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567237033。
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号嘉业国际城*幢****室。
负责人王杰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叶琛、徐垒垒，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红，女，满族，1979年4月6日生，住开封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玲，女，汉族，1956年11月2日生，住址同上。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冠华，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军，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生，初中文化，江苏淮安市人，司机，住江苏省盱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佑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93713392。
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徐庄小娄58号中诚货运配载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高小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新马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6364891。
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马坝镇马坝村路*组。
法定代表人高小华，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权宏，盱眙县马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585089337。
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街**号*座*楼。
负责人赵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松苗、吴清华，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以及被上诉人孙玉军、南京佑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佑康公司）、盱眙县新马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盱眙县新马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5年11月22日22时许，郝某3醉酒后驾驶豫Ｂ×××××小型普通客车沿G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开封市金明大道与G310国道交叉口向西100米处时，追撞至前方同方向正在等红灯孙玉军驾驶的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造成郝某3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2月18日，开封市公安局南苑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了汴公交认字【2015】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为郝某3醉酒驾驶机动车，并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孙玉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据此认定郝某3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12月10日，开封市天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郝某3驾驶的豫Ｂ×××××思威牌轿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开封天盛鉴估【2015】1210号《道路事故车辆鉴定评估书》，鉴定意见为豫Ｂ×××××预估车辆损失为130000元。孙春红为此支付鉴定费6500元。庭审中，孙玉军提交河南至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苏Ａ×××××、苏Ｈ×××××挂鉴定费收据一张，金额为600元。
另查明，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分别为南京佑康公司和盱眙县新马公司。上述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苏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万元并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孙玉军有机动车驾驶证，且处于实习期内。又查明，死者郝某3生前系居民家庭户口。孙春红系郝某3的妻子。郝某1系郝某3的儿子，郝某3死亡时15周岁。郝某2系郝某3的女儿，郝某3死亡时9周岁。陈贵玲系郝某3的母亲，郝某3死亡时60周岁。事故发生后，孙玉军为郝某3垫付丧葬费2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汴公所认字【2015】第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开封天盛鉴估【2015】1210号《道路事故车辆鉴定评估书》、鉴定费票据、户籍信息、收条及庭审笔录等为据。
一审认为，车辆行驶必须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郝某3醉酒后驾车追撞至前方同方向正在等红灯的孙玉军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尾部，造成郝某3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开封市公安局南苑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某3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本案案情，对于孙春红等受到的各项合理损失，酌定应由郝某3自行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孙玉军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南京佑康公司和盱眙县新马公司分别作为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苏Ｈ×××××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万元并不计免赔），故对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和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的投保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关于二保险公司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及被保险车辆超载属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的辩称，法院认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对签订协议的双方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及被保险车辆超载，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免赔与否，均不能对抗受害人。本案中，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和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向本案受害人进行理赔，在其理赔后，其与投保人、肇事司机等人的纠纷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追偿解决。
孙春红等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关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11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4464元、丧葬费19402元、车辆损失费1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主张3人的误工费3580元，酌定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5576元/年的标准计算孙春红1人处理丧葬事宜期间5天的误工费为35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定按3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酌定按3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共计966036元。上述费用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丧葬费、伤残赔偿金应由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854036元的70%部分即597825.20元由孙春红等自行承担，30%部分即256210.80元由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和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按20：1的比例分担，即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244010.29元，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承担12200.51元。关于孙玉军为郝某3垫付丧葬费2万元的问题，因在本案中，孙玉军未承担责任，故孙春红等应返还2万元给孙玉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44010.29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2200.51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返还孙玉军垫付的丧葬费2万元。五、驳回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对孙玉军、南京佑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盱眙县新马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7元，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负担4047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2540元，孙玉军负担2000元。评估费6500元、保全费2870元，由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和孙玉军各负担4685元。
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郝某3醉酒驾驶小型机动车追尾我方承保车辆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我方车辆当时是在等红绿灯，无任何违法行为，且我方车辆当时是静止状态，而郝某3醉酒神智不清的情况下驾驶小型机动车从正中间追尾我方车辆尾部中间，此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我方认为，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我方承保车辆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且超载，一审判决我司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先向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赔偿，后再追偿，我司认为判决不合理，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免除责任第五条中第七条第三小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应该是免除责任而不是先赔后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孙春红、郝某1、郝某2、陈贵玲共同答辩称，1、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孙玉军存在有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不仅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且驾驶的车辆载物严重超载，该上述违法行为也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承保车辆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事故认定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所主张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是上诉人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之间的事情，与我们四位被上诉人无关，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家属，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我们有权利向事故责任方以及责任车辆的责任保险承保公司主张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无权仅依据他们自己双方之间的免责约定来限制、免除或剥夺受害人家属索赔的权利。况且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所依据的免责条款以及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证据，并且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并不认可该免责条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玉军、南京佑康公司、盱眙县新马公司共同答辩称，1、认可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认可第二条上诉理由；2、南京佑康公司、盱眙县新马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玉军所驾驶车辆已于2015年9月27日转让给陶飞，陶飞与孙玉军是合伙关系，我们公司已经不是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其相关赔偿责任与公司无关；3、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免责，我方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并未就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尽到特别提示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
永安财险南京支公司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全部意见；2、承保车辆违反保险合同安全装载规定，应加扣10%的免赔率；3、免责条款已经明确提示以及说明。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本案郝某3醉酒后驾车追撞至前方同方向正在等红灯的孙玉军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尾部，造成郝某3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已经开封市公安局南苑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某3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成因及过错均有分析认定并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郝某3醉酒驾驶机动车，并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孙玉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开封市公安局南苑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经分析认定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对其认为承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无任何违法行为，对于事故发生没有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就上诉人称孙玉军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且车辆超载，应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浙商财险江苏分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明其已对保险条款进行送达，以及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亦不认可。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条款仅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双方之间有约束力，不能对抗、限制受害人。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向事故受害人赔付后，依据保险合同另行追偿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李曼曼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