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3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男。
诉讼代理人郑某乙，男，系郑某甲父亲。
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女。
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犯诽谤罪并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作出（2015）渭滨刑初字第00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郑某甲并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20日，自诉人郑某甲与前妻经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1年10月自诉人与被告人贾某某经人介绍认识，2012年4月26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20日举行结婚仪式，2012年7月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离开双方住所回娘家居住。2012年12月11日，郑某甲及其父母找贾某某，双方产生争执。2012年12月24日，被告人贾某某向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贾某某在起诉书上写到“发现被告……，……隐瞒”。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7日做出（2013）宝渭法民初字第00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在判决书“原告诉称”部分，对起诉书的该句话进行了引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判决离婚的理由是“双方婚前缺乏了解、草率结婚”，“共同生活期间较短，未建立起真正的夫妻感情”，“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宣判后，自诉人郑某甲以一审庭审有明显瑕疵，事实不清为由，提起上诉，贾某某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答辩状中第四项称郑某甲有欺骗行为，“婚前……还结什么婚？”。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做出（2013）宝民一终字第00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判决书中并未出现贾某某在一审起诉书中关于生理疾病方面的语言，其判决的理由是双方“未真正建立夫妻感情”。2013年11月10日，被告人带人到自诉人的住所地，按照民事生效判决中财产分割事项搬东西，双方发生争执，在对一床被子争执的过程中，自诉人郑某甲称被子脏是因为其“在上面撒了一泡尿”，被告人贾某某一方所带的人中有人说了一句“看你尿得出来不”（指郑某甲），后郑某甲报警，公安机关到现场后进行了调解。自2013年11月10日后，自诉人及被告人再未见面，亦未联系。2014年1月21日，郑某甲与现任妻子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生育一女。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向社会公开扩散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系被告人贾某某对双方之间夫妻生活的自我感受，以及双方及亲友因婚姻、财产问题发生纠纷后产生的口角上的争执，发生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及双方亲友之间，并非被告人以败坏他人名誉为目的，蓄意捏造并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大肆、公开扩散足以贬损自诉人人格、名誉的虚假事实并造成严重后果，本案被告人贾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诽谤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诽谤罪，自诉人郑某甲指控被告人贾某某犯诽谤罪不成立，自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亦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贾某某无罪；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上诉提出，原审被告人贾某某捏造事实诽谤上诉人的行为目的卑劣、手段恶劣，实属情节严重；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诽谤罪”中的情节严重等同于后果严重，情节严重并不等同于后果严重；一审法院认为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向社会公开扩散虚构的事实是错误的，诽谤罪并不仅局限于向社会扩散，向特定人扩散、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也构成诽谤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郑某甲与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在婚姻关系期间以及离婚诉讼中双方及其亲友发生争执及言语冲突的事实均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民事起诉状证实，贾某某于2012年12月提起与郑某甲离婚诉讼，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写到“被告……，……隐瞒”。
2、庭审笔录证实，贾某某与郑某甲离婚诉讼时，在庭审笔录的法庭调查阶段原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记明“详见诉状”，在庭审中，法庭向郑某甲询问是否……时，郑某甲回答“没有”。
3、民事答辩状证实，贾某某与郑某甲离婚诉讼时，郑某甲在答辩状中陈述原告诉状所称……”的说法不成立。
4、答辩状证实，贾某某在双方离婚案件二审过程中提交的答辩状中第四项内容中写到郑某甲有欺骗行为，“婚前……还结什么婚？”。
5、民事调解书证实，郑某甲与前妻于2011年10月20日经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6、婚前医学检查证明证实，郑某甲于2012年3月16日经检查，无生殖系统疾病、指定传染病、精神病、严重遗传疾病，可以结婚。
7、检查报告单证实，郑某甲于2009年12月31日及2013年10月25日到医院进行检查的报告单。
8、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郑某甲与现任妻子于20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4年8月29日生育一女。
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郑某甲与贾某某于2012年4月登记结婚，双方因琐事意见不合，发生口角，2012年7月下旬一日大打出手。贾某某向法院起诉离婚，在诉状中用语言对郑某甲进行攻击，郑某甲接到诉状后，意志消沉。虽经家人和朋友多方开导、劝解，但收效甚微。
10、证人薛某证言证明，郑某甲在2013年3月后，情绪烦躁不安、颓废不振、状态消沉，工作效率下降，时不时的自我否定，人际沟通及交往能力有所下降，情绪不稳定，容易发脾气。
11、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的一天，他在房子里听到外面有人吵，就出去看，贾某某方去了八、九个人，好像是在搬家，双方母亲在争夺一床被子，女方母亲说小两口把她自己的被子弄脏了，郑某甲说“我不小心尿上面了，咋样？”，门口有位女方的朋友说你能尿得出来不。
1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陈某某系郑某甲母亲，2012年12月11日，郑某甲一家人路过贾某某的店，郑某甲父亲找贾某某问起诉离婚的事，贾某某让郑某甲等人滚出来，并叫自己母亲。贾某某的母亲当着许多人的面说郑某甲有病不能结婚，贾某某也说郑某甲……。2013年11月10日贾某某一行九人，开车来郑某甲家拉东西，双方发生纠纷，贾某某一行人中的男的和郑某甲的父亲厮打，陈某某和贾某某的母亲抢夺被子，贾某某的母亲说把被子弄脏了，郑某甲说我不小心在被子上撒了泡尿，一个高个男子说看你尿得出来不，另一名男子说就是。最后公安到了现场进行了处理。卸空调时，两名男子说郑某甲的事贾某某已经给他们说了，看郑某甲怎么结婚，你们还是想想郑某甲的事情吧。后来听郑某甲说两名男子是贾某某两个女性朋友的丈夫。
13、报警情况受理、处理登记表，证明2013年11月10日15时许，郑某甲报警称其家中有人搬东西，公安机关出警后经调查，系因执行法院离婚判决过程中，贾某某来其结婚的房子搬东西时双方发生争执后郑某甲报警求助，公安人员现场进行了调解。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确实充分，并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贾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离婚诉讼中虽有贬损上诉人人格的行为，但因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诽谤罪所要求达到的“情节严重”的情形，故依法不构成诽谤罪。对于上诉人郑某甲上诉所提的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的诽谤行为构成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诽谤罪中的情节严重等同于后果严重，情节严重并不等同于后果严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诽谤罪中的“情节严重”应该从诽谤行为的手段、内容、后果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不符合诽谤罪中“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是否后果严重不是判断是否构成诽谤罪的唯一条件，一审判决并未仅仅将“未造成严重后果”作为认定是否情节严重的唯一条件，而是综合考虑了案件事实等因素，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上诉所提一审法院认为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向社会公开扩散虚构的事实是错误的、诽谤罪并不仅局限于向社会扩散、向特定人扩散、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也构成诽谤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向特定少数人扩散相比较于向社会公开扩散对当事人的人格贬损程度、名誉破坏程度来说，明显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本案中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的扩散行为仅限于少数特定人群，影响范围有限，故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齐国胜
审 判 员 李少华
代理审判员 王乖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