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启良。委托代理人刘振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北区行政信息中心。法定代表人申荣洲，区长。委托代理人黄英勇，法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北分局。住所地：广西钦州市育才路**号。法定代表人杨五锋，局长。委托代理人邱世海，执法监察大队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区行政信息中心。法定代表人利籍贤，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苏正朝，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华良砖厂。法定代表人曾世强，厂长。再审申请人陈启良因诉被申请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北区政府）、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北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州市钦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钦北区住建局）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的（2016）桂行终90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3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一法庭进行公开询问，再审申请人陈启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振华，被申请人钦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英勇、陆党，被申请人国土局钦北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邱世海，被申请人钦北区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苏正朝到庭参加询问。案件现已审查终结。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华良砖厂为陈启良、翟明华（已故）于1993年合伙兴办的企业，1999年7月8日在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钦北分局大垌工商所登记注册为镇办集体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曾世强。同日，华良砖厂与大垌镇江表村委会第十生产队签订《租用土地办砖厂协议书》，租用生产队的山岭办砖厂。2003年6月13日，华良砖厂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一年，期满后行政主管部门未准予延续。2007年12月28日，华良砖厂的营业执照因违法行为被钦北区工商局吊销，该企业至今未被钦北区工商局依法注销。之后的生产均属无证经营。2013年，经协商，陈启良将砖厂发包给潘桂才等人合伙共同投入资金进行生产。2014年8月4日，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向华良砖厂发出《责令限期拆除建（构）筑物告知书》(NO.007)。2014年5月6日，钦北区政府举行了行政处罚听证会，就包括华良砖厂在内的8家砖厂关闭非法生产粘土实心砖砖厂一案举行公开听证，在听证会上，陈启良已充分陈述了意见。听证后，钦北区政府作出北政处（2014）39号《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良砖厂作出了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2014年8月7日，钦北区政府向华良砖厂送达北政通（2014）2号《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关于拆除大垌31家红砖厂非法建（构）筑物的通告》。2014年8月22日，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联合作出《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限华良砖厂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履行，该催告书仅告知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方式及期限，未告知义务人依法应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2014年10月10日，钦北区政府作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告知了义务人享有向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的权利，但华良砖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复议。2014年10月27日，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组织对华良砖厂实施强制拆除。另查明，华良砖厂在大垌镇江表村委会第十生产队集体土地上建设砖厂的所有建筑物均未取得土地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钦北区政府在送达北政处（2014）39号《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书》《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时，在送达回证上，因无被送达人签名，不明确这些法律文书是否已送达或用什么方式送达。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行初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一、关于陈启良是否属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陈启良作为华良砖厂的投资开办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适格的原告。二、关于本案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一）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型墙体材料促进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对违法生产的华良砖厂有实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与职责。（二）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华良砖厂租用生产队的山岭进行建设砖厂等建筑物，并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其建设手续不完备，不符合1999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华良砖厂非法生产粘土实心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型墙体材料促进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华良砖厂在采矿许可已经逾期的情况下，仍无证生产粘土实心砖，已构成违法。因此，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对华良砖厂非法生产粘土实心砖的违法行为，依法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召开了关闭砖厂的听证，进行了行政处罚，送达了《限期拆除建筑物告知书》及公告等，在华良砖厂逾期未自觉履行义务的情况下，钦北区政府组织力量对违法生产的华良砖厂及其他违法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查明的事实清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程序是否合法。1.《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中没有载明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2.在送达《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依法进行送达，在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陈启良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四）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钦北区政府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对华良砖厂实施强制拆除，虽然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时无具体条文，但在适用法律上是基本正确的。三、关于陈启良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时，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拆除的是华良砖厂的非法用地上的违法建筑，且华良砖厂是在无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非法生产，陈启良及华良砖厂对此不享有合法权益，不应受法律保护。此外，陈启良虽然提交了一份损失清单，但仅是陈启良自己罗列的数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二、驳回陈启良请求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陈启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1.华良砖厂为陈启良、翟明华于1993年合伙兴办的企业，1999年7月8日在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钦北分局大垌工商所登记注册为镇办集体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曾世强；2.2014年10月27日，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组织对华良砖厂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一致，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不予审查。该院另查明，华良砖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全称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华良砖厂”，一审判决列一审第三人华良砖厂的全称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镇华良砖厂”错误，该院予以纠正。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906号行政裁定认为，本案三被上诉人实施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的对象是华良砖厂。已生效的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00)钦北经初字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良砖厂虽经工商部门登记为集体企业法人，但仍是陈启良、翟明华所有的合伙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核准登记的字号为原告，由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作诉讼代表人；其他合伙组织提起诉讼的，合伙人为共同原告”的规定，本案的原告应是华良砖厂，陈启良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立案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作出的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陈启良的起诉。陈启良申请再审称：1.本案一、二审已查明，华良砖厂虽然登记为镇办集体企业，但实为申请人、翟明华于1993年合伙兴办的企业。2.一审法院已查明，翟明华已于2007年12月12日死亡。华良砖厂已成为申请人的个人独资企业。3.翟明华的法定继承人对华良砖厂从未主张任何权利，且翟明华死亡后，华良砖厂一直由申请人独自经营，独自享有权利和承担债务，这事实进一步说明，华良砖厂就是申请人的个人独资企业。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提审本案。钦北区政府答辩称：1.华良砖厂从成立至今没有任何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许可手续。2.钦北区政府为取缔华良砖厂违法占地经营行为，严令有关部门发出通知责令华良砖厂停止违法采土及限期拆除非法建（构）筑物。3.钦北区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华良砖厂的非法建（构）筑物程序合法。4.陈启良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确属诉讼主体不适格。5.陈启良要求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启良的再审申请。国土局钦北分局及钦北区住建局均同意钦北区政府的答辩意见。经本院询问后，陈启良向本院邮寄翟明华的死亡户口注销单复印件，该材料显示，翟明华因病于2006年2月18日去世。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则规定：“合伙企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核准登记的字号为原告。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原告；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本案中，华良砖厂系经过登记的镇办企业法人，应当以企业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均认定华良砖厂为合伙企业，其依据是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00）钦北经初字74号民事判决。因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为陈启良与翟明华两人，而翟明华已于2006年去世，且翟明华的继承人并未就该合伙企业主张相关权益。在此情况下，陈启良作为华良砖厂的唯一合伙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是，根据陈启良在本院询问过程中的陈述，在翟明华去世后，陈启良又与多人采用合作的方式对华良砖厂一直进行实际生产经营。华良砖厂作为集体企业，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对象均是华良砖厂而非陈启良个人，华良砖厂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陈启良本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陈启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起诉，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启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启良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刘艾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牛延佳书 记 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条合伙企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核准登记的字号为原告。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原告；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