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法定代表人：徐克，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曼，女，汉族，1987年12月1日出生，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该判决，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春杰、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原审时诉称：关于2010年10月9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给刘某进行的错误治疗过程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责任，在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年2月28日出具的复议函的回复及（2012）沈和民一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中都阐述的非常清楚。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0年11月1日的答复，已被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2）沈医临鉴字第32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全面否定，作为中国顶级的医学学府附属第一医院，不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否感到羞愧。1958年，刘某曾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做扁桃体摘除手术，慕名找到当时的五官科金教授，在手术时这位金教授在未告知并争得刘某父母同意下，擅自让实习生为年仅四岁的刘某做手术，造成没摘静的后果，后来只能以“镭”放射烤电“补救”，使刘某饱受折磨直至成年。为了表示歉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院曾在刘某二十岁左右时，还通知刘某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复查。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该能找到刘某的资料，即便找不到，刘某八十多的父母都健在。现在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当年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医术、医德及意识倒退得不仅仅是半个多世纪，用鉴定人李新新教授的质问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话：“如果你们（指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学生回答‘溃疡不是破损性皮肤和开放性伤口’，你们能给分吗？”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无言以答。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居然在学术上“造假”，以掩盖错误。刘某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和医疗机构”，只因患者没买其推销的商品，就开越治越重的“反”药，使寻求救助的刘某雪上加霜，至今饱受着更大的痛苦。当受到刘某的质疑和舆论的谴责时，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仍然百般抵赖、有错不认错。2013年9月22日，刘某和代理人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询问执行裁定书的4，300元鉴定费事宜要求见负责人，刘某的代理人被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指使的歹徒打伤，和平区公安局正在办理此案，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民事赔偿另行诉讼。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此次的违法医疗给刘某造成痛苦和后果，必须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刘某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令：1、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退还刘某医疗费268.66元，并承担刘某今后的治疗费用；2、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刘某误工费3，213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200元；3、同时判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其2010年的荒唐“答复”向刘某赔礼道歉；4、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原审时辩称：一、刘某以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结论为由，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刘某于2011年12月曾向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我院在治疗过程中违法，在该次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据刘某申请，委托沈阳医学院对本例纠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溃疡有皮肤破损；2、静脉曲张性溃疡不是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适应症；3、康复新液可以用于静脉曲张性溃疡；4、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用法未尽到告知义务。但由于刘某当时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刘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认为，虽然沈阳医学院曾经做出过鉴定结论，认定我院的治疗行为存在不足，但该鉴定结论并没有明确我院在治疗过程中的不足与刘某自述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也没有明确针对刘某自述的损害后果，我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并且，对于沈阳医学院做出的鉴定结论，我院也明确提出书面意见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予以采信，也对此申请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基于上述事实，我院认为，沈阳医学院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刘某要求我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此，我院申请就法院委托沈阳市医学会就本案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二、刘某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赔礼道歉”这一承担责任的方式，应适用于侵犯名誉权案件，本案不应适用。即使在合同纠纷中，适用“赔礼道歉”这一承担责任的方式，也应当是对当事人的名誉造成了较大的影响。故刘某在本案中要求我院“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刘某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9日，刘某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大一院就诊，门诊诊断为“右下肢静脉曲张伴溃疡”，医嘱“1、减少站立，患肢抬高；2、多磺酸（喜辽妥）外用；3、威利坦2片，日二次口服；4、草木犀2片，日二次口服。”同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院医生为刘某开具了处方，处方载明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用法用量为“每日一次涂敷”，但刘某未于当日购买上述药品。2010年10月12日，刘某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便民门诊开具处方并购买了多磺酸等药品，此次处方中亦载明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用法用量为“每日一次涂敷”。刘某此次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68.66元。后刘某自诉使用喜辽妥后溃疡加重，且其阅读喜辽妥说明书后，认为该药品不能用于破损伤口及皮肤，向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了投诉。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患关系协调办公室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答复意见，认为“1、针对患者提出溃疡是不是属于开放性伤口和破损皮肤的问题……静脉曲张引起的溃疡与开放性伤口及破损皮肤是不同的；2、针对医生开具喜辽妥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喜辽妥）在治疗静脉曲张伴溃疡等方面具有一定疗效，腿部溃疡（静脉曲张性溃疡或压迫性溃疡）为其适应症。当时门诊医生开具该药物时向患者讲明使用该药时不可用于溃疡面，可用于周围皮肤……患者所提该药禁忌栏目所述（开放性伤口和破损皮肤禁用）与注意事项所说及医生开具此药物治疗静脉曲张并不矛盾……”2011年12月17日，刘某曾以涂抹多磺酸（喜辽妥）后溃疡面加重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过程中违法。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2）沈和民一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某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驳回了刘某的起诉。现刘某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退还其医疗费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
另查明，在（2012）沈和民一初字第92号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刘某腿部溃疡是否为喜辽妥的适应症、康复新是否对症、溃疡是否为破损的皮肤及开放性伤口”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2）沈医临鉴字第3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溃疡有皮肤破损；2、静脉曲张性溃疡不是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适应症；3、康复新液可以用于静脉曲张性溃疡；4、医大一院关于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用法未尽到告知义务。”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申请鉴定机构对上述鉴定意见进行复议。2013年2月28日，鉴定机构作出书面回复，意见为“1、院方认为鉴定意见书第2项依据不足。众所周知，溃疡有皮肤破损，喜辽妥说明书记载‘喜辽妥对开放性伤口和破损的皮肤禁用’，因此静脉曲张性溃疡不是喜辽妥的适应症。2、院方认为鉴定意见书第4项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10月9日，医大一院门诊病历记载：刘某右下肢静脉曲张伴溃疡，说明刘某右下肢静脉曲张和溃疡同时存在，静脉曲张病情发展缓慢，应首先治疗腿部溃疡，而喜辽妥治溃疡是禁忌症，故应告知患者喜辽妥不能涂擦溃疡面，可涂溃疡面周围。3、医大一院其他医生用羟苯磺酸钙治疗刘某静脉曲张，未用喜辽妥，本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治疗，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生诊断为“右下肢静脉曲张伴溃疡”，同时医嘱“多磺酸（喜辽妥）外用”。本案纠纷经本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机构认为“静脉曲张性溃疡不是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适应症；医大一院关于多磺酸粘多糖乳膏的用法未尽到告知义务”，据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为刘某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开具了非刘某所患疾病适应症的药品，且未告知刘某药该品的用法用量等信息，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刘某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退还此次治疗发生的医疗费268.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某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其今后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诉请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其误工费3，213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2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实际发生及发生的具体金额，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其2010年的答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系以弥补精神损害为目的的侵权责任，作用在于弥补精神痛苦，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0年出具的答复意见内容看，仅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于刘某投诉问题的回复意见，并不包含侮辱、毁谤或者贬低刘某人格等内容，刘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上述答复意见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刘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出沈阳医学院法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故其申请就本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主张，因本案纠纷已经司法鉴定厘清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过错及责任，且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故对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某医疗费268.66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刘某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
宣判后，刘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的各项数额过低，且有些费用应当赔偿我。我为了打官司去医学会、法院开庭、去医院沟通等事宜造成我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000余元、打字复印费200元，这些费用应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为其2010年的答复向我赔礼道歉；一二审费用应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上诉人刘某提出其为了诉讼活动而发生交通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应当获赔的上诉主张，因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存在及具体数额，且刘某主张的这些费用均系其为了打官司而发生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且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其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刘某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为其2010年的答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系以弥补精神损害为目的的侵权责任，作用在于弥补精神痛苦，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0年出具的答复意见内容看，仅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于刘某投诉问题的回复意见，并不包含侮辱、毁谤或者贬低刘某人格等内容，刘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上述答复意见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刘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终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