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120号
原告：杨秀梅，女，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代理人：符立明，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市华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涌，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该医院科员。
委托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吉林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洪彬，该委员会法律顾问。
原告杨秀梅与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药附属医院）及第三人吉林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申请撤销调解确认决定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秀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符立明、被告医药附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张强、第三人医调委的委托代理人唐洪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5月16日，原告因左眼不适至被告处就医，经诊断为左眼玻璃体有出血点，右眼增殖性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建议入院手术治疗。自2011年5月18日起至11月2日止原告在被告处经过三次手术治疗后双目失明。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原告双目失明的原因进行合理解释，并给予原告经济补偿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但被告拒不承认过错。经多次交涉，被告只同意退还医疗费，并告知原告，如想获得其他赔偿，需经医调委作出赔偿标准和决定后方能给予赔偿，医院无权自行决定赔偿金额。2012年5月10日，在被告投诉科职员刘伟带领下，原告至第三人处申请调解。当时，第三人负责接待的姓潘的女同志表示按规定第三人只受理2011年11月15日以后发生的医疗纠纷，但因被告事前已打过招呼，故破例受理本案，又表示医调委是为了便民而成立的，不收取任何费用，且办理速度快，赔偿采取的是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并拿出两张印好的表格，在原告的姐姐杨秀华填好后，让原告回家等消息。原告认为：第一，第三人是在明知违反《吉林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中心操作规程》（以下简称《调解中心操作规程》）第一条规定的情况下与被告串通后受理的本案；第二，第三人在调解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第十六条、《调解中心操作规程》第二十七条中规定了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召集医患双方到专门设置的调解场所进行调解，在医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的前提下，制作调解书。第三人自2012年5月10日受理此案到6月19日作出调解协议书，只找过原告两次询问情况，并未召集双方当事人在一起调解。第三人于6月19日作出的调解书所记载的七项内容亦并非原、被告之间达成的一致意见；第三，第三人在调解过程中剥夺了法律规定的患方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权利，其自身也违反了《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第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在调解过程中，原告申请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第三人以医调委并非法庭为由未予准许，并告知原告不需要做该鉴定，因为病志里都有记载。第三人在调解过程中阻挠原告的正常合理申请，致使原告失去了请求伤残赔偿的权利；第四，第三人在规定期限内不能结案，应视为调解不成，不应在超期后制作调解协议书。《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医疗纠纷应当自受理调解开始之日起1个月内结案。医方、患方当事人同意延期的，可延期1个月。调解到期仍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的，视为调解不成，医方、患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按规定应在6月10日前调解完毕，但在没有召集医患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又没有办理延期手续的情况下，却于6月19日超期作出了《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且该协议的内容没有依据，应视为调解不成，该协议无效；第五，第三人未尽到向医患双方宣传法律法规以及医学知识的义务，致使原告不了解国家规定的医疗事故的赔偿项目，其行为违反了《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在调解过程中，由于原告不懂法律规定的赔偿条款，提出了300000元的赔偿要求，但第三人最后作出的调解协议书确定只给付原告45000元，还特别加上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理由不得再向被告提出赔偿要求以及不许原告向法院就赔偿事宜重新提起诉讼的霸王条款，违反了《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第六，第三人作出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极度显失公平。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被告造成原告双目失明有可能被评为一级残疾，且调解协议书中已承认被告在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现原告的后半生都需要专人护理，所需赔偿金额应在80-90万元之间，但被告只赔偿了45000元，仅够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医疗费，实属显失公平。综上，原告认为第三人制作的调解协议书在经济赔偿方面显失公平。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第三人为原、被告作出的吉医调字（2012）2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第一，本案系原告在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无效一案后又行使撤销权的案件，该协议系双方于2012年6月19日达成的，至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而且在上一案件中，原告的诉状中既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也有要求撤销该协议的内容，经被告在庭上询问，原告当时已明确选择了要求确认合同效力，放弃了撤销权的行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可撤销合同需要符合的条件，而原告诉状中多是陈述第三人的调解期限及调解程序，这些理由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
第三人述称：本案诉争协议是原、被告自愿达成的，且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第三人在主持调解过程中没有违规和违法行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3年6月6日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没有超过除斥期间。
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上没有署名，不能确定系哪一单位出具的，且该证据并非标准的法律文书，无法证明原告于哪一天提起诉讼。另外，2013年6月6日，原告提起的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效力的案件尚在诉讼中，在此期间，法院无权再受理撤销该协议的案件。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称该份证据并不是立案登记表，也没有表明预留诉权字样，不能证明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保留了原告的诉讼权利，也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延续或中断的情形。因该份证据调取自本院立案庭，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2、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第一，原告于2012年6月19日8时30分应第三人要求到达第三人处时该协议书已经形成，即该协议形成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系第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第二，该协议书第二条有关专家对本次医疗纠纷咨询报告的内容系第三人向专家提供了擅自篡改的病例资料后形成的，原告当时要求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但第三人表示其并非人民法院，因此未予准许。第五条关于禁止原告就同一事实再次行使权利的内容并非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是第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且该条款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
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称该协议上有原、被告双方的签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领取了赔偿款。原告对于协议第五条的内容解读有误，因为人民调解协议如果没有无效及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及强制执行效力。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称该协议并非第三人单方制定的，而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另外，原告认为协议第五条系第三人擅自添加的并不正确，第三人之前在对其他医疗纠纷进行调解时存在双方达成协议后患方反悔又去医院哄闹的情形，因此按照医院的要求在协议书中添加了该条款，目的是向双方释明赔偿的范围。因被告及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参加调解会人员签到表及四次调解会议记录，用以证明：第一，前三次调解会议记录仅是第三人的询问笔录，并没有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场，且该三次询问笔录显示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第二，第四次调解会记录是第三人采取威胁、诱导的方式形成的，由于数额相差悬殊，双方从未达成一致意见。该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数额过少，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应围绕其诉请进行举证，而上述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且单方询问与双方协商仅是调解的方式，只要双方当事人均在调解书上签字确认即表明其对调解内容的认可。另外，根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在调解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行为。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做了大量的调查和调解工作。因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2011年5月7日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病历续页三页复印件，用以证明该证据第一页中“王建阳”三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系他人伪造的，目的是为了伪造原告的病历，将原告入院的视力由实际的0.1改成0.01。
5、玻璃体切割手术治疗知情同意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该证据中的“王建阳”三个字系其本人所签，通过对比能够证明证据4中的签名系伪造的。
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交证据原件，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若确实伪造了病历，则构成刑事犯罪，应移送至侦查机关。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
6、2011年5月18日、6月7日、11月2日的手术记录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经三次手术治疗后双目失明。
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应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举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原告应提交证据原件。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
7、2011年5月16日住院患者及家属安全告知书及2011年6月7日药物过敏试验知情同意书复印件三页，用以证明经比对，住院患者及家属安全告知书中“杨秀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系医院伪造的。
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供符合规定的证据，且原告杨秀梅因眼睛有病，由他人代为签名合情合理，即便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是被告伪造的。第三人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8、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病志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主治医生史医生证实原告手术后，医院误将应当用于原告左眼的药用在了右眼，造成原告术后眼内有异物感伴疼痛，且该份证据的显示的4月28日时，原告尚未至被告处就医。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证据规则，另外，若被告完全没有过错也不会同意给付原告45000元。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9、关于杨秀梅医疗纠纷调解咨询专家意见书，用以证明专家在意见书中表示，原告复诊期间在双眼白内障、眼底检查不清的情况下，院方应给予B超检查，以明确视网膜是否脱落，以便早期给予相应的治疗，存在一定的缺欠。鉴于医方存在缺欠，医方应给予患者一定的补偿。
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专家意见不是鉴定书，仅是对第三人提供的咨询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对被告不利的意见书系专家的意见，而非第三人的意见，不存在第三人暗箱操作的情形。因被告及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0、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用以证明原告双目失明后被评为一级残疾。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该份证据系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制作的残疾人证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1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书一份，用以证明经鉴定，原告双目失明，评定贰级残，被告赔偿45000元显失公平。
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做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方能体现公平，而且即使本案需要进行伤残鉴定，也应当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即使经鉴定原告确实为二级残，也无法证明被告应当按照二级伤残赔偿金标准全额予以赔偿，而是应当进行责任划分，因此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提出的诉争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但因其在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拒绝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12、《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
13、《吉林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中心操作规程》。
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的调解程序违法。
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2仅是地方性人民政府的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而证据13仅是第三人制定的内部调解规程，违反其规定不能产生违反法律的效果，而且政府的文件、法规不应作为证据出示，是否违反上述文件规定与合同应否予以撤销无关。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在调解过程中有违法行为，也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法，应予撤销。因上述证据系吉林市政府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和第三人制定的操作规程，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为了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原告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及被告向吉林市卫生局提交的申请，用以证明第三人受理调解符合法律规定。
经质证，原告对该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委托书上面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且吉林市卫生局的批复系在第三人受理了调解申请后补办的。被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根据庭审调查并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2011年5月16日，原告因眼睛不适到被告处就医，经诊断为左眼玻璃体有出血点，右眼增殖性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原告在被告处经过手术治疗后双目失明，双方因此产生医疗纠纷。2012年5月10日，原、被告共同向第三人递交了调解申请书。同年5月31日，第三人委托医疗专家作出了《关于杨秀梅医疗纠纷调解咨询专家组合议意见》，认为“目前患者双眼视力下降为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发生发展所致，为糖尿病并发症，与院方手术无因果关系。院方在诊疗过程中术前诊断正确，手术时机选择恰当，为手术适应症，术前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复诊期间，因双眼白内障眼底检查不清的情况下，院方应给予B超检查，以明确视网膜是否脱离，以便早期给予相应的诊疗，存在一定的缺陷。专家组建议：鉴于医方存在的缺陷，医方给予患者一定的补偿。”2012年6月19日，经第三人组织调解，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秀华及被告方委托代理人辛成伟均在第三人的《调解会记录（四）》上签字，双方对于由被告赔偿原告45000元达成一致意见。同日，第三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调解意见制作了吉医调字（2012）2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针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经第三人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医患双方同意由医调中心主持调解，明确责任协商解决。二、经向市医调中心相关学科专家咨询评估后认为，医疗机构为该患者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三、医方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一次性赔偿杨秀梅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人民币45000元。四、上述赔偿责任是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针对患者杨秀梅手术后出现的医疗损害事件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五、患者或其家属同意并保证不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事由、任何途径针对本次医疗行为再次向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提出民事赔偿要求。同时，不再追究医方、相关科室及医务人员的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六、赔偿款给付时间及方式：2012年6月21日前一次性给付。七、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医患双方之间因患者杨秀梅手术后出现的医疗损害事件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一方反悔的，将承担违约责任。次日，原告到被告处领取了45000元赔偿款。2013年1月28日，原告以该份调解协议书系第三人与被告串通后违反《调解中心操作规程》以及《吉林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的相关规定制作的为由，起诉至法院。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既要求依法确认该调解协议无效，又要求撤销该协议，但在庭审过程中，其明确选择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认为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调解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作出（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收到该判决书次日即到本院立案庭要求重新立撤销权案件，本院未予立案，后原告就该案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原告自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存在过错。入院时双眼视力盲目4级，治疗后双眼视力盲目5级。评定贰级残。”2013年7月29日，原告以本案事实发生变化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8月12日，原告以第三人制作的调解协议书在经济赔偿数额方面显失公平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调解协议，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已超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间；2、吉医调字（2012）2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应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原告在（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16号案件立案时，其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既要求确认第三人制作的调解协议无效，又要求撤销该协议，但在庭审过程中又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调解协议无效。在本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原告为了能够保留其撤销权诉权，于收到判决书的次日即到本院立案庭要求重新立撤销权案件，虽然本院未予立案，但是原告已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以及原告已放弃撤销权的抗辩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争协议涉及的纠纷为医疗纠纷，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原告单方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拒绝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和新的司法鉴定。在这种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院只能将现有的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存在过错。入院时双眼视力盲目4级，治疗后双眼视力盲目5级。评定贰级残。”的鉴定意见作为参考，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关于2012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208.04元的内容，吉林市60周岁以下城镇居民贰级伤残的赔偿标准应为20208.04元×20年×90%=363744.72元，即便被告在本次医疗纠纷中只承担20%的责任，其所应支付给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即已达到72748.94元，这其中尚不包含被告应当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而协议所确定的45000元仅达残疾赔偿金一项的62%。结合被告作为医方在本次医疗纠纷调解过程中占有的优势地位以及原告作为普通患者对于医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了解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三人作出的吉医调字（2012）2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第三人吉林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2年6月19日为原告杨秀梅、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作出的吉医调字（2012）25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
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冰
人民陪审员 侯 义 权
人民陪审员 李满毅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新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