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6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交通街5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00444Y。
负责人：赵昌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芳，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圣，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重庆市合川区司法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北环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0763-3。
负责人：周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菊芳、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7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被上诉人陈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圣、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现已变更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是错误的，本案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为集体企业，而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成立时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已经注销，两者没有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是不同的主体。因此，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对于超过确定的保护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的前提是“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本案被上诉人陈菊芳虽然没有劳动能力，但其是退休人员，有养老金收入，有生活来源。故被上诉人陈菊芳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陈菊芳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事故车辆登记在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后来该公司内部改制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与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仅对改制企业的财产进行了处理，而未处理改制企业债务的，原则上应由改制变更后的企业在所接受财产的等值范围内承担改制企业的遗留债务。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20年后伤者陈菊芳生活陷入困境可以要求赔偿。陈菊芳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终生残疾，每天坐轮椅，生活无法自理。3.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本案民事一审被告。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于1996年12月22日改制为合川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此后合川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而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以20.8%的股份入股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因此，陈菊芳的赔偿费用应由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承担。4.“退休金”不等同于“有生活来源”，退休金与生活来源并非同一概念。陈菊芳自己交费办理了社会保险，每月领取1300元退休金，对于身受一级伤残的陈菊芳而言不足以填补其伤残导致丧失劳动能力而减少或丧失的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支持10年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
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陈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陈菊芳残疾赔偿金245151元、护理费7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计人民币977151元；本案诉讼费由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l月17日，原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驾驶员唐利泊驾驶该公司四川32/70353号大客车，从合川二级车站载客到燕窝(核载44人，实载73人)。10时10分许，当行至212线1166.25公里处时，由于客车转弯下坡，空档熄火滑行，车速过快，临危措施不当，致客车翻于公路左侧31.8米斜高的坎下土中，造成车内乘客一人死亡，驾驶员及陈菊芳等乘客72人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陈菊芳在这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评为一级伤残。同年6月20日，经原合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员唐利泊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车内乘客无责任。1996年7月9日，原合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陈菊芳与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医疗费40271.76元；2、误工费7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46元；4、护理费12656.7元；5、残疾者生活补助费40680元、6、残疾用具费1170元、另算一个轮椅车1050元；7、交通费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2640元、母亲262.5元；9、住宿费75元；10、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20元，合计金额110071.96元，由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赔偿。2016年5月19日，陈菊芳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事故车辆牌号四川32/70353号大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现已更名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公司在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入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中，1995年l月17日，原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驾驶员唐利泊驾驶该公司四川32/70353号大客车，从合川二级车站载客到燕窝，10时10分许，当行至212线1166.25公里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乘客一人死亡，驾驶员及原告等乘客72人受伤。事后经调解，陈菊芳与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达成调解达成协议，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也进行了赔偿。现该赔偿费用已经超过赔偿年限，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还应对陈菊芳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进行赔偿。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现已变更为变更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则由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进行赔偿。因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陈菊芳请求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的请求应予驳回。
陈菊芳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阐述如下：⑴残疾赔偿金：陈菊芳定残时为一级伤残，其系数为100%，即27239元/年×10年×100%=272390元；⑵护理费：100元/天×365天×10年=365000元；⑶残疾辅助器具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虽然陈菊芳未提交证据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由2000元增加至5000元，但陈菊芳鉴定为一级伤残，确需残疾辅助器具费，故法院根据《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工伤职工配置辅助器具项目和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发[2009]228号）精神，酌情主张1500元/台，本案计算十年，需更换3次，计4500元，以上合计641890元。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赔偿陈菊芳残疾赔偿金272390元、护理费36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元，合计641890元，款限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菊芳要求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6元，减半收取2643元，由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负担，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陈菊芳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责任主体为原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后该公司根据其与陈菊芳达成的调解协议已经进行了相应赔偿。此后，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根据1996年12月22日合川市交通局文件（合交发[1996]163号）改制为合川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公司性质由原来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组为股份制企业，并享有该市人民政府为推行产权制度改革制定的各项优惠政策，改制后的公司仍由合川市交通局归口管理，原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被注销。2002年5月29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合川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与原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前后一脉相承，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作为责任主体依法应承担由原合川市公路运输公司承担的陈菊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因此，上诉人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陈菊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陈菊芳超过确定的保护期限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应否得到主张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1995年l月17日，现该赔偿费用已经超过赔偿年限。法律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伤害致残而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的财产性赔偿，受害人伤残后势必会减少或丧失相应收入，该收入损失属于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考虑到我国相关立法尚未确定终生赔偿原则，对于20年过后，受害人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仍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至于陈菊芳领取“退休金”是否应视为有生活来源的问题，因该退休金与生活来源二者在性质上并非同一法律概念，不能作为陈菊芳不应得到相应赔偿的理由。综上，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关于陈菊芳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及残疾赔偿金不应继续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重庆江城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