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开州路交叉口北段。主要负责人：经前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霞，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系受害人金修泉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慎利，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系受害人金修泉之父。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杰，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市新濮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昆吾路交叉口东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郭晓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堂，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素霞、金慎利、原审被告濮阳市新濮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李素霞、金慎利对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素霞、金慎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不应判决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依照其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第九项约定，旅客在车辆外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属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免赔事项，精神损害赔偿亦不属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赔偿范围，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第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赔偿依据应当是该份保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对责任免除事项的约定，对乘坐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本案中具有保险利益的是新濮旅游运输公司，一审判决李素霞、金慎利具有保险利益，可以直接请求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赔付错误。2、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了保险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另外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经以黑体字进行加粗，足以引起注意，且内容明确，不存在歧义。李素霞、金慎利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依照其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赔偿责任，并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和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2、保险人对其承保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且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和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3、有权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人即为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一审判决表述正确，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称只限于被保险人才具有保险利益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濮旅游运输公司陈述意见，1、依据国家高速路运营规定，每日的凌晨2时至5时禁止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Ｊ×××××号大客车在日兰高速巨野服务区让乘客休息，系客运车辆运营行为。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合同投保人按照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在被保险人自身损害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时，应由保险人按照保险单约定承担保险赔偿义务。3、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所指免责条款，系加重投保人义务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减轻了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新濮旅游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素霞、金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51704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1点49分左右，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Ｊ×××××号客车驶入并停留在日兰高速巨野服务区，受害人金修泉从豫Ｊ×××××号客车下车后去了服务区的超市，之后在服务区内活动。2018年8月28日5点3分左右，豫Ｊ×××××号客车驶离该服务区。2017年8月31日15时许，巨野县公安局田庄派出所接到日东高速巨野服务区保安经理陈XX电话报警称：其当日下午到办公室写材料，在办公室东侧的净水池内发现一具尸体。接警后，巨野县公安局田庄派出所迅速向巨野县公安局有关领导、刑警大队、技术大队汇报，并及时赶到现场。经调查，该男性尸体系河南省范县王楼乡金牙头村1号的金修泉，已死亡多日。一审法院又查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Ｊ×××××号客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每座赔偿限额为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对省际、市际客运班线全面实施客票实名售票和实名查验，结合本案中李素霞、金慎利提交的监控视频以及巨野县公安局田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金修泉系乘坐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Ｊ×××××号客车前往濮阳市。当金修泉乘坐豫Ｊ×××××号客车前往目的地濮阳市时，二者之间的客运合同开始生效，直至到达目的地时结束。根据我国客运合同的法律规定，对承运人实行严格责任，承运人应该在合理时间内将旅客安全运往目的地，对运输途中旅客的伤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新濮旅游运输公司为豫Ｊ×××××号客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金修泉乘坐被保险人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提供的客运车辆在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应承担一定的经济赔偿责任，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依照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和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对责任免除事项的约定，对乘坐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李素霞、金慎利要求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死亡损害赔偿责任的合理合法部分的诉求予以支持。金修泉系成年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但考虑到事故发生在夜间，金修泉对该服务区的状况及环境不能完全掌握和控制，认为应承担30%的责任为宜，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在发动车辆行驶前，未进行人数清点，将旅客滞留在服务区，未尽到对旅客的照顾义务，应付事故的主要责任，认为应承担70%的责任为宜。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约定在承保的责任限额500000元内承担赔付责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具有保险利益的人有权请求保险人直接赔付。李素霞、金慎利本次起诉予以认定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2960元。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45920元的标准，按6个月计算。2、死亡赔偿金233940元。按照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7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3、李素霞、金慎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请求的被抚养人李素霞、金慎利的生活费，不予支持。4、李素霞、金慎利请求的处理金修泉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等费用，因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金修泉死亡的事实、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予以酌定。李素霞、金慎利本次起诉予以认定的损失共计291900元（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233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李素霞、金慎利204330元（291900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李素霞、金慎利各项损失20433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素霞、金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李素霞、金慎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即在运输中承运人应保证旅客的人身安全，对旅客在运输过程中的伤亡，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金修泉乘坐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Ｊ×××××号客车，该车在2017年8月28日1点49分左右停靠日兰高速巨野服务区休息时，金修泉临时下车休息，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在同日5点3分左右发动车辆行驶前，未清点人数，将旅客滞留在服务区，金修泉在服务区意外身亡。金修泉在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的安排下中途下车休息，其暂时离开车厢的这一特定状态，没有脱离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履行客运运输过程的范围，仍属于客运运输履行过程中，即金修泉属于在新濮旅游运输公司运输旅客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经济赔偿责任。新濮旅游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Ｊ×××××号客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依照其与新濮旅游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对该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但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其向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中载明“免赔说明：无”，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新濮旅游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即不能证明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发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李素霞、金慎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彦敏审 判 员  马艳芳审 判 员  李 辉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张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