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少民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神火大道南段。
负责人夏文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月霞，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男。
委托代理人万江涛，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侠，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天星，男。
委托代理人董军芳、赵风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下称联合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甲、马燕侠、关天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某甲于2013年8月21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14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管少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联合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月霞，被上诉人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乙及委托代理人万江涛，被上诉人马燕侠，被上诉人关天星的委托代理人董军芳、赵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5日22时许，原告的父亲张某乙骑电动车载原告张某甲沿郑州市城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商城路交叉口南100米处时，与右侧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告马燕侠骑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使张某乙、乘车人张某甲、马燕侠及所骑的两电动车均向左侧摔倒。此时，被告关天星驾驶豫N6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豫NR2**挂车沿城东路由南向北从倒地的张某乙及乘坐人张某甲左侧驶过，该机动车在经过的同时是否与原告张某甲发生碰撞，致使张某甲受伤，原、被告各方说法不一。审理中，原告申请的目击证人出庭均称事故当晚其在事故地附近，看见一辆货车将正在同向行驶的电动车挂倒的事实，具体是货车的哪个部位与电动车发生接触、该货车行驶时是否存在违规情况、原告的父亲张某乙骑电动车行驶时是否存在违规情况，均无法查清。
该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四大队进行处理，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根据询问，事故各方当事人均在此次事故中未保护现场，且事故发生地监控录像未能显示事故发生经过，现场无其他目击证人能看到豫N6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后拖带豫NR2**挂车具体部位与张某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和乘坐人张某甲发生接触，车辆也无明显接触痕迹，故无法查清该事故成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五十条…之规定，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原告受伤后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胸部闭合性损伤，创伤性湿肺，失血性休克，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肘肱骨外侧髁骨骺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脑震荡，眼部外伤，视网膜出血、黄斑出血。原告于2013年6月6日至同年6月22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外院治疗。后原告因眼睛伤情于2013年6月24日至同年7月22日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双眼远达性视网膜病变。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上述治疗产生相关医疗费46090.25元。诉讼中，原告称因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24484.15元的医疗票据丢失，此次诉讼表示放弃主张该部分费用，故此次诉讼主张的医疗费为21606.1元。
诉讼中，原告对其伤情及后期护理依赖程度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的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7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张某甲双眼损伤构成IV（4）级伤残；其左肩胛骨骨折、左肱骨外侧髁骨折构成Ⅹ（10）级伤残；根据张某甲情况，其目前需部分护理依赖。为此产生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165元。
涉案事故车辆豫N6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豫NR2**挂车登记车主为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关天星，双方系挂靠关系。审理中，被告关天星表示其作为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要求也不申请追加该车辆所挂靠的单位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且车辆购买有保险。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也表示不再申请追加涉案事故车辆所挂靠的单位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该事故车辆豫N6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豫NR2**挂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处均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原告现系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回民第二小学一年级二班在读学生，其自2010年至今一直随父母亲在郑州市商城东路28号院租房居住。原告称其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亲进行陪护，但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告的父母亲系进城务工人员，审理中原告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姓名张某乙，经营场所郑州市管城区商城东路28号院内，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零售。
诉讼中，原告提交相关交通费发票一组，票面金额共计1000元，以证明原告及家人因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支出。
原告此次诉讼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22771.1元（含住院费、鉴定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320元、护理费6565元、后期护理费272300元、伤残赔偿金2902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及鉴定费1300元，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要求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赔偿500000元，被告关天星承担1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受法律保护，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虽未能查清事故发生的成因，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内容，并结合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的证据优势及原告的实际伤情等，本着公平的原则，本院推定原告倒地后与被告关天星驾驶的货车或挂车发生了碰撞，致使张某甲严重受伤。因事故的成因以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根据实际案情，酌定原告的父亲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被告关天星承担60%的责任为宜。
另因事故车辆豫N6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豫NR2**挂车均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中的事故并不是挂车脱离拖车单独发生的交通事故，当时拖挂车是连接使用的，挂车受主车的驱动和牵引，因车辆发生碰撞部位无法查清，故主车和挂车均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共同侵权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主车和挂车分别赔付的情形；本案应先按两份交强险分项累加保额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对超出限额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比例赔偿，故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上述保险赔偿范围内的费用，由被告关天星继续赔偿。
原告的各项损失情况。原告主张医疗费22771.1元（含住院费、鉴定检查费），并提供相应的医疗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原告两次实际住院期间计算44天，营养费以2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0元／日计算，故营养费为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20元。原告的护理费，参考医疗部门的意见，并结合原告实际伤情、住院时间等，护理人员为一人为宜；原告以两次住院期间主张护理时间44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参照护理人员所从事的批发和零售业的上年度收入标准，故护理费为3282.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后期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本院综合全案，暂酌定后期护理期间为自原告出院后计算六个月，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故后期护理费为14400元，原告如因后期护理产生过多的费用，可按实际发生的情况另行主张。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系原告的实际支出损失，有相应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情（双眼损伤构成IV（4）级伤残，左肩胛骨骨折、左肱骨外侧髁骨折构成Ⅹ（10）级伤残）、年龄及居住情况，原告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29028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6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多处骨折并构成伤残，已造成严重后果，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根据案件实际，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原告上述各项主张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54838.80元，其中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费用为24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费用为114838.80元，结合本院酌定原告与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故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14838.80×60%＝68903.28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原告张某甲（该款项由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乙代收）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308903.28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4元，由原告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负担3314元，被告关天星负担5600元。
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甲受伤与关天星有因果关系，关天星并无侵权事实，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推定张某甲倒地后与关天星驾驶的货车发生了碰撞，致使张某甲严重受伤，与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适用公平原则，却未判决马燕侠承担责任，属于漏判。精神损失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适用公平原则时亦不应支持。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关天星驾驶的车辆将其挂倒，其电动车碰到了马燕侠的电动车。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目击证人证言、医院诊断，足以证明关天星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鉴定费应由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燕侠答辩称，事发时关天星驾驶的大货车同时经过，张某乙从后面撞上了其电动车。其喊停车，大货车未停。其也是受害者，无责任。
被上诉人关天星答辩称，一审时马燕侠曾明确表示事故发生时张某乙喝酒了，本案不适用公平原则。马燕侠并未看见关天星驾驶的车辆与张某甲有接触，关天星不存在侵权事实。适用公平原则不应支持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鉴定费应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马燕侠骑电动自行车、张某乙骑电动自行车载着张某甲、关天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挂车同时行经事发地点，因事故各方当事人均未保护现场，且事故发生地监控录像未能显示事故发生经过等原因，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马燕侠及张某乙均陈述系张某乙的电动车从后面撞上了前方马燕侠的电动车，一审中张某甲也明确表示对马燕侠不主张赔偿，故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漏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原审对机动车一方适用了推定过错，同时根据实际案情适当减轻了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在实体处理和法律适用上并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判决书中阐释推定机动车一方过错时使用了“本着公平的原则”语句，属表述不当，引发歧义，应予纠正。联合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赔鉴定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
综上，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1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万才
代理审判员 朱长勇
代理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