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开封道44-54号底商。法定代表人：王凤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楠，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195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东亚毛纺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昌（王丽萍之夫），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被告：薛晓魁，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萍、原审被告薛晓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渤海典当公司与王丽萍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丽萍是按照薛晓魁的指示将资金前后四次汇到薛晓魁的个人账户中，王丽萍每个月的利息收益也并非系由上诉人账户支付，均与渤海典当公司无关。薛晓魁于2016年4月1日以个人名义向王丽萍出具欠条，此欠条表明本案涉及的欠款系薛晓魁的个人债务，与渤海典当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渤海典当公司与王丽萍存在借贷关系的投资理财协议上的公章及专用收据上财务专用章并非由渤海典当公司所盖，渤海典当公司与王丽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渤海典当公司与王丽萍的投资理财协议无效，典当公司不得经营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等业务，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投资理财协议应为无效。王丽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王丽萍与渤海典当公司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薛晓魁述称，王丽萍与渤海典当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协议，自己作为渤海典当公司的总经理是经手人，王丽萍的投资款用于渤海典当公司业务，王丽萍每个月的投资收益是由渤海典当公司的会计李蒲娟通过个人账户向王丽萍账户支付。4月1日的欠条，是在无奈的情况下签的字，但个人不欠王丽萍一分钱。王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渤海典当公司、薛晓魁共同返还王丽萍投资理财本金1500000元；2.判令渤海典当公司支付王丽萍收益60000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4月30日，每月15000元），违约金90000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4月30日共120天）；3.案件受理费由渤海典当公司、薛晓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王丽萍通过渤海典当公司的总经理即薛晓魁经手与渤海典当公司签订了投资理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王丽萍交付渤海典当公司投资理财资金700000元，期限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0年6月30日。投资理财满12个月，收益率按月度10‰计算，王丽萍按月支取利息。协议到期后，如渤海典当公司不能按期返还王丽萍的投资理财基金，渤海典当公司除按原协议规定收益率支付王丽萍投资收益外，另将按日万分之五向王丽萍支付违约金。后双方多次将理财期限进行延期，最后一次延期至2015年6月30日。2009年6月30日，王丽萍通过其丈夫王宏昌的账户转给薛晓魁账户700000元。薛晓魁为王丽萍出具了加盖有渤海典当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700000元的收据1份。2010年5月15日，2010年7月31日、2012年3月18日，王丽萍分别与渤海典当公司再次通过上述形式签订了投资理财协议三份，分别约定投资理财基金为100000元（2010年5月15日），期限至2011年5月15日，最后一次延期至2015年5月15日；投资理财基金为200000元（2010年7月31日），期限至2011年7月30日，最后一次延期至2015年7月30日；投资理财基金为500000元（2012年3月18日），期限至2013年3月18日，最后一次延期至2015年3月18日；收益率均为按月度10‰计算，王丽萍按月支取利息。协议到期后，如渤海典当公司不能按期返还王丽萍的投资理财基金，渤海典当公司除按原协议规定收益率支付王丽萍投资收益外，另将按日万分之五向王丽萍支付违约金。王丽萍通过其名下账户将以上款项共计800000元转至薛晓魁账户内。薛晓魁为王丽萍出具了加盖有渤海典当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3份。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收益王丽萍均已收到。自2016年1月1日起，渤海典当公司未再支付收益，也未将合同约定的投资资金返还给王丽萍。2016年4月1日，王丽萍找到薛晓魁，要求终止协议并退还投资款项，并要求薛晓魁出具欠条，薛晓魁在王丽萍书写的内容为薛晓魁欠王丽萍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的欠条中，写下：“欠款人薛晓魁”对欠款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渤海典当公司在2016年9月19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口头提出要对投资理财协议书中的公章与专用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要求渤海典当公司在三日内提交鉴定申请。但渤海典当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7日进行第二次庭审，在第二次庭审当日，渤海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经询问王丽萍，王丽萍表示已限定了递交鉴定申请的期限，但渤海典当公司直至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交相关申请，故王丽萍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当事人之间虽签订了投资理财协议，其性质是一方提供资金，另一方使用该资金并按月给付提供资金的固定收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其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投资理财本金为借款本金，收益为利息。争议焦点为渤海典当公司、薛晓魁应否返还王丽萍的借款本金以及应否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利息及违约金。对于渤海典当公司是否应返还王丽萍借款本金。首先，目前尚未有证据证实投资理财协议中的渤海典当公司的公章及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并非渤海典当公司的印章。渤海典当公司提出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鉴定申请的期限内并未提交鉴定申请，直到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渤海典当公司才提交鉴定申请，此期间已将近一月，渤海典当公司未在期限内提交申请，属于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的行为。且鉴定并非是案件所必须的程序，如果通过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责任承担的，则无需进行鉴定。故对于渤海典当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薛晓魁作为渤海典当公司的总经理，其向王丽萍提供了加盖有渤海典当公司印章的投资理财协议书，同时又给王丽萍出具了加盖有渤海典当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作为善意相对人的王丽萍均有理由相信该投资理财协议书是真实的，是渤海典当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薛晓魁也一直表示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均为渤海典当公司真实的印章。薛晓魁作为渤海典当公司的总经理和该业务的经办人向王丽萍提供了盖有渤海典当公司公章的投资理财协议书的行为及向王丽萍提供了盖有渤海典当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据的行为，在民法上应视为渤海典当公司的行为。对渤海典当公司提出的公章及财务章真实性的异议，并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再次，对于渤海典当公司提出的因典当行不得经营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故该投资理财协议书应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渤海典当公司提出的典当行业不得经营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的规定，涉及的是典当行业不具有其他行业所具备的“市场准入”的资格有关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于渤海典当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丽萍与渤海典当公司之间的四份投资理财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协议期限已经届满，王丽萍要求渤海典当公司返还1500000元的借款本金，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丽萍要求渤海典当公司支付利息60000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4月30日，每月15000元），违约金90000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4月30日共120天）的请求，根据投资理财协议书第九条之约定，协议到期后，如渤海典当公司不能按期返还王丽萍的投资理财基金，渤海典当公司除按原协议规定收益率支付王丽萍投资收益外，另将按日万分之五向王丽萍支付违约金,王丽萍请求渤海典当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但利息及违约金两者之和已经超过以1500000为本金，年利率24%为标准的利息额，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渤海典当公司应给付王丽萍的利息及违约金共计为120000元（1500000×2%×4）。对于薛晓魁应否承担返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薛晓魁作为投资理财协议的经办人，其在2016年4月1日王丽萍书写的内容为“薛晓魁欠王丽萍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的欠条中签字对欠款予以确认。属于其本人自愿加入到王丽萍与渤海典当公司的债务关系中，已与王丽萍形成了加入到债务中来的合意，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薛晓魁对于借款本金1500000元应与渤海典当公司对王丽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丽萍对于其诉讼请求未被支持的部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被告薛晓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原告负担270元，由被告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80元，被告薛晓魁在18300元范围内与被告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二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王丽萍与渤海典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本案事实分析，首先，薛晓魁作为渤海典当公司的总经理，以总经理的身份对外洽谈业务；薛晓魁与王丽萍签订了4份加盖有渤海典当公司公章的投资理财协议、交给王丽萍3份加盖有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及1份加盖有渤海典当公司长方章的收款收据、投资收益也由渤海典当公司的财务人员个人账户支付；渤海典当公司对薛晓魁是其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及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名下账户向王丽萍支付投资收益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薛晓魁以渤海典当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与王丽萍签订投资理财协议，具有有权代理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王丽萍在此认识基础上，有理由相信薛晓魁系代表渤海典当公司与自己签订投资理财协议。其次，虽然渤海典当公司否认投资理财协议和收款收据上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为其加盖，但王丽萍无审查的能力，也无从得知渤海典当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真伪。即使渤海典当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为薛晓魁私自加盖，在渤海典当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丽萍与薛晓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应当认定王丽萍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再次，关于投资理财协议的效力，本案中王丽萍与渤海典当公司之间虽签订了投资理财协议，其性质是王丽萍作为出借人提供资金，渤海典当公司作为借款人使用资金并按期给付固定收益，投资理财本金为借款本金，收益为利息，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协议合法有效。综上，薛晓魁与王丽萍签订投资理财协议的行为成立表见代理，应视为渤海典当公司的行为，由渤海典当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渤海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上诉人天津渤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审 判 员 张 蕾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刘慧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