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
委托代理人钱冬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锦云。
委托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容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铁键。
委托代理人蒋辰逵，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8日，李建与上海容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首部甲方栏加盖容悦公司公章，约定由李建承包容悦公司位于青浦区章练塘路朱枫路口的巴安公司水务研发车间、宿舍楼、制作车间；工程内容为1、土方开挖、运输、回填、弃土、场地平整和清淤除表等全部工作内容。2、清理场地（施工场地内模板、木料等整理、装卸至容悦公司指定场地）。工程量计算以施工图纸挖方工程量计算（挖方综合单价已包括土方开挖、运输、回填、弃土、场地平整和清除淤除表等全部内容）。施工中，发生工程量增减和新增工程时，经项目部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后签订补充协议。价格采用以挖方工程量为计量基础的综合单价包干，每立方米人民币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李建自负盈亏包干施工，清理场地以清人工费每工每日160元结算，人工有容悦公司施工员出具人工单。工期为4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李建接到容悦公司进场通知即进场施工，容悦公司首次预付机械油料费10万元（进场三天内付款），每10天以工程进度付款50%，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后，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在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后7日内容悦公司支付75%的工程款，3个月内容悦公司付清李建余款。结帐方式为李建以机械油料费和工班工人工资表方式向容悦公司结算。违约责任为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有单方违约，应由违约方承担未违约方的一切损失，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给未违约方。合同落款处甲方处由冯意瓯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建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3年3月12日，容悦公司出具土方结算差额，内容为结算应付367，670元，实际支付22万元，差额147，670元。该表上由汪明飞于2013年3月12日签名，冯意瓯于2013年5月6日签名。该结算单上附有具体明细，条目为土方、挖机工作计算、安装行车梁、铺钢板。
2013年5月2日容悦公司出具巴安水务对帐确认单，内容为1、木材堆放场地费15，000元；2、人工13天每天160元，合计2，080元；3、挖机34天（台班），每天2，000元，共计68，000元；4、土方车台班5天，每天800元，共计4，000元；5、小挖机67小时，共计6，700元；6、挖机拖车6次，共计1，800元。总计97，580元。冯意瓯和蒋文命在该单上签名。
2013年5月6日，容悦公司在巴安水务工地零星工程员工工资表上盖章，该工资表上列明月份、姓名、工资、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合计应发工资为321，200元，实发工资为245，400元。容悦公司签署经核，以上费用属实，实际应支付人工费欠款245，400元。并由汪明飞、冯意瓯签名。
期间，容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20，000元。后余款容悦公司一直未付，故李建诉于法院，要求：1、判令容悦公司、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90，650元；2、判令容悦公司、渝万公司立即偿付违约金5，000元；3、判令容悦公司、渝万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本金490，650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容悦公司、渝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巴安公司与渝万公司于2012年5月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巴安公司将其水处理系统集成中心建设项目、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发包给渝万公司，工程总造价为3，470万元。渝万公司委派汪明飞为现场代表，代表承包方全面履行本合同所明确的本方合同权利义务。2012年5月10日，容悦公司、渝万公司签订了内部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渝万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容悦公司施工，由容悦公司对渝万公司与巴安公司之间的合同事项全面负责，容悦公司向渝万公司按照总工程款的5%缴纳管理费用（包括税费及管理费），容悦公司负责提供11，000，000元的成本发票给渝万公司。容悦公司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工伤事故等与工程有关的责任，均由容悦公司自行承担，与渝万公司和总公司无关。容悦公司承包期间对外所订立的合同必须经渝万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合同还约定本协议内容不得泄露第三方。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月29日工作联系单上汪明飞作为承包单位人员签名，建设单位为巴安公司盖章。2012年8月3日至11月期间在建设单位参与的施工会议中，由蒋文命、汪明飞、冯意瓯代表施工方参加会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审理中双方发生争议的是：
一、工程价款的认定。
李建主张：李建与容悦公司共进行三次结算，汪明飞、冯意瓯并在结算单上签名，其中汪明飞是以渝万公司名义签名。3份结算单涉及工程量并不重复，3月12日结算的是土方项目，5月2日确认的是增加项目，员工工资结算的是清理场地的费用，该费用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3月12日的结算明细中人工清理场地费仅有360元，这与土方施工的现实完全不符合，也不合理，而车辆台班是土方施工必须发生的费用，不是清理场地发生的费用。
渝万公司主张：对李建所述结算情况不清楚，汪鸣飞系容悦公司员工，与其无关。
容悦公司主张：对3月12日、5月2日的结算事实没有异议，汪鸣飞系容悦公司员工。但员工工资结算单与实际情况不符，该结算单系为了向建设单位结算而造假的。当时经相关部门协调，建设单位同意支付员工工资款，但当时容悦公司拖欠了较多的材料款，在此背景下，与李建协商，以容悦员工工资的名义向建设单位请款，在建设单位付款后，李建应将该些款项交还给容悦公司，由容悦公司支付材料款。事实上，容悦公司将该表提交建设单位后，建设单位也没有付款。在3月12日结算单所附的明细中，门卫挖土运走、车辆台班等就是清理场地的费用。
二、容悦公司是否承担责任。
李建表示：渝万公司是将工程整体转包于容悦公司。汪鸣飞为渝万公司现场代表，全面代表渝万公司履行合同。与李建协商合同时，汪明飞、冯意瓯共同参与，汪明飞为渝万公司员工，冯意瓯自称容悦公司老板，因为是由容悦公司承包工程，故在合同上加盖的是容悦公司公章，李建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容悦公司。就容悦公司、渝万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来看，渝万公司有对外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渝万公司确认与李建的合同相对方为容悦公司。渝万公司是将部分工程内容分包给容悦公司施工，双方系分包关系。渝万公司总包后分包给案外单位天源公司及容悦公司施工，因天源公司不履行合同，故该些工程内容由渝万公司与容悦公司一起施工，容悦公司、渝万公司施工内容混同，无法区分。容悦公司已完成了共计30，343，929.50元的工程款，渝万公司共计支付容悦公司上述数目的款项，所有款项都已经结清。
容悦公司确认其是与李建合同的相对方。容悦公司、渝万公司系总包、分包的关系。渝万公司最初将工程全部分包给容悦公司施工，后来部分工程由渝万公司分包给其他公司，故其仅施工渝万公司安排的工程内容。容悦公司在施工中实际使用渝万公司的资质，工程报备需要涉及资质的，以渝万公司名义，对外购买材料、分包的，则以容悦公司名义，管理人员、工人都是容悦公司的派遣、组织。与渝万公司合同约定中的管理费是系与渝万公司间的结算方式，以总包单位提取一定比例管理费的方式结算。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李建作为个人，并无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容悦公司之间签署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但是鉴于李建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容悦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李建工程款，工程款的数额参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李建施工完成后与容悦公司进行了结算，容悦公司对其中2013年3月12日土方结算及2013年5月2日巴安水务对帐确认单无异议，但对李建提供的员工工资结算单存在异议。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员工工资表是结算方式之一，工程范围中包括了清理场地，而在容悦公司认可的结算单上未有显示已包括清理场地的项目；容悦公司主张的该工资表是为了其向建设单位催款之用、内容不真实，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可认定员工工资结算单是双方结算内容之一。系争工程造价应根据双方三份结算单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容悦公司应支付李建工程余款。李建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后三个月内结清，现容悦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应承担应付日起的利息损失。李建与容悦公司、渝万公司确认容悦公司系与李建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内容，容悦公司、渝万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合作经营关系。李建主张汪明飞是渝万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代表渝万公司与李建进行结算，故容悦公司、渝万公司均应承担责任。容悦公司、渝万公司认为双方是工程总包与分包关系。法院认为工程结算单上即使有汪明飞的签字，但不能认定其是代表渝万公司。容悦公司确认其存在借用渝万公司资质的情况，但相对李建而言，容悦公司是以自己名义与李建建立法律关系，并非是挂靠渝万公司名义与李建签订合同，故李建要求渝万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容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工程款490，650元；二、容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本金490，650元，自2013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渝万公司与巴安水务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汪明飞是渝万公司指定负责施工和合同履行的代表，委派汪明飞为现场代表，代表渝万公司全面履行合同所明确的权利和义务。汪明飞是渝万公司的员工。汪明飞是渝万公司的现场代表，其行为代表渝万公司，后果应当由渝万公司承担。渝万公司与容悦公司签订了内部合作经营协议书，两者施工内容也混同，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于两者间的法律关系未作出认定。容悦公司并无建筑资质。因此渝万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渝万公司答辩称：汪明飞是容悦公司员工，并非渝万公司员工。为实际施工的方便，故直接将汪明飞写入与巴安水务公司的合同中。渝万公司将工程分给容悦公司及天源公司，因天源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由渝万公司自行施工。上诉人与容悦公司间存在法律关系，与渝万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容悦公司答辩称，汪明飞是其公司员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建系与容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对于合同的相对方是明确的。汪明飞系渝万公司与巴安水务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现场代表，仅就该合同汪明飞的一些行为可以向巴安水务公司代表渝万公司。李建并未能举证证明汪明飞系渝万公司员工，也未举证证明渝万公司就其与容悦公司的合同授权汪明飞代表渝万公司。退一步而言，即使汪明飞为渝万公司员工，在签订合同时李建也应当明确系与容悦公司发生法律关系。至于渝万公司、容悦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审认为是工程总包与分包关系，并无不当。故而李建请求渝万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4.70元，由上诉人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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