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4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小街镇本纳克村委会本纳克村。法定代表人：李云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胡圳，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海源北路658号云南生物技术创新中心综合楼6楼603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峰、谭蜀云，云南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称“晨农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腾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晨农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第4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083600元，但在双方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仅约定了滞纳金，收缴滞纳金属于行政处罚行为，不具备行政主体的个人不能自行设定和收取滞纳金。私人之间的逾期付款只能是违约金，由于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因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求的滞纳金应不予支持。其次，即使将滞纳金视为违约金性质，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千分之四/天的计算方法也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标准，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金额进行了适当调整，但计算方法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悖于正常逻辑。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产生其他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酌情调减本案违�金为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原审法院却在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70万元的前提下，以250万元为基数乘以20%得出50万元的违约金，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上诉人只要不一次性付清款项，则支付的款项次数越多，违约金越高；反之，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次数越少，违约金越低，这明显有悖于正常逻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腾众公司答辩称：1、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就是违约金性质，当事人自行约定应该按照合同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认定，约定有效；2、双方之间的合作，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亏损40余万元，并且被上诉人将300余万元的设备降价给上诉人，中间损失100余万元，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一共损失196.14万元，《�解协议》中已经约定若上诉人能如期支付和解协议的设备款项，196.14万元的损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但是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196.14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合法的，违约金的计算也没有高于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腾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项7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083600元；2、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7日，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生物质燃料高温高效清洁燃烧供热系统合同能源管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提供1台6t/h和8t/h生物质供热系统，单台额定蒸发量为6t/h和8t/h，额定蒸汽压力为1.25MPa,蒸汽温度193℃，每年提供蒸汽量为3.5万吨以上，由被告按实际使用蒸气量向原告支付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在被告场地安装两台生物质供热系统并于2015年3月1日正式向被告提供蒸汽，被告按约定价款向原告支付蒸气使用费。2015年7月后，被告因经营问题，未能满负荷使用原告提供的蒸气，经与原告协商后，被告继续使用原告提供的蒸汽，原告降低蒸气使用费。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因受周边市场因素的影响，决定将原生物质燃料供热方式改为用燃煤供热以降低自身成本、增强市场竞争力，经与原告协商，双方于2016年1月6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原告在被告场地上实际投入的生物质供热系统及相关安装等费用共计356.14万元，同意收取被告200万元后将设备转让给被告。2.付款方式：（1）被告在合同签订七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首次支付设备款100万元；（2）原告向被告提供生物质燃料供热改为燃煤供热改造技术方案和选用施工工程队的建议，征得被告同意后，由原告组织改造设备；（3）当第一台锅炉改造工作完成达到指标后，被告在2016年3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100万元，被告逾期付款，按应付金额每日千分之四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被告付清全款后，原告按第一台改造方式继续配合被告完成第二台锅炉改造工作；（4）200万元设备款结清同时设备产权正式由原告转让被告，双方办理交接手续；（5）被告在今后供热方式重新采用生物质供热时，在生物质供热行业同等条件下，必须与原告合作。3.被告对生物质燃料供热改为燃煤供热时，原告配合被告并提供相关技术方案，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4.在被告付清上述200万元设备款前，设备产权仍属于原告，原告在收到100万元设备款后，被告方能进行供热系统改造。5.被告付清200万元设备款并办理完设备产权变更移交手续，双方原签署的合作协议失效。6.由于被告泡沫厂未满负荷正常运行，自2015年7月开始，为支持被告销售打开市场，原告对原定蒸气价格做了较大幅度的降价，因此自运行到目前为止，原告已亏损40余万元。对此部分运营亏损及被告方终止双方合作协议给原告造成的其他损失和原告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降价转让设备给被告的损失，若被告能如期足额履行本协议第二、三条的全部义务，则全部由原告自行承担。签订协议后，被告于2016年3月17日向原告支付款项100万元，于2016年6月24日、2016年10月18日分别向原告支付款项20万元、10万元，现尚欠原告款项70万元。审理过程�，原告明确表示双方约定的滞纳金为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另一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报酬。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自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生物质燃料高温高效清洁燃烧供热系统合同能源管理合作协议》，原告按约定在被告提供的场地上安装了两台生物质供热系统向被告提供蒸汽，被告�实际使用量向原告支付蒸汽使用费，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后于2016年1月6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安装在被告场地的两台生物质供热系统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付清款项后该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被告，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对各自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属双方当事人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且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定全部支付原告设备转让款。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设备款130万元，尚欠设备款7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款7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告主张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为10836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滞纳金属行政法概念，不应当得到支持，如果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属违约金性质，该约定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滞纳金通常意义上属行政惩罚手段，具有法定性，非法律授权的个人或团体不得规定滞纳金，但基于民事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滞纳金是为了防止逾期支付欠款，确保合同得以全面履行，故可将滞纳金视为违约金性质，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得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四/天计算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结合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的金额予以适当调整，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为50万元[100万元×20%+80万元×20%+70万元×20%=50万元]。被告要求在应支付设备款中扣减原告公司员工所欠餐费7776元，该请求属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70万元、违约金5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20万元。二、驳回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0852元，减半收取为10426元，由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二�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晨农集团与被上诉人腾众公司在涉案协议中是否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违约金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的金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载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之前合同内�进行了变更，双方通过该协议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和解协议》约定“晨农集团逾期付款，按应付金额每日千分之四向腾众公司支付滞纳金”，从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滞纳金”系违约时应当支付的金钱，属于合同违约金的性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对于违约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千分之四/日,上诉人认为该约定过高，要求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进行调整。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来签订的合同系能源管理合作协议，为此被上诉人订购并在上诉人场地内安装了设备，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场地上实际投入的生物质供热系统及相关安装等相关费用共计356.14万元，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同意收取上诉人200万元后将设备产权转让给上诉人。因此，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和解协议》系因上诉人原因致使双方不能履行原能源管理合作协议，致使被上诉人将设备作价2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亦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设备款的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双方在约定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已包含了前述违约损失的处理，故本院综�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100万元×20%+80万元×20%+70万元×20%计算违约金为50万元，属于累计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第4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70万元、违约金5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20万元”；二、维持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第433号民事判决书第�项，即：“二、驳回原告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70万元；四、由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2元，减半收取为10426元，由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云南腾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其余预缴的12052元本院予以退还晨农集团昆明恒兴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