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人怒江荣裕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怒江州农业科学研究所、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分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33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怒江荣裕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字剑荣
委托代理人：陈佳民，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怒江州农业科学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张定友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分行。
法定代表人：李兰林
委托代理人：郭Ｘ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怒江荣裕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怒江州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州农科所）、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怒江分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15）泸民二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在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字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佳民，被上诉人州农科所法定代表人张定友，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委托代理人郭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月20日，州农科所与荣裕公司根据怒江州人民政府办公室怒政办复（2001）10号及怒江州农业局怒农复（2001）1号文件批复，签订了《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合同，约定“州农科所将该所68亩科研试验地有偿租赁给荣裕公司，由荣裕公司开发建设东方大峡谷荣裕科技示范园，建设成以科技、生态建设为主的农业技术示范培训、观光园区，并对承包的土地，开发生产的产品进行深层次的综合开发。租赁期限为30年（2001年1月20日至2031年1月20日止），协议约定土地租赁费为：2001年0元，2002年1万元、2003年2万元，2004年3万元，2005年至2031年每年4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的十二月份”。合同签订后州农科所按约定交付给荣裕公司租赁的土地，荣裕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投入了资金对租赁的土地进行平整、改造及种植果树等建设。2009年双方因就餐费、修理费及土地租金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怒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协议，荣裕公司按协议支付租金”。2012年农行怒江分行以荣裕公司经州农科所同意将租赁的68亩土地作为抵押，向农行怒江分行贷款400万元用于科技示范生态园的建设，还款日期届满后一直未归还贷款为由起诉荣裕公司要求还款，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怒民二初字第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荣裕公司偿还农行怒江分行借款本金380万元，承担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并对上列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3年荣裕公司、州农科所双方又因交纳土地承包费用问题产生纠纷并诉至本院，本院以（2013）泸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于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由荣裕公司交回租赁的68亩科研试验地”。荣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怒中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3）泸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州农科所的诉讼请求”。（2014）怒中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由于荣裕公司没有按约定交纳2013年、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用，2015年5月8日州农科所向荣裕公司发送了《怒江州农科所关于与怒江州荣裕汽车出租公司就“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合同执行的协商通知》，要求荣裕公司“在四月份前维修好2011年以来倒塌的示范园围墙并交纳土地承包金”。2015年5月20日州农科所又在《怒江报》发布公告通知荣裕公司“2015年6月20日下午5点前来协商相关事宜”。荣裕公司看到公告后跟州农科所取得了联系，就有关公告内容与示范园问题和州农科所进行商讨，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现示范园区由荣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字剑荣兄弟字剑清管理，示范园区的果树收成仅能维持管理人字剑清的生活。目前示范园区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截今为止荣裕公司未交付2013年、2014年、2015年三年的承包费。州农科所认为2014年3月判决生效至今，荣裕公司不管理建设园区，亦不交纳承包费用，鉴于荣裕公司不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新的违约事实为由起诉来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2、依法判令荣裕公司交回所租赁的68亩科研实验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裕公司承担。庭审中，州农科所放弃对荣裕公司未交纳承包费用的追偿。
另查明，荣裕公司于2003年12月25日经州农科所同意以68亩承包土地作为抵押向农行怒江分行贷款400万元，截止2016年4月12日止，荣裕公司尚欠第三人本金380万元，利息4960951.19元，合计8760951.19元。由于荣裕公司一直未自动履行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怒民二初字第08号民事判决，第三人已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还查明，2001年1月20日《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的签订人甲方为怒江州农业科学研究所，乙方为怒江荣裕出租汽车公司。2002年怒江荣裕出租汽车公司由于不再从事客运服务变更为怒江荣裕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州农科所按约定交付了租赁的土地，荣裕公司作为土地的租赁者，应按协议约定按时向出租人交纳租赁费用。荣裕公司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怒中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纳承包费用，直至今日荣裕公司尚未交纳2013年、2014年、2015年的承包费用，经州农科所催告后荣裕公司也未履行交纳承包费用的义务。且现该示范园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另，第三人已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怒民二初字第08号生效民事判决。荣裕公司在无法偿还第三人借款的情况下，68亩土地抵押物将行使抵押权。综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建设一个以科技、生态建设为主的农业技术示范、培训、观光园区，并对承包的土地开发生产的产品深层次的综合开发”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州农科所主张解除与荣裕公司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应予支持。2013年，双方因交纳土地承包费用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2014年判决生效后，荣裕公司也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州农科所以荣裕公司出现新的违约事实为由提起诉讼，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庭审中，荣裕公司关于如果解除合同其所承租土地上的附着物应作出评估后直接兑现给荣裕公司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荣裕公司可另案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州农科所与荣裕公司于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二、荣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回所租赁的68亩科研试验地。本案诉讼费100元，由荣裕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荣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荣裕公司承包的示范园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荣裕公司不管理建设园区”与事实不符。2001年1月20日双方签订《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以后，荣裕公司即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建设农业科技生态示范园，现在的示范园已经从当年的一个杂草丛生果树老化的果园变成如今的一个品种繁多、瓜果飘香的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这是一个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为了将生态示范园打造成一个集民俗民风、生态旅游观光的特色园区，荣裕公司2013年还引入怒江丰瑞农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合作伙伴共同投资建设生态示范园，目前仍然在精心经营管理果园。一审法院没有经过实地调查了解仅凭州农科所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所谓的“事实”违反了法律判决的客观原则。二、一审法院将荣裕公司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错误地认定为荣裕公司不按协议约定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作出解除《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的判决不公。荣裕公司没有交纳2013年、2014年、2015年承包费是因为州农科所违约在先，所以荣裕公司拒绝交纳承包费是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荣裕公司与州农科所双方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中甲方职责第2条明确规定：州农科所向荣裕公司提供68亩土地上的现有果木、排灌、两个生产用水水池（含水源和引水管道）、房屋、电力设施；《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甲方职责第3条明确规定：州农科所向荣裕公司提供开发建设科技园所需使用的州农科所内现有交通道路、生产、生活用水、电、房屋、场地等设施”。然而事实是州农科所为了达到毁约的目的从2003年开始即对荣裕公司经营的科技示范园实施了强行拆除围墙、封锁大门、限制园区工作人员出入、滥用诉权等一系列的破坏干扰行为，但荣裕公司本着双方长期合作的考虑，对州农科所的系列破坏行为持容忍态度，仍认真经营示范园、按时交纳承包费。从2013年1月份开始，州农科所更是变本加厉，截断了示范园的生产生活用水和电，由于没有了灌溉用水，园区内的果树出现了大面积枯死，彻底破坏了荣裕公司的正常经营，为此怒江荣裕公司多次要求州农科所恢复被截断的水源和电源，但州农科所置之不理，目的就是故意让荣裕公司不愿意交纳承包费，从而形成违约的“事实”，继而以荣裕公司违约为事由提起诉讼，达到提前收回示范园承包经营权的目的。在州农科所公然违反协议条款的情况下，荣裕公司有权拒绝州农科所交纳承包费的履行请求。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合同履行的规定，不构成违约事实。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判令解除《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有以下五种情形：第一种，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本案中荣裕公司经过十多年的投资建设已将示范园建设成一个以科技、生态建设为主的农业技术示范、观光园区，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虽然荣裕公司与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怒江分行之间有贷款合同纠纷，但它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目前荣裕公司正调整经营思路、整合公司资产、积极筹措资金妥善解决公司银行债务问题，在示范园生产经营正常的情况下以“存在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是站不住脚的。第二种，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但本案不存在此种情形。第三种，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荣裕公司没有按时交纳2013年、2014年、2015年承包费是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第四种，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不存在此种情形。第五种，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不存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四、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对协议条款的曲解，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双方于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明确规定：甲方违约赔偿乙方200万元的经济损失；乙方违约赔偿甲方200万元的经济损失。也就是说无论哪一方违约，它违约的对价是向对方支付200万元经济赔偿。《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至始至终并没有将解除协议作为违约的后果，也就是说：即使签订合同的一方有违约行为，那也只能判令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而不应该是解除协议。所以一审法院以荣裕公司违约为由判令解除合同属滥用裁量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州农科所辩称，一、一审法院未经实地调查问题。事实是：一审法院4名法官在2016年2月25日到实地查看示范园现状，并现场询问了示范园看护人员示范园建设、管理的相关情况。2016年2月29日开庭荣裕公司未出庭。2016年4月15日泸水县法院为了充分保障其诉权，又组织了重新开庭，开庭后法院组织了两次调解。二、荣裕公司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问题。事实是荣裕公司拒不履行【2014】怒中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不继续履行合同。三、该宗承包地因承租人用于抵押借款形成了不良资产，现已经由债权人行使抵押权，将债权转移交给了怒江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荣裕公司已经完全失去了再进行投资建设的权利和可能性。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陈述没有意见。
原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部分，上诉人荣裕公司称漏列了双方于2008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的事实。并认为公告时间、示范园处于停产停业状态、荣裕公司经营范围、名称变更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荣裕公司与被上诉人州农科所于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上诉人荣裕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州农科所返还68亩试验地。
二审庭审当中，上诉人荣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身份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基本情况。第二组，2000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怒中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双方还签订了这样一份合同，而且已经法院判决有效，荣裕公司无需返还68亩试验地。两份协议书约定的承包金不一样，荣裕公司不知道按什么标准交纳，所以才未交纳。2001年的协议被解除，但2000年的协议未解除，不能判决荣裕公司返还试验地。第三组，照片、DVD光盘，拟证明承包试验地前后的发展建设情况、被上诉人多次违约破坏园区建设的事实。第四组，怒农发〔2001〕2号文件、泸水县黄瓜杂交制种基地建设项目资料，拟证明按照约定专项资金130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所以荣裕公司也就没有支付承包费。第五组，照片，拟证明示范园的果树、果苗的种植情况，说明荣裕公司一直在生产、管理、履行职责。第六组证据，证人字剑清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断水、断电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生活，所以才拒绝交纳任何费用。第七组，泸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一份，拟证明荣裕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名称变更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州农科所对上诉人荣裕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法院判决已经明确，双方实际执行的是2001年的协议。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如果已经获批，上级部门会与荣裕公司联系，不存在州农科所扣着钱不支付的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意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建设的内容是有规划方案的，并不是培育几个苗就了事了，这只能证明上诉人做了一些工作，但是没有达到合同的要求。对第六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证人是上诉人的亲兄弟，对其证明的事实不认可。对第七组证据三性认可。
经质证，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对上诉人荣裕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是要以事实为依据，需要法庭进一步核实。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州农科所向本院提交了怒政复〔2016〕50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不可能在园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
经质证，上诉人荣裕公司对被上诉人州农科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荣裕公司履行合同无关。
经质证，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对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荣裕公司贷款时用案涉土地进行抵押的情况。2.《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目前对上诉人荣裕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怒江州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经质证，上诉人荣裕公司、被上诉人州农科所对证据三性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荣裕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从判决内容看，2001年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对原协议中的租赁期限和租金作了变更，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能反映园区建设前后的一些情况，但不全面，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破坏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反映的内容不全面，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证人因是荣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兄弟，证言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这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州农科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其他当事人也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内容与其证明目的没有直接的关联，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过后，本院对涉案园区进行了实地查看，在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基础上，查明：2000年8月1日，上诉人荣裕公司与被上诉人州农科所签订了《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但租期50年未获怒江州政府批准。后2001年1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涉案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协议对原协议中的租赁年限和租金作了变更。以上事实已经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怒中民二终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目前示范园区尚在建设经营，但也有部分园区荒芜，收入仅能维持管理人字剑清的生活。上诉人荣裕公司于1997年12月9日经工商登记设立，当时的公司名称为“怒江州荣裕出租汽车公司”，于2002年1月30日变更登记为“怒江荣裕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在经营范围中取消了出租汽车客运、中餐、冷热饮等服务经营，因未参加企业年检，于2013年12月16日被泸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原审第三人农行怒江分行于2016年6月20日与怒江州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荣裕公司的借款本息8876343.68元及州农科所的借款本息3789618.16元，共计12665961.84元的不良资产以220万元的价款予以转让。
本院认为，上诉人荣裕公司连续三年未向被上诉人州农科所交纳承包金属实，但荣裕公司提出了三点抗辩理由：一是荣裕公司与州农科所于2000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荣裕公司以此为由，称两份协议书约定的承包金不一样，不知道按什么标准交纳，所以才未交纳，同时认为原审判决漏列这一事实。本院认为，这份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原审法院在确认的法律事实部分未作表述亦无不当。因为在2001年1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涉案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协议对原协议中的租赁年限和租金作了变更，双方之后的承包金也一直据此交纳，故荣裕公司的抗辩完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是荣裕公司主张是州农科所违约在先，所以荣裕公司拒绝交纳承包金是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但荣裕公司提交的州农科所违约破坏建设的证据多为自行拍摄的照片、视频，未经对方或第三方确认，证人与荣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亲兄弟，故本院认为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三是荣裕公司主张州农科所相关的项目资金未交付，所以才未交纳承包金。因荣裕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为项目报告，不能证明项目的进展情况、也不能证明州农科所具有交付的义务，故本院不予支持。就荣裕公司未交纳承包金事宜，州农科所在《怒江报》公告的时间有原件相印证，一审认定时间正确。对于示范园区的建设经营现状及荣裕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的情况，一审判决表述不当，本院已在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作了纠正。荣裕公司多年未交纳承包金，在州农科所催告后也未交纳，已构成违约。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不等同于不能解除合同，只承担违约金，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无约定则依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另外，荣裕公司在向原审第三人借款时，已将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抵押，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怒民二初字第0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自此荣裕公司其实已经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第三人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州农科所与荣裕公司2001年1月20日签订的《承包试验地建设科技示范园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应当解除，荣裕公司并应当向州农科所返还租赁的68亩土地。关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未提出反诉，二审时经本院调解双方也未能协商一致，上诉人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荣裕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亮宽
审判员 覃 华
审判员 李丽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庞小博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