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一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江锋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钊，男，汉族，四川省珙县人。
委托代理人李世军，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群，女，汉族，四川省泸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昨英，女，汉族，四川省泸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女，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
上诉人遵义市江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朝群、马昨英、邓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毓烈与陈朝群共生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邓秀生、邓秀明、邓秀连、邓秀全，邓毓烈于2006年6月4日病故。陈朝群生活居住于四川省泸县石桥镇兴盛村五组，出生于1928年4月1日，年满86周岁，年事已高且无其他收入来源。邓秀明与马昨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9年3月生育邓红。马昨英身患鼻咽癌与糖尿病，其住所地为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办事处大山社区。邓秀明于2003年5月在遵义市汇川区海鸿商住楼购买住房一套，之后与马昨英一直居住至今。2004年-2007年邓秀明在该楼盘从事物业管理工作，2008年-2010年在遵义市红花岗区逸家酒楼从事水电维修及安保工作。从2011年起邓秀明陆续在江锋公司担任工程师，每月工资8，000.00元。邓秀明在江锋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资料报送、报表及与有关部门的对接工作，且长期居住在江锋公司职工宿舍。2014年3月12日，邓秀明在参加完江锋公司每天召开的安全例会后，搭乘肇事司机晏洪飞驾驶的到江锋公司拉矿的贵C808**中型自卸货车因公外出，当车辆行驶至泥炭二矿至刀靶线0km＋300m处时，车辆打滑侧翻，造成邓秀明被压在车下当场死亡。死者邓秀明出生于1953年5月10日，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2014年6月26日，相关权利人诉请江峰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92，674.33元、丧葬费19，264.02元、陈朝群被扶养人生活费15，317.05元、马昨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37，028.7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对于本案是否应当在提起诉讼之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邓秀明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养老金发放单位为泸县社保局，故死者与江峰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争议，无需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直接侵权人即肇事司机晏洪飞为当事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赔偿以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了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的归责原则，对于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劳务关系及在第三人侵权造成提供劳务者自身受到损害的情形没有做出规定，故在此情形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应当对本案予以适用。雇主侵权与第三人侵权属于性质和归责原则不同的两种侵权类型，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赔偿权利人享有选择权，故不应当追加直接侵权人为本案当事人，对因邓秀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江锋公司进行赔偿。在江锋公司赔偿以后，可以依法向直接侵权人进行追偿。
对于邓秀明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92，674.33元。2.丧葬费19，264.02元。3.陈朝群被扶养人生活费5，925.23元，马昨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37，028.70元。两项共计142，953.93元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为535，628.26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00元。5.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0.00元。为此判决：一、由遵义市江锋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陈朝群、马昨英、邓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76，392.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朝群、马昨英、邓红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3，636.00元，由遵义市江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江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劳务关系只存在于个人与个人之间，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于法无据。本案应先经劳动仲裁再向人民法院起诉；二、法律并未明确被上诉人享有劳务之诉和道路交通事故之诉的选择权，本案应追加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挂靠方及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当事人，原审未追加，程序违法；三、邓秀明系因私外出，原判认定其因公外出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肇事车辆驾驶员晏洪飞在2014年3月13日、3月31日、4月23日、5月21日对遵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均陈述其在开车去过磅房过磅时，过磅员倪登伦请其将邓秀明带到三合去送点材料。邓秀明的遗物中，由手机、香烟、火机及写字板。邓秀明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养老金发放单位为泸县社保局。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邓秀明与江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邓秀明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其与江峰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江峰公司关于劳务关系只存在与个人之间，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由于邓秀明与江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晏洪飞及肇事车辆保险公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赔偿以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赔偿权利人可请求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赔偿，向其接受劳务的雇主江峰公司赔偿。现相关权利人请求江峰公司赔偿，故不应当追加直接侵权人为本案当事人。对因邓秀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江锋公司进行赔偿。在江锋公司赔偿以后，可以依法向直接侵权人进行追偿。
三、关于邓秀明系因公还是因私外出的问题：晏洪飞在公安机关的历次讯问中，均陈述过磅员倪登伦请其将邓秀明带到三合去送材料。由于晏洪飞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依法予以采信。虽然江峰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袁书安出庭作证，证明邓秀明当天向其请假外出，但由于袁书安系江峰公司职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江峰公司提交的请假登记表，由于没有请假人的签名，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也不予采信。综上，江峰公司关于邓秀明系因公外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因邓秀明死亡所造成的下列损失，1.死亡赔偿金392，674.33元；2.丧葬费19，264.02元；3.陈朝群被扶养人生活费5，925.23元，马昨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37，028.70元；4.交通费1，500.0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等共计576，392.28元未提起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江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遵义市江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令狐荣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容
代理审判员 张 小 兵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甘 德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