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二终字第00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平，男，汉族，生于1967年3月10日。
委托代理人陈族良，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隆武，又名李发明，男，汉族，生于1974年7月13日。
上诉人王维平与被上诉人李隆武合同纠纷一案，商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商南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后，王维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维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族良，被上诉人李隆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王维平于2007年4月3日经商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富水镇沐河机砖厂，经营方式是机砖销售；组织形式是个体经营；经营期限是2007年4月3日至2011年4月2日；地点是富水镇沐河村一组。该机砖厂自设立之日起就没有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成立后一直由王维平经营。2011年2月24日，被告王维平（甲方）与原告李隆武（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王维平将富水镇沐河机砖厂交由原告李隆武经营，承包期限五年（自2011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4日）；承包费支付方式：一次性支付；在承包期间场地租金由乙方一次性交付给甲方，甲方保证乙方在使用期间不发生纠纷，如果发生纠纷甲方应积极协调解决，为此造成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预收的砖款，乙方在其承包期限内应按量供砖，该砖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协议生效后砖厂产生的费用及税务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都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承担违约金10万元等内容。合同对承包费数额未约定，但双方认可承包费和土地租赁费为80万元。合同签订后，王维平将砖厂交由李隆武经营，李隆武向王维平交清承包费、土地租赁费80万元。经营中李隆武供应了由王维平预收砖款的价值138万元机砖，王维平共向李隆武支付砖款130万元，现下欠砖款8万元。原告李隆武经营期间为扩大生产规模添置了砖厂设备、扩大了砖厂用地，因擅自扩建砖厂用地，商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商国土监字（2011）第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李隆武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3080平方米，恢复耕种条件，并处罚款4.62万元。因建机砖厂用地未办理相关手续商�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商国土监停字（2013）第5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违法占地的行为，听后处理。2013年7月26日商国土罚告字（2013）第4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依法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12614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处按每平方米30元以下标准罚款。随后原告李隆武停止了经营，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李隆武诉至商南县人民法院。原审另查明，从事机砖生产占用道路及产生的噪音、煤烟污染给沐河村一组群众日常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双方发生矛盾冲突，为化解矛盾，2012年2月25日原告李隆武、被告王维平（乙方）与机砖厂所在地的沐河村一组（甲方）签订硬化道路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将上至陈峰下至312国道路边原道路硬化，资金由乙方自筹；为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道路水泥硬化，乙方愿意拿出3万元现�作为保证金，若到时不完成（硬化），愿将3万元保证金变为罚金。协议书中未约定李隆武、王维平各应承担的份额。协议签订后由原告李隆武交纳了硬化路面保证金3万元，但道路至今没有得到硬化，硬化路面保证金3万元沐河村一组不予退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隆武将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解除合同，并增加要求被告王维平承担其交纳的硬化路面保证金3万元。
原审认为，原告李隆武与被告王维平签订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维平设立富水镇沐河机砖厂并进行了工商登记，从事机砖生产、销售，但未按法律规定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其在与原告李隆武签订合同时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告知，正是由于土地使用权方面的瑕疵导致机砖厂被关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李隆武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被告王维平作为出租方对租赁物负有瑕疵保证义务，对合同解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承包费、土地租赁费应予返还，合同中对承包费、土地租赁费没有明确约定，不能确定各自具体数额，由于双方认可承包费、土地租赁费共计80万元，合同履行了一半期限，承包费、土地租赁费也应减半返还，即返还40万元；关于138万元机砖款，原告李隆武诉称被告支付了120万元，被告王维平辩称其已支付了130万元，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收据、当庭陈述及经济活动交易习惯，被告王维平提出的辩称观点理由成立，现王维平尚欠机砖款8万元，应支付李隆武；李隆武要求王维平承担机砖运费4.402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认可；硬化路面保证金3万元，原、被告双方各承担1.5万元，理由是原告李隆武和被告王维平作为一方（乙方）与沐河村一组（甲方）签订协议硬化路面，协议中未约定原、被告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按照公平原则，酌定由原、被告各半承担，原告李隆武主张3万元由被告王维平承担的观点，不予全部满足；原告李隆武提出让王维平承担其购买设备款23.465万元，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就扩大生产增添设备的归属、风险等进行约定，而且原告李隆武为扩大生产增添设备时，也没有与被告王维平进行协商，故该观点不予采纳；原告李隆武要求被告王维平承担粘土费2万元及其它损失10万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王维平要求原告李隆武赔偿房租、地租、工资等损失共计11.7万元的诉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隆武与被告王维平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二、限被告王维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武返还承包费、土地租赁费40万元、机砖款8万元、硬化路面保证金1.5万元，共计49.5万元；三、驳回原告李隆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6元，原告李隆武承担7261元，被告王维平承担8725元。
上诉人王维平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砖厂因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被关停错误，上诉人的砖厂2002年缴纳了临时用地使用费，办有营业执照，2004年土地局对砖厂作出行政处罚罚款10余万元，进入执行阶段后法院认为该行政行为有失严谨，王维平已交部分罚款，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执行终结，自此至2013年土地局未将上诉人砖厂作为违法用地，故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的砖�用地合法；2013年商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是针对李隆武自行占用的土地作出，并非针对原砖厂用地，且李隆武接到行政处罚告知后应与王维平联系，申请复议、起诉，但他并未维权而自行停产，且至此正式行政处罚还未下达，土地局并未强制李隆武停止违法生产，李隆武停产的真实原因是其办页岩砖场不成，自愿停产；原审认定砖厂承包费和土地租赁费共80万元错误，实际是承包费40万元，土地租赁费12.5万元，复耕费、砖坯、燃煤等消耗品共27.5万元，各项共计80万元，本案中能返还的仅有承包费；李隆武2013年9月停产，至今仍在使用砖厂，故其使用砖厂的时间为3年半；土地使用费12.5万元已经一次性支付给出租人，无法返还；李隆武还私自变卖了王维平的变压器户口；路面是因李隆武使用导致损坏，修路保证金的一半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李隆武应提供发放砖的�单证明砖已全部发放，否则上诉人不应向李隆武支付8万元砖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砖厂及机械设备，赔偿丢失财产，恢复变压器和简易厂房；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纠正错判。
被上诉人李隆武答辩称，王维平砖厂用地违法，李隆武未生产页岩砖，接到处罚告知后曾多次联系王维平，王维平不管，燃煤20吨的费用已经支付给王维平，与承包费无关，其余易耗品李隆武未接手、利用；土地租赁费是上诉人的事与被上诉人无关；自己未变卖变压器户口；双方约定上诉人应保证路畅通，修路保证金3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半；上诉人应支付自己砖款8万元及运费4万余元；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并裁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运费4.402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维平已经接收了沐河砖厂。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在三个方面存在争议：
李隆武支付王维平的80万元中除了承包费、土地租金之外是否还包含煤、草帘、砖坯等其他费用。上诉人王维平认为80万费用中包含王维平交给李隆武煤100多吨、砖坯、粉煤灰、草帘等材料及厂房、机械设备及复耕费共价值27.5万元，土地租赁费12.5万元，承包费仅40万元，其中仅承包费可以按比例返还。为证明其观点，上诉人提交了10份证言、22张条据及两张清单。被上诉人李隆武提交10张条据证明煤等物品价款自己已另外支付给王维平，称80万元仅是承包费和土地租赁费，应按承包年限返还40万。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未约定王维平向李隆武交接煤等物资，而王维平提交的两张清单均无李隆武签字，不予认定；草帘子、农膜条据显示购买日期为2010年，而双方承包协议签订于2011年，不能证明王维平将草帘子等物品交付给李隆武，此外王维平主张交给李隆武的厂房、机械设备、煤等�品仅有证言为证，证人均未出庭，因此不能以此认定80万元中还包含此项费用，一审认定80万元为承包费和土地租金并无不当。
李隆武代替王维平供砖价款问题。李隆武提交双方结算138万砖款的清单一份，证明自己已将价值138万的机砖全部发放。王维平称李隆武未将砖全部发放，购砖人还在向自己索要机砖或要求退款，并提交证言12份及收条4张加以证明。二审中，本院对王维平提交的部分证言进行了核实，所调查的3位证人均在李隆武提供的供砖清单之中，但3位证人均证明李隆武未供完所欠机砖，因此，李隆武提供的138万元供砖清单明显有不实之处，不能认定李隆武替王维平实际供砖138万元。
三、关于李隆武是否私自变卖沐河砖厂变压器户口问题。王维平提交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沐河砖厂购电清单一张，证明李隆武私自将沐河砖厂的变压器户口卖给他人。李隆武�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购电清单仅能证明沐河砖厂还在用电，但不能证明该厂用电户口被卖之事实。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王维平与李隆武签订的《承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王维平将沐河机砖厂五年的经营权让渡给李隆武，并非仅出租的是沐河机砖厂的场地和财产，故一审将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够准确，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较为适宜。王维平作为砖厂业主，有义务为砖厂办理合法的用地审批手续，以保证砖厂的正常经营。但沐河砖厂自建立至今一直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商南县国土资源局2013年7月25日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7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均是针对沐河砖厂全部用地作出，两份文书责令砖厂立即停止违法占地行为，要求限期�除违法建筑恢复土地原状并拟处以罚款，故李隆武作为砖厂的经营者按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要求停止生产并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用地手续存在瑕疵的责任在王维平，故王维平应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向李隆武返还部分承包费及土地租赁费。根据双方《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至2016年2月，共五年，2013年7月李隆武收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停产，合同实际履行时间约为二年半，故王维平应退还承包费与土地租赁费的一半共40万元。王维平称承包期限应按自己接收砖厂的时间计算为三年半，应按三年半计算承包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维平是否应向李隆武支付剩余砖款的问题，因李隆武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价值138万的机砖全部供应到位，故其要求王维平支付剩余砖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对此问题，双�可在对该笔账务清算后另行解决。关于支付沐河村一组路面硬化保证金3万元的承担问题，该笔费用系为保证沐河砖厂的正常经营而支出，沐河砖厂将长期受益。李隆武、王维平均为受益方，共同在与沐河村一组的的协议上签了字，但双方对该笔费用的负担并未约定，因此，一审按照公平原则酌定由双方对该笔费用各半承担并无不当，王维平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自己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13）商民初字第00606号判决第二条，维持第一条、第三条。
二、由上诉人王维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李隆武返还承包费、土地租赁费40万元、硬化路面保证金1.5万元，共计41.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6元，由上诉人王维平负担6925元，被上诉人李隆武负担9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礼武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文改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