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万友（又名姜万有），男，1939年8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霞，女，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吴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又名姜真真），女，1989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东，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新平，女，1964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吴桥县。原审被告：姜洪升（又名姜洪生），男，1972年4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吴桥县。原审被告：姜金霞，女，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吴桥县。上诉人姜万友因与被上诉人高月、田新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0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334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重审后，吴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28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姜万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万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霞、被上诉人高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东、原审被告姜金霞及姜洪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新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万友的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8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姜洪玉系父子关系。1993年7月9日姜万友与其长子姜洪玉、次子姜洪生订立分家单：约定后排四间一院由姜洪玉居住，并未约定涉案房产归姜洪玉所有。该协议中，姜万友并未将涉案房产赠与姜洪玉。即使该协议被认定是赠与，但该赠与也并非一审认定的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签订该分家单时，姜洪玉已成年，姜万友并无法定义务给予姜洪玉房产，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不动产权利转移是以办理不动产登记为生效条件的，在姜万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的情况下，姜万友的赠与行为是可以随时撤销的。2002年姜万友以公证遗嘱的形式对涉案房产重新处分，姜万友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即使姜万友在1993年8月10日确认将北房四间的继承权转移给姜真真，但鉴于姜洪玉生前对涉案房产并无法定权利，姜万友所作出的继承权的转移表示是无效的。2、即使认定分家单的内容是姜万友将涉案房产赠与姜洪玉，但姜万友的妻子王桂芹并未在分家单签字，该分家单也是无效的。姜万友的妻子是王桂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桂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家事代理权理论，其效力及姜万友的妻子王桂芹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即使认定分家的内容是姜万友将涉案房产赠与姜洪玉，其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也是无效的。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1993年8月6日分家契约是错误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对分家契约上当事人的签字、按手印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提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拒不接受，后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该分家契约并非当事人亲自签字，该份证据系伪造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高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月、田新平在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吴房权证02第00002**号证下的吴桥县桑园镇长江西路北侧史家院的北房四间及院落归其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万友及其配偶王桂琴共有两子一女，即长子姜洪玉、次子姜洪升、女儿姜金霞。1993年8月6日被告姜万友与长子姜洪玉、次子姜洪升订立《分家契约》一份，约定：现有房产两段，前排四间一院归长子姜洪玉，后排四间院归次子姜洪升所有，姜万友对前、后排各两间享有居住权，该契约还约定了赡养的相关问题。姜万友、姜洪玉、姜洪升均在分家契约上签字。不久之后，被告姜万友又更改了分家契约，与长子与次子重新订立《分家单》，决定将前排四间一院改分给次子姜洪升，将后排四间一院改分给长子姜洪玉，姜万友、姜洪玉、姜洪升分别在该分家单上签字。之后，姜洪玉在其分得的后排四间一院内不幸去世。在村委会的主持下，被告姜万友于1993年8月10日作出书面声明，经当事人决议，因姜洪玉出现不幸，为今后田新平母女生活方便，将后北房四间的继承权转移给其孙女姜真真（即本案原告高月）。后来姜洪玉的妻子（即本案原告田新平）携女儿（即本案原告高月）改嫁他人。1998年底，被告姜万友的老伴王桂琴去世。2002年12月份，被告姜万友立公证遗嘱一份，决定将其诉争房产在内的全部房产归被告姜洪升夫妻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分家契约》和《分家单》在内容上属于赠与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分家单》是在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同意后形成的，是对《分家契约》的变更，自成立时生效。《分家单》与一般赠与合同不同，它发生在特定家庭成员之间，是建立在亲情以及相互扶养和赡养的法定义务之基础上，具有相当强烈的家庭伦理道德色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不履行扶养义务或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赠与人可在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法定撤销权，本案涉诉房产的受赠人姜洪玉在接受赠与后即去世，并未实施上述违法或违约行为，故作为赠与人的被告姜万友对该赠与不享有法定撤销权。据此，本案所涉及的《分家单》不具有任何可撤销情形，受赠人姜洪玉于1993年8月份入住即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赠与所得为夫妻共有财产。本案姜洪玉去世后，原告田新平作为姜洪玉的妻子，即取得涉诉房产一半，即北房两间及相应院落的所有权。涉诉房产的其余一半为姜洪玉遗产，被继承人分别为其父姜万友、其母王桂琴、其妻田新平、其女高月，各分得四分之一。1993年8月10日被告姜万友声明，北房四间的继承权转移给原告高月。结合当时的情境以及农村传统习惯，被告姜万友作出的声明，依据家事代理权理论，其效力及于被告姜万有的妻子王桂琴，即姜万友及王桂琴继承姜洪玉财产的应得份额，根据该声明已转让给原告高月。据此，涉诉北房四间及院落应为原告高月与原告田新平共有。庭审中原告田新平明确表示将其份额赠与原告高月，原告高月因此取得涉诉房产的完全所有权。1998年底，被告姜万友的妻子王桂琴去世，因涉诉房产不再有王桂琴的份额，故关于该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三被告认为原告高月未对被告姜万友履行过赡养义务，故无权取得涉诉房产，而原告高月对被告姜万友既无法定的赡养义务，亦无约定的帮扶义务，故三被告的该项抗辩事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认为被告姜万友于2002年以公正遗嘱的方式对涉诉房产确立了新的继承人，故原告无权主张此项权利，而该房产已于1993年因为《分家单》的不可撤销性与姜洪玉的入住行为，所有权发生了转移，被告姜万有的这份遗嘱因无权处分而未生效。三被告认为涉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姜万友，被告姜万友即为实际所有权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故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并不是确定一致的，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予以确认。因本案案由定为确认之诉，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高月对坐落于长江西路北侧史家院被告姜万友名下吴房权证桑02字第××号房产北段北房四间（面积73.20平米）及院落一段（面积206.10平米）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高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姜万友承担。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分家契约》和《分家单》在内容上具有强烈的家庭伦理道德色彩，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不履行扶养义务或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赠与人可在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法定撤销权。本案中，姜洪玉在接受赠与后即去世，并未实施上述违法或违约行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赠与人姜万友对该赠与不享有法定撤销权。1993年8月10日上诉人姜万友书面声明，北房四间的继承权转移给被上诉人高月。按照当时在村委会见证的客观情况下，虽然书面声明中没有姜万友妻子王桂芹（王桂琴）的签字，但按其家事的代理习惯，该声明系上诉人姜万友和妻子王桂芹（王桂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故涉诉北房四间及院落应为被上诉人高月及田新平共有。因被上诉人田新平一审中明确表示将其份额赠与被上诉人高月，故涉诉房产应属于被上诉人高月所有。上诉人主张分家契约系伪造，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万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姜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景兰审判员  任俊杰审判员  谢盼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