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刑二终字第10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家庆。
诉讼代表人蒲某某，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庆。2012年1月21日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花溪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晓兵，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犯单位受贿罪，指控被告人陈家庆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2012）云法刑初字第1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家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筑刑二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云法刑初字第7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陈家庆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期间，因本案重大、复杂，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长审理期限。后又因本案需补充相关证据，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2014年6月26日我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青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蒲某某、上诉人陈家庆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房公司）于二000年经贵阳市政府批准成立，该公司具体负责管理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廉租房建设工程等工作，二00二年八月被告人陈家庆被任命为该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被告人陈家庆在任职期间，以单位名义收受肖某等三人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120，000元，并将该款用于经房公司发放职工奖金、开展活动及给市属相关职能部门拜年。此外，被告人陈家庆个人收受游某某等人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104，000元。
原判根据被告人陈家庆的供述及其户籍证明、主体身份材料，证人肖某、陈某达等人的证言，经房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相关财务凭证，相关判决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家庆在担任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以该单位的名义非法收取承建单位给予的人民币4，12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同时，被告人陈家庆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个人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1，10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被告人陈家庆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家庆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家庆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陈家庆违法所得被扣押的存单人民币七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欠的赃款，依法继续追缴后上缴国库。
宣判后，抗诉机关以“陈家庆给陈某达报销的人民币一百万元应认定为陈家庆个人受贿，而非单位受贿；陈家庆在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贵阳市纪委已经掌握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124，000元的犯罪事实，故陈家庆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予纠正”为由提出抗诉。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陈家庆在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贵阳市纪委已经掌握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124，000元的犯罪事实，故陈家庆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予纠正”为由支持抗诉。
上诉单位经房公司以“经房公司不是国有公司，原判对经房公司处罚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家庆以“经房公司成立时没有国有资金投入，不是国有公司，不具备犯单位受贿罪的主体资格，故经房公司及陈家庆均不构成单位受贿罪；陈家庆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不能排除非法搜集的可能性，故不应采纳为定案的证据；原判认定的第14桩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陈家庆不构成受贿罪”为由提出上诉。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家庆还提出“其检举了陈某达的犯罪事实，具有立功表现，且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
上诉人陈家庆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经房公司成立时没有国有资金投入，不属于国有公司，因此陈家庆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而经房公司也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2、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侦查机关是在掌握了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124，000元的情况下，对陈家庆立案侦查的。但因为陈家庆此前被游某某以“一房二卖”的方式骗取了170，000元，因此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游某某送给陈家庆的124，000元是行贿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故陈家庆具有自首情节；
3、无充分证据证实陈家庆给陈某达报销各项费用的一百万元系陈家庆与陈某达共同受贿，故该款不应认定为陈家庆个人受贿；
4、代某某的生效判决中未认定其向陈家庆行贿23，000元，故对该犯罪事实不应认定；游某某与陈家庆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认定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不应认定肖X向陈家庆行贿5000元；应认定李X行贿数额为280，000元；应认定顾某某行贿数额为300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
上诉单位经房公司于2000年6月16日经贵阳市政府批准注册成立，该公司具体负责管理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廉租房开发建设工程等工作，2002年7月30日，上诉人陈家庆被任命为该公司总经理。同时，陈家庆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单位受贿
2002年至2008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经房公司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的贵阳云岩黔灵建筑工程公司肖某、贵州天河潭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代某某、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处顾某某的请托，在经适房建设项目承接、工程款拨付等方面对三人予以“关照”，并陆续收受肖某人民币2，800，000余元、代某某人民币1，020，000元、顾某某300，000元，行贿款共计人民币4，120，000余元。上诉人陈家庆安排公司办公室主任陆某将该款存放于经房公司小金库中，用于给单位职工发放奖金、开展活动和春节期间给市属各相关职能部门拜年，并将其中的人民币870，000元用于给其上司陈某达报销各种费用。事后上诉人陈家庆又安排陆某将小金库开支记录销毁，案发后该小金库的存款全部开支完。
二、上诉人陈家庆个人受贿
（1）2002年至2008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挂靠贵阳云岩黔灵建筑工程公司的肖某为感谢上诉人陈家庆让其承接经房公司蛮坡二期相关工程，以及感谢上诉人陈家庆长期以来在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以及工程款的拨付、工程结算审定方面给予肖某“关照”和帮助，先后在陈家庆的办公室或者家中多次送给陈家庆共计人民币426，000元。
（2）2001年至2011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玉田坝小学教学楼及A、B栋商住楼等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李X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以及工程款的拨付、工程结算审定方面予以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李X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80，000元。
（3）2006年至2008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红岩A1地块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以及工程款的拨付、工程结算审定方面予以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李某某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4，000元。
（4）2003年至2008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玉田坝A栋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游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游某某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24，000元。
（5）2004年至2008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蛮坡二期和东山扶风小区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正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周某某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0，000元。
（6）2007年至2009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森林之家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奔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先后多次收受马某某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000元。
（7）2008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森林之家AC栋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联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赖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收受赖某某所送贿赂款人民币10，000元。
（8）2005年至2010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玉田坝5到8号楼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泰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收受周某所送贿赂款人民币28，000元。
（9）2003年至2007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蛮坡二期、森林之家B、E、F栋等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处顾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收受顾某某所送贿赂款人民币5，000元。
（10）2010年上诉人陈家庆在任贵阳市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黔灵雅关农民安置房1号楼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设计工作的贵阳市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肖X的请托，对该公司设计方案报批等方面予以帮助，并收受肖X所送贿赂款人民币5，000元。
（11）2006年1月，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接受承接贵阳市大庆路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贵州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某某的请托，对该公司能够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予以帮助，并收受郭某某送贿赂款人民币8，000元。
（12）2005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贵州众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何某为使该公司在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能够得到上诉人陈家庆的帮助，在上诉人陈家庆公司办公室送给上诉人陈家庆贿赂款人民币11，000元。
（13）2005年至2009年，上诉人陈家庆任职期间，贵州海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陈某某为使该公司在承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等方面能够得到上诉人陈家庆的帮助。陈某某在上诉人陈家庆公司办公室送给陈家庆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陈家庆的供述及主体身份材料、户籍证明，证人肖某、陈某达等人的证言，经房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相关财务凭证，相关判决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单位经房公司及上诉人陈家庆未提出新的证据。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贵阳市纪委《纪检机关使用“两规”措施呈批表》、《党（政）纪案件立案审批表》及《关于对原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经理陈家庆受贿问题的立案报告》，证实：2011年12月15日，贵阳市纪委相关部门已经掌握贵阳宏基房开董事长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人民币124，000元的事实，建议对陈家庆采取“两规”调查措施。同年12月27日，贵阳市纪委决定对陈家庆严重违纪问题予以立案。
经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应当采纳为定案的证据。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陈家庆在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贵阳市纪委已经掌握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124，000元的犯罪事实，故陈家庆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予纠正”的抗诉理由、上诉人陈家庆所提“其检举了陈某达的犯罪事实，具有立功表现，且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侦查机关是在掌握了游某某向陈家庆行贿124，000元的情况下，对陈家庆立案侦查的。但因为陈家庆此前被游某某以“一房二卖”的方式骗取了170，000元，因此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游某某送给陈家庆的124，000元是行贿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故陈家庆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根据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上述新证据，贵阳市纪委于2011年12月15日便掌握了上诉人陈家庆收受游某某贿赂款124，000元的犯罪事实，而陈家庆因此被“双规”后，交代了收受肖某等人贿赂款的同种罪行以及与此相关联的单位受贿的罪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本人其他罪行，该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还是不同种罪行，一般应以罪名区分。虽然如实供述的其他罪行的罪名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犯罪的罪名不同，但如实供述的其他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属选择性罪名或者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如因受贿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又交代因受贿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应认定为同种罪行”之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陈家庆具有自首情节。但当时办案机关只掌握上诉人陈家庆收受游某某贿赂款这一桩犯罪事实，而陈家庆交代了其他绝大部分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第二，上诉人陈家庆的供述及证人游某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游某某为了感谢陈家庆在经房公司建设项目发包等方面给予的“关照”，以便与陈家庆搞好关系，继续从经房公司承接建设工程，于2003年至2008年每年的春节期间，以“拜年”为名，共计送给陈家庆贿赂款人民币124，000元。该款与游某某是否“一房二卖”无关，故陈家庆收受游某某人民币124，000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家庆在该桩犯罪事实已经被贵阳市纪委掌握的情况下，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贿赂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第三，上诉人陈家庆在侦查阶段检举揭发其上司陈某达，称陈某达向行贿人肖某索贿一百万元，用于给陈某达报销各种费用。但根据贵州省（2014）黔高刑二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核准被告人陈某达死刑，缓刑二年执行）来看，公诉机关并未指控陈某达以此为由收受肖某人民币一百万元的犯罪事实，因此依法不能认定陈家庆具有立功表现。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家庆具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量刑畸轻，应予改判。
关于上诉单位经房公司所提“经房公司不是国有公司，原判对经房公司处罚过重”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陈家庆所提“经房公司成立时没有国有资金投入，不是国有公司，不具备犯单位受贿罪的主体资格，故经房公司及陈家庆均不构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经房公司成立时没有国有资金投入，不属于国有公司，因此陈家庆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而经房公司也不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经房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查询表证实，经房公司于2000年6月16日成立，公司类型为国有独资公司。而经房公司于2006年12月取得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上亦载明，经房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此外，2009年及2011年贵阳市公共住宅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及贵阳市国资委亦先后对经房公司投资。虽然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黔高执字第23-4号裁定书认定，经房公司成立时，其母公司（贵阳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合公司”）以实物作价一千一百万元对经房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但最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追加综合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综合公司应在注册资金一千一百万元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说明综合公司必须要为出资不实承担不利后果，也说明如果经房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亏损，最后亏损仍然是由国有资金来弥补。再则，中共贵阳新世纪建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委员会文件证实，2002年7月30日，被告人陈家庆被该党委会任命为贵阳市新世纪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故陈家庆应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第二，原判依据查明的事实，充分考虑各项量刑情节，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对经房公司处以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处罚适当。
关于上诉人陈家庆所提“陈家庆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不能排除非法搜集的可能性，故不应采纳为定案的证据；原判认定的第14桩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陈家庆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上诉人陈家庆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均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搜集被告人供述的相关规定，并均经陈家庆签名、捺手印予以确认。而陈家庆的辩护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出不能排除陈家庆的庭前供述存在侦查机关非法搜集的可能性，但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或者线索，而2013年8月28日，陈家庆提交给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的、其自书的《悔过书》中明确表示，陈家庆自愿认罪，并且未对其庭前供述提出任何异议。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陈家庆当庭供述《悔过书》表达了其真实意志。因此，本院认为陈家庆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来源合法，内容上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当采纳为定案的证据；第二，原判认定的第14桩犯罪为行贿人陈某某向陈家庆行贿二万元的犯罪事实，该桩犯罪事实有行贿人陈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陈家庆的供述予以相互印证，应当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无充分证据证实陈家庆给陈某达报销各项费用的一百万元系陈家庆与陈某达共同受贿，故该款不应认定为陈家庆个人受贿；代某某的生效判决中未认定其向陈家庆行贿23，000元，故对该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不应认定肖X向陈家庆行贿5000元；应认定李X行贿数额为28万元；应认定顾某某行贿数额为3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虽然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在《抗诉书》中提出，陈家庆给陈某达报销各项费用的人民币一百万元不应认定为单位受贿，应认定为陈家庆个人受贿，但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并未支持这一项抗诉理由，且根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该一百万元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第二，行贿人代某某的生效判决中并未认定代某某向陈家庆行贿人民币23，000元，且该桩犯罪事实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三，行贿人肖X、李X、顾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陈家庆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肖X为感谢上诉人陈家庆在设计方案报批过程中对肖X所任职的贵阳市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给予的帮助，故代表该公司向陈家庆行贿人民币5000元，亦能证实李X行贿数额为人民币380，000元、顾某某行贿数额为人民币5000元。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陈家庆所提上诉理由、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家庆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国有公司，经法定代表人陈家庆决定，以单位名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120，000元，并将该款用于经房公司发放奖金、开展活动等，同时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陈家庆均构成单位受贿罪，均应依法处罚。此外，上诉人陈家庆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81，000元，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上诉人陈家庆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同种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陈家庆具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量刑畸轻，应予改判。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陈家庆所提上诉理由、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家庆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法刑初字第796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单位贵阳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有限公司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陈家庆违法所得被扣押的存单人民币七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欠的赃款，依法继续追缴后上缴国库；
二、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法刑初字第79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陈家庆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庆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1月21日起到2023年1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子贵
审 判 员 蔡春艳
代理审判员 杨 坤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