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定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平。
委托代理人吴长全。
上诉人石定国、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何国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3）蓬民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定国、ＸＸＸ和被上诉人何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长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定国、ＸＸＸ系夫妻关系。石定国与何国平均系蓬安县人民医院职工。1999年，蓬安县人民医院准备集资建房，但要求具备中级以上职称的人员才具有集资建房资格，石定国享有该资格，何国平不具有该资格。经石定国与何国平协商，双方于2000年11月15日签订了《住房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1、石定国自愿将蓬安县人民医院集资修建的中知楼转让给何国平，并随同将石定国所有的天燃气户户头转让给何国平；2、房屋转让价款39，000元（包括石定国贷款利息在内），天燃气户户头及安装费转让价款3300元；3、签订合同时何国平支付房款32，000元，2000年（未约定具体时间）支付石定国天燃气户头及安装费3，200元，2000年（未约定具体时间）支付石定国房款7，000元（交付住房时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4、……水电安装由石定国负责，并承担其费用；5、……其过户手续费由石定国负责办理；6、本协议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得反悔，凡反悔者按已付款（已收款）金额按照当地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赔偿无责任方的损失，何国平未按约定的时间付给房款，从第二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赔偿石定国的经济损失；7、任何一方违约赔偿无责任方3，000元。合同签订后，何国平于2001年1月4日向石定国支付购房款35，000元，同年3月6日支付购房款4，000元，同年6月18日支付1，000元，2002年4月12日支付1，000元，共计支付人民币41，000元，石定国均给何国平出具了收据。2002年5月房屋竣工后，石定国将房屋交付给何国平，何国平将房屋装修后使用至今，此期间双方均未发生争议。
2007年7月至11月，石定国与蓬安县人民医院签订了该集资建房的购房协议并到蓬安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7年11月26日及2008年1月28日，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和蓬安县国土资源局分别给石定国办理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何国平得知此情况后，多次找石定国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石定国均拒绝办理，2008年4月8日何国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石定国立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2008）蓬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定国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房屋所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原告何国平所有。判决后石定国不服，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8日作出（2008）南中法民终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3月24日，何国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2009年5月5日以（2009）蓬执字第96号案件裁定：石定国的房屋产权证变更给申请执行人何国平。原审法院并于2009年5月5日向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蓬安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述行政机关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同月，争议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于何国平名下。此后石定国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11）川民申字第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石定国的再审申请。
同时查明，2008年4月以前，何国平在争议房屋居住产生的水电气费由蓬安县人民医院从石定国的工资中扣除，2008年4月之后，何国平在争议房屋居住产生的水电气费由蓬安县人民医院从何国平的工资中扣除。
2013年9月10日，石定国、ＸＸ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案涉房屋转让价款3，900元和天燃气上户及安装费3，200元，合计42，200元减去何国平已支付的41，000元的下欠的1，200元、水上户费1，200元、电上户费1，200元、闭路电视上户费560元，付卿碧珍的违约金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160元及从1999年3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按10.11‰利率计算的利息9，089.32元；2.请求判令从2001年9月起至2008年4月止的水电费8，601.90元及从2001年9月起至2013年9月止按10.11‰利率计算的利息14，075.91元；3.按何国平已付款41，000元为基数，从1999年3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底止按前述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72，221.46元；4、按合同约定的双倍利率，何国平还应单独再支付前述三项利息95，386.70元；5.违约金3，000元；6.以前述利息95，386.70元为基数，加收逾期贷款利息的50%，即47，693.35元；7、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石定国、ＸＸＸ所有，由何国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石定国与何国平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之后，双方应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石定国在办理了产权登记后本应协助何国平将产权转移登记于何国平名下，但石定国在取得产权后拒绝办理过户手续，为此何国乎起诉，案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确定石定国与何国平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有效，并终审判决石定国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于何国平名下，并且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执行后石定国虽进行了申诉，但仍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因此在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后石定国现要求确认房屋为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石定国、ＸＸＸ同时请求判令何国平支付下欠房款及相关损失，结合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要求何国平支付下欠房款1，200元、后续水电气及闭路电视上户费2，960元、因何国平要房而支付青碧珍违约金元及上述费用应支付利息9，089元。
石定国和何国平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房屋总价款、天燃气户头及安装费共计42，200元，协议签订后何国平已支付41，000元，因此尚下欠的房款1，200元，何国平应当支付。何国平虽辩称其在起诉石定国的案件在执行时未要求石定国承担其应承担的诉讼费、执行费及房屋过户中产生的相关税费，但执行案件已执行终结，上述费用应视为何国平在执行过程中自愿承担，现何国平再次在本案中主张抵销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由于协议约定购房尾款7，000元在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因此上述未支付的房款1，200元应从执行终结即2009年5月开始支付利息。对于石定国、ＸＸＸ主张的何国平应支付后续水电气及闭路电视上户费2，960元，水电气的安装及费用承担在《住房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约定天燃气户头及安装费的价格，并计入房款，而水电安装及费用承担在《住房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水电安装由石定国负责并承担其费用，因此现石定国要求何国平支付后续水电气费，不予支持。对于石定国、何国平主张的闭路电视安装费560元，由于协议中无约定，而何国平系闭路电视的受益者，因此该560元应由何国平承担，并从2009年5月开始支付利息。对于石定国、ＸＸＸ主张的因何国平要房而支付青碧珍的违约金1，000元，石定国、ＸＸ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事实成立，但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该1，000元由何国平承担，不予支持。上述何国平应支付的款项何国乎虽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但石定国、ＸＸＸ从上诉到申诉，一直在主张权利，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石定国再审申请的裁定距本次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何国平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
二、关于石定国、ＸＸＸ要求何国平支付2001年9月至2008年4月医院从石定国工资表中扣的水电气费合计960元及利息4，075元。何国平主张蓬安县人民医院所扣水电气费其已全部支付给石定国，但因时间较长，大部分收据未能保存，并提供了2007年11月和2008年3月石定国给何国平出具的收据两份及证人黄某、汪某、苟某、易某的证言，从石定国出具的收据分析，两张收据均是蓬安县人民医院从石定国工资中扣取水电气费的后期出具，能从一定程度上佐证前期水电气费已支付，结合四位证人证实石定国曾在蓬安县人民医院告示栏张贴公告，要求何国平支付从2008年起欠缴的水电费，上述证据能充分认定何国平已全部支付水电气费，故对石定国、ＸＸＸ要求何国平蓬安县人民医院从其工资中扣取的水电气费，不予支持。
三、关于石定国、ＸＸＸ要求何国平支付因其违约而应支付的付房款计算的利息72，221元、双倍赔偿利息190，773元、违约金3，000元、根据信用社贷款条款规定而应支付的逾期贷款执行利率47，693元。
本案中石定国与何国平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后，何国平依约支付了房款41，000元，协议约定购房尾款7，000元在办理手续后付清，虽下欠的房款1，200元在2009年5月经法院强制执行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后何国平仍未给付，属轻微违约行为，但石定国一直拒绝为何国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案经诉讼及法院强制执行才得以转移产权，相比之下，石定国的违约行为更严重，更加违背了民事合同的诚信原则，现石定国、ＸＸＸ要求何国平因其轻微违约行为而承担违约责任，于情于理于法，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国平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定国、ＸＸＸ购房款1，200元、闭路电视上户费560元，并从200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上述款项止；二、驳回原告石定国、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l元，由原告石定国、ＸＸＸ承担1，100元，由被告何国平承担131元。
宣判后，石定国、Ｘ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何国平支付集资建房款1，861.69元、天然气上户费2，000元、水电气费9，601元、水电上户费2，400元、铝合金窗户款1，908元、支付违约金3，000元、已付款41，000元，以上共计59，262.69元，及除违约金3，000元以外的其他款项从案涉房屋交付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利息，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判令何国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石定国的换购房改房，房屋总价款39，000元，贷款利息未计入房价，因石定国私人贷款35，000元，按8.1‰的标准计算从1999年3月23日至2001年1月4日共计651天的利息总额6，151.95元，加上支付卿碧珍的1，000元，共计集资款31，848.05元，何国平应补交集资款1，861.69元；二是因蓬安县人民医院文件明确新住户必须备有天然气户头、有线电视户头，故案涉房屋转让价款中不包含天然气上户头和安装费，何国平应支付该两项费用；三是何国平欠水电费9，601元、铝合金安装款1，908元等应予支付。四是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仅是转让的集资建房资格，未转让案涉房屋，原审判决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不应明确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此系新增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如调解不成，请求判令我们另行提起诉讼。
被上诉人何国平答辩称，从案涉房屋交付给我后至2008年4月的水电费都是石定国或ＸＸＸ在每季度末来收取的，我不欠他们一分钱的水电费，案涉房屋交付我之时就有铝合金窗户，其价款包含在房价款之中；我不应支付3，000元的违约金，是二上诉人违反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不给我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我欠付其购房款1，200元是事实，但因二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致使我起诉主张权利、支付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税费及申请执行费用，品迭后，二上诉人还应支付我的钱。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石定国在参与蓬安县人民医院“中知楼”集资建房前，有位于蓬安县周口镇建设北路9号6幢4单元三层5号的住房一套；其在参与“中知楼”集资建房后，按蓬府发（1998）163号文件精神，其原有住房必须作退房处理，纳入房改，由其他职工按打分高低，依次选购。石定国遂与本院职工祝小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其原有住房卖与祝小华。因石定国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腾房，双方发生纠纷，祝小华遂起诉要求石定国腾退房屋。蓬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蓬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判令石定国腾退案涉房屋。蓬安县人民医院2001年3月29日发文（蓬人医字（2001）第020号）文件要求“在搬迁过程中，原住户……必须保证水、电、气三通和正常使用及设施完好……原住户内有天燃气户头、有线电视户头的，新住户必须备有天燃气户头、有线电视户头、涉及移户之间的问题，双方去有关部门办理移户手续”。
在二审审理中，石定国举示了一份由何国生出具的收铝合金款1，908元和蓬安县人民医院财务科出具的2，400元安装天燃气的收据，拟证明其在案涉房屋转让价款之外另行支付了铝合金安装款和天燃气安装费，请求判令何国平负担该两项费用。在原审审理时，何国平举证了石定国2007年11月7日给其出具的水电气费343元的收据一张，主张其不存在欠付二上诉人水电气费的情形。何国平因案涉房屋权属的转移完税1，721元，支付申请执行费50元。
另查明，何国平因与石定国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垫付了蓬安县人民法院（2008）蓬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由石定国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00元和申请执行费50元；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中，垫付了按合同约定应由石定国承担的契税1，721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石定国与何国平之间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并判决石定国履行合同义务将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何国平所有。何国平因石定国的交付行为而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因人民法院对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石定国、ＸＸＸ上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何国平应否支付集资建房款1，861.69元和天然气上户安装费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住房转让协议书对案涉房屋转让价款作了明确约定，故石定国向单位所交的集资款的数额多少与何国平无关联，且住房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总价款39，000元和天然气户头及安装费为3，200元，故对二上诉人提出何国平应支付集资建房款1，861.69元和天然气上户安装费2，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国平应否支付二上诉人水电上户费2，400元和铝合金窗价款1，90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住房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铝合金窗、防盗门（进户）、水电安装由甲方负责，并承担其费用”，且二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支付水电上户费的相关证据，故其此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何国平应否支付二上诉人水电气费9，60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交付何国平的时间是2002年5月，易钟、黄家国、汪长秀、苟勇四人证实二上诉人以张贴告示的方式向何国平主张水电气费的时间是2011年1月，而此时距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近10年。在如此之长的时间里，二上诉人不向何国平主张支付欠付的水电气费的权利，明显有违常理。加之前述四名证人证明告示的内容是催收2008年以后的水电气费，再结合何国平原在一审时举示的石定国于2008年3月7日出具的343元的水电气费收据，应当认定何国平不存在欠付石定国水电气费的情形，故对二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何国平应否支付二上诉人违约金3，000元及56，262.69元的双倍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住房转让协议约定了“2000年月日乙方付给甲方建房费柒仟元（交付住房时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乙方未按第三条规定日期付给甲方房款，从第二日起（应付款时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任何一方违约赔偿无责任方叁仟元”。从前述约定看，二上诉人在房屋交付何国平后一直不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义务，系违约行为。何国平在2009年5月申请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义务并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后，应及时向二上诉人支付下欠的1，200元购房款，因其未及时支付，亦属违约行为。由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互相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因二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垫付了相关诉讼费用350元和本应由上诉人石定国负担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契税1，721元，至今未获清偿，故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违约金和相关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支付其原支付给卿碧珍的违约金1，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上诉人石定国、Ｘ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苏川
审 判 员 石 炜
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彭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