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24刑初39号
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生于1940年9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某，男，生于1965年10月13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甲，女，生于1969年10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乙，女，生于1971年10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丙，女，生于1965年10月13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丁，男，生于1978年8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戊，女，生于1979年6月29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波，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仁军，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4日被西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徐志丹，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24日以西检公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仁军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某某、向某甲、向某乙、向某丙、向某丁、向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清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某某、向某甲、向某乙、向某丙、向某丁、向某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波，被告人向仁军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徐志丹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4日7时许，被告人向仁军见被害人向某己在其家门前的院坝坎下割草，因二人之前为此发生过争吵，向仁军遂心生怨恨，随手从院坝边的砖堆上拿起两块半截红砖，分别打在向某己的腰部和头部，向某己喊叫“唉呦”一声后即侧身倒在地边的水沟里，向仁军转身进屋。被告人向仁军的妻子魏某某发现情况后，便让女儿向某去找向某己的儿子向某某，向某某赶到现场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到场后诊断被害人向某己已死亡。经西乡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向某己系本身潜在性心脏病突发而猝死，身体外伤是其心脏病突发猝死的直接诱发因素；其右颞部凹陷性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均为轻伤一级，胸骨骨折为轻伤二级。经陕西省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向仁军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其2015年5月24日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向仁军的妻子魏某某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向仁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某某、向某甲、向某乙、向某丙、向某丁、向某戊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向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要求赔偿抢救费50元、丧葬费26059.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43445元，鉴定费6882元，共计80436.5元。
被告人向仁军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被害人损失愿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两处轻伤，虽最后出现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死亡系本身潜在性心脏病突发猝死，身体外伤是其诱因，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害的故意，只应对轻伤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无前科、主观恶性不深，且患有精神疾病、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也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到二年六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4日7时许，被告人向仁军见被害人向某己在其家门前的院坝坎下割草，因二人之前为此发生过争吵，向仁军遂心生怨恨，随手从院坝边的砖堆上拿起两块半截红砖，掷向向某己，分别打在向某己的腰部和头部，向某己喊叫“唉呦”一声后即侧身倒在地边的水沟里，向仁军转身进屋。被告人向仁军的妻子魏某某发现情况后，便让女儿向某去找向某己的儿子向某某，向某某赶到现场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到场后诊断被害人向某己已死亡。经西乡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向某己系本身潜在性心脏病突发而猝死，身体外伤是其心脏病突发猝死的直接诱发因素；其右颞部凹陷性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均为轻伤一级，胸骨骨折为轻伤二级。经陕西省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向仁军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其2015年5月24日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向仁军的妻子魏某某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向仁军的户籍证明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向仁军具有刑事责任年龄。
2、陕西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S22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向仁军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其2015年5月24日涉嫌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西乡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110信息表、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24日7时左右，西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110指令，民警迅速出警到现场将向仁军传唤询问的情况。
4、证人向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5月24日早上7点，向仁军女儿说父亲向某己被向仁军打晕了。自己跑到向仁军门前坎下，看见向某己躺在田里面，向仁军媳妇用手把头扶起来，看见向某己头部右侧有很大一个洞，伤口部位一直在流血，人已经昏迷了。自己先打120急救电话，后打110报警，然后自己就把向某己背到村路口胡某某门前，没多久120急救车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没法抢救了，没一会人就死了。
5、证人魏某某（向仁军之妻）证言证明，早上七点多，向仁军先坐在自家堂屋门口的凳子歇气，坐了一会就起身到傍边的水井跟前去了，听见向仁军说了一句“没哈分了”（意思是太过分了），当时自己也没在意，接着听到院坝坎下田里“哎呀”一声，自己抬头一看，向仁军还在院坝边水井跟前立着，有用手扔东西手往回收的动作，估计是向仁军扔东西把向某己打了，自己赶紧到水井边一看，只见向某己（四爸）睡在院坝边坎下苞谷地渠里，侧睡着，成蜷缩状，右边额头有伤，伤口有血。自己赶紧去把他上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喊叫女儿让赶紧去找向某某，自己连喊许多声，只见向某己的嘴微微张了张，眼睛闭着不说一句话。几分钟后向某某来了，先打了120，接着打110，之后自己给搭手，向某某把向某己背上就回了，自己回去见到向仁军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自己准备送向某己到医院去，走到半路上，听邻居说向某己已经死了，自己就回家了告诉向仁军人已经死了，向仁军没吭声，坐在椅子上不动。半个小时后，警察就把向仁军带走了。不知道向仁军为啥要打向某己，估计是认为向某己把小树和树丫子给割过界了。此前，也因为这发生过矛盾，向某己一家人还把向仁军打过，后来村上调解也没向他们要一分钱。
6、证人向某（向仁军之女）证言证明，2015年5月24日大概7点多，父亲向仁军搬了个凳子坐在堂屋门口，自己在客厅做作业，听到向仁军骂了一句“莫哈数”，一会就听见四爷向某己“哎呦”一声，还听见有树枝有人动的声音，接着向仁军又进屋换了一双鞋，母亲魏某某喊叫自己，自己出去站在院坝边看见母亲站在向某己边上，向某己躺在水渠里，没动也没出声，自己赶紧去叫向某某，向某某先打了120，后打了110，然后去看向某己，自己也随着去了，看见向某己戴个帽子，帽子和衣服上都是泥，右边太阳穴在流血，母亲魏某某把他抱着，人好像是昏迷的，向某某把四爷背到马路边去了，自己回家见父亲向仁军一人坐在家里发呆，过了一会儿，母亲说医生检查说人死了。事情经过就这些。自己没有看见他们打架的过程，自己和母亲也没有参与此事，不清楚父亲用什么东西同向某己打架。
7、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5月24日大概7点多，听见外面路上有人喊叫报警，看到向某己被他儿子向某某背到路上，眼睛闭着坐在板凳上，右耳头部在流血，听见向某某拨打110说向某己让向仁军打伤了，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120医生来对向某己抢救了20分钟左右，抢救无效死亡，然后警车就来了。向仁军与向某己两家关系一直不好，向仁军和向某某也打过架。这两家也因为老宅基问题发生过矛盾结怨延续了两代人。
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那天值班，7点多120接报后，用了十多分钟赶到肖家湾村二组，伤者是一名男性，有七八十岁，躺在地上，自己检查后发现人已经死亡，头部有一个伤口有血，伤口不是很大，身体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有明显伤痕。
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向仁军指认作案现场及从砖垛上取两块半截砖头的位置的情况。
10、物证：半截砖头两块、镰刀一把及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照片，证明公安干警对现场勘验情况，并提取现场遗留镰刀、砖块、及毛竹叶滴落状血迹的情况。
11、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死者向某己所戴“瓜皮”帽边沿处沾附血迹、案发现场毛竹上沾附的滴落状血迹与向某己心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释然比率为3.431021。2、向某己是向某某的生物学父亲的父权指数为66303.20。
12、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检验报告书，证明对提取送检的被害人向某己脑、延髓、心、肺、脾、肝、肾组织的病理检验结果为：1、脑淤血、水肿。2、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旋子病Ⅳ级。3、肺气肿。4、脾中央动脉硬化。5、慢性肝炎、6、动脉硬化性固缩肾。
13、西乡县公安局陕公（西）鉴（法）字〔2015〕000054号法医学尸体检查鉴定报告，其检查意见为：其死者向某己系本身潜在性心脏病突发而猝死，身体外伤是其心脏病突发猝死的直接诱发因素；其右颞部凹陷性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均为轻伤一级，胸骨骨折为轻伤二级。
14、西乡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一张，证明被害人家属支出抢救向某己费用50元的事实。
15、被告人向仁军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5月24日六点多抽完水，我往回走到堰塘边看见向某己在我家院坝坎下割草，旁边还有三只羊，我看没割多少就继续往回走。走到院坝跟前时，他又开始割草，我就走到院坝边对他说：“你又到这缠里。”他没说话看了我几眼又开始割草，我很气愤就在院坝边砖垛最上面双手拿起两块半截砖头，站在洗衣池边左手持砖头朝向某己打去，打在他腰上；他接着割草，我又用右手持砖头打在他头上。我听见“哎呦”一声，看见向某己侧身倒在院坝坎下水沟里。我转身到屋里去了，过了大概半小时公安局的人来把我带到办案中心了。向某己家的一块水田在我家院坝坎下，他今天早上割草到我家院坝坎上了，之前因割草我们还吵了两次，今天他又来割草还割了我家院坝坎下的小树苗，当时我很气愤就用砖头打了他。我打向某己的砖头是两块不规则的用旧的半截砖头，大概七八公分长，打向某己时，他离我大概有两米多不到三米远。
16、收条，证实被害人家属收到被告人家属赔偿3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向仁军及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在本案中还有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被告人向仁军的精神病鉴定一份，结论为：被鉴定人向仁军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5月24日的违法行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建议严加监护治疗。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与陕西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中心的两份鉴定均系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和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作出，而结论不同。经本院审查，被害人家属在公安机关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告知时，已表示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在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公安机关仅收集了被告人邻居胡某某、其妻魏某某、姐姐向某庚、以及其他在押人员王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而第二次在陕西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中心除提供有上述证言外，还收集有向某辛、李某某、向某壬、李某甲、田某某、武某某、屈某某、吴某某证言和石某某书写证明一份，刑侦大队的走访说明，送检素材较前一份广泛，更加客观、真实，且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对陕西司法鉴定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陕西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S22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向仁军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其2015年5月24日涉嫌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仁军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最后虽出现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死亡系本身潜在性心脏病突发猝死，身体外伤是其诱因，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害的故意，只应对轻伤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但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均没有异议的西乡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查鉴定报告意见载明，被害人身体外伤是其心脏病突发猝死的直接诱发因素；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结果对导致被害人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绝大部分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向仁军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向某己物质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抢救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丧葬费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物质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向仁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25年5月23日止）。
二、作案工具：半截砖头两块，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向仁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某某、向某甲、向某乙、向某丙、向某丁、向某戊医疗费50元、丧葬费26059.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000元，合计30109.5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剩余109.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某某、向某甲、向某乙、向某丙、向某丁、向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 琼
人民陪审员 何宝玲
人民陪审员 席富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