厂房工程款问题已经协商解决，双方不再互相追究。故圣华公司辩称上述案件调解书已经生效，圣华公司有关工程款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原告王华贵、石成运再次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但（2012）宁民初字第1799号案件的当事人系鑫鹏公司及圣华公司，而非本案原告王华贵、石成运，且（2012）宁民初字第1799号案件原告即本案第三人鑫鹏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其与圣华公司之间系材料供方与需方的关系，（2012）宁民初字第1799号案件系解决双方之间的材料款问题，圣华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王华贵、石成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三方《补充协议》中，圣华公司为发包方，鑫鹏公司为材料供应单位，石成运、王华贵主要负责安排工人施工，且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石成运、王华贵根据该协议有关工程结算条款的约定直接向圣华公司结算工程建设施工的总决算额。故本案中王华贵、石成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原告起诉主张相关权利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二、本案合同效力问题。
2007年9月18日，圣华公司与鑫鹏公司（原徐州鑫鹏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加盖有圣华公司的公章、鑫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海、委托代理人石成运、王华贵签名；2007年11月29日，圣华公司与石成运就修改部分及其工程费用处理原则签订了《补充协议》一，有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剑、鑫鹏公司委托代理人石成运签字。该两份合同均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8年4月29日，圣华公司、鑫鹏公司又与石成运、王华贵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以甲（圣华公司）、乙（鑫鹏公司）、丙（石成运、王华贵）三方的名义签订了三方《补充协议》，在该份协议中，圣华公司依然为发包方，鑫鹏公司由承包单位变为材料供应单位，石成运、王华贵成为主要负责安排工人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由于石成运、王华贵系个人，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三方《补充协议》虽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7其证明目的系双方已终止合同，合同无效不存在终止合同的情形，故该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证。
三、王华贵、石成运要求给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营销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无效合同自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仍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即为施工人通过自己的劳动与建筑材料相结合转化为建设工程的过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被告陈述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其于2009年元月份开始使用涉案工程，故王华贵、石成运可以参照《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三方《补充协议》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三方《补充协议》无效，其中约定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亦无效，故当事人不能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追究违约责任，对王华贵、石成运要求判令圣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华贵、石成运提交证据6、7及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明目的均系证明对方违约，故该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证。
四、本案工程款的问题。
（一）工程款的构成。
三方《补充协议》对涉案工程结算问题进行了约定：圣华公司对原设计图纸中钢结构部件（地脚螺栓部分用材除外）按每吨100元的标准补贴给王华贵、石成运；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决算按《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一进行结算，再加上根据上述补贴标准计算得出的总补贴额，即为王华贵、石成运直接向圣华公司结算工程建设施工的总决算额，决算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款按照《承包合同》执行；钢构部件和C型钢由圣华公司自带足额货款提货；屋面、墙面材料由王华贵、石成运和圣华公司共同定点采购，圣华公司带足货款提货；窗户材料由王华贵、石成运和圣华公司共同定点采购，各带50﹪货款提货。圣华公司带款提货的金额及垫付的运费均从结算款中扣除；根据新图纸加工，钢结构部分超出原设计图纸的新增材料及加工费、运费和税金，按实际发生额结算；玻璃窗和气楼部分的变更按《补充协议》一结算。根据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款应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1、《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承包合同》约定为两栋厂房，三方《补充协议》变更为一栋厂房，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工程总面积为5896.96㎡，该院予以确认。《承包合同》约定单价为280元／㎡的大包干价，故工程总造价应为1651148.8元（5896.96㎡×280元／㎡）。2、《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工程款项。第二次庭审中，王华贵、石成运向法庭提交明细，要求按《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约定图纸变更后增加工程量双方各占50%，增加部分为①气楼部分增加费用为5.9904万元；②窗增加部分为174.8㎡（改变框架73系列改为90系列）1.7×180元=”3.1464万元，故圣华公司应支付王华贵、石成运的工程款项为4.5684万元（5.9904万元＋3.1464万元÷2）。故《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工程款项关于修改部分增减工程量双方各自享有或承担50%的费用的争议为上述王华贵、石成运主张的气楼、窗的增加部分。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同意将本案工程中的气楼、窗、门共计支出的91”152元（气楼44928元＋窗24624元＋门21600元）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剔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协议，该部分工程款的认定首先要确定原设计图纸中钢结构部分及超出原设计图纸增加钢结构部分材料重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王华贵、石成运提交的证据13中原图纸有关钢结构材料重量为119.976吨、证据14图纸变更后材料的重量为155.29吨，但提交的证据5长沙圣华钢结构厂房决算清单中显示原图纸重量为131.976吨，变更图纸重量为167.7吨，王华贵、石成运为证明同一事实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原审法院无法判定。现圣华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原图纸材料重量系131.976吨，王华贵、石成运提交的证据5长沙圣华钢结构厂房决算清单中显示原图纸材料的重量为131.976吨，证据16徐州鑫鹏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及证据222施工图中均确认材料的重量为154.555吨，故原审法院采信对王华贵、石成运不利的证据，确认原图纸钢结构材料的重量为131.976吨、图纸变更后钢结构材料的重量为154.555吨，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材料重量为22.579吨（154.555吨-131.976吨）。三方《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圣华公司按照原图纸中钢结构材料部分每吨100元的标准补贴给王华贵、石成运，故圣华公司应支付给王华贵、石成运的补贴费用为13197.6元（131.976吨×100元）。第三条第4项约定，根据新图纸加工，钢结构部分超出原设计图纸的新增材料及加工费、运费和税金，按实际发生额结算。庭审中，王华贵、石成运、圣华公司及鑫鹏公司均陈述钢结构材料为6650元／吨，王华贵、石成运、圣华公司均认可运费为430元／吨，并认可该部分材料费及运费均由圣华公司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部分新增钢结构材料重量所支出的费用为159894.32元（22.579吨×6650元＋22.579吨×430元），该部分费用应相应增加在合同总造价中。原告庭审中主张圣华公司应支付其为该部分新增的材料致其增加的人工下车费42359元（包括下车费200／吨、人工费1760元、人工安装的费用24719元、油漆费8820元）应增加至合同总造价范围内，不符合三方《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且王华贵、石成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华贵、石成运认为按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未经王华贵、石成运同意，圣华公司擅自将原图纸设计要求屋面水槽为3㎜厚的钢板制作修改为8㎜厚镀锌铝板制作，多增加费用2.245万元，要求圣华公司承担此部分费用，因王华贵、石成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圣华公司将将原图纸设计要求屋面水槽为3㎜厚的钢板制作修改为8㎜厚镀锌铝板制作，故对王华贵、石成运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华贵、石成运认为圣华公司将彩板平开门擅自改为卷闸门多增加的费用为0.8万元、圣华公司不经王华贵、石成运管理人员核对材料清单多支付2.4163万元，要求圣华公司承担，因圣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涉案工程的气楼、窗、门都是被告圣华公司在双方终止合同后于2008年9月15日之后自行做的，双方均在庭审中认可工程中门的费用从合同总造价中予以剔除，故对王华贵、石成运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圣华公司认可王华贵、石成运在因故未建的厂房工程中垫付预埋螺栓款为88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8800元应增加至合同总造价额内。
（二）圣华公司支付的有关款项。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石成运于2008年9月15日前陆续从圣华公司处领取工程材料款共计1503243.92元。圣华公司在2008年9月15日后支出的有关费用（包括材料费及人工工资）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在本案工程总价款中予以剔除。故原审法院对圣华公司提交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10、13、15、16不予采信。关于圣华公司关于的检测费用的意见，《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检测费用由圣华公司承担。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王华贵、石成运方验收、检测费用由王华贵、石成运自行承担，圣华公司的检测费用由圣华公司自行承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由各自承担检测费用的项目，且圣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故圣华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8（圣华公司支付钢构车间费用明细）中关于其支付检测费用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单价系包施工、包设计等的大包干价，即王华贵、石成运应当承担设计费，故对于圣华公司支付的6000元的设计费，应从合同总造价中予以剔除。圣华公司出差徐州费用的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在合同总造价中予以剔除。
综上，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合计为1741888.6元（1651148.8元-91152元＋159894.32元＋8800元＋13197.6元），被告圣华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32644.8元（1741888.6元-1503243.92元-6000元）。
五、本案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承包合同》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在厂房竣工验收后的二年内分批支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圣华公司于2009年元月份将工程投入使用，圣华公司投入使用的时间为竣工日期，故原审法院认定圣华公司应当自200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63497.04元（已计算至2013年6月13日止，后段利息依照此标准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3年6月14日起计算至所欠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华贵、石成运工程价款232644.8元；二、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华贵、石成运工程价款利息63497.04元，后段利息自2013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计算至所欠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华贵、石成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9元，由被告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原告王华贵、石成运负担10939元。
上诉人圣华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结算方式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三方当事人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却又适用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对结算方式进行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合同中约定的气楼、门、窗工程应支出的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仅依据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系认定错误，应认定剔除的费用为135968元。3、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对应结算金额认定错误。除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1503243.92元外，上诉人还代被上诉人垫付了工人人工工资27648元、吊装费用5000元、地脚螺栓费用1856元、螺丝检测、钢构车间检测费用12800元；原审判决对于涉案工程水电费的承担没有认定；对于设计图纸的审图费的承担认定错误，应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两次审图费为10500元；原审判决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涉案工程税金没有认定；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量认定错误，除气楼、门、窗外，被上诉人还有天沟水槽割边、开孔、下水管、整体油漆等项目未施工，该些项目对应的工程款及管理费应当予以扣除。4、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利息认定错误。三方当事人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按照2007年9月18日的《承包合同》及2007年11月29日的《补充协议》进行结算。2007年9月18日的《承包合同》对工程款的付款作出了明确约定，约定在钢结构厂房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收，上诉人应将工程款支付至60%，欠付的40%在竣工验收后二年内分五批支付，对该五批支付均是附条件的，即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任务才按合同约定付款，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任务，因此无权要求上诉人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付款，也就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华贵、石成运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合同内工程款确定为1651148.8元是经过双方确认的金额，不是法院任意裁量的结果，对于未完成的门窗部分工程价款，是得到双方确认后从总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虽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方有权请求参照合同进行结算，并有权要求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三份证据：
证据1、涉案工程《预算书》与《报价单》。拟证明被上诉人代表第三人承接涉案工程时，门、窗工程费用为91040元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46224元，钢结构油漆两遍费用为44800元，工程税率为6.3%；
证据2、《情况说明》、《点工统计表》、《点工考勤表》。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被上诉人欠付的工人工资27648元；
证据3、潘利洪的《证明》、《收条》。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被上诉人欠付潘利洪的地脚螺栓材料款1856元。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份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系复印件，且《预算书》只有封面上有盖章，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面出具，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证据1无被上诉人或第三人的签章，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故不予认定；证据2、证据3均系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材料，材料出具人未出庭，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有异议，故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于2007年10月16日向宁乡县楚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施工图审图费10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4月2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在该协议中，两被上诉人取代第三人成为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两被上诉人又系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该《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系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涉案工程也未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元月由上诉人投入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决对于气楼、门、窗工程费用认定错误的主张，经审查，原判决认定应剔除的气楼、门、窗工程费用91152元系经上诉人在庭审中同意，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代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人工工资27648元、吊装费用5000元、地脚螺栓费用1856元应当剔除的主张，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些费用的存在及该些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螺丝检测、钢构车间检测费用128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根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验收、检测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检测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但双方对于各自承担的检测费用的项目并未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水电费用及税金的主张，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具体水电费用，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承担审图费10500元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宁乡县楚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施工图审图费10500元，由于涉案工程单价系包施工、设计等的大包干价，故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利息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二年内分批支付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上诉人于2009年元月将工程投入使用，该时间应视为竣工日期，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0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19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华贵、石成运工程价款222144.8元”；
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1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共同向王华贵、石成运支付欠付工程款222144.8元自200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王华贵、石成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4539元，二审受理费5742元，共计20281元，由上诉人长沙圣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00元，王华贵、石成运承担11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波
代理审判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周 卓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