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琼刑一终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
指定辩护人曾缨，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陈某携带砍刀骑摩托车到屯昌县屯城镇飞歌娱乐城一楼门口。不久，被害人刘某从飞歌娱乐城出来，当走至一楼门口处时，遭到为该娱乐城看场的曾令文、邱日净（另案处理）等人的殴打。陈某也随后上前持刀先后砍中刘某背部右侧和左侧肋腰部，尔后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刘某因被砍器砍击作用至左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陈某到屯昌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无视国法，公然在公共场所持械将被害人砍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虽然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但是由于其第一次故意犯罪时，属于未成年人犯罪，依法不构成累犯。在共同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是持械直接致死被害人的凶手，起积极作用，是主犯。由于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从重判处。鉴于被告人陈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护认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陈某另提出，其是在邱日净纠集下才实施的本案故意伤害犯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2月7日凌晨1时许持自制砍刀砍刺被害人刘某（男，殁年28岁），致其死亡及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证实：
（一）物证砍刀一把、鸭舌帽一顶，系2014年2月7日10时25分至55分，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陈某的指认下，从屯昌县屯城镇供销东路一民房旁的草丛中提取；经被告人陈某当庭辨认，确认砍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工具，鸭舌帽系其作案时所戴；经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4）31号DNA个体识别鉴定，砍刀刀刃上提取的脂肪组织为被害人刘某所留。
（二）视听资料记录：2014年2月7日凌晨1时13分53秒，被告人陈某站在飞歌娱乐城门口附近，见被害人刘某从该娱乐城门口出来被几名男子殴打后，持一把砍刀冲上去朝被害人身上砍了两刀，后骑车逃离现场。被告人陈某对视听资料记录的内容无异议，承认画面中戴鸭舌帽的人就是他。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现场位于屯昌县屯城镇昌盛大道与大华路交接处，即飞歌娱乐城门口外。在中心现场发现多处血泊。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4）31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所检现场地上提取的血迹均为被害人刘某所留。
（四）鉴定意见及医院诊断证明材料
1、屯昌县人民医院急诊病例、抢救记录及首次病程记录，载明被害人刘某受伤后被送往屯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海南省屯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屯公司鉴（法医）字（2014）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经尸体检验，死者背部左侧肋脊角处沿左侧肋缘至腹部左侧见一处长26.3cm弧形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左侧膈肌见一处长1.7cm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深达皮下。背部右侧见一处纵向长20.8cm的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左腰部见一处长8.5cm弧形带状划伤痕。左臀部见2处皮下呈暗红色，范围分别为5.3×1.6cm、4.2×1.1cm，未触及骨盆骨折。经解剖检验，降结肠及空肠可见多处破口及广泛出血，后腹膜大面积血肿并见破口。左第十二肋远端完全骨折，创腔深达腹腔内。左肾筋膜破裂，脂肪囊内大量出血，左肾上端自肾门上方处完全离断，创缘整齐，创面平整，下端创口见缝合，上端游离。鉴定意见为：刘某系生前被砍器砍击作用致左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载明：2014年2月7日凌晨1时22分，屯昌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李某用手机打来的电话报警，称屯昌县屯城镇飞歌娱乐城门口处有一名男子被人砍伤倒地。屯昌县公安局接报后，立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取证。
2、被告人陈某到案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2月7日上午10时许，�告人陈某主动到屯昌县公安局投案，交代其于当日凌晨1时许，在屯昌县屯城镇飞歌娱乐城门口外，将被害人刘某砍伤致死。
3、屯昌县人民法院（2009）屯刑初字第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某在年满十八周岁之前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屯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兴经济损失20173.63元。
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陈某因犯罪被投劳服刑，于2010年2月25日刑满释放。
4、海南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琼劳决字（2011）第256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因随意殴打他人，被告人陈某于2011年12月30日被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
5、常住人口登记信息表，记载被告人陈某出生于1990年9月25日，此次犯罪已年满十八周岁。被害人刘某出生于1986年1月21日。
（六）证人证言
1、现场目击证人符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我和同事曾某在飞歌娱乐城一楼的门口处值班时，见该处站着一群人。随后，又见一名大陆男子光着上身从该娱乐城里面走至一楼楼梯口前。这时，一名绰号叫“江二”（指曾令文）的男子就上去抓住那名男子的手臂，将其带到大门口处，之前站在该处的那些人见状就上前将那名男子围住。他们没说上几句，“江二”就用手打了那名男子，紧接着围在那名男子的人群中有几个男子也上去殴打他。那名男子被打后便退至该娱乐城大门口右侧。这时，一名绰号叫“公养”（指被告人陈某）的男子就持刀朝那名男子的背部砍了一刀。男子被砍后就退至该娱乐城大门口对面的公路边上，紧接着又有几名男子围上去殴打他，“公养”又持刀砍了那名男子的腹部，部分肠子流出来，伤口处鲜血直流。“公养”手抓着砍刀骑一辆银白色摩托车逃离了现场。
符某辨认出在飞歌娱乐城门口处持刀砍人的是陈某，也辨认出被害人刘某。
2、现场目击证人曾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凌晨1时许，我看见一名上身赤裸、身材较胖的男子从二楼楼梯走下来，当走到一楼的大厅处时，他被曾令文抓住并带往大门口处，我见状便跟着看热闹。当他们到门口外的路边时，有很多人上去将那名男子围住，曾令文跟他说了些话，说完朝他的头部打了一拳，站在那名男子身边的人也动手打了他。这时，有一名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持一把平头砍刀连续向他砍了两刀。其中第一刀砍中背部，第二刀砍中腹部。那名男子被砍中腹部后，导致肠子等部分内脏外露。
3、现场目击证人李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凌晨1时许，我从飞歌娱乐城二楼下至一楼大厅时见该娱乐城门口处站着十几名男子。随后，见一名中年男子将一名上身赤裸男子带往娱乐城门口处，聚集在门口的那十几名同伙也围上来要殴打那名男子。这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举起一把加长的平头砍刀向那名赤膊男子的左背部砍了一刀。其他男子见状也对其拳打脚踢，最后将其打倒在地。那名赤膊男子被打倒地后，持刀男子又对其砍了一刀（具体部位记不清了），其他男子见那名赤膊男子受伤便分别骑摩托车逃跑了。其中，砍人的那名男子骑一辆银色摩托车带着刀往海口方向逃跑，我看到这个情况立即拿起电话报警。现场持刀砍人的只有一人，这个人30岁左右，身高约1.6米多，脸微圆。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某在侦查、起诉及一审阶段均供述：大约在2014年大年初一或初二的晚上，我骑摩托车经过屯城镇糖果纯K派对门口时，有一名大陆男子把我喊住，并以我骑车吓到他为由，朝我打了两拳和踢了一脚，我因此对他怀恨在心。2014年2月6日晚上，我去飞歌娱乐城的路上看到“糕仔”和他的几位朋友在屯城镇步行街对面茶店喝茶，便向他借摩托车骑去飞歌娱乐城喝酒。我上到飞歌娱乐城二楼大厅找卡座时正好与之前打我的那名大陆男子（指被害人刘某）相遇。于是，为了报复，我下楼骑摩托车到供销东路附近的草丛里取了一把我之前藏放在那里的自制砍刀（砍刀是用钢管和刀身焊接而成的，刀柄上还缠着黑色的胶带，长度有六十至七十公分左右），放在摩托车坐垫下面，然后骑车返回飞歌娱乐城，并站在娱乐城一楼门口处守候。等了一会儿，我看到那名大陆男子光着膀子从娱乐城里走�来一下子被很多人围着（在这些人当中我只认识一个绰号叫“江二”的男子）。这时，我见机会来了就赶紧转身跑去摩托车停放处从车的坐垫下面取刀准备拿去砍那名大陆男子，但是就在取刀的时候，不知何故那名大陆男子突然与他身边的人推搡起来。我见那名大陆男子在推搡过程中退至我身旁，就双手举刀往他的背部砍了一刀，当我再次举刀砍向他腿部时，不料他突然摔倒了，结果没有砍到他的腿部，而是砍中了他腹部左侧。他被打倒地后，之前殴打他的那些人还继续上去殴打他。不久，我见他们都离开了，也骑摩托车逃离了现场。在逃至供销东路旁某楼房东侧时，我将作案时所戴的鸭舌帽连同砍刀藏放在了旁边的草丛中，接着骑车回家将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包括一件青色短袖无领T恤，一件蓝色牛仔长裤和一双黑色布鞋）脱下来，连同手机一并扔在福永桥下的河水里，然后去把摩托车还给了“糕仔”。案发当日上午，我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陈某称，为方便以后杀猪，春节前他已让人帮他把这把砍刀焊接好了。因担心被警察发现，他当时就将刀藏放在外面的草丛中没有拿回家；他除了认识曾令文外，不认识邱日净等人。案发前，他和“小仔”到飞歌娱乐城喝酒，通过“小仔”介绍，他认识了“江二”，但和“江二”从未有过来往。
上列各项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护认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原�量刑过重。经查，原判对陈某的自首情节已予认定。上诉人陈某持械伤害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从重判处。原判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已属从轻处罚，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某另提出，其是在邱日净纠集下才实施的本案故意伤害犯罪。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对该情节作出认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为泄私愤，在公共场所持械将被害人砍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有违法、犯罪前科，依法应从严判处。鉴于陈某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某的�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郑兰清
审 判 员 吴向东
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易 璐
书 记 员 武建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其他略）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