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榆中法刑一初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无业。系被害人彭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文，男，汉族，无业。系被害人彭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阳，女，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系本案被害人彭某某之女，亦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田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02年8月9日因犯强奸罪、盗窃罪，被绥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7年12月23日释放。2012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生，男，高中文化，汉族，退休干部。系被告人亲属。
辩护人田某强，男，小学文化，汉族，无业。系被告人田某某之父。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刑诉字（2012）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彭某阳、彭某文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岚、白欣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文，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某生、田某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4日17时许，被告人田某某与其妹妹田某利、田某咪在榆阳区乘坐向三岔湾方向行驶的1路公交车，由于车辆拥挤，田某咪与被害人彭某阳因踩碰发生口角并撕扯，田某利见状上前揪住彭某阳的头发，田某某亦上前在彭某阳的头部殴打，当公交车行至农科所站点时将彭某阳踢下公交车。彭某阳下车后电话告知其父被害人彭某某被打之事。田某某等人下车再次与彭某阳发生厮打，致彭某阳受伤。被害人彭某某赶来后与田某某理论进而发生厮打，田某某用拳脚对彭某某的头部及身体进行殴打，致彭某某受伤。后由上郡路派出所民警带回审查，彭某某于当日住院治疗。同年6月9日上午，彭某某在榆林市中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经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彭某某符合局限性心肌炎导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死者彭某某损伤均分布于头部、胸部、四肢，此损伤形态特征符合一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如徒手类），此损伤非致命性损伤，对死亡发生起促进作用。被害人彭某阳鼻部损伤符合轻伤。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某某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彭某阳、彭某文诉请判决判决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83209.5元，并依法追究被告人田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应采纳司法鉴定结论，即被害人的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局限性心肌炎导致，且双方在被害人生前达成调解协议，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17时许，被告人田某某与其妹田某咪、田某利在榆林市榆阳区乘坐1路公交车，行至榆阳区上郡路农科所附近时，因车辆拥挤，田某咪与被害人彭某阳因踩踏发生口角进而厮打，彭某阳将田某咪打倒在地，田某利上前揪住彭某阳的头发，并喊叫被告人田某某过来帮忙，田某某遂对彭某阳拳打脚踢。公交车在农科所站点停车后，彭某阳下车挡住公交车阻止田某某等人离开，并打电话告知其父亲被害人彭某某被打之事。田某某等人见状下车，彭某阳上前欲再次与田某咪厮拉时，遭到田某某的再次殴打。随后彭某某赶来与田某某理论进而发生厮打，田某某用拳头在彭某某头面部打击，并用脚在彭身上踩踏，后双方被众人拉开。上郡路派出所民警赶来将双方带回调查，双方自行离开后彭某某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框内板凹陷性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多根肋骨骨折。同年6月8日，田某某与彭某某达成调解，由田某某赔付彭某某23000元。次日上午，彭某某病情恶化，在榆林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彭某某符合局限性心肌炎导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其损伤均分布于头部、胸部、四肢，损伤形态特征均符合一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如徒手类），此损伤非致命性损伤，对死亡发生起促进作用。被害人彭某阳鼻部损伤符合轻伤。
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
1、榆林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证明，2012年6月4日17时31分，1路公交车司机曹某报案称，在榆阳区南郊农科所站点，有两名乘客在车内打架。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6月9日，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接到上郡路派出所移送案件，2012年6月4日下午，田某某因其妹田某咪在公交车上与彭某阳踩踏互相厮打而殴打彭某阳，后彭某阳打电话告知其父亲彭某某，彭某某赶到后与田某某发生厮打，后彭某某受伤，于同年6月9日经医治无效死亡。
3、被害人彭某阳陈述，2012年6月4日下午5时许，她接侄女放学乘1路公交车回家，车行驶至农科所附近时，一名女子向门口挤，她怕踩到侄女让那名女子小心点，那女子没理她还在挤并踩到了她，她骂了那女子，她们便互骂并厮打起来。她将那女子按倒在地，准备拉着侄女下车时，另一女子抓住她的头发不让她下车，她挣脱下了车，接着从车下来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拉住她便打，在她脸上打了几拳，踢了一脚。公交车司机怕她又上车和对方打架，将车门关了。她怕那三人跑了边骂边将车挡住，哭着给她父亲彭某某打电话说被人打了。过了几分钟，那三人下车准备离开，她拉住其中一名女子不让走，那男子过来又打了她几拳，接着她父亲来了骂那个后生，两人便相互用拳头在头上打，她和对方两名女子也都上去打，她父亲倒在地上，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那男子头上也流着血，被周围的群众拉开后，她舅舅和姨妈赶来。男子见人多要跑，她舅舅和父亲追上后又厮打了一会儿，那男子将她父亲撞倒。后派出所民警来了将他们双方带回派出所调查。晚上8时许，他们离开派出所去了医院，她受伤较轻，父亲伤得较重，医生建议住院治疗。直至6月8日晚上，她父亲在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被害人彭某某生前陈述，他女儿彭某阳给他打电话说被人打了，于是他和弟弟彭某元到了农科所附近，见女儿满脸是血，说被跟前的一个年轻后生打的。那个后生要走，被他抓住。后生在他左眼打了三拳，将他推倒在地，在他背上踩了两脚，他兄弟没拉开，那个后生还要上来打他，周围的群众都在说那个后生，那人准备跑，他站起来在那个后生的臀部踢了两脚，那个后生又将他推倒，后被他小舅子张某赶过来挡住。接着警察来了将他们带到派出所。
5、证人田某咪、田某利（被告人田某某妹妹）证明，田某咪与彭某阳因拥挤发生争吵并厮打，田某咪被彭某阳打倒后，田某某见状上前殴打彭某阳的证言与彭某阳陈述基本一致。那女子下车后将公交车挡住并打电话在叫人。后他们都下了车，那女子追着要打田某咪，田某某又对那女子拳打脚踢，女子嘴里流了血。随后来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是那名女子父亲，和田某某厮打起来。田某某在那人头上和身上乱打，那两男子将田某某按倒在地对田某某乱打，田将那女子父亲拉倒，在那人头上打了几拳，后又来了一男一女，田某某要跑，被对方几人追上又厮打在一起。停手后，那女的父亲留了鼻血坐在地上。接着警察来了将他们带回派出所。
6、证人彭某元（被害人彭某某弟弟）证明，他和大哥彭某某到了南郊农科所对面，她侄女彭某阳坐在路边，口鼻流着血，眼睛发青，指着一个有纹身的后生说是被那个人打的。彭某某便骂那个男的，两人吵起来，他没劝开，彭某某揪住那人领口，双方打起来。彭某某被打倒在地，嘴里流了血，鼻子和眼睛被打肿。那个后生要跑，后来了很多他家亲戚，接着警察来了。
7、证人张某某（被害人彭某阳姨妈）证明，邻居说她外甥彭某阳在外面的公交车站点那被人打了，她出去见公交站点附近围满了人。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的正在打彭某阳，彭满脸是血，她上前劝止。两个女的在骂彭没素质，她姐夫彭某某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双手抱着脸。后她报了警。
8、证人张某（被害人彭某某妻弟）证明，他姐夫彭某某满脸是血站在路边，说呼吸有点困难。
9、证人封某某、丁某某（榆林市中医医院医生）证明，2012年6月5日，患者彭某某因外伤住院，称头部和胸部疼痛。住院后症状平稳。同年6月9日7时许，彭某某突然反映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四肢冰冷，烦燥不安。经抢救于8时31分宣布临床死亡。初步讨论分析死亡原因是心脏猝死，肺动脉栓塞。
10、被告人田某某供述，其供述前因及殴打彭某阳的过程与被害人彭某阳的陈述及田某咪、田某利的证言基本一致。他将那个女的一脚蹬到车门台阶处。司机停车后，那个女的下车将车拦住不让走并在打电话，车上的人说让他们下车，公交车就可以走了。他们下了车，那个女的跑过来打田某咪，他过去拦住对那女的拳打脚踢。后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是打架那女的父亲，那男的抓住他的领口打了他一拳，他们相互用拳头在对方头上打，他在那个男子头上打了几拳后将那男子拉倒跪在地上，见对方又来了几人，他准备跑时，被两个男的拉住，那女的父亲过来他们又厮打起来，他在那人头上和身上乱打，那人流了鼻血，一个高个子男的将他踢倒在地，对方几人围过来在他身上乱打，他还手在那女的父亲头上和身上乱打，他的头上出了血，又准备跑时，那女的父亲拉着他被他甩倒，有四五个人追上他将他摔倒在地，又开始打他，他从空隙窜出来，说他报警了，让对方别追了，然后他就站着不动，过了一会警察来了。
11、榆林市中医医院住院记录、检验报告及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死者彭某某于2012年6月5日以外伤致头痛、胸痛6小时之主诉入院，入院诊断：1、左侧框内板凹陷性骨折；2、双侧鼻骨骨折；3、多根肋骨骨折。同年6月9日7时20分突见：头晕、气促、呼吸困难、四肢出冷汗等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临床诊断：1、心脏猝死；2、肺动脉栓塞；3、左侧眼眶内板凹陷性骨折；4、双侧鼻骨骨折；5、多根肋骨骨折。2012年6月9日，彭某某因心脏、呼吸骤停死亡。
12、榆林市榆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头面部多处青紫区及皮肤挫伤，牙齿缺失。四肢有多处皮肤挫伤及肿胀青紫区。解剖检验：见左侧肋骨凹陷变形，第4、5、6、7、8、9肋骨骨折，伴有一处肌肉出血，右侧第6、7肋间有一处出血区，左右肺均可见大面积出血点，右侧第3、4、7肋骨骨折，伴有肌肉出血，分析：（1）尸体解剖所见双侧胸肋骨多处肋骨骨折、凹陷，局限性心肌炎。结合医院住院病历综合分析，死者彭某某符合局限性心肌炎导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2）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此损伤形态特征均符合一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如徒手类），此损伤非致命性损伤。对死亡发生起促进作用。鉴定意见：死者彭某某符合局限性心肌炎导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
13、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检验结果：心脏病理诊断：局限性心肌炎。
14、榆林市榆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被害人彭某阳鼻部损伤符合轻伤。
15、调解协议、申请书证明，2012年6月8日，被告人田某某与被害人彭某某达成调解协议，由田某某一次性赔偿彭某某人民币23000元。彭某某申请不做伤情鉴定，不追究田某某的法律责任。
16、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02）绥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延安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田某某因犯强奸罪、盗窃罪，于2002年8月9日被绥德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于2007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
17、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田某某出生于1983年12月18日，作案时系成年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附带民事部分，经查，被告人田某某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3000元，再无个人财产。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某仅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互殴，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死因系局限性心肌炎导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被告人的行为对死亡有促进作用，故对田某某可从轻处罚，但其本次犯罪系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新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辩护人所持应采纳司法鉴定结论，即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局限性心肌炎导致死亡，且双方在被害人生前达成调解协议，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之观点与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酌情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9日起至2026年6月8日止）。
二、被告人田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彭某阳、彭某文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苏 慧
审 判 员 李 江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