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
代表人赖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承颔，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琳。
委托代理人阳联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军仁，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以下简称华润超市观音桥店）与被上诉人胡荣琳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7898号民事判决，华润超市观音桥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润超市观音桥店的委托代理人何承颔和被上诉人胡荣琳的委托代理人程军仁、阳联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5日，胡荣琳在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购买了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自然之宝-
芦荟软胶囊”5瓶，单价159元，以及“自然之宝-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8瓶，单价239元，共计2707元。华润超市观音桥店向胡荣琳出具了购物小票和发票。
“自然之宝-
芦荟软胶囊”外包装上标注的配料有：红花油、库拉索芦荟胶、明胶、甘油、蜂蜡、焦糖色；原产国为美国；中国总经销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保质期至2018年1月31日。该产品的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及保健食品批准文号。
“自然之宝-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外包装上标注的配料有：蔓越莓浓缩物、抗坏血酸、大豆油、明胶、甘油、磷脂、蜂蜡、dl-a-
醋酸生育酚；原产国为美国；中国总经销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保质期至2017年2月28日。该产品的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及保健食品批准文号。
2002年2月28日，在国务院卫生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中公布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该名单中未包括蜂蜡。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规定“蜂蜡”作为“被膜剂”时，允许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其最大使用量为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被膜剂”是涂抹于食品外表，起保质、保鲜、上光、防止水分蒸发等作用的物质。同时，附录D“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及其配料允许使用的物质名单”中有蜂蜡。
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于2014年6月9日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中载明“凡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食品均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和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盒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
胡荣琳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6月5日，胡荣琳在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购买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自然之宝-芦荟软胶囊”5瓶和“自然之宝-
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8瓶，共计支付2707元。销售的产品未标示是保健食品，也没有有关部门批准文号，因而只是普通食品。该产品外包装标示产品配料中含有“蜂蜡”成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蜂蜡仅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糖果、糖果及巧克力制品包衣以及胶基糖果的胶基及其配料中。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但根据《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没有将蜂蜡列为其中。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合格。但华润超市观音桥店销售的食品中添加了“蜂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应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华润超市观音桥店退还货款2707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7070元。
华润超市观音桥店在一审中辩称，我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涉案产品不属于食品也不属于保健品，我司认为现在并无对涉案产品性质的确切定位。但涉案产品经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是依法进口的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卫生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且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未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蜂蜡，涉案产品并没有违反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蜂蜡尽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但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涉案产品中。涉案产品中的蜂蜡仅添加在食品的胶囊壳中，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要求，可食用的包装物也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原始配料，因此我司才在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标注了蜂蜡，但胶囊状食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且涉案产品的性质并无确切定位，因此涉案产品不适用该标准规范。目前我国尚没有关于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胡荣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胡荣琳在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涉案产品标签上无保健食品标志及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因此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又据该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2002年2月28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发布的《为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的通知》附件一“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包括蜂蜡。因此，蜂蜡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同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蜂蜡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允许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也允许在胶基糖果及其配料中使用。而华润超市观音桥店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均不属于上述范围，同时，华润超市观音桥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添加蜂蜡的合法性。因此，华润超市观音桥店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胡荣琳要求退还货款2707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70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胡荣琳货款2707元。二、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胡荣琳2707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4元减半收取272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负担（此款胡荣琳已预交，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72元给付胡荣琳）。
宣判后，华润超市观音桥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产品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是涉案产品系诺天源中国依法进口的食品，而诺天源中国系依法取得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的有权主体，也依法办理了进口报关、缴纳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二是涉案产品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依法取得《卫生证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三是涉案产品中添加蜂蜡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均不适用于涉案产品。涉案产品是普通食品，不是保健品，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未禁止蜂蜡用于普通食品中，也没有关于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四是涉案产品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的规定。2、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销售涉案产品之前，上诉人核查了诺天源中国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检查了涉案产品的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等进口手续及卫生证书，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对其所销售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主管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胡荣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诉辩情况，对本案作如下评述。
第一，关于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颁发的《卫生证书》是否表示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卫生证书》仅能表明经抽样检验的产品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所检项目中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但消费者确有证据表明该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仍需对该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实体审查。故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认为获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即可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蜂蜡”能否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配料添加进普通食品中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记载，“蜂蜡”类别为药用辅料、润滑剂，而在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录中亦不包含“蜂蜡”，因此“蜂蜡”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认为《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系对保健食品的规范，不适用于涉案产品，本院认为其附件公布了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名录并非仅仅针对保健食品，而是对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的正面列举，“蜂蜡”不在其中即表明“蜂蜡”不能作为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质添加到食品中。其次，依照《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蜂蜡”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也允许在胶基糖果及其配料中使用，但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认为，该标准不能适用于软胶囊状食品。本院认为，软胶囊状食品系申请行政许可申请人自行进行的食品性状定名分类。因此，涉案产品应适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制。故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认为“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配料加入涉案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华润超市观音桥店认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胡荣琳要求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华润超市观音桥店依照该规定向其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华润超市观音桥店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观音桥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