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四中法刑终字第0008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继军，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
辩护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继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黔法刑初字第001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继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继军及其辩护人姚兴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1年至2013年年底，被告人邓继军在黔江区石会镇人民政府财政所任会计。期间，邓继军利其职务便利，与时任石会镇党委书记向某某、镇长杨某某、财政所所长罗某某、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陶某某（均已判决）共同在工程发包、项目资金结算等各个环节，为工程承建商邓某某谋取利益。2010年11月至2012年期间，邓继军多次与向某某、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共同收受邓某某感谢费70万元，邓继军实得1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11月的一天，同案关系人向某某提出让邓某某拿出30万元用于给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邓继军以及他本人表示一下，并安排邓某某与陶某某联系。杨某某、陶某某和邓某某均表示同意。之后，邓某某分多次转账，共计给陶某某32万元，其中30万元作为对向某某、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邓继军的感谢费，2万元作为单独对陶某某的感谢费。陶某某收到钱后，告知了向某某、杨某某、罗某某、邓继军钱的来源及总金额，陶某某分得8万元，向某某、杨某某、罗某某、邓继军每人分得6万元。
2.2011年国庆前的一天，同案关系人向某某、杨某某共谋，在二人调离石会镇前找邓某某要30万元，作为以前对邓某某工程提供帮助的感谢费。向某某将此事告知邓某某后，邓某某表示同意。同时，向某某又将此事告知罗某某，称邓某某要拿30万元作为对他本人以及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邓继军的感谢费，并安排邓某某就具体事宜与罗某某联系。2011年10月1日，邓某某向罗某某银行账户内转账30万元。罗某某在黔江城区南海城“水清亭茶楼”的包房内当着向某某、杨某某、邓继军的面，称邓某某给了30万元感谢费。向某某、杨某某每人分得8万元，罗某某、邓继军每人分得7万元。
3.2012年年初的一天，向某某打电话让邓某某拿10万元出来，给黔江区石会镇的相关人员表示一下，并叫邓某某将钱交给陶某某，邓某某表示同意。向某某将此事告诉了陶某某，称邓某某将拿出10万元作为给他本人以及杨某某、邓继军、陶某某、罗某某的感谢费，具体事宜由陶某某与邓某某联系。之后，邓某某取款10万元交给陶某某。陶某某在告知向某某、杨某某、邓继军、罗某某钱的来源后，邓继军等人各分得2万元。
同时查明，黔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杨某某涉嫌受贿案中，发现邓继军涉嫌犯罪的线索。2013年10月24日，该院职侦局对该线索进行初查，该局干警到石会镇现任党委书记办公室后，由现任党委书记打电话通知邓继军，告诉邓继军黔江区人民检察院干警找其调查相关问题。邓继军来到书记办公室后，被带到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主动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案发后，邓继军在检察机关退缴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职务任免通知书、任职文件、证明等相关文件，证实被告人邓继军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财政所的相关职能。
3.检举材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邓继军检举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
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关系人向某某、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5.暂扣款通知书及结算依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邓继军退缴赃款的情况。
6.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邓继军的到案情况。
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邓继军的主体身份情况。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石会镇承包工程后，原石会镇党委书记向某某以手头紧、需要他支持、过年了要给陶某某、罗某某等考虑辛苦费为由，多次向他索要现金。为了感谢向某某、陶某某等人在他承包工程中给予的帮助，他多次给向某某等人送钱。2010年的11月，向某某叫他拿出30万元，后他给陶某某打了32万元。2011年国庆节左右，向某某让他拿出30万元，后他把30万元转到罗某某的卡上。2012年年初，向某某让他拿出10万元给罗某某、陶某某等人表示一下，这样划款也顺利一些，后自己将10万元钱给了陶某某并告诉陶某某是向某某安排的。他不清楚向某某等人是如何分配的。
9.同案关系人向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11月的一天，在他的办公室，陶某某抱怨工作辛苦。他就让邓某某拿出30万元作为对他和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邓继军五人的感谢费。后来，陶某某给每人分了6万元钱。2011年10月7日，在南海城的“水清亭茶楼”，罗某某拿出30万元。该30万元是邓某某拿给他和杨某某、罗某某、邓继军四人的感谢费。他和杨某某每人收了8万元，罗某某与邓继军每人收了7万元。2012年年初的一天，他当时已经调离石会，让邓某某拿出10万元作为对他和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邓继军五人的感谢费。后陶某某给每人分了2万元。
10.同案关系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在任石会镇镇长期间，利用镇长的职权，在邓某某承包石会镇工程的过程中，给予关照和帮助，单独或者共同收受邓某某给予的贿赂。2010年11月左右，向某某提出找邓某某拿30万元辛苦费，陶某某拿到钱后，与向某某、陶某某、罗某某、邓继军以及他每人分得6万元。2011年国庆期间，向某某向邓某某索要30万元，罗某某拿到钱后，他与向某某各分得8万元，罗某某和邓继军各分得7万元。
11.同案关系人陶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年底，向某某以辛苦费的名义向邓某某索要30万元。他与邓某某联系拿到钱后，与向某某、杨某某、罗某某、邓继军各分得6万元。2011年年底，向某某向邓某某索要10万元，叫他和邓某某联系。拿到钱后，他与向某某、杨某某、罗某某、邓继军各分得2万元。他在分钱的时候，告诉了邓继军等人钱的来源以及总金额。石会镇财政所所长罗某某和会计邓继军在工程拨付、结算工程款方面，给予邓某某关照和帮助。
12.同案关系人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邓继军及其他同案关系人证实的内容一致。
13.被告人邓继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国庆节前后的一天，陶某某在他的办公室给了他6万元钱。当时陶某某说的是领导交办处理出来的钱，钱是工程老板邓某某给的，邓某某总共给的30万元，向某某和杨某某、罗某某、陶某某和他每人6万元。2011年国庆节后的一天下午，他接到罗某某所长的电话，叫他去南海城水清亭茶楼的包房。他去后看到向某某、杨某某、罗某某都在里面。罗某某说，邓某某给了30万元，领导每人分8万，他们两个每人分7万，即指向某某和杨某某分8万元，罗某某和他分7万元。由于当时钱没有取足，罗某某第二天中午给了他7万元。2011年年底快过春节的一天，陶某某在南海鑫城天桥下面给了他2万元钱。当时陶某某说，这2万元钱是领导给大家考虑的过节费，钱是邓某某给的，五个人是平均分的，每个人都是2万元。他能想到这五个人是向某某书记、杨某某镇长、罗某某所长、陶某某和他。当时的石会镇领导每次通过邓某某弄到钱，都给他和罗某某、陶某某考虑，是因为陶某某是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工程项目上的事情全部是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罗某某是财政所所长，他是单位会计，资金方面的事情他和罗某某在负责。邓某某多次给钱的目的很清楚，一是希望得到关照，经常得到石会镇政府发包的工程做。二是在工程施工和验收中得到关照，质量上放松一点，收方上放宽一点，多算一点。三是结账时尽快拿到钱。总的讲，邓某某这几年通过他们做石会镇人民政府发包的工程找了不少钱，也确实得到了他们的关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继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同案关系人多次共同收受他人财物70万元，邓继军实得1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邓继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邓继军在接到单位领导电话通知后，明知侦查人员向其调查问题而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邓继军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邓继军已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继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二、已追缴的赃款，上缴国库。
上诉人邓继军及其辩护人提出：1.邓继军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邓某某的工程谋取利益；2.邓继军与向某某、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之间没有收受邓某某贿赂的共同故意。邓继军收的钱不是行贿人邓某某给的行贿款，而是邓继军的领导向某某等人为邓继军考虑的辛苦费，是向某某等人对自身受贿赃款的再分配和处理，不构成受贿罪。
出席二审庭审的检察员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继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多次共同收受财物7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邓继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立功情节，且退缴全部赃款，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邓继军及其辩护人提出邓继军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邓某某谋取利益的上诉理由。经查，在犯罪期间，邓继军一直任石会镇财政所会计，履行会计职责。邓继军是邓某某工程款结算的具体经办人，为邓某某的工程款结算提供便利。故上诉人邓继军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继军及其辩护人提出邓继军与向某某、杨某某、陶某某、罗某某之间没有收受邓某某贿赂的共同故意；邓继军收的钱不是行贿人邓某某给的行贿款，而是向某某等人对自身受贿赃款的再分配和处理，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邓继军虽然事前没有与向某某等人共谋索贿、受贿，也没有直接从行贿人邓某某处收受贿赂，但其在明知钱款系向某某等人向其职务工作的相对人邓某某索取而来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赃款的分配，表明邓继军对与向某某等人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持积极追求的主观心态，并且其之前和之后的工作中，也利用其职权为邓某某谋取了利益，具有受贿的犯罪故意，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邓继军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迅
代理审判员 施芳群
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印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