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黄陂大道***号。
负责人冯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凯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向阳大道***号，实际营业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大道平安铺特1号汽车市场（院内）。营业执照注册号码：420116000017155。
法定代表人周顺清，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原告张志国。
委托代理人祁大红，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鼎，原审原告张志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祁大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凯波、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2日5时许，在107省道应城市城北办事处白杨社区欧畈湾路段，胡凯波驾驶满载碎石的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车辆失控冲入道路南边张志国承包的鱼塘中，货车及承载的碎石全部翻倒至鱼塘，造成张志国承包的鱼塘和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30日，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应公交认字（2015）第0422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凯波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志国无责任。经应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应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张志国承包的鱼塘损失进行鉴定，结论损失为人民币34689元，不含鲜活鱼受油污染损失。其中换水（进出人工及电，机械）价值23809元、清污消毒（含人工机械）价值5000元、垃圾清理（车载货物）价值3500元、护坡价值23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胡凯波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1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9日。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注册时间2013年6月6日，强制报废期至2028年6月6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6月。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单记载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记载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6月6日0时起至2015年6月5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条中规定：“驾驶人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附则第三十八条中规定：“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辆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漏、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内容以及对污染造成损失的概念和范围向××作出了书面或者口头形式的明确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胡凯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赔偿张志国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鄂A×××××号机动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张志国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胡凯波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鄂A×××××号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驾驶人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和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等××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责任的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关于××的免责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明确说明，末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鄂A×××××号机动车投保时已经处于未年检状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仍签发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限，应视为其以实际行为确认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该保险合同，本起事故原因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系胡凯波因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对上述事故的原因不持异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未办理年审手续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任何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其对污染造成损失的概念和范围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免赔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志国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志国32689元。据此，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国给付赔偿款人民币34689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2689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凯波和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张志国预交的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公司订立涉案保险合同的意思真实、合法，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通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保险单，法庭可以查明如下事实：1、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公司签订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公司也已签发保单两份；2、两份保单的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5日24时；3、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投保了不计免赔；4、保险标的物为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上述保险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合法，故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公司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之规定及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底部重要提示栏“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无异议；3、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被××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之约定，涉案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被上诉人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到上述保险单凭证后未向公司提出任何异议，该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凭证均应依法成为双方权利、义务的根据。二、本案原审原告张志国的损失是因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所载碎石散落至张志国所承包的鱼塘里，造成鱼塘受污染所致。本起事故系被上诉人胡凯波驾驶被上诉人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运送碎石的过程中不慎冲入张志国所承保的鱼塘中，货车及承载的碎石全部翻倒至鱼塘，才造成张志国承保的鱼塘及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张志国鱼塘的损失经鉴定为34689元，其中换水（进出人工及电、机械）价值23809元、清污消毒（含人工机械）价值5000元、垃圾清理（车载货物）价值3500元、护坡价值2380元。以上损失可以看出原审原告张志国所承包鱼塘的损失中，换水、清污消毒、垃圾清理的部分共计32309元均系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所载碎石翻至鱼塘中，造成鱼塘受污染所致。三、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志规定，原审原告张志国的损失系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公司免责范围，且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公司对原审原告张志国的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所涉险种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附则第三十八条“本保险合同（含附加险）中下列术语的含义：……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漏、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结合本次保险事故的事实，公司据此约定不应对此事故中原审原告张志国所承包的损失中因污染造成的部分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公司对上述涉案免责条款通过以加黑加粗形式印刷以使其与一般条款区分开来，依法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公司亦提交了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之一的投保单用以证实其对××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投保单上有“××声明：××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被××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被××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并在××签名／签章处盖有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5日。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对××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向原告履行保险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成立。本案原审原告张志国向法庭提交的涉案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上明确提示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若未收到条款应在48小时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收到且无异议，且庭审中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举证其曾经向公司提出过异议，则依法认定应认定其收到了保险条款，了解了条款内容。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审原告张志国的损失系污染造成的损失，该情形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公司对张志国的损失中因污染造成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原审原告张志国答辩称，他的损失确实存在，有鉴定意见为证，该损失应该获得赔偿。被上诉人之一的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他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且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尽到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肇事车辆鄂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该车的××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车辆造成张志国鱼塘污染损失的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张志国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理由是该保单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具体介绍免责条款的内容。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投保单不能达到免除该公司相应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的合同，属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文本中保险公司不赔偿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和费用的条款属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作出明确的提示或说明，未作明确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虽提交了肇事车辆的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但从文字字体来看，商业三者险合同文本中的免责条款的字体与其他内容条款的字体区分并不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的标准，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不支持该公司商业三者险不赔偿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和费用的抗辩理由符合本案查明的情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华
审判员 李元成
审判员 喻富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宝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