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再字第000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前新城道教师楼3单元2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奇，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俊峰，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漂亮女人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南二环东段62号伟业都市远景大厦19B。
法定代表人：蔡志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自力，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真美传媒公司）与一审被告陕西漂亮女人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新民三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一审被告漂亮女人广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呼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9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俊峰、再审申请人真美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奇，被申请人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志钧及委托代理人任自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判令漂亮女人广告公司返还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已付定金1万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4118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俊峰原系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内蒙古《漂亮女人》经理，2011年2月28日，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与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经营七年的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等相关权益转让给李俊峰与真美传媒公司；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以人民币陆拾万元的转让费买断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占有、使用、经营权；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的品牌、商标、刊名、刊号等手续许可给原告在内蒙古地区独家使用；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负责经营承办《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所有业务，包括该杂志有关的市场调研、广告承揽、印刷、发行等业务；《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经营收益及盈利归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独自享有；漂亮女人广告公司保证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能够合法经营；本协议签订后，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应当及时成立新公司并与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签订加盟协议。随后双方就《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使用及经营签订了《﹤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合同签订前，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收取李俊峰定金1万元，合同签订后至2011年8月，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即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先后向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支付转让费30万元。由于漂亮女人广告公司不向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提供约定的出刊手续，致使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在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的过程中不断受到工商部门的警告。后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从工商部门了解到，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的经营权转让，违反了国家工商总局的有关规定，《行政许可法》等法律也明令禁止，故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协议书》无效；判令漂亮女人广告公司返还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已付定金1万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4118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与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是关于《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占有、使用、经营权买断的协议。而《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系固定印刷品广告，该经营必须取得行政许可。按照我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印刷品广告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广告经营者不得涂改、倒卖、出租、出借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登记证，或将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转让他人经营。而双方《协议书》的内容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违法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双方都有过错，对于各自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请求的利息，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故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俊峰与陕西漂亮女人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陕西漂亮女人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收取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定金1万元，转让费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2元（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已预交），由陕西漂亮女人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漂亮女人广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俊峰原系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内蒙《漂亮女人》经理，2011年2月28日，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与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经营七年的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等相关权益转让给李俊峰与真美传媒公司；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以人民币陆拾万元的转让费买断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占有、使用、经营权；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的品牌、商标、刊名、刊号等手续许可给原告在内蒙古地区独家使用；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负责经营承办《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所有业务，包括该杂志有关的市场调研、广告承揽、印刷、发行等业务；《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经营收益及盈利归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独自享有；漂亮女人广告公司保证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能够合法经营；本协议签订后，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应当及时成立新公司并与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签订加盟协议。随后双方就《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使用及经营签订了《﹤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2011年3月12日，上诉人与李俊峰签订了《﹤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拥有《漂亮女人》注册商标的绝对所有权，乙方（即被上诉人）在对甲方制作的《漂亮女人》美容版DM刊目录格式、刊头格式、总策划、主管单位、全国客服电话等不得擅自修改，应按甲方制作的统一彩版格式的刊头、目录刊登，不得随意更改、添加任何固定内容。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的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等相关权益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是双方在之后又签订了《﹤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约定甲方（上诉人）就乙方（被上诉人）提出的加盟代理合作事宜制定加盟合同，内容包括：甲方拥有《漂亮女人》注册商标的绝对所有权，乙方在对甲方制作的《漂亮女人》美容版DM刊目录格式、刊头格式、总策划、主管单位、全国客服电话等不得擅自修改，应按甲方制作的统一彩版格式的刊头、目录刊登，不得随意更改、添加任何固定内容。双方在《加盟合同》中的约定实质上就是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提供了一个发布广告的平台即《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在内蒙古地区寻找并选取客户、接受客户的委托提供广告设计、制作，但最终广告仍然是在《漂亮女人》广告杂志上刊登，上诉人仍然保留《漂亮女人》广告杂志的名称、刊号以及广告经营资格，被上诉人加盟进行经营。综上，根据《加盟合同》的约定，双方实际上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转让关系，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有关经营权责任的约定，但在双方随后签订的《广告加盟合同》中又确定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两份协议的内容不一致，应当以时间在后的协议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双方最后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对之前协议内容的变更、补充和完善，是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故《协议书》关于经营权转让的约定已被《广告加盟合同》中的约定所取代，而该《协议书》中的其他约定并没有关于对上诉人所取得的行政许可进行转让的内容，该《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请求撇开《加盟合同》而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是建立在《协议书》无效的基础之上，系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要求上诉人返还已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还违反了《印刷品广告管理办法》的规定，但《印刷品广告管理办法》是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在法律位阶上属于部门规章，不能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由于上诉人未向其提供出刊手续致使其在代理经营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警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诉人的主张属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应当属于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或者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事由，合同解除后，双方可协商或者依法主张返还财产并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三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由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传媒公司的请求及理由：再审申请人因不服二审法院（2013）呼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依法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法院（2013）呼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2）新民三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法院，违反程序，歪曲事实、枉法裁判。一、双方合同的基本情况。被申请人在陕西省工商局注册有固定印刷品广告杂志《漂亮女人》DM广告，在内蒙古区域建立分部进行出版《漂亮女人》DM广告—内蒙古专刊。再审申请人李俊峰曾是其内蒙古分部的员工。2011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其内蒙古分部资产及《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经营七年的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等相关权益转让给再审申请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以人民币陆拾万元的转让费买断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占有、使用、经营权。该协议书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随后就《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使用及经营又签订了《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为被申请人公司所在地法院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协议书及加盟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即开始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内蒙古专刊。协议书签订时，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定金1万元；协议书签订后至2011年8月，再审申请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先后向被申请人支付转让费30万元。二、法院诉讼情况。2012年8月22日，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以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后，因非法受让行政许可事项而受到当地工商行政部门的警告，其经营活动一直不能合法进行为由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无效，并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收取的定金1万元、转让费30万元赔偿损失78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管辖异议，认为加盟合同约定的是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管辖，新城区法院无权审理加盟合同，于是原告撤回了要求认定加盟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仅对协议书所涉及的诉讼事项继续进行审理，并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三、二审判决的错误之处。1、程序违法。在本案中，被申请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加盟合同已不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但二审法院却以加盟合同的内容为依据进行审理，据此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管辖原则，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权。2、歪曲事实。错误地认定加盟合同取代协议书。而真实的事实是协议书是主协议，加盟合同仅仅是为了实施协议书而签订的格式合同。无中生有，将双方定格于委托代理关系。即便是按加盟合同的内容进行审理，也不应该是委托代理关系。因为加盟合同并未约定委托代理，其次，按照委托代理关系的特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在加盟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再审申请人自主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自负盈亏，甚至还约定了若被申请人刊登广告也需要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费用。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代理关系。3、枉法裁判，二审法院超越管辖权，以加盟合同取代协议书，但却遗漏了审查加盟合同是否有效。《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规定，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违法行为。违反规章进行转让的行为已在《行政许可法》中予以禁止。因此，如果违反《印刷品广告管理办法》进行固定印刷品经营权转让，也就是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的强制性规定。
被申请人漂亮女人广告公司辩称：第一，呼市中院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理由及所谓的法律依据都是错误的不能成立。第二，双方合同签订是在2011.2，签订之后实际履行是在半年左右，由于对方没有按时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经过多次催促还是不按时交付，而且在此过程中擅自更改杂志的版面、刊号等，均未经过我方同意，给我方造成影响，为此在2011.8我方发函解除了双方的协议书，此后申请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我方发函的解除行为无效。本来本案中就确认合同无效就可以，但是却又提起确认解除行为无效的起诉，我们不清楚申请人现在是想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我们了解到2014年申请人还一直使用漂亮女人而且获取收益。第三，协议书内容很清楚，在先前的审理中双方反复探讨，最重要的是其中第一款：“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经营七年的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及一些办公用品，这些有些是有形资产有些是无形资产，没有任何法律禁止对这些资产的转让，对方提到转让行为不合法是不能成立的，关于协议中约定、品牌、刊号仍然属于漂亮女人公司的，并没有整个转让给你，只是许可你在内蒙古范围内使用漂亮女人的，许可不是转让的概念。在原审中法庭查明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还签订了一个加盟合同，加盟合同中明确约定漂亮女人公司保留商标、品牌等。协议书中处置的是多层次的内容，并不是简单的转让或者许可，对于协议书的理解不能简单理解为转让进而适用工商总局的规定。协议书也不符合工商总局的规定，该规定只是针对经营资格的转让，本案中不符合该规定。第四，对方谈到由于不合法导致其经营的问题，对方在漂亮女人分部经营七年之久，被工商行政部门查处与合同有效无效是两个概念，而是合同履行的问题。第五，从双方签订协议当时的出发点来看，漂亮女人在全国经营过程中内蒙古是一个分部，是由经理经营及管理，只是一种经营模式。第六，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背法律法规关于强制性规定，一审法律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对方提到适用《行政许可法》，从法律逻辑上是完全错误的，本案的协议并不适用该法，在一审判决的适用法律上也不当，据此认定双方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在二审中，我提到最高法院的一个案例，这个案例进一步明确了细化了确定合同有效无效的依据问题，基于此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错误，认定合同协议无效是没有依据的。双方之间有协议书及加盟合同，我认为双方的意愿是明确的，就是经营的需要或者模式，也许法院的定性与当事人当初签订协议的初衷不符。综上，我认为对方提出的再审申请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中院二审判决书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所举的证据与一、二审法院审理时的证据名称、所要证明的问题、质证意见一致。
另查明，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出示一份于2013年11月6日出版的名为《文化包头》报纸，欲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书》是违法行为，认为是一份新证据。被申请人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再审申请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签订《协议书》及《﹤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后，在内蒙古地区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过程中，因受让行政许可事项而受到当地工商行政部门的警告，其经营活动一直不能正常进行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再审申请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的再审理由能否成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其内蒙古分部资产及《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经营七年的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等相关权益转让给再审申请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以人民币陆拾万元的转让费买断漂亮女人广告公司《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地区的占有、使用、经营权。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将《漂亮女人》的品牌、商标、刊名、刊号等手续许可给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在内蒙古地区独家使用。双方签订的《﹤漂亮女人﹥美容版DM广告加盟合同》约定，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具有《漂亮女人》注册商标的绝对拥有权。根据双方当事人以上的约定，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只是将《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在内蒙古经营七年的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及部分资产转让给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而将《漂亮女人》的品牌、商标、刊名、刊号等手续许可给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在内蒙古地区独家使用，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对《漂亮女人》的品牌、商标、刊名、刊号等拥有所有权，即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在内蒙古地区独家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对《漂亮女人》拥有所有权，可以在内蒙古地区之外经营《漂亮女人》DM广告杂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转让无形资产、品牌影响力、客户资源、市场网络资源、市场经营权等没有强制性规定，对于相关商品品牌、商标、刊名、刊号的独家许可使用也没有强制性规定，该许可使用行为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审申请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再审请求的其他诉请，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出示的证据因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判决在认定该案事实上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对瑕疵予以纠正，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再审申请人李俊峰、真美传媒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漂亮女人广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遇有问题时，可通过协商或其他途径解决，而不应认定整个协议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呼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三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俊峰、呼和浩特市真美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审 判 员 窦 双
代理审判员 杨利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晓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