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5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起，男，汉族，1958年7月19日出生，农民，现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杨国玉，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赛诺菲药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哲，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敏，女，汉族，1965年9月17日出生，农民，现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杨，男，汉族，1993年1月19日出生，退伍军人，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化国，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办事处前白寺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办事处前白寺口村。
负责人：杨全友，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杨恩起与被上诉人杨会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办事处前白寺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白寺口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案，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67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杨会敏、张扬的起诉。杨会敏、张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唐民终裁字第581号民事裁定，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676号民事裁定，发回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杨恩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唐民二终字第1879号民事裁定，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发回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冀020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杨恩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玉、陈玉哲、被上诉人杨会敏、被上诉人杨会敏和张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恩起的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1997年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扬等人自愿放弃2.23亩果树地承包经营权后，由上诉人耕种并经过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备案批准。2、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于1999年1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原始承包争议土地，上诉人杨恩起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完成了备案登记，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的承包合同及承包证书中并无该块土地，上诉人杨恩起对争议土地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上诉人自承包时起已经开始行使承包权利并承担交纳各种税费的义务，属于原始取得承包权。3、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扬在1999年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时明知没有该地土地仍签订合同，并已按合同履行十余年。4、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和村委会会计高建红因与杨恩起存在派系矛盾、个人恩怨乱出证据。5、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在第二轮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十年开始索要土地，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案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诉请是返还土地，属于给付之诉，属于履行义务之诉（债权诉讼），不是物权诉讼，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6、争议土地已经被征用，唐山市高新区庆北办事处出具了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7、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原承包的2.23亩果树地，现在由其他村民承包并已经被征用。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在第二轮土地发包时，已经根据村情对村内土地进行重新并划、组合后进行了二次发包，被告在1999年是原始取得了承包权，并不是代耕原告的土地。
杨会敏、张杨辩称：1、从没有放弃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是让上诉人代为耕种，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前白寺口村采用的是延包政策，此时被上诉人杨会敏已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变更。2、被上被人没有以书面形式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双方书面流转协议，前白寺口村村委会是没有经过原告同意就将诉争的承包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违法发放的形式取得所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经营权是无效的。3、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没有收到诉争承包土地的土地补偿款，诉争土地没有被征占，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办事处出具相互矛盾的证明的效力无效。4、双方诉争的土地没有被第三方征用，所有权属于前白寺口村集体，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5、上诉人出示的征地协议是上诉人名下属于其自己部分的承包土地，不包含双方诉争的承包土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化国辩称：1、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在原来位置上从2.23亩扩大到4.46亩，增加的土地与原告承包土地数额相当，位置相符，上诉人增加的2.23亩的承包果树地，是来源于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拥有的承包土地，是上诉人违法登记在自己名下。2、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一致确认被上诉人杨会敏承包土地由上诉人为便于耕种而与杨俊岭的土地互换，不影响杨恩起返还承包土地。3、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承认并证明没有签订征地协议，没有收到征地补偿款，诉争土地没有被征收，所有权仍属于前白寺口村集体，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4、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村委会自认并证明没有经过被上诉人杨会敏等人同意将属于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的承包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没有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5、上诉人提交的建议免去高建红会计职务的建议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会敏与原告张杨系母子关系。原告杨会敏系前白寺口村村委会村民。1983年原告杨会敏之父杨万成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前白寺口村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1992年11月6日杨万成因病去世，1994年前白寺口村委会将承包地户主改为杨恩营，因杨恩营户口已迁出前白寺口村，其未分得土地，其户内的杨会敏、张杨、付秀兰、刘金霞四人共分得承包地4.63亩，其中口粮地2.4亩，果树地2.23亩。1997年杨恩营与付秀兰协商将自家承包果树地2.23亩交给被告杨恩起耕种。付秀兰于1997年7月9日因病去世，刘金霞于1998年5月26日因病去世。前白寺口村委会会计高建红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前白寺口村委会的台账上将诉争果树地写在被告杨恩起名下。前白寺口村委会于1999年1月1日与被告杨恩起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记载杨恩起承包岳子头地1.2亩（口粮地），河西土地为3.9亩（果树地，实为4.46亩），其中包含诉争果树地2.23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月1日止。1998年因原告户内人口只有杨会敏、张杨二人，前白寺口村委会便据此将承包的口粮地2.4亩调整为1.2亩（每人0.6亩），原告于2009年7月收到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未涉及诉争果树地，原告与被告杨恩起因2.23亩果树地产生纠纷。2013年5月23日，庆北办事处（甲方）与被告杨恩起（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因高新区北部区域项目建设需征用土地，经双方协商，就征地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补偿费，乙方被征用属于30年不变家庭联产承包地的面积为1.22亩，土地补偿费为23408元。二、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乙方被征用三十年不变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及村集体发包、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机动地面积为0.22亩，补偿费为17600元；三、以上两项补偿费合计41008元。四、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土地交由甲方使用，甲方一次性将补偿费全额支付给乙方。”2014年，庆北办事处（甲方）与被告杨恩起（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及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因唐山市市区北扩，高新区北部区域道路修建需征用乙方土地，补偿如下：一、土地补偿费：乙方被征用的土地属于30年不变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面积为2.12亩，土地补偿费为225568元，二、地上物补偿费：乙方被征用承包土地面积为2.12亩，补偿费为169600元。三、以上一、二项两项补偿费合计395168元。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将补偿费全额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全额补偿费后将土地交由甲方使用。”2016年6月6日，庆北办事处出具证明1份，载明：“2013年庆北办事处征前白寺口村联东U谷展厅时占杨恩起0.22亩果树地，2014年征前白寺口村联东U谷展厅北侧边角地时，涉及到杨恩起地块4.24亩，已被征用，但发现此地存在争议，当时只签订了2.12亩无争议地的协议。剩下的地没有签订协议，需等到争议解决或法院判决后，予以签订协议，发放补偿款。”2016年6月6日，经对诉争土地现场勘查，原告原承包的2.23亩果树地与诉争土地不在同一位置，相距大约30-40米，原告原承包的果树地被前白寺口村委会发包给本村其他村民，其他村民在该地上种植了花生，被告在诉争土地上种植了小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对诉争的2.23亩果树地系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及原告方于1997年将诉争的承包地交由被告杨恩起耕种的事实无异议。关于双方当时如何约定，现在各执一词，原告称当时约定是代耕，后来一直代耕；被告杨恩起称当时是原告方放弃了承包经营权，由被告杨恩起耕种，后来被告杨恩起从村委会承包取得，系原始承包。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的原果树承包地与本案诉争的土地位置不同，但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杨恩起果树承包地比原来多出了2.23亩，多出的2.23亩果树承包地是由原告的果树承包地调整而来，结合前白寺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高建红的证言，能够证实1994年原告家庭承包本村果树地2.23亩，原告并没有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与被告前白寺口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未改变。故原告享有诉争2.2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且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前白寺口村委会未经原告同意将诉争的2.23亩承包地与被告杨恩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诉争土地承包给被告杨恩起，属违法调整土地，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中涉及诉争2.23亩土地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2.涉案土地是否被政府征用。庆北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被告提供的证据6，能够证明2013年政府征用被告杨恩起名下0.22亩土地。2014年征用被告杨恩起名下2.12亩土地。杨恩起名下尚有2.12亩土地因原告与被告杨恩起有争议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该2.12亩土地应认定为未被政府征用。该2.12亩土地现由被告杨恩起耕种，原告要求被告杨恩起返还2.12亩承包地，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杨恩起返还0.11亩征地补偿款，按照征地补偿协议的规定，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每亩106400元）和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每亩8万元）。因2013年诉争土地由被告杨恩起经营，0.11亩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8800元归被告杨恩起所有。0.11亩土地补偿费11704元归原告所有。因被告杨恩起领取的该部分的补偿款，被告杨恩起应给付原告征地补偿款11704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征地补偿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从前白寺口村委会原始承包诉争土地2.23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物权纠纷，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恩起与被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庆北办事处前白寺口村村民委员会所签农业承包合同中所涉诉争河西土地2.23亩部分无效。二、被告杨恩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杨会敏、张扬征地补偿款117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杨恩起返还原告杨会敏、张扬河西地块承包地2.12亩，于本判决生效时已生长农作物按季节收获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办事处前白寺口村民委员会、杨恩起各担负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会敏之父杨万成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代表家庭成员承包2.23亩果树地，后由上诉人杨恩起进行经营。原卷中2009年4月30日上诉人杨恩起的询问笔录、前白寺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高建红的证言能够证实1994年被上诉人杨会敏家庭承包本村果树地2.23亩，原告并没有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与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未改变。结合全案证据可见，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的原果树承包地虽与本案诉争的土地位置不同，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杨恩起的果树承包地比原来增加2.23亩，增加的2.23亩果树承包地是由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的果树承包地调整而来。被上诉人前白寺口村委会未经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同意将诉争的2.23亩承包地与上诉人杨恩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诉争土地承包给上诉人杨恩起，侵害了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征地补偿协议、证人证言、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庆北办事处证明能够证明2013年政府征用被告杨恩起名下0.22亩土地，2014年征用被告杨恩起名下2.12亩土地，杨恩起名下尚有2.12亩土地因上诉人杨恩起与被上诉人杨会敏、张杨有争议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该2.12亩土地现由被告杨恩起耕种，应认定为未被政府征用。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于物权纠纷，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上诉人所提前白寺口村村委会和村委会会计高建红因与杨恩起存在派系矛盾、个人恩怨乱出证据，并无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杨恩起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杨恩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倩
审 判 员 高淑芳
代理审判员 陈冬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