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春，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清上茗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二环路怡龙大厦前幢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6280860XX。法定代表人：张威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南春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清上茗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清上茗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2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南春、被上诉人厦门清上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威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春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江南春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厦门清上茗茶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其证据客观全面审核，应当对涉案茶叶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作出认定。涉案茶叶存在多种问题：其一，正山小种茶叶标签载明的执行标准是GB/T13738.3-2012，而金骏眉茶叶作为工夫红茶，标签载明的执行标准是GB/T13738.2-2012，即小种红茶标准，由此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第4.1.10和《标准法》等有关规定。其二，涉案茶叶未标识真实有效的生产者或经销商，而是以分装商和监制人代替。其三，涉案的正山小种茶叶是否有工商备案信息。其四，涉案茶叶标签标识标准错误引发的质量等级等问题。其五，涉案茶叶受委托企业的生产资质问题。虽然厦门清上茗公司提交了质量检验所作出的检验报告，但不能完全证明涉案茶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一审法院混淆“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合格产品”的概念，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厦门清上茗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予以惩罚性十倍赔偿。三、一审法院认定其明知商品标识出现错误而故意购买缺乏充分证据，即便其是明知而购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其合法权益仍应受法律保护。厦门清上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南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江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厦门清上茗公司退回其货款1788元；2.判决厦门清上茗公司给付其全部货款的十倍赔偿金17880元；3.诉讼费由厦门清上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2日，江南春在厦门清上茗公司于天猫平台开设经营的清上明茶叶旗舰店选购了两款茶叶，厦门清上茗公司店铺展示的商品名分别是“买一送一红茶金骏眉茶叶金俊眉武夷山桐木关茶叶散装清上明”（以下简称“金骏眉茶叶”）以及“买一送一红茶正山小种茶叶武夷山桐木关礼盒罐装袋装散装茶叶”（以下简称“正山小种茶叶”）。江南春下单购买了各3盒共计6盒，订单号：1926019860246503，并于当日付款1788元。江南春于5月25日收到货物。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正山小种茶叶标签载明品名：清上明经典1000正山小种，产地：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生产地址：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祥华乡祥华地村，生产许可证号：QS350514010309，分装商：安溪闽绿公司，监制：清上茗公司。另一款商品金骏眉茶叶标签载明品名：清上明经典3000金骏眉，产地：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生产地址：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祥华乡祥华地村，生产许可证号：QS350514010309，分装商：安溪闽绿公司，监制：清上茗公司，执行标准为：GB/T13738.3-2012。涉案产品所载明生产许可证QS350514010309的获证企业为安溪闽绿公司，许可生产目录为乌龙茶、红茶（分装）、绿茶（分装）。江南春购买茶叶后以厦门清上茗公司及厦门茶闽茶业有限公司涉嫌通过网络平台销售违法生产的茶叶向安溪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诉举报，经安溪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执法人员进行调查，得出江南春投诉举报的产品系厦门茶闽茶业有限公司委托安溪闽绿公司生产，安溪闽绿公司具备相关生产资质的结论。另查明，厦门清上茗公司销售的涉案两款茶叶为2016年3月10日向松溪县百佳茶厂采购，该茶叶属红茶范围。松溪县百佳茶厂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红茶、绿茶加工、销售（有效期至2016年5月14日），该厂并获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茶叶（红茶、绿茶），有效期至2016年5月14日，许可证书编号：QS350714010354。厦门清上茗公司购买茶叶后，委托安溪闽绿公司加工、分装。安溪闽绿公司经营范围为：乌龙茶加工及自产自销，红茶、绿茶分装及自产自销售（许可经营项目有效期限至2016年9月25日），该公司并获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产品名称：茶叶【乌龙茶、红茶（分装）、绿茶（分装）】，有效期至2016年9月25日，许可证书编号：QS350514010309。被告获得食品流通许可证，许可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有效期至2018年10月8日，许可证编号：SP3502031010034236。一审法院认为，江南春在厦门清上茗公司处购买金骏眉及正山小种茶叶，提供了网页状态截图、订单截图打印件、商品实物及照片等证据证明，厦门清上茗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据此认定江南春和厦门清上茗公司之间就涉案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江南春认为厦门清上茗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未标注委托加工的生产厂家厂名，地址及生产许可证编号，也没有注明分装字样，且金骏眉属功夫红茶，执行的却是小种红茶的执行标准，为不合格不安全的食品，对此，厦门清上茗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来证明其产品为合格产品。本院认为，厦门清上茗公司作为涉案茶叶的销售者，提供了委托加工备案申请材料清单，厦门清上茗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采购合同、收据、被采购单位松溪县百佳茶厂的资质证明、受委托方的资质证明、检验报告及行政处理告知书，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在厦门清上茗公司提供基本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有关标准之后，江南春应对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进一步进行举证，江南春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且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已在原审法院起诉了21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标的为60余万元，仅8月、10月、12月起诉的案件中，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江南春所起诉的案件大多数从厦门清上茗公司销售商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上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情形，并未真正为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不合格产品，从以上可以看出，江南春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对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具有一定的研究。对江南春而言，本案厦门清上茗公司将委托商标注为监制等不规范行为，并不会使江南春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认知造成误导，也不构成欺诈，故江南春与厦门清上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江南春明知厦门清上茗公司的商标标识不规范而故意购买，且又不能证明厦门清上茗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故江南春要求厦门清上茗公司退回货款及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南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元，由江南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正山小种茶叶与金骏眉茶叶的执行标准问题，虽然江南春提交了《GBT13738.2-2008红茶第2部分：工夫红茶》国家标准、《GBT13738.3-2012红茶第3部分：小种红茶》国家标准，但涉案茶叶应标识何种执行标准，属专业性问题，需要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确认。2.涉案正山小种茶叶是否经合法备案问题。江南春二审虽提交了厦门质量技术监督局答复的政府信息，但涉案茶叶是否需要备案、如何备案，属专业性问题，需要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确认。此外，江南春二审提交的福建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食品相关产品委托加工备案表，该备案是对食品生产许可资质的备案，非对产品标签进行备案，故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茶叶标签的非法性。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无误。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江南春诉请厦门清上茗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阐述如下：一、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强制执行的标准，包括：（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本案中，江南春所提出的涉案茶叶存在的问题在于：1.涉案茶叶标签载明标准错误，如：涉案金骏眉茶叶标签载明标准应适用工夫红茶标准，却错误标明小种红茶标准，这违反《食品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0的规定，即“在国内生产并在国内销售的预包装食品（不包括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和顺序号”的规定，也违反了《企业标准化管理办法》、《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2.涉案茶叶未标识真实有效的生产者或经销商，而是以分装商和监制人代替；3.涉案的正山小种茶叶是否有工商备案信息；4.涉案茶叶标签标识标准错误引发的质量等级等问题；5.涉案茶叶受委托企业的生产资质问题。对于江南春对涉案茶叶提出的上述前四个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是否成立，暂且不论。即便成立，上述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是涉及茶叶标准标识和包装标签规范与否问题，第三个问题是涉及备案程序问题，均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范畴。上述第四个问题，也不等同于食品安全问题，因为只有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才能够上升为食品安全标准范畴，换角度而言，不是食品质量的所有问题都能够归结为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更何况，厦门清上茗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委托福建省安溪闽绿茶业有限公司加工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材料、质量检验所作出的检验报告、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证明了涉案茶叶无质量问题。虽然江南春二审中再次对检验报告的证明力提出质疑，但本院认为，该检验报告对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指标均作了检测，检验结论是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对于第五个问题，经查，江南春曾以厦门清上茗公司涉嫌通过网络平台销售违法生产的茶叶问题向安溪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该局明确告知江南春受委托企业具备相关生产经营资质。此外，厦门清上茗公司一审提交了生产企业松溪县百佳茶厂生产许可证等生产资证方面证据，因此，江南春提出的上述第五个问题不能成立。综上，江南春以涉案茶叶在标准标识和包装标识、备案程序、与食品安全无关的质量级别等不能归为食品安全的问题，主张涉案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江南春诉请厦门清上茗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经查，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陆续提起了网络购物合同诉讼达21起，涉案标的共计60余万元，仅2016年8月、10月、12月提起诉讼案件中，涉及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且江南春所诉案件大多从商品包装标签、标识上的问题来质疑涉案食品安全，并诉请十倍赔偿，从21起案件审理情况可见，江南春是一边起诉，一边购买后又起诉，在购买时对于产品标准、标识的了解也远远超出普通消费者的了解范围，难以认定涉案茶叶的包装标签、标准标识等会对其造成误导。在涉案茶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即便涉案茶叶标签存在瑕疵，也未对江南春造成误导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江南春诉请十倍赔偿，属于该法规定获得十倍赔偿的除外情况。此外，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茶叶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江南春诉请退还货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江南春二审提交的最高法院发布的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皮旻旻诉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武陵山珍王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案[（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28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但案与案之间案情有所不同，因而法律适用会有所区别，江南春提交的这些案例均不能对本案形成指导性或借鉴性。综上所述，江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上诉人江南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朋审 判 员  喻声忠代理审判员  骆 扬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