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
法定代表人：赵光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金玲，系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立安，男，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何春晓，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盛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刘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宝良，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李世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陈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智强，系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富科力，女，满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系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大维，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系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立安、辽宁盛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辽宁李世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世公司”）、原审第三人富科力、王大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赵卫、审判员张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1月3日，李世公司、盛大公司（作为甲方）与天龙公司（乙方）签订《抵顶房屋协议书》，内容：“一、双方同意将北市一期工程的混凝土材料工程款项以平和苑住宅予以支付。二、房屋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20号A座14层3号，房屋建筑面积162.38㎡；A座14层4号，房屋建筑面积162.38㎡……三、抵顶房屋以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的价格为准，即房屋单价为人民币4，680元／㎡，总房款人民币1，519，876.80元……五、本协议待乙方至甲方财务部门将抵顶账目整理完毕后，即刻生效……”，同日天龙公司与盛大公司进行抵顶账目整理，盛大公司财务部门及领导在《抵订协议审核报批通知单》签字同意抵顶。
2004年11月4日，天龙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尚欠乙方沙石款柒拾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接收甲方在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20号平和苑一座房产A座1-14-3。房屋面积162.38㎡，4，680元／㎡，房价共计柒拾伍万玖仟玖佰叁拾捌元肆角整。乙方在办理有关房产手续时，甲方协助办理。乙方应将甲方以房产顶欠乙方货款多余的房产款返回甲方。”
庭审中，原告提供写在标有被告天龙公司字样用纸上的“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何立安顶车一辆，标致牌轿车，车牌号辽AU24**（车证、车辆购置税、排放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车从即日起发生问题由我方负责。天龙公司房志勋。2004年12月1日”。原告称被告天龙公司接收标致牌汽车一辆抵顶房款差价59，938.40元。
2009年7月6日，李世公司财务及领导审核向原告下发平和苑入住审批单。现因案涉房产于2009年7月22日登记在第三人富科力、王大维（按份共有，富科力占50%，王大维占50%）名下，故原告来院诉讼请求三被告给付沙石款。
另查：原告曾于2012年9月18日来院起诉本案被告天龙公司、盛大公司、李世公司，第三人富科力、王大维，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享有“沈阳市和平区营口西路76号（平和苑）A座1-14-3”房屋产权，并由被告共同履行完成过户手续，以偿还对原告债权。该案原告于2013年12月4日申请撤诉，我院以（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2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
再查：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2118号案件中，询问被告天龙公司与原告就涉诉房屋所抵顶的债务数额时，被告回答欠原告沙石款700，000元整，涉诉房屋价值759，938.40元；询问被告天龙公司与原告就该笔债权债务的履行行为是否已经完成，被告回答完成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之后由原告将多出的59，938.40元以一辆汽车折成价款顶给天龙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抵顶房屋协议书和抵顶协议审核报批通知单，协议书、收条、专用收款收据、平和苑入住审批单、商品房更名申请表，被告盛大公司列举的抵顶协议、抵顶审核通知单、协议书、收条、商品房变更申请表、入住审批单、专用收款收据，法庭出示的（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2118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盛大公司、李世公司为解决联建“平和苑”所欠天龙公司混凝土材料款，将“平和苑”A座1-14-3抵顶天龙公司。天龙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书将该房产抵顶所欠原告沙石款。上述抵顶行为是各方当事人通过签订抵顶协议分别表达各自的履行义务意向和方式，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被告李世公司给原告开具入住审批单应属协助被告天龙公司向原告履行义务的行为，且事实上“平和苑”A座1-14-3房产也未因抵顶协议发生登记备案等物权变动情况。即盛大公司、李世公司并未实际完成协助被告天龙公司向原告履行债务的义务，债务人被告天龙公司应向债权人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天龙公司抵顶找差价的标致牌汽车问题，天龙公司庭审中称不清楚是否接收原告的标致牌汽车，因原告向法庭提供收条举证证明被告天龙公司收到该车辆，结合本院（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2118号庭审笔录中询问被告天龙公司与原告就该笔债权债务的履行行为是否已经完成，被告回答为完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之后由原告将多出的59，938.40元以一辆汽车折成价款顶给天龙公司的陈述，以及在法庭指定期限内被告天龙公司未将其是否收到原告抵顶车辆及现在的车辆情况明确告知法院，故原告就其向被告天龙公司交付标致牌汽车一辆作价59，938.40元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因原告的债权未得到清偿，被告天龙公司应将该车辆返还，同时考量车辆使用及折旧事宜。但鉴于被告天龙公司不能回复法庭现在该车辆的具体情况，被告天龙公司应给付原告该车辆抵顶价值59，938.40元。关于被告盛大公司所提本案第三人与案外人赵德铁（赵熠之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房屋所有权归盛大公司所有的抗辩意见，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盛大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立安货款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04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何立安人民币59，938.40元及利息（以59，938.40元为本金自200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何立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650元，由被告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天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天龙公司与何立安之间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一审查明上诉人与李世公司、盛大公司于2004年11月3日签订抵房协议后，于同月4日与何立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约定由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手续，在上诉人协助下，盛大公司为何立安开具了购房款收据，李世公司为何立安开具了入住审批单，至此上诉人与何立安之间的协议履行完毕。后因盛大公司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致使何立安不能得到所购房屋，盛大公司应承担不能交付房屋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二、以房抵债的事实发生于2004年，当时上诉人系国有企业，现有的上诉人系自然人经合法程序购得，对上诉人系国有企业时产生债务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诉争房屋从抵付之日至何立安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在涉案房屋不能交付时起算。现第三人尚有40万元的房款未予给付，如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何立安至少还能得到40万元，如按现判决结果债权人的利益将无法保障，恳请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何立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立安答辩认为：本案房产抵顶协议并未进行备案登记，实际上我方并未得到争议房屋。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大公司答辩认为：天龙公司系本案的债务承担者，理应承担对何立安所负债务。天龙公司主张应由我公司向何立安支付购房款，于法无据，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世公司答辩认为：我公司签署的抵房协议已履行完毕，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我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富科力、王大维答辩认为：我方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未判我方承担实体义务，上诉人也未将我方列为被上诉人，我方与本案不发生实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是错误的，上诉人和何立安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将本案涉及房屋抵顶工程欠款，合同履行完毕的标志是房屋交付给何立安，根据法律规定，交付动产为转移占有，交付不动产为过户登记，本案涉及的房屋属于不动产，如天龙公司抵账协议履行完毕，本案涉及房屋就应过户在何立安名下，本案双方仅仅签订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完毕，我方善意取得导致该协议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何立安货款及工程款是正确的。我方剩余房款问题，待法院生效裁决后，依据法院裁决我方向某方支付完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天龙公司将从盛大公司、李世公司抵顶的房屋，通过与何立安签订协议将争议房屋抵顶尚欠何立安的沙石款。该以房抵债协议具有替代履行性质，系天龙公司与何立安对原买卖合同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因抵顶货款的房屋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备案而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天龙公司与何立安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天龙公司应当按照其与何立安的原买卖合同向何立安履行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天龙公司给付何立安尚欠砂石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违约损失是正确的。天龙公司提出尚欠货款利息给付应从争议房屋不能交付时起算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龙公司主张现有自然人通过合法程序购得公司，不应承担此前国有企业债务的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天龙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二审提出何立安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沈阳天龙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