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乙，曾用名王某乙，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捕前住遵化市。2010年10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2013年5月20日因犯聚众斗殴罪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7月23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宏，北京市隆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刑诉（2013）第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当日，本院予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小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林宏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4月12日20时许，遵化市西下营乡大安口村张某某、张某甲在遵化市上关湖水库捕鱼时被水库工作人员发现，张某某找吴某某要求讲情。吴某某、吴某甲（二人另案处理）等人驾车赶到上关大桥西侧鱼房，因言语不和与李某某（另案处理）发生争执，后被告人王某乙及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乙（二人已起诉）持菜刀、橡胶棒等对吴某某等人进行殴打，吴某甲驾驶面包车对李某某等人进行撞击后逃走。马某某（已起诉）得知吴某某被打后，告知草场村妇女主任吴某乙用村中喇叭进行广播，召集村民去打架现场，并由任某某（已起诉）驾车，马某某、吴某丙等人乘车赶到现场，李某某等人发现任某某驾驶的面包车内有人持械后用石块砸该车，并纠集刘某某（另案处理）驾车对该面包车进行拦截，纠集王某丙（另案处理）、张某乙（已起诉）、马某某（另案处理）等人持砍刀等至现场，后王某丁（已起诉）驾驶的轿车撞击任某某驾驶的面包车，刘某某等人对吴某丙进行殴打。后双方人员聚集在上关湖水库公路大拐弯处，孙某某持枪到达现场后，吴某某、吴某丁（另案处理）指使孙某某向李某某开枪，后孙某某开枪将李某某打伤。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评定为玖级伤残；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偏重）；吴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王某乙纠集多人成帮结伙互相进行殴斗，扰乱公共秩序，故依法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2、2013年4月3日7时许，在遵化市汤泉乡鲇鱼池村西的沙场，石某某（另案处理）指挥工人施工时，唐某某及其妻子徐某某、儿子唐某甲三人驾车经过，发现进出自家沙场的路被挖，导致车辆无法出入，便找到石某某理论。后石树某某集被告人王某乙及李某某（另案处理）、朱某某、王某乙、王某丁（三人已起诉）等人持铁管等工具对唐某某、徐某某、唐某甲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唐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唐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徐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王某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故依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乙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第二起犯罪有异议，我到现场后已经打完，没打受害人。辩护人林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1、王某乙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主体要件，本案被告人王某乙是被雇佣的保安人员，2013年4月12日在看鱼房内值班，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到外面去即被对方的面包车撞晕，后李某某被打时，王某乙也没参与打架，因王某乙没参与斗殴，也没邀他人参与斗殴，不是积极参加者，不能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主体。2、被告人王某乙无聚众斗殴的犯罪故意，王某乙同对方无私仇旧怨，当晚只是值班，履行保安职责，不存在犯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故意。第二、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2013年4月3日上午10时，王某乙作为被雇的保安人员第一天上班，下车后打架已经停止，王某乙没有参与，主观上没有向社会公德、社会秩序挑战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行为。2、从刑法条文看，王某乙不具备成立寻衅滋事罪的条件，没有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和破坏社会秩序的后果。3、受害人于2014年1月1日出具了谅解书，建议对参与打架的人员从轻处理，而对王某乙更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综上，依法应当宣告被告人王某乙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罪的事实
2013年4月12日20时许，遵化市西下营乡大安口村张某某、张某甲在遵化市上关湖水库捕鱼时，被被告人王某乙等水库管理人员发现，张某某遂找吴某某（另案处理）讲情。吴某某等人驾车赶到上关大桥西侧看鱼房后，因言语不和与李某某（另案处理）发生争执，后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乙（二人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王某乙持菜刀，橡胶棒等工具对吴某某进行殴打。吴某甲驾驶面包车对李某某、被告人王某乙等人撞击后逃走。后承德市兴隆县八卦岭乡草场村村民乘坐任某某（另案处理）的面包车赶到现场后，被告人王某乙、李某某等人发现该车内有人持械，遂用石块砸该车。李某某电话召集刘某某、张某乙（二人均另案处理），后张某乙驾车载马某某、王某丙（另案处理）赶至现场，刘某某带人赶往现场的途中，发现对面一辆面包车遂进行拦截，张某乙开车接到被告人王某乙等人返回到上关湖水库公路大拐弯处时，因见双方多人聚在一起，被告人王某乙及李某某等人遂带砍刀等工具下车，李某某上前欲殴打对方时，孙某某（另案处理）开枪将李某某打伤，后双方未发生殴斗。经鉴定，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乙供述：他们逮到两个偷鱼的人后，在看鱼房李某某和来说情的人呛咕在一起，后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乙和他们打在一起，他们三人追打一个人，他要上前打时，过来一辆面包车把他撞倒了，后来他们跑到看鱼房后面的山上。坐车返回途中，见多人聚在一起，便下车，后李某某说要砍人时被枪打伤了。
2、王某丙供述：那天他在沙场板房呆着时，小张开车过来，让他和马某某拿刀上车，开到公路的一拐弯处，看见一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轿车顶在一起，就拿刀下了车，当时人挺多，后来李某某受伤了。
3、刘某某供述：那天李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有偷鱼的人开一辆面包车把他们给撞了，给拦一下，他就和另外一名保安拿着警棍开着黑色普桑车去水库，途中看见一辆面包车过来就想截住他，那车一拐让开了，随后他开车就追，追了不到一公里，面包车停在路边，王某丁的黑色帕萨特在边上停着，一会马某某和王某丙也上来了，山道那面又过来五、六十人，拿着砍刀、镐把要打他们，对方的人往前冲，他就摁电棍，不知道电没电到人，对方用砍刀把他右手掌划个口子，一会就不打了。后李某某到了，对方来的人拿着枪，随后听见四声枪响，李某某受伤了。
4、孙某某供述：他听说村长吴某某被人打后就回家取枪到现场，因李某某说要砍死他，就开枪了。
5、李某某供述：那天他们抓了两个偷鱼的后，一会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说话不好听，和他呛咕起来，进来的人要打他，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乙、王某乙就和他们打在一起。一辆面包车把他们四人全撞到沟子里，后他打电话让张某乙接他们，在往下走时，到一个大拐弯处，见聚集很多人，就下车了，后就有人开枪了。
6、朱某某供述：那天逮住偷鱼的人后，一会外边进来六、七个人，为首的自称是村长，和李某某呛咕起来，村长用手拉李某某一下，李某某就用橡胶棍打村长。后王某乙、王某乙、李某某他们四人都打一个岁数大的人，正打时，一辆面包车把他们撞到沟子里了，王某乙他们四人往南走时，看见对面来一辆面包车，车上的人拿着工具，他们就用石头砸这辆车，后来又来了几辆车，他们四人跑到山坡上，李某某让他打电话接他们回去，张某乙开车接他们到水库的大山坡时，路上站着好多人，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面包车正顶着，李某某他们几个就下车，后李某某就受伤了。
7、张某乙供述：那天晚上他接到电话，说北边鱼房打架呢，让他赶紧去，到小房后马某某和另外一名保安拿着两三把刀和几根铁管上了车，走到水库拐弯处时，那里有二、三十人，马某某他们拿着刀下了车，他继续开车接到李某某四人后，李某某从后座上拿一把砍刀捆在手上，车开到一个拐弯处，见前面人多，李某某拿刀下了车，他们三人也下车，后李某某喊：“是我树林子的人都砍他”，这时对面一个瘦高个就冲天开了一枪，后又开了三枪，李某某受伤了。
8、王某乙供述：那天在看鱼小房，外面来的人往外走时，有人说话，李某某不爱听了，就拿起一把铁锨拍那个带头的，朱某某、李某某、王某乙他们就打那个带头的，正打时一辆面包车开过来把他们四人给撞了，后来又来一辆车，他们四人就用石头砸那车，李某某就打电话让拦住那辆面包车，又让他给张某乙打电话，让张某乙把家伙拿着，张某乙来了以后，走到一个拐弯处时，见有不少车挡住路，李某某把刀绑在了手上，王某乙、朱某某、张某乙他们四人都拿着铁棍下了车，李某某说：“是我树林子的人都过来砍他”，这时候对面有人开枪了。
9、吴某某供述：那天他去上关水库看鱼房时，鱼房里的人没人理他，出来时碰见一个亲戚，刚说一句话，就有人从后面打他，后又有四、五个人一起打他，把他打到坎下，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被人扶上了车，在坐车去往医院途中，到一个大拐弯处，车过不去就下车了，听见一个喊：“是我树林子的人给我砍他”，后来就听见两、三声枪响。
10、任某某供述：那天他母亲马某某听说村长吴某某被砍后，让他开车去看看，快到看鱼小房时，有四个人在前边捡石头砸车，车后玻璃被砸碎了，后来又有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他就绕过去继续开，到一个急转弯处，又来一辆轿车从正面撞上了，是王某丁开的轿车，过了几分钟，吴某某被人搀下来和一个男的呛咕起来，一会孙某某开车过来了，那个男的说：“是我树林子的人给我砍他”，这时枪响了。
11、马某某供述：那天她知道吴某某被打后，就让任某某拉着吴某丙等人去水库西头的小房，刚到小房就有人砸车，任某某开车继续向前走，对面过来一辆车要撞，躲过后继续开到一个大拐弯处又让一辆轿车撞上了，轿车上下来几个人打吴占军。
12、吴某丙证言：任某某开车来上关湖时，起初车的后玻璃被几个人砸坏，在开车过程中，又碰到两辆车拦截，最后被人砍伤。
13、夏某某证言：他们逮住两个偷鱼的人后，草场村村长到看鱼房不久就和保安互骂，并打到一起。
14、杨某某证言：被逮住的一个偷鱼的给草场村村长吴某某打电话，后来就看见值班小房那有十几个人打架。
15、张某甲证言：他被逮到鱼房后，出来时看见草场村的村长进院了。
16、张某某证言：他给吴某某打电话要求讲情。
17、吴某戊证言：他到医院见吴某某被打伤。
18、（2013）312号河北省遵化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284号河北省遵化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吴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923号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19、（2010）遵刑初字第205号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被告人王某乙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
20、遵化市公安局抓获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乙于2013年7月23日被抓获。
二、寻衅滋事罪的事实
2013年4月3日7时许，在遵化市汤泉乡鲇鱼池村西的沙场，石某某指挥工人施工时，唐某某及妻子徐某某、儿子唐某甲三人驾车经过，发现进出自家沙场的路被挖，便找石某某理论，后被告人王某乙等人持铁管等将唐某某、徐某某、唐某甲打伤。经法医鉴定，唐某某、唐某甲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偏重），徐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3年8月15日，被害人唐某某、徐某某、唐某甲与石某某等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乙供述：那天他到沙场时朱某某等人正打唐某某，下车后就不打了。
2、王某乙供述：那天在沙场，唐某某一家三口下车就骂石某某，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丁用铁管打他们。
3、李某某供述：在沙场朱某某、王某乙、王某丁、王某乙等人打唐某某他们，王某乙和王某乙带去的两个人都受伤了。
4、王某丁供述：在沙场他看见李某某和王某乙等人打两男一女。
5、唐某某、徐某某、唐某甲陈述：2013年4月3日他们开车从沙场出去时，见路被人挖了一条沟，下车后问石某某咋回事，后来就被人打了。
6、石某某供述：那天他公司的人在上关湖水库下边挖沟整理绿化带时，唐某某一家三口到现场，唐某某的儿子拽他肩膀时，他让保安把唐某某的儿子拽走，保安和唐某某的儿子胡拉在一起，让他劝开。后唐某某的媳妇拿着板石和唐某某一起过来，被几个保安拽到小房北面，一会看见唐某某往东跑，问保安才知道他们把唐某某两口子打了，当时保安有李某某、王某乙等人。
7、（2013）158号、（2013）157号、（2013）159号河北省遵化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唐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徐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唐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
8、赔偿协议书：唐某某、徐某某、唐某甲不再追究参与打架人员的民事和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乙在李某某与吴某某争吵后，与他人一起殴打吴某某，致吴某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乙在致伤吴某某后，未纠集参与斗殴，不属于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故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乙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王某乙在被害人唐某某等人与石某某发生争吵后即随意殴打唐某某等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乙辩称其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唐某某等人，因石某某、王某丁、李某某等人均证实被告人王某乙参与殴打，故该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乙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某乙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乙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后，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害人唐某某、唐某甲、徐某某表示对被告人王某乙谅解，可对该起犯罪依法酌情从宽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二年零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苗瑞生
审判员 张玉红
审判员 张铁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常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