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158、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
委托代理人毛冬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富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兰。（115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沙群。（1159）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乐畅，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传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波。
上诉人李慧为与被上诉人李玉兰、金沙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何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81、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8日21时9分许，被告李慧驾驶车主为何波的粤b×××××号轿车，在福田区华富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华新路口北侧人行横道时，车头左侧及车身左前侧与由东往西方向横过人行横道的原告李玉兰所推行的搭载原告金沙群的残疾人专用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两原告受伤，粤b×××××号车及残疾人专用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0月30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认定，被告李慧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两原告于2013年9月28日至同年10月25日在市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8天，李玉兰与金沙群分别花费医疗费62787.96元及72556.91元。后两原告于同年10月25日转入南澳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014年4月11日，共计住院168天，李玉兰与金沙群分别花费医疗费50978元及61735元。出院后，两原告在家休息。2014年1月21日，市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两原告伤残等级均为九级。两原告分别支出鉴定费用各1063元。
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市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两原告在医疗期、护理期、康复医疗中讼争事故致伤康复的医疗参与度、对所涉医疗费中属非由讼争事故所致的医疗费、对讼争事故所致的医疗费中是否有社保用药等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4）临鉴第0798、0799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如下：一、对李玉兰的鉴定分析。1、关于医疗期、康复期的讼争事故致伤康复参与度及期限问题。原告李玉兰综合功能康复治疗是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获得理想功能的必要治疗手段。结论认为原告李玉兰伤后治疗期为20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2、李玉兰在市二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23604.51元。其中属医保用药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5608.25元；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594.5元；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1481.76元；人工全髋关节39800元，其中40%即15920元属于自费部分。3、李玉兰在南澳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8679.71元。其中属医保用药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24.28元；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80.66元；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8574.77元。二、对金沙群的鉴定分析。1、关于医疗期、康复期的讼争事故致伤康复参与度及期限问题。原告金沙群综合康复治疗是骨折内固定术后恢复肢体功能，促进骨折愈合的必要治疗手段。结论认为金沙群伤后治疗期为300日、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20日。2、金沙群在市二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26680.44元。其中属有限制使用条件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3080.71元；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270元；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5181.51元；使用国外进口接骨钉及接骨板的费用为45370.54元，因使用进口产品需自费40%，该自费部分40%为18148.22元。3、金沙群在南澳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22408.44元。其中属有限制条件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13635.35元；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70元；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6925.68元。平安保险公司为2181号案支付鉴定费6000元，为2184号案支付鉴定费8560元。
粤b×××××号车登记在被告何波名下，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讼争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内。
两原告均为城镇户口。李玉兰提交了发票，证明于2013年10月18日、同年12月9日及2014年1月4日购置三辆轮椅及一副拐杖共花费2342元。金沙群提交了发票，证明于2013年12月9日购置一辆轮椅花费950元。两原告分别提交了各自于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4月11日间的护理费发票45769元，其中2013年9月28日至同年10月25日，护理费为每日239元；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11日，护理费为每日220元。两原告还提交由商店开具的收据，证明住院期间两原告购买生活日用品支出1228元；以及相应的停车费等发票，证明两原告为此支出交通费每人1185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申请调取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就该讼争事故的档案材料，以认定李慧是否存在驾车逃逸行为。经依法调取讼争事故的全卷档案显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无被告李慧逃逸的相关内容，交警部门不认定被告李慧存在驾车逃逸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福田交警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李慧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粤b×××××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两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
1、关于两原告的医疗费。
（1）李玉兰的医疗费。第一，李玉兰在市二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23604.51元。其中属医保用药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5608.25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594.5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但应由被告李慧予以赔偿；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1481.76元，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原告李玉兰自行负担；人工全髋关节39800元，属于社保部分60%即23880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理赔，属于自费部分40%即15920元应由李慧予以赔偿。第二，李玉兰在南澳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8679.71元。其中属医保用药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24.28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80.66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但应由被告李慧予以赔偿；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8574.77元，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原告李玉兰自行负担。
因此，对于李玉兰在市二医院及南澳医院支出医疗费用的自费部分，应由李慧赔偿的金额共计16550.16元（549.5元＋15920元＋80.66元）。
综上，原告李玉兰在市二医院医疗费为50978元，其中自费部分为23604.51元；在南澳医院医疗费为62787.96元，其中自费部分为8679.71元。应由被告李慧赔偿的自费部分共计16550.16元。故原告李玉兰医疗费中，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为81481.74元（50978元＋62787.96元-23604.51元-8679.71元），应由被告李慧赔偿的金额为16550.16元。原告李玉兰就讼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应为98031.74元（81481.74元＋16550.16元）。
（2）金沙群的医疗费。第一，金沙群在市二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26680.44元。其中属有限制使用条件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3080.71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270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但应由被告李慧予以赔偿；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5181.51元，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原告金沙群自行负担；使用国外进口接骨钉及接骨板的费用为45370.54元，因使用进口产品需自费40%，该自费部分40%为18148.22元，应由被告李慧赔偿；属于社保部分的60%为27222.3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第二，原告金沙群在南澳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共计22408.44元。其中属有限制条件但无使用指征的药物为13635.35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为70元，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但应由被告李慧予以赔偿；属非由讼争事故致病用药为6925.68元，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原告金沙群自行负担。
因此，金沙群在市二医院及南澳医院支出医疗费用的自费部分应由被告李慧赔偿的金额共计18488.22元（270元＋18148.22元＋70元）。
综上，金沙群在市二医院医疗费为61735元，其中自费部分为26680.44元；在南澳医院医疗费为72556.91元，其中自费部分为22408.44元。应由被告李慧赔偿的自费部分共计18488.22元。故原告金沙群医疗费中，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为85203.03元（61735元＋72556.91元-26680.44元-22408.44元），应由被告李慧赔偿的金额为18488.22元。原告金沙群就讼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应为103691.25元（85203.03元＋18488.22元）。
2、李玉兰对残疾赔偿金97780.8元及金沙群对残疾赔偿金99632.4元的诉讼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
3、李玉兰、金沙群的护理费均应为26989元（31天×239元／天＋89天×220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为9800元（196天×50元／天）。
5、营养费均酌情确认2000元。
6、交通费均为1185元的诉求，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均酌情确定20000元。
8、伤残鉴定费均主张1063元，予以支持。
原告李玉兰以上费用共计256849.54元（98031.74元＋97780.8元＋26989元＋9800元＋2000元＋1185元＋20000元＋1063元）。原告金沙群以上费用共计264360.65元（103691.25元＋99632.4元＋26989元＋9800元＋2000元＋1185元＋20000元＋1063元）。
因各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被告李慧已分别为两原告各垫付了1万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分别为两原告各垫付了5000元。故该部分费用应在两原告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综上，原告李玉兰应得赔偿款为241849.54元（256849.54元-15000元）；原告金沙群应得赔偿款为249360.65元（264360.65元-15000元）。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玉兰225299.38元（241849.54元-16550.16元）；赔偿原告金沙群230872.43元（249360.65元-18488.22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181）号案原告李玉兰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241849.54元、（2184）号案原告金沙群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249360.6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81）号案原告李玉兰225299.38元、（2184）号案原告金沙群230872.43元；三、被告李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81）号案原告李玉兰16550.16元、（2184）号案原告金沙群18488.22元；四、驳回（2181）号案原告李玉兰、（2184）号案原告金沙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181）号案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原告李玉兰负担693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69元，被告李慧负担103元；鉴定费6000元（已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预交），由原告李玉兰负担192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794元，被告李慧负担286元。（2184）号案案件受理费222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金沙群负担733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82元，被告李慧负担105元；鉴定费8560元（已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预交），由原告金沙群负担282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334元，被告李慧负担401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中关于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不理赔，没有尽到说明义务，属于无效条款，显失公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扣减上诉人为受害人各垫付的10000元。上诉人李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玉兰、金沙群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李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李慧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构成逃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但平安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受害人的损失数额、医疗费数额及非医保用药和自费项目金额，各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受害人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部分的医疗费，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根据相关规定，对于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部分的医疗费，交强险仍应赔付；商业第三者险约定不属于赔付范围的，可以从其约定。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明确提示上诉人应当阅读合同条款中关于责任限制和免除的条款，本院有理由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对商业第三者险合同条款已经尽到充分说明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商业第三者险中有关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理赔的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交强险应当赔付，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为两受害人各垫付的5000元，应当首先用于支付非医保用药及自费项目，故上诉人应当对两受害人承担的医疗费各减少5000元，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至于上诉人提到已为两受害人各垫付10000元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在受害人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请求赔付。因此，上诉人应当赔付李玉兰的医疗费金额为11550.16元，赔付金沙群的医疗费金额为13488.22元；相应地，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李玉兰的金额为230299.38元，赔付金沙群的金额为235872.4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没有考虑交强险应当赔付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81、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81、21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81、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玉兰230299.38元，赔偿被上诉人金沙群235872.43元；
四、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81、2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李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玉兰11550.16元，赔偿被上诉人金沙群13488.22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玉兰、金沙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玉兰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李玉兰负担693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69元，李慧负担103元；鉴定费6000元，由李玉兰负担192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794元，李慧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00元，李慧负担114元。金沙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金沙群负担733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82元，李慧负担105元；鉴定费8560元，由金沙群负担2825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334元，李慧负担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20元，李慧负担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