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3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琼，女，1963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芬，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寿，男，1968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琴，女，1976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琴，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明全，男，1951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原审原告：李娟，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原审原告：李棚，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原审第三人：泸定县冷碛镇团结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泸定县冷碛镇团结村*组。负责人：石国明，男，系该组组长。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因与被上诉人宋琴、李忠琴，原审原告李明全、李娟、李棚，原审第三人泸定县冷碛镇团结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团结村三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被上诉人宋琴、李忠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原审第三人团结村三组组长石国明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李明全、李娟、李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共同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支持三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三上诉人没有《荒山荒坡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从泸定县档案局调取的《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三上诉人拥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两份证据中所涉及的“象鼻子”“石门坎”“马桑林”三个地名是同一地方同一土地，“蛮梨树”和“牛圈河坝”也是同一土地。被上诉人宋琴、李忠琴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李明全、李娟、李棚无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团结村三组无陈述意见。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及原审原告李明全、李娟、李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琴、李忠琴所签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李忠琴退还小地名为“蛮梨树”和“象鼻子”的两块土地，并赔偿砍伐该土地内林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整；3.由宋琴、李忠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全、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与李明先系兄妹关系。李明先及其母李元芝均已去世，李棚、李娟系李明先子女，其中，李明全在1982年土地下放前与其父母分家。李明寿与宋琴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6年10月25日离婚。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与宋琴、李忠琴均系同组村民。1999年，分别以李元芝、李明寿作为家庭户代表与团结村三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户内成员均为二口人。2014年1月1日，宋琴以李明寿的名义与被告李忠琴签订《荒山荒坡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明寿作为甲方将位于泸定县冷碛镇团结村三组‘马桑林’，东至李元琼荒坡边界，西至李明怀荒坡边界，南至本户退耕地，北至老公路318线下线的荒山荒坡20亩，租给李忠琴作为综合用地，发展种养殖和综合使用”，李明寿、李忠琴、宋琴当庭认可该合同中的荒山荒坡20亩，包含两块诉争的土地。另外，在合同签订前，李忠琴和李明寿以及李忠琴妹妹李忠英、团结村三组原林业员李明学等人共同对书面合同中涉及的两块土地进行了现场测量并对其面积进行了估算。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现以宋琴与李忠琴签订《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时李明琼、李惠芬不知情，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均不同意租赁该荒山荒坡为由，要求确认宋琴以李明寿名义与李忠琴签订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无效，要求李忠琴退还小地名为“蛮梨树”和“象鼻子”的两块土地，并赔偿砍伐该土地内林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整。2017年4月，双方就该纠纷通过冷碛镇人民政府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与宋琴、李忠琴均系同组村民，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第五款“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规定，双方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行为应当为转包。本案争议的焦点：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是否享有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宋琴以李明寿名义与李忠琴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宋琴以李明寿名义与李忠琴签订《荒山荒坡租赁合同》，行为本身应当为无权处分，由无权处分人签订的合同在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事后取得处分权之前合同处于效力未定的状态。本案中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李娟、李棚诉讼请求主张确认宋琴以李明寿名义与李忠琴签订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无效，为支持该主张五原告需举证证明其享有该《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所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为证明其享有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提交了承包户姓名分别为李明寿、李元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从泸定县档案局调取的《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来证明该主张，主张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分别在土地增减变动登记表上载明的小地名为“石门坎”和“牛圈河坝”两块土地就是《荒山荒坡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并结合其在泸定县档案局调取的《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中的内容来证明两块地的四至界限。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载明的土地面积与土地实际面积、土地四至界限以及两份证据载明的土地基本信息存在争议，因此，本院无法以原告提交的承包户姓名分别为李明寿、李元芝的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从泸定县档案局调取的《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确认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是否对宋琴以李明寿名义与李忠琴签订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此之外，第三人团结村三组对原、被告诉争土地的权属是归原告所有还是归第三人团结村三组所有存在争议，第三人团结村三组的《林权证》以及证人证言，仍未能对诉争土地的四至界限明确，也无法证明诉争土地的权属。综上所述，由于无法确认李明寿、李明琼、李惠芬是否对宋琴以李明寿名义与李忠琴签订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李明寿、李明琼、李惠芬要求确认《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李忠琴退还“蛮梨树”和“象鼻子”两块土地，并赔偿砍伐该土地内林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原告李明全于2017年10月17日（一审第二次庭审前），原审原告李娟、李棚于同年10月20日（一审第二次庭审后）分别向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明，自愿放弃三人作为原告在本案一审中的相关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共同认为，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从泸定县档案局调取的《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三上诉人拥有本案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两份证据中所涉及的“象鼻子”、“石门坎”、“马桑林”系同一地名同块土地，“蛮梨树”和“牛圈河坝”也是同一块土地，但一审却以两份证据中地名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象鼻子”、“石门坎”、“马桑林”系同块土地同一地名，但在本次庭审中却仅以村中老年人都知道为由，未能出具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庭审笔录载明三上诉人曾明确表示本案诉争的土地不涉及石门坎，故上诉人主张“石门坎”即“马桑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一审已查明本案诉争“牛圈河坝”又名“蛮梨树”、“象鼻子”又名“马桑林”，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均表示对该诉争土地的具体亩数，四至界限均不清楚，而结合在案证据，虽《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中冷碛镇荒山、荒坡、草场、河滩承包表载明“合同编号为12，承包户姓名李元芝，地块名称石门坎，承包面积7，四至界限为上至公路边，下至地边；地块名称牛圈河坝，承包面积2，四至界限为左羊路、右地边、上公路、下横路”，但该登记表载明的其他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2，承包方姓名李元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载明内容均不一致，三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合同编号为86，承包方姓名为李明寿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表载明“地块名称牛圈河坝，增减变动原因2”即为《冷碛镇团结村三队承包土地基本情况表》中李元芝名下牛圈河坝荒山荒坡承包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而李元芝与李明寿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分别载明的其各自在“象鼻子”（即马桑林）的承包土地性质均为旱地，并非荒山荒坡，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证明三上诉人拥有本案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一审已查明案涉《荒山荒坡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宋琴以上诉人李明寿的名义签署，但在案证据无法确认李明寿、李明琼、李惠芬是否享有案涉荒山荒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本次庭审中，三上诉人在案件审理直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拥有或已取得本案《荒山荒坡租赁合同》中所涉荒山荒坡的承包经营权，故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荒山荒坡租赁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而导致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判决驳回三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琴以上诉人李明寿名义与被上诉人李忠琴签订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无效；三、驳回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明琼、李惠芬、李明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林杉杉审判员 黄 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三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