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唐民四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文，北京市然气集团干部。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明，唐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贵祥，男，1949年8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金城，男，1949年10月2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唐山市建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民，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郭启仓，男，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该医院大夫。
委托代理人赵新来，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善文、李善明、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患者李殿元与其妻赵瑞芝婚后生育两个儿子，长子李善文、次子李善明，赵瑞芝于1998年2月3日去世。患者李殿元主因右下肢发凉、乏力等，于2011年3月6日入住被告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后诊断为：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右颈内动脉狭窄、双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等。3月10日，在局麻下行经皮腹主动脉＋双骼骼动脉腔内成形及支架植入术。3月21日，在局麻下行右颈动脉造影＋球囊扩张十支架植入术，术后给予抗凝祛聚、活血化疲等治疗。3月23日患者血压突然升高，烦躁等，行头颅CT：有脑出血，转入神经外科继续抢救，2011年4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李殿元共住院34天。2011年11月22日唐山市医学会作出唐山医鉴2011-06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因医方原始病历资料不全，无法作出鉴定结论。2012年4月18日二原告诉至法院。查明因李殿元死亡造成的损失有：住院费39122.36元、外购药4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34天×20元／天）、死亡赔偿金58045元（11609元／年×5年）、丧葬费18083元（36166元／年÷2）、护理费3239.82元（34304元／年÷12个月÷30天×34天）、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4650.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山市医学会作出唐山医鉴2011－06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对该鉴定书本院应予以认可。因被告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提供的患者李殿元的原始病历资料不全，无法对该起医疗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作出鉴定，故被告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全部责任。对于因李殿元死亡给原告李善文、李善明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李殿元的死亡对二原告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和伤害，对原告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以34827元为宜。遂判决：一、被告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李善文、李善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4650.18元；二、被告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李善文、李善明精神损害抚慰金34827元；上述一、二项赔偿合计159477.18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诉讼费3303元，原告负担2692元，被告负担611元。
判后，李善文、李善明、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均不服提出上诉。
李善文、李善明上诉称：1、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之父李殿元治疗存在欺诈行为、多次不当手术、使用禁忌药物、对高血压、糖尿病不予控制、大量使用抗生素等，且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存在故意隐瞒事实、隐匿、销毁病历，故上诉人负有重大医疗过错的全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参照标准错误，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8292元／年×5年＝91460元。3、护理费数额错误，上诉人家属为24小时轮流护理，一审法院认定1人护理，显失公平。4、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与法律不符，数额过低。5、交通费数额过低，上诉人主张了5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仅认定800元，数额过少。6、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复印费。7、处理事件人员误工费与现实不符。8、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也应予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612650.27元。
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和本院认为部分没有将上诉人的任何一个主张作为事实予以确认，更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同李殿元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归纳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而非医疗事故赔偿案。既然不是医疗事故案却以无法对该起医疗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作出鉴定，并继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李殿元的医药费原始票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数额的准确性，其提供的自购药的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相关，一审法院将住院费39122.36元和外购药4680元认定为客观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于精确，一审判决只是认为赔偿数额以34827元为宜，却未指出如此过于精确认定损害抚慰金数额判决的理由和证据，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不清。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医疗机构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已经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后的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所调整，一审仍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分配原则有悖法律规定。6、如果本案为医疗事故争议，就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不应适用其他民事法律；如果适用其他如《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本案就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63元，全省职工平均工资32306元，即李殿元死亡赔偿金应是81315元，丧葬费是16153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李善文、李善明提交了上诉人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向其收取复印病历的票据，一份44元，上诉人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对此无异议。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唐山市医学会在对李殿元的死亡是否构成医疗事故鉴定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对李殿元的病历资料记载不全，而未作出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河北联合大学应对自己在治疗过程中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河北联合大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李殿元在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医药费共213709.30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174586.94元，个人现金支付39122.36元，一审中已提供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收据正式发票，自费外购药品也亦提供正式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失数额，并无不妥。但一审判决对李殿元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所依据的赔偿标准错误，死亡赔偿金应依据2011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1315元（16263元／年×5年），丧葬费应依据2011年度全省职工年平均32306元计算为16153元（32306元÷2），本院予以更正。因病情较重，李殿元需24小时赔护，一审判决一个人护理欠妥，应按全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给付二人护理费用6680元（35369元÷12／月÷30／天×68天）。关于上诉人主张的986.6元复印费，为实际支出且有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复印收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妥，根据本案需要参照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复印病历44元收据单据以10份计算为准，对上诉人主张的复印费中的440元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赔偿上诉人李善文、李善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870.36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善文、李善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3元，上诉人李善文、李善明负担2692元，上诉人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负担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娟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