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黄陂民再初字第00004号
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环城水塔。
法定代表人温保民，该部队部队长。
委托代理人郑亚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刘启宏。
委托代理人匡仁国，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吴用尧。
第三人夏建平。
第三人梅义。
第三人梅旭斌。
第三人梅友芝。系夏环生之妻。
第三人夏菁。系夏环生长女。
夏蕾。系夏环生次女。
夏薇。系夏环生三女。
夏满。系夏环生四女。
第三人夏振。系夏环生之子。
第三人刘应平。
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以下简称95942部队）诉原审被告刘启宏、原审被告武汉市新集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集成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1）陂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95942部队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330号民事裁定，裁定维持（2011）陂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95942部队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鄂民申字第0006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2013年5月1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民立二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陂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3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再审立案，2013年7月9日，95942部队以新集成公司已于2012年3月9日注销，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为由，申请撤回对新集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新集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追加吴用尧、夏建平、梅义、梅旭斌、梅友芝、夏振、夏菁、夏蕾、夏薇、夏满、夏振、刘应平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9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12月30日，本院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亚军，原审被告刘启宏及委托代理人匡仁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用尧、夏建平、梅义、梅旭斌、梅友芝、夏菁、夏蕾、夏薇、夏满、夏振、刘应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95942部队在再审时诉称：95942部队农副业基地（以下简称基地）隶属于95942部队后勤部，是该基地所处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008年12月17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向基地颁发了黄陂国用（2008）第2698号、26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两宗土地位于武汉市黄陂武湖农场，其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89335.25平方米和7726218.6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2年至2007年间，基地分别与第三人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旭斌、梅义签订了五份合同，将基地扬子江公司北侧面积为248.7亩的鱼塘分片提供给上述五人经营。合同均约定了不得转租和扩建。合同到期后，基地没有与承租人续签协议，也未与其他单位或个人签订任何合同。2010年5月，被告刘启宏非法侵占了原告上述248.7亩鱼塘。同年9月15日，刘启宏设立了新集成公司。此后刘启宏和新集成公司共同违法将上述鱼塘填平建设厂房，铺设地下管网。原告发现后多次要求其停止侵害、腾退土地、拆除违法建筑和管网、恢复原状，均遭拒绝。请求依法判决：1、刘启宏停止侵害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将案涉248.7亩土地腾退给原告；2、刘启宏拆除其在248.7亩土地上建设的全部建筑物和地下管网，将该块土地恢复为鱼塘原状；3、刘启宏赔偿原告土地占用费82900元（自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与95942部队之间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并继续按每亩1000元的标准赔偿至腾退土地、恢复鱼塘原状时止。
原审被告刘启宏辩称：1、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第三人吴用尧等五人，原审原告不能单方越过吴用尧等五人直接向刘启宏主张权利，应当向吴用尧等五人主张违约责任或与第三人一起共同追究刘启宏的违约责任；2、刘启宏没有非法占用原审原告的土地，该土地的实际权利系吴用尧等五人自愿转给刘启宏所代表的新集成公司，刘启宏支付了对价，属善意第三人；3、原审原告从2011年5月之前就已实际占有该土地并于2012年3月在该土地种植经济林，不存在返还土地和赔偿占地损失；4、案涉土地在2010年12月31日之后，根据统一安排，本身就是为了开发，刘启宏填平鱼塘的行为符合原审原告的利益及规划；5、从2010年12月31日起，原审原告将案涉土地以土地合作经营协议的形式交给第三人刘应平开发，刘应平本人已对其回填行为进行了追认并接收了已经建设的部份土地上的资产，在该期间原告也不应单方面向刘启宏主张权利；6、原审原告已经从第三人吴用尧等五人和刘应平处取得了鱼塘联营和土地合作经营收益，不存在再要求土地占用费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吴用尧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夏建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梅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梅旭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梅友芝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夏菁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夏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夏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夏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夏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刘应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再审查明：基地隶属于95942部队后勤部，系非独立正营职编制。2008年12月17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向基地颁发了黄陂国用（2008）第2698号、26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两宗土地位于黄陂武湖农场，其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89335.25平方米和7726218.6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2年至2007年间，基地生产科作为甲方与乙方夏建平、夏环生、梅旭斌、梅义分别签订联营养殖协议。上述协议约定：基地将其基地内扬子江公司北侧面积为120.7亩鱼塘分片提供给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四人经营；合同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上交联营款90元，在联营期间不得转让和扩建，协议期满后，如需继续经营，可在当年三月份向基地申请则可优先。2003年2月17日，基地作为甲方与乙方吴用尧签订引资建鱼池合同。该合同约定：基地将其基地内扬子江公司北侧面积为128亩土地提供给吴用尧建设鱼塘，其建设资金由吴用尧负担，新建鱼塘所有权属基地所有；合同期限至2011年2月17日止，每年每亩上交联营款80元；合同期满后，如吴用尧需继续经营，经双方协商方可，否则，吴用尧无条件按时将鱼塘交归基地；在联营期内，未经基地同意不得擅自转让或扩建，否则基地有权终止合同收回鱼塘。
2010年5月16日，刘启宏为建设厂房，在未经得基地同意的情况下，分别与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五人签订鱼塘承包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五人将在基地承包开发的鱼池与部队余下的承包权转让给刘启宏，刘启宏分别向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五人支付转让费；协议签订后，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五人将此土地承包合同交给刘启宏；鱼池交付期限为30天，土地承包合同交付刘启宏后，余下事宜归刘启宏办理，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五人概不负责。
2010年5月17日，基地向各土地合作经营户发出通知，告知其不得在合作经营的土地上建造永久性建筑。
刘启宏在向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等人支付转让费后即开始将鱼塘填平并进行地下管网及房屋建设。
2010年9月10日，基地向吴用尧发出通知称：你未经原告允许，擅自转让租用土地并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属违约行为，与原告所签合同自动作废，并停止在土地上的施工行为。
2010年9月15日，刘启宏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新集成公司。并继续在案涉248.7亩土地上将鱼塘填平、铺设地下管网并在部份土地上建设厂房，至2010年12月厂房在建至一层未完工时停工。
基地与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等人的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继续签订联营合同。
2011年1月18日，新集成公司向基地呈送报告。报告称：2010年5月，新集成公司与吴用尧等原土地联营人协商一致，吴用尧等人同意将与基地签订的土地联营权转让给新集成公司，新集成公司已向吴用尧等人支付了鱼池开发费、地面建筑物等补偿费用，并对鱼塘进行了回填和地下管网、地面厂房建设，2011年2月17日原联营合同即将到期，为确保公司工程建设顺利进行，请基地尽快与新集成公司续签土地联营合同。
2011年6月13日，原审原告为此案诉讼本院。
2011年12月12日，第三人夏环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与妻子梅友芝共生育有长女夏菁、次女夏蕾、三女夏薇、四女夏满及儿子夏振。
2012年3月9日，经企业申请，新集成公司被行政机关注销。
2012年3月12日，原审原告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树木以控制案涉土地。
另查明：2008年12月31日，基地与第三人刘应平签订土地合作经营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基地将案涉土地上113亩鱼塘与刘应平合作经营；合作方式为：基地监督并协助刘应平合作经营，该地交通不便、无水源，条件较差需投入一定的经费进行较大的改造才能使用，双方合作经营十年，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协议经基地上级审批和地方公证机构公证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未经基地上级审批和公证机关公证，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
根据2009年湖北省政府公布的标准，案涉地区土地的年产值为1872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刘启宏在明知案涉土地系农业用地，明知基地与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之间签订合同时约定了联营期内，未经基地同意不得擅自转让或扩建的情形下，为了达到建设厂房以谋取利益的目的而擅自与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签订转让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该转让合同无效。刘启宏及新集成公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未经基地同意和行政机关批准在案涉土地上自行进行鱼塘填平、地下管网和厂房建设，其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构成侵权。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停止侵害、腾退土地、拆除地下管网和地上厂房及赔偿占用土地的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刘启宏非法占用原审原告土地的损失，原审原告主张自其与第三人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之间约定的合同期满之日起至原审被告恢复原状时止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本院认为其计算期间没有事实依据且计算标准过高，宜以第三人吴用尧、夏环生、夏建平、梅义、梅旭斌与原审原告之间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占用土地的截止日计算至原审原告实际控制案涉土地之日。即分别以120.7亩和128亩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和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3月12日止，按每亩每年80元、90元计算。鉴于新集成公司系刘启宏个人独资成立的公司，且该公司已于2012年3月9日经行政机关批准注销，故原审原告主张由刘启宏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人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等人在明知未经基地同意不得转让鱼塘的情况下，未经基地同意擅自将即将到期的合同转让给刘启宏用于建设厂房，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原审原告在本案中只向刘启宏主张权利，故吴用尧、夏建平、夏环生、梅义、梅旭斌与基地的合同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刘应平与基地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合作经营协议，由于该协议约定了在经基地上级审批和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该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基地上级至今未批准该协议，该协议亦未办理公证手续。故刘应平与基地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合作经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审被告刘启宏没有合法依据，非法占有原审原告95942部队位于武汉市黄陂武湖农场基地内248.7亩鱼塘并将该鱼塘填平后建设地下管网和厂房，其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95942部队的土地使用权，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腾退土地、拆除地下管网和地上厂房，将土地恢复鱼塘原状的民事责任并赔偿占用土地的损失（损失分别以120.7亩和128亩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和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3月12日止，按每亩每年80元、90元计算）。原审原告95942部队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刘启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基地内248.7亩土地使用权的侵害并腾退该土地、拆除该土地上的地下管网和地上厂房并将土地恢复为鱼塘；
二、原审被告刘启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占用土地损失（损失分别以120.7亩为基数，每亩80元，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3月12日止；以128亩为基数，每亩90元，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3月12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0元，由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负担13000元，原审被告刘启宏负担1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守俊
审判员 李勇胜
审判员 黄启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