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02刑初511号
公诉机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杰，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2015年2月3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1日因本案网上逃犯被包头铁路公安处临河车站派出所抓获，并于10月22日羁押于包头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10月27日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林、卢怀纺。
被告人郭铁山，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6年11月16日因本案网上逃犯被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公安局楚古兰派出所抓获并羁押在锡林浩特市看守所，同年11月20日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真理。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一刑诉（2017）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杰及其辩护人杨晓林、卢怀纺、被告人郭铁山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徐真理、被害人李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杰与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潘志远有经济纠纷。2011年11月9日16时许，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伙同任勇刚（在逃）强行将李某推上一辆商务车后准备带往包头，在行驶中张文杰、郭铁山对李某殴打并不让李某报警，开到秦皇岛北高速口时，被告人张文杰怕检查的多，就将李某拉到红旗路派出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指控的事实有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崔某、谭某的证言及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相关书证证实。请求对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文杰对指控的非法拘禁罪名予以供认，但辩解称其与被害人李某有经济纠纷，被害人李某的牙齿不是其打掉的，没有人打掉他的牙齿，其带李某到公安机关时，李某的身上、脸上没有伤，也没有血。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文杰具有坦白情节；2、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存在过错；3、被害人的轻伤鉴定违背人体轻伤鉴定标准4.3.2的相关规定，被害人面部轻微的挫擦伤不能导致被害人牙齿的完全脱落。该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公冀秦海损鉴字【2011】01229号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害人右嘴唇有皮下淤血，对应口腔内粘膜没有损伤”，但右边第四个牙齿脱落，受伤部位与牙齿脱落没有直接关联，受伤部位与脱落牙齿距离甚远；鉴定意见上记载被害人左某颏可见皮下淤血，面积1.5×0.5cm，但却是左上第五牙缺失，外伤部位与脱落牙齿亦间隔甚远。如果是严重的暴力导致牙齿脱落，口腔内部黏膜、牙龈、齿槽骨一定会有相应的损伤。其次，被害人李某的伤情鉴定程序违法，牙齿因外伤而脱落，均伴有对应位置口腔黏膜、牙龈和齿槽骨的损伤。牙齿损伤鉴定时，应当拍摄口腔及脱落牙齿部位的X光片，用于区分新发生的损伤和过去的损伤。本案中，李某脱落牙齿对应位置的口腔黏膜、牙龈、齿槽骨均无损伤，在进行鉴定时，也没有拍摄X光片。第三，李某的牙齿脱落不符合口腔医学规律和一般生活经验。从受伤的牙齿来看（右上第四牙、左上第五牙），这两个牙齿的位置都比较靠后，外力很难伤及，而且这个部位的牙齿比较坚固，不要说打击，就是牙医用专用的器械也绝非轻易可以拔除。从“牙槽窝有淤血”情况来看，这两个牙齿脱落得非常彻底，没有留下牙根，也没有周边牙龈的损伤，这个情况不符合外力所致的牙齿脱落。如果真的是外力所致，应是牙齿折断留有牙根，或者是牙齿脱臼离开牙槽窝，不可能是包括牙根的完整彻底的脱落，而且会伤及旁边的牙齿、牙龈及口腔内部黏膜。被害人两个相距较远牙齿的分别完全脱落，不符合钝性外力所致的牙齿脱落的情况。
被告人郭铁山对指控的罪名予以供认，但辩解称其没有打李某，李某的牙齿不是其打掉的，李某的脸上没有血。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害人的轻伤鉴定程序违法，实体上存在不是二被告人造成的可能性，公安医院接诊时离案发时间超过18个小时，被害人的伤是否存在其他人造成的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存疑。2、郭铁山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且被害人存在过错，有证据证明李某（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马春林是张文杰交付这笔保证金的担保人，写有担保承诺书。据此，建议对郭铁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被告人张文杰与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在内蒙古包头市签订了一份土石方合同，张文杰向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交定金人民币100万元。后张文杰发现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没有该项工程，遂要求退还所交定金，2011年9月，在退还定金人民币50万元后，尚有人民币50万元未退还。被害人李某系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人员，李某向张文杰承诺代还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收取张文杰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被告人张文杰在多次找被害人李某索要余款人民币50万元未成后，2011年11月9日16时许，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伙同任勇刚（在逃）在秦皇岛市海港区交通银行燕山大街支行门口，强行将李某推上一辆商务车后准备带往包头，在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等人将车开到秦皇岛北高速口时，被告人张文杰以李某诈骗为由向110报警，并将李某带到了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红旗路派出所。2011年11月11日10时40分许，被害人李某到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北部园区派出所报案称被张文杰、郭铁山限制人身自由，2013年11月6日，被害人李某将伤情鉴定送交公安机关，侦查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
另查明，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2011年11月11日的人身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李某右上唇外侧皮肤可见皮下淤血，对应内侧粘膜未见淤血破损；右上第IV牙、左上第V牙缺如，牙槽窝淤血，余牙齿未及明显松动，左某颏可见皮下淤血，面积为1.5×0.5cm。上述损伤形态符合外力作用致面部软组织损伤，李某右上第IV牙、左上第V牙缺失。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是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的临时负责人，公司欠张文杰的钱。大约2011年6月，其公司与张文杰签了一份土石方合同，张文杰交了定金100万，其中50万元于2011年9月退还，还欠50万元。9月24日，公司董事长潘志远交通事故身亡，他们多次催要，其答应，只要公司账上有钱，就给他们。2011年11月9日16时30分许，其在秦皇岛市海港区交通银行燕山大街支行，被张文杰、郭铁山等三人强行推上一辆咖啡色的别克商务车，其在车上挣扎，张文杰、郭铁山就用拳头打其。在车快到高速口时，郭铁山将其的两颗牙打掉，并挥拳向其胸口和肋骨打了五六拳。随后张文杰不知和谁在电话里说“走不了了，路这么远，检查这么多，怕路上的围观人报警”，就让司机掉头往回走，并先报警，将其带到了红旗路派出所。
（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9日16时30分许，其从单位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出来，看见张文杰、郭铁山和一个男的在家惠超市东30米左右的人行道上，将李某拽上一辆商务车，开车沿着燕山大街往西行驶了，之后，其回单位给李某打电话，发现李某的电话关机了，其就将李某被带走这件事向陈建荣、崔某说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单位有人说李某来电话了，说李某在红旗路派出所，其到红旗路派出所后，看见李某、张文杰、郭铁山，还有一个男的在接待室的屋子里，民警好像在了解情况，其看见李某身上有伤，李某的脸上破了，嘴上都是血，两颗牙掉了，腿和胳膊还有手都破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民警开着警车将他们送往经侦大队了。后来其听李某说，这三个人想把李某带回包头。
（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9日16时30分许，其从公司（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去家惠超市，其进入家惠超市后，接到谭某的电话，说李某被人整走了。其回到单位后，单位一个姓白的员工对其与谭某说李某在红旗路派出所，其到红旗路派出所后，见到李某，脸上有血、嘴上有血、牙掉了，具体掉了几个不清楚，其问李某“谁把你打成这样？”，他说是一个叫什么山的男的打的，这个叫什么山的人在其单位呆了一个多月，好像是给别人要钱。
（4）辨认笔录证实，李某辨认出张文杰是打伤其的行为人；谭某辨认出张文杰是涉案嫌疑人；张文杰辨认出郭铁山、任勇刚是同案嫌疑人。
（5）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的供述与辩解均证实，因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未退还张文杰的50万元，其二人与任勇刚一起将李某强行带上一辆别克商务车，准备带往包头，在车上，李某挣扎，其二人用拳头打过李某。李某想报警，张文杰将李某的电话抢下来，随后，张文杰报110，称李某诈骗，其二人与李某一起到了红旗路派出所，后又到经侦反映情况。
（6）户籍证明信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7）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1月11日，李某报案后，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于上述时间被抓获，无自首情节。
被告人郭铁山的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
（1）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判决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及另案人员马春林应偿还张文杰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
（2）张文杰与李某、马春林的退还保证金承诺书证实，李某承诺退还张文杰保证金。
（3）退还保证金的经过证实，张文杰与李某商谈了退还保证金的事宜。
（4）李某提供给张文杰会议纪要一份证实，李某主持了秦皇岛秦卉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
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的人身损伤检验鉴定书存在合理怀疑，不具有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均能够从不同侧面佐证案件的部分事实，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明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使用暴力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对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文杰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的伤情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郭铁山的辩护人提出的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故对被告人张文杰、郭铁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郭铁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淑侠
人民陪审员 李 颖
人民陪审员 刘姝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