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26民再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杨合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何冰，男。原审被告：陈守中，男。申诉人杨合林因与被申诉人何冰及原审被告陈守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松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向宿松县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庆检民（行）监［2016］3408000002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8民抗1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剑琴出庭。申诉人杨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宇、被申诉人何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守中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院（2014）松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合林和陈守中共同向何冰借款30万元并判决二人共同偿还25万元，系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理由是：何冰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陈述“杨合林是担保人，只是条子上没有表现。”另该案在杨合林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审查期间，何冰又再次陈述“我当时只认识杨合林，不认识陈守中，那么，杨合林就是担保人。”即何冰向原审法院始终陈述杨合林是担保人，杨合林亦一直主张自己是保证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陈述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之一，既然债权人何冰在诉讼中陈述杨合林是担保人，杨合林对此事实无需举证，原审法院应依法认定杨合林是陈守中向何冰借款30万元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守中、杨合林共同向何冰借款30万元，该事实缺乏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据此判决二人共同偿还借款25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杨合林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明确再审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再审改判。事实与理由：杨合林在本案债务关系中系担保人，非共同借款人。在担保期间，陈守中已向何冰偿还20万元，至于何冰之后又向陈守中出借20万元是他们之间另一起民间借贷关系，对此20万元杨合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即本案中杨合林仅应承担10万元的担保责任，已偿还5万元，故只须承担5万元的担保责任。何冰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杨合林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陈守中未作陈述。何冰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守中、杨合林立即偿还25万元借款及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陈守中、杨合林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月19日，杨合林、陈守中向何冰借款3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承诺2012年9月20日还清。借条原文为“借条借到何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还款日期2012年9月20日还清。陈守中2012.元.19日杨合林2011.元.19日”。因陈守中长期下落不明，何冰遂向杨合林经常催讨借款，杨合林于2014年1月16日偿还何冰5万元。本院原审认为，陈守中、杨合林共同出具借条向何冰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何冰与陈守中、杨合林之间因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何冰要求陈守中、杨合林归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本院对何冰要求陈守中、杨合林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杨合林关于陈守中已经归还何冰20万元，杨合林与陈守中现在只欠何冰5万元的抗辩意见，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况且，陈守中如果已经归还何冰20万元，当由陈守中承担举证责任，现陈守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质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守中、杨合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何冰借款25万元；二、驳回原告何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抗诉机关为支持其抗诉理由，再审庭审时向法庭出示了其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宿松县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期间制作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二份；2、宿松县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二份；3、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复印件一份；4、宿松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回执）复印件一份。杨合林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同时认为，1、何冰应当举证证明30万元的借款具体如何给付；2、证据4显示2013年1月22日何冰的贷款账户进款20万元，该款系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后再偿还给何冰的。何冰质证意见：1、证据2内容中，30万元借款中20万是存折，款项已全部转入杨合林银行账户，另外10万元是现金交付杨合林；2、证据4显示2013年1月17日何冰本人拿现金20万存入其个人的宿松农商银行账户上进行还款，这20万元非他人进行还款；3、何冰不能区分担保人和共同借款人的法律概念；4、如20万元已还清，杨合林在执行和解协议上不可能同意按原判决执行，而不说明只有5万元未给付。杨合林为主张其申诉请求，在再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等3组证据，其中第3组证据本案原审卷宗部分材料复印件及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2、陈守中向何冰借款30万元，杨合林系担保人，非共同借款人；3、陈守中在杨合林担保期间已经偿还20万元，杨合林代为偿还5万元，杨合林只对余款5万元承担担保责任；4、25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系陈守中向何冰重新借款，杨合林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何冰质证意见：对第1、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杨合林在30万元中支配使用了17万元；2、何冰不懂法律名词，无法区分担保人还是共同借款人；3、何冰本人偿还贷款20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守中和杨合林二人向何冰还款20万元；4、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与何冰无关。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本案再审前执行阶段【（2014）松执他字第00179号案件】中《执行笔录》二份。杨合林质证意见：对二份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内容是关于法院的生效判决执行，不影响申诉和再审的结果。何冰质证意见：该二份笔录证明了杨合林在执行中同意按原审判决执行。何冰、陈守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杨合林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1组证据、第2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双方对原审卷宗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何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何冰对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借条复印件有异议，因该条据跟本案无关，且条据中借款时间、金额与何冰现金存入宿松农商银行贷款帐户的时间、金额均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对宿松县人民检察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何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杨合林与何冰系亲戚关系，杨合林介绍陈守中与何冰相识。2012年1月19日，杨合林、陈守中向何冰借款3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承诺2012年9月20日还清。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借条原文为“借条借到何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还款日期2012年9月20日还清。陈守中2012.元.19日杨合林2011.元.19日”。杨合林将实际借款日期中年份“2012年”笔误写成了“2011年”。当日，何冰在杨合林、陈守中二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将现金10万元交至杨合林手中，并将在宿松农商银行何冰的贷款帐户上的20万元转帐至杨合林银行帐户上。后何冰多次向杨合林催讨借款，杨合林于2014年1月16日偿还何冰5万元。另查明，何冰将3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杨合林后，杨合林将其中13万元交付陈守中，其余17万元归自己支配使用。陈守中在本院原审及再审期间均下落不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1、陈守中和杨合林向何冰借款30万元，杨合林系共同借款人还是系担保人？2、本案诉争未还款余额是5万元还是25万元？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分析。首先，从借条的内容看，杨合林、陈守中共同书写借条向何冰借款30万元，陈守中与杨合林在借条主文下依次签下各自的姓名和日期，杨合林未在借条上注明自己系担保人。其次，从借款的交付看，在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何冰将3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杨合林，没有交付陈守中。再次，从借款的支配使用看，杨合林仅将30万元借款其中的13万元给付陈守中，其余的17万元归自己支配使用。虽杨合林主张17万元系其向陈守中借款并向陈守中出具条据，但陈守中长期下落不明，且杨合林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杨合林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从还款方式及过程看，2014年1月16日，何冰找杨合林要求还款，杨合林还款5万元。原审判决生效后，杨合林与何冰达成执行和解，杨合林同意按原审判决执行，声称负责偿还17万元并最终许诺给付何冰15万元。如杨合林系担保人，以上情况均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根据借款的条据内容、交付、支配使用、偿还及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的细节，应当认定杨合林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何冰在本院原审庭审中及再审审查期间对杨合林是担保人作出了“自认”陈述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首先，民事诉讼中的自认，是指当事人一方对对方所主张的不利于己的事实承认其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杨合林无论是“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对30万借款要承担共同偿还或是承担连带保证的法律责任，何冰的法律权益均能得到保障，并无明显对其不利的相关法律后果。其次，自认的对象，只能是案件的事实，法律问题不能成为自认的对象。杨合林是“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非明确的法律事实，而是需要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进行分析判断的法律性质问题。再次，自认不应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如按何冰的“自认”认定杨合林系“担保人”，可能会出现杨合林向何冰偿还借款后向陈守中追偿的法律后果。陈守中长期下落不明，未行使诉讼权利。承认何冰“自认”杨合林系“担保人”会直接损害第三方陈守中的法律权益。最后，仅依据非法律专业当事人有关法律名词的陈述不宜直接认定为当事人“自认”。杨合林介绍陈守中与何冰相识。30万元借款何冰全部给付杨合林，何冰认为可以随时找杨合林要求偿还借款，其自以为杨合林是“担保人”。在再审过程中，何冰反复强调是非法律专业人员，对法律名词理解不透彻，原审中无法区分“担保人”和“共同借款人”的法律概念。再审中何冰主张真实意思为杨合林是“共同借款人”。综上，不宜直接认定何冰“自认”杨合林为“担保人”。本院认为，应结合本案的证据及相关的法律事实来综合判断分析，杨合林应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人。针对焦点2。杨合林主张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用于归还何冰的借款。杨合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出示的陈守中向王宿华出具的20万元借条系复印件，陈守中、杨合林均未出席庭审，本借条无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在该条据内容上显示陈守中于2013年1月19日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在宿松县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协助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回执）内容上显示，何冰在宿松农商银行的贷款20万元于2013年1月17日以现金存款20.7万元的方式予以还款。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20万元的日期在后，何冰向宿松农商银行存入现金20.7万元还贷的日期在前，陈守中向王宿华借款的20万元用于向何冰偿还借款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时间点、金额均相矛盾，本院对杨合林该主张不予支持。在再审庭审中，杨合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宿华向朋友邓立兵借款20万元，由邓立兵将20万元直接汇入何冰在宿松农商银行的该贷款帐户进行还款，因杨合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杨合林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案件，其中借贷关系、过程、细节，应由当事人亲自向法庭陈述才利于本案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当事人陈守中长期下落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本院明确告知杨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合林本人必须到庭，否则其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杨合林在再审庭审时未到庭。对案件事实相关问题，杨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能表述清楚，故本院对杨合林以上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杨合林仅于2014年1月16日归还何冰5万元，本案诉争未偿还余额应为25万元。综上，原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650元，陈守中负担3650元，杨合林负担2000元。再审公告费600元，由杨合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余 军审 判 员 付 蓉代理审判员 陈 顺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朱虞萍(上诉未生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