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林，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定喜，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新村村4组。
法定代表人吴祥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保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启林因与被上诉人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西民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2月21日，吴保祥与原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订立租赁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ＸＸ宏，该经济合作社主任，乙方：吴保祥，为了进一步搞活企业，促进企业资产的保值增值，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将村办乡管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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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桥砖瓦厂在清算核资后，实现出租经营，根据竞争结果，现与乙方吴保祥同志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负责将牛桥砖瓦厂的总资产进行清理核实，将固定资产（928718.78元）、场地面积（42.30亩）、厂房占用面积（4.93亩）、其他用地（15.07亩）列表造册明确厂址后（详细附后），租赁给乙方经营。2、租期及租金：租期初定四年，即从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至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每年租金数为叁拾万元，每年度须先交租金后租赁经营，即在当年的元月五日前一次性交足当年的租金（含固定资产折旧，企业管理费）。3、牛桥砖瓦厂现有人员由乙方妥善安排，并做好养老保障工作，养老保障工作参照乡办企业的标准执行，其他劳动事项按《劳动法》执行。4、乙方承租后必须在一个月内到工商税务等部分办理变更营业执照等手续。5、为使企业资产保全保值，乙方在租用期内，要以50万元的个人财产抵押或担保，提供抵押及担保的财产清册、办理财产抵押和担保手续，并予公证。6、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必须守法经营、依法纳税，遵守国家政策及负担政府明文规定的规费，必须接受劳动、卫生、环保、土管等部门的监督管理。7、承租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协议期满终止后，乙方生产的所存成品和半成品由乙方负责处理。8、乙方在经营期间，必须搞好企业的安全生产，如发生安全等方面的事故均由乙方负责。9、乙方生产所需土源，由乙方自行解决，并负责办理取用土手续，承担费用，甲方帮助协调。取用土生产不得影响交通和损坏水系。如影响交通、损坏水系必须修复，费用由乙方承担。10、乙方如因生产经营需要扩建厂房，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按有关程序办理建房审批手续。11、乙方有向有关部门上报生产，财务报表的人义务，参加政府、所在村、主管部门的有关会议，接受领导管理，贯彻落实党的方针政策，对企业干部职工进行政治思想道德教育、法制教育，做到两个文明建设一起抓。12、乙方没有转租权。13、本协议签订之后，如遇国家政策变化，按国家政策执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再立补充协议后履行。14、违约责任：（1）租金上交后，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按年租金的10-1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如对租用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经有权部分评审后不能保全和保值，乙方则用抵押或担保的房产及物资抵补，甲方有权按照抵押或担保清册所列物资名称进行等额处理。15、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乡企业集体资产经营公司、法律服务所、公证机关各执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甲方：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代表：ＸＸ宏，乙方：吴保祥，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一日。”1997年3月4日，大丰市公证处对1997年2月21日的《租赁协议书》进行了公证。
2014年1月21日，吴保祥与原大丰市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大丰市小海镇新村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吴保祥，为有效配合镇政府关于关闭砖瓦企业实施方案及文件精神，对原砖瓦厂的土地不被他人占用和流失，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特订补充条款如下：一、村砖瓦厂土地使用权仍按原协议执行，界址以国土地部门确认的斑图为准（斑图附后），面积计壹佰捌拾叁亩，除村原农户承包清册上的承包田以外，其余面积包括废沟鱼塘，运料河等租赁期间使用权全部归属于乙方所有。二、乙方每年上交甲方租金叁万柒仟元整，继续履行。三、乙方服从镇政府关于关闭砖瓦厂的各项事务，积极配合镇政府复垦的要求和标准。四、本协议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大丰市小海镇新村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吴保祥，2014年1月21日。”刘启林从2002年起使用该鱼塘养鱼至今，2014年底，吴保祥多次要求刘启林返还本案讼争的鱼塘及周围土地，遭刘启林拒绝。并经镇、村多次协调未果，刘启林继续使用讼争土地至今。吴保祥曾于2015年2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再次于2015年10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6月23日，原大丰市南团乡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经营场地使用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大丰市牛桥建材厂，住所在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五组。面积37396平方米，产权属于牛桥村经济合作社所有，现使用权归大丰市牛桥建材厂，使用期为10年。1998年7月7日，大丰市牛桥建材厂经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大丰市牛桥建材有限公司。2006年9月4日，大丰市牛桥建材有限公司经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行政区划调整并入现大丰区小海镇新村村。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与大丰市小海镇新村村往来对账单显示，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向大丰市小海镇新村村交纳了1997年2月21日吴保祥与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租赁协议书约定的土地承包金。2014年11月10日，大丰市国土资源局小海国土资源所出具的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现状图（斑图）（183亩），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与刘启林双方对现状图无异议，对讼争土地在现状图上的位置陈述一致（四至天源建材公司西南角、五十里河东侧、新四灌河北侧、砖瓦厂成品宿舍西侧、农户承包田南侧）。
一审法院认为，吴保祥与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于1997年2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吴保祥与大丰市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在实际履行中，经双方同意，并经村镇建设和国土等国家机关确认，目前天源建材公司对诉争土地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刘启林对讼争土地不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刘启林在天源建材公司的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开发鱼塘，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主张刘启林返还占有讼争土地，刘启林应当立即停止侵害并返还该土地，故对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要求刘启林返还讼争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启林辩称其开发的鱼塘面积近35亩，该鱼塘不在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的砖瓦厂租赁承包范围中，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无权要求其将讼争的鱼塘交给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使用。因讼争土地的位置四至经双方陈述一致，并经有权机关确认，大丰市天源建材有限公司对该诉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刘启林无证据证明对讼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刘启林抗辩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应对其开发讼争的鱼塘的投入予以补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对讼争土地享有的物权，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要求刘启林支付鱼塘占用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提供的依据不足，且数额由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估算，刘启林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启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天源建材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新村村的土地（四至天源建材公司西南角、五十里河东侧、新四灌河北侧、砖瓦厂成品宿舍西侧、农户承包田南侧）。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负担325元，刘启林负担100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刘启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土地为大丰区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荒地，后经上诉人开发利用后形成鱼塘，故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优先使用权；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不应适用土地承包法，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3、原审程序违法，一是天源建材公司和吴保祥作为共同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应为其中一个，二是一审判决对吴保祥的诉讼请求未作处理，三是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四是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其可在本案中一并提起土地补偿款的反诉。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源建材公司、吴保祥共同答辩称：上诉人对案涉鱼塘无使用权。案涉鱼塘是在天源建材公司土地使用范围内，鱼塘所在土地在一轮承包时就属于牛桥砖瓦厂（现天源建材公司）取土区，上诉人是砖瓦厂的职工，负责管土，后利用自身便利条件占用了案涉鱼塘，但不能改变天源建材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事实，案涉土地就是吴保祥与牛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注明的“其他用地”。2、吴保祥作为原告是因为吴保祥是合同的签订者，天源建材公司作为原告是因为案涉土地所有权属于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源建材公司系由原法定代表人吴保祥在乡镇企业改制期间购买村办乡管企业（牛桥砖瓦厂）资产后更名而来，而案涉鱼塘所在地原系牛桥砖瓦厂取土区，后经多年取土冲淤后逐步扩展成鱼塘。虽然在1997年吴保祥与原大丰市南团乡牛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载明吴保祥租赁原牛桥砖瓦厂的土地面积仅为62.3亩，1998年原大丰市南团乡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的经营场地使用证明载明原大丰市牛桥建材厂面积为37396平方米，但根据国土部门的证明，天源建材公司所占土地包括案涉鱼塘均为现小海镇新村村建设用地，用途为采矿用地，所有权人为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而在2014年1月21日吴保祥与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确认案涉鱼塘所在地使用权归吴保祥，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后又于2014年11月20日和2015年3月17日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对前述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吴保祥系天源建材公司的发起设立人和原法定代表人，其亦认可天源建材公司享有案涉鱼塘所在地的使用权，故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天源建材公司因租赁享有案涉鱼塘所在地的使用权并无不当。刘启林主张其对案涉鱼塘所在土地享有优先使用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得到小海镇新村村民委员会的认可，刘启林仅以案涉鱼塘由其开发利用并使用10余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不能认定其享有案涉鱼塘所在土地优先使用权。
此外，一审法院未对吴保祥诉讼请求进行回应和处理，确属程序瑕疵，但吴保祥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权利人为天源建材公司，且未因此提起上诉或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并无其他程序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刘启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判处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刘启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