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8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淑，女，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平，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凡中，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德淑因与上诉人于凡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德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平、上诉人于凡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德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于凡中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改判平均分配湘G138**车辆的变价款。事实和理由：1、彭德淑为帮助于凡中偿还按揭而对外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0‰给付利息，一审判决于凡中按月利率15‰向彭德淑给付利息，显失公平；2、湘G138**车辆的结算价款应按购置发票金额进行，且彭德淑在原审中并未要求该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并未进行拍卖变现，一审判决车辆归彭德淑所有并给于凡中支付95450元，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彭德淑利益。
于凡中辩称，1、按照协议约定，湘G138**车辆应归彭德淑；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彭德淑垫付的按揭款数额，彭德淑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主张的利率标准。
于凡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并改判驳回彭德淑的相应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德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间于凡中给彭德淑交付304730元错误，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彭德淑负责对外结算，上述款项即为永顺县好恩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汇款至彭德淑，彭德淑没有要求于凡中分配利润的权利；2、永顺县好恩物流有限公司给彭德淑支付的全部款项没有进行分配，应用于偿还车辆的按揭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彭德淑垫付的按揭款数额错误；3、针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情况进行的司法会计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未经质证及审核认定，一审法院以相应的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不当，且对于凡中在一审中提交的购车发票及彭显瑛的证言未予认定，程序违法。
彭德淑辩称，1、304730元系永顺县好恩物流公司支付给彭德淑，但彭德淑尚有87890元应得利润被于凡中占有；2、彭德淑已提交证据证实所垫付的车辆按揭款；3、于凡中在鉴定过程中始终不提交账本，重审过程中既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又不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相应责任。
彭德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2、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财务进行清算，并要求于凡中按照约定给彭德淑分配利润150000元（已付的304730元除外）；3、于凡中赔偿彭德淑损失113364.36元；4、于凡中返还彭德淑为其垫付的车辆垫付款18075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5、于凡中返还彭德淑垫付的费用10000元，并支付鉴定费14000元；6、平均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即湘G138**车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5月口头达成了共同购买粉粒物料车的协议。车辆首付款每人出资100000元。协议达成后，双方于同年6月1日给厂家支付200000元的车辆首付款。被告于凡中交纳了100000元首付款，车辆购回后于2013年7月27日正式营运。2013年8月10日，彭德淑（甲方）、于凡中（乙方）双方为明确责权利益，签订了《合伙购买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条款：一、购车的车辆概况：1、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1日共同出资购买品牌为威华轻刚HOWO粉粒物料车一台，牌照号为湘G138**（以下简称为合伙车辆），该车发动机号：130617010627，底盘号：LZZ5BXSF3DN825551，合伙车辆价款为520000元（含挂牌、购置税、首次购买车辆保险费。实际购车款只有51万多，但双方均同意按520000整计算购车总价款），现在系按揭购车（月供17743元，18个月付清）。2、甲乙双方以“联营”方式合伙经营车辆。3、本协议在合伙车辆存在期间且双方未解除本协议时始终有效。二、双方首付款出资共200000元，车辆产权份额如下：1、甲乙双方各出资100000元，各占合伙车辆总金额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即百分之五十），双方按上述产权二分之一承担合伙车辆的按揭价款本息，也按上述份额获得收益；2、双方以甲方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并以甲方名义按月归还贷款本息；3、双方约定以甲方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产权登记，但合伙车辆在本协议生效期间始终属于甲乙双方共有；4、双方依照各自的产权份额分配合伙车辆的经营收益，承担经营期间的各种税费、经营风险、事故风险及其它应由产权人承担的义务和责任；5、合伙车辆由双方共同经营，日常维护保险运营费用应双方承担，在经营收益内优先支付；6、双方同意于合伙车辆正式开始运营时，由双方各自记录经营收入和费用支出详细账目，并于每月底双方核对账目，凭票据结算，以确定合伙车辆的经营利润并由双方平均分配，若当月双方合伙经营出现亏损时，则由双方按各自的比例承担亏损。三、以下事项必须由双方协商决定：1、合伙车辆的再次转让；2、合伙车辆的经营；3、合伙车辆的抵押事项；4、合伙车辆的交通事故处理事宜；5、其他有关合伙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重大事项。任何一方单独对合伙车辆做出的上述事项均属无效，因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全额赔偿另一方的损失。四、一方违约时，另一方有权按约定行使其权利，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解除协议后车辆的产权归属问题由守约方决定，无论产权归何方所有，应付清另一方所享有产权份额的应付价款后散伙。五、本协议生效期间，一方转让其所享有的产权份额时，另一方在同等价格的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利。双方补充协议约定：1、合伙车辆营运收入净额所得，合伙人平均分配。2、合伙车辆营运中司机工资按当地市场价提付。3、营运中有意给工地造成损失应当由值班司机赔偿。4、甲方负责管理好车辆，乙方负责账务结算，收支账务，均由银行转账结算。5、合伙车辆营运过程中所需费用，应由合伙人共同出资。之后，原、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为账目结算等问题产生矛盾。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所对原、被告经营期间的财务收入支出等情况进行了审计，鉴定结论为：彭德淑与于凡中合伙经营期间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湘G136**水泥罐车收入、支出、盈利如下：1、营运收入：1290813.43元。2、支出567235.75元。盈利:723577.68元。在鉴定结论中，鉴定机构针对本次审计，特别说明：1、鉴定报告结论为本次委托目的服务，用于其他无效。2、鉴定报告由于鉴定人电话通知当事人于凡中不愿来本所，核对资料和提供的有关账务数据，仅法院提供彭德淑抄录于凡中的数据资料，勾对好恩公司结账单数据，在这一特殊情况下，鉴定结果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相应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加上2015年1-2月还未结账，最终以结账后的数额为准。3、由于好恩公司2014年1月水泥运输结算单：2014年1月4日运输水泥出厂数50.77吨，实收350？，磅差-299.2？，运费3046元，记录不清楚，本次勾对没有计算收入，短秤损耗特注。4、由于资料不全，加上县法院没有委托，原被告双方合伙购车，支付按揭款及于凡中借款和利息支付，本次报告未予鉴定。5、原告彭德淑有关“疑点”问题，由于提供资料原因，由原告在法庭上申诉，本次鉴定没有细究。6、原告提出：海螺水泥厂运输明细与公司和司机账目三方相符，南方水泥厂运输明细账与公司和司机账相差22车，三方流水账不符，有待查证。7、当事人双方如对本报告有异议，在接到本鉴定报告七日内可通过慈利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向我所提出书面复议申请并写明争议内容，逾期视为无异议，并认可本报告。依据鉴定报告中的特别说明，被告于凡中的自报费用高速公路69922元中，有正式票据的54205元、无票据的15717元。路政支出18850元中有票据的11950元、无票据的6900元。交警支出6000元中，有正式票据的1600元、无票据的4400元。年检费支出9055元中，全无票据。季检费用支出700元中有正式票据的350元、无票据的350元。修理费支出16795元中，有正式票据的8285元、无票据的8510元。烟支出8513元、全无票据。加水支出6577元，全无票据。补胎支出4500元，有正式票据的100元、无票据的4400元。保养支出4665元，全无正式票据。转100元、无票据。工资300元、无票据。其它列支2914元，有票据的297元、无票据的2617元。以上列支的总费用为150891元。在无正式票据的列支中，加水5000元、买烟4100元、年检费1300元等彭德淑予以认可。彭德淑认可列支的费用共计89227元，无任何票据的列支费用共计74104元。原、被告所购买车辆按揭贷款现已全部还清。其中彭德淑偿还16个月贷款284815.68元。于凡中偿还按揭贷款2个月共计34601元（其中包含原告预交的20000元购车押金）。于凡中实际偿还按揭贷款14601.6元。彭德淑给于凡中实际垫付的按揭款为145398.4元。在庭审过程中，于凡中愿意承担彭德淑垫付按揭款的利息损失，从垫付之日起每月按一分五计息。另于凡中对行使的公里数及车用油金额提出异议，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指定工作人员组织于凡中及彭德淑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核查行使的里程，但于凡中又没有按照原来行使的路线进行计量。致使无法核准G138xx的实际行使的公里数额，从而无法计算准确的实际总用油数额。原、被告双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证据。于凡中给彭德淑已经交付304730元。本案在重审期间根据彭德淑的申请，于2016年6月3日委托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对湘G138**车辆的价值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作出湘龙腾司鉴中心(2016)车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湘G138**车辆在鉴定基准日的价值评估为壹拾玖万零玖佰元整（￥190900元）。另查明，2015年的合伙收入57000元已由于凡中收回并由其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德淑与被告于凡中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口头及书面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不但成立且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本应按协议上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来自觉履行，但双方在合伙的过程中被告于凡中没有按照协议偿还按揭贷款、每月核对账目，凭票据结算等约定履行，有违约行为，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伙失去了其存在的依据。原、被告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现原告彭德淑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依据原、被告的约定，车辆的产权归属问题由守约方决定，现根据鉴定原、被告合伙车辆价值为190900元，该车辆由原告彭德淑所有为宜，但原告彭德淑应将车辆分割款的一半即95450元向被告于凡中支付。原告彭德淑在诉讼前未与被告于凡中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在诉讼过程中，依据原告彭德淑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其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及盈余等情况进行了审计。依据审计结论，双方合伙期间经营确有盈余，对于原告彭德淑要求分配合伙期间利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彭德淑要求被告于凡中赔偿损失113364.36元因无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合伙协议中明确对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及按揭款进行了约定，但被告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原告彭德淑为被告于凡中垫付的按揭款，应由被告于凡中向其返还，对于原告彭德淑要求被告于凡中承担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于凡中同意按每月1.5分计息，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在合伙的过程中，原告彭德淑为被告于凡中垫付了一万元，被告于凡中对此亦无异议，原告彭德淑要求被告于凡中返还，予以支持。因被告于凡中的违约行为致使原、被告合伙无法进行，为此产生纠纷所引起的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被告于凡中辩称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其主要理由：1、委托鉴定的程序违法。2、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的依据不足。3、鉴定报告关于湘G138**车辆用油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4所谓“疑点“情况的说明。原告彭德淑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双方当事人在选定鉴定机构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其程序合法。对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给被告于凡中进行了送达。被告于凡中虽提出异议，但未要求重新鉴定，又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本着当事人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于凡中在鉴定的过程中，本应积极配合，主动向鉴定机构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及核对合伙期间的合理支出，但被告于凡中未予提供，与原告彭德淑对账亦未果。被告应予提供的相关账目未予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被告于凡中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其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针对被告于凡中提出的关于湘G138**车辆实际用油数额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异议说明，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派出工作人员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对湘G138**所行使的路程进行核查以便查清车辆的用油数额，但被告于凡中在核查的过程中又没有按照原来车辆行驶的路线驾驶，致使无法查明湘G138**准确的用油数额。只能就已经查明的事实即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车辆用油数额来进行确认。被告于凡中在高速费、路政费、交警支出费、加水、补胎、保养、修理费、买烟、年检等自报费用中，无任何票据列支74104元。原告彭德淑在被告于凡中无任何票据列支的费用中认可部分费用，其余不予认可。被告于凡中作为合伙人，本应对合伙期间的支出做到账目清楚，票据合法有效，便于与原告彭德淑核对，但被告于凡中确无任何票据，其真实性难以审查，故原告彭德淑不予认可的部分应从总支出中扣除。被告于凡中应支付给原告彭德淑利润分配款392620.84元[总收入1290813.43—（总支出567235.75元—无票据列支的61664元）÷2],垫付的按揭款145398.4元（32万÷2－14601.6元）、对145398.4元自2013年8月3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的损失、垫付的1万元支出款、鉴定费14000元。被告于凡中已经支付给原告彭德淑的304730元应予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彭德淑与被告于凡中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二、被告于凡中支付原告彭德淑合伙利润分配款87890.84元（392620.84-304730元）；三、被告于凡中返还原告彭德淑垫付的按揭贷款145398.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偿清时为止）；四、被告于凡中返还原告彭德淑垫付的费用款1万元、赔偿原告鉴定费14000元；五、湘G138**车辆由原告彭德淑所有，原告彭德淑向被告于凡中支付车辆分割款95450元；六、驳回原告彭德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凡中在一审中提交了湘G138**车辆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该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3年7月24日，而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自愿约定合伙车辆价款为520000元，首付款为每人100000元，按揭月供17743元，18个月付清，于凡中按约定向彭德淑支付了100000元首付款，故对一审法院按《合伙购车协议书》认定双方支付200000元首付款及实际购车款只有51万多，双方同意按520000计算购车款的事实清楚，于凡中对此事实认定提出异议，不予支持。于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彭德淑给其实际垫付的按揭款为145398.4元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偿还按揭款的实际情况，彭德淑偿还16个月按揭款共计284815.68元（其中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每月偿还17300.98元；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每月偿还18900.98元；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每月偿还17300.98元），于凡中偿还按揭贷款2个月共计34601.6元（其中包含彭德淑预交的20000元购车押金），故双方实际偿还按揭价款共计319417.28元，每人应负担159708.64元，于凡中实际偿还的按揭款14601.6元，彭德淑替于凡中垫付的按揭款为145107.04元[（284815.68+34601.6）÷2-14601.6]，对于上述款项，于凡中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按月利率一分五计息。于凡中对一审法院委托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所对双方经营期间的财务收入、支出情况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异议。结合该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收入来源，双方均认可来自于永顺县好恩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及三处散伙业务，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统计永顺县好恩物流有限公司业务收入所依据的该公司出具的湘G138**的运输结算单无异议，对于散伙的收入情况，于凡中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次、对于支出部分，鉴定意见中所记载的支出明细情况来自于彭德淑对于凡中记载账目的抄录，经核对与于凡中所提交账本记载的支出情况基本符合，双方争议较大的在于其中的油费支出情况，于凡中对湘G138**车辆在双方合伙期间的里程数提出异议从而不认可鉴定意见中最终计算认定的油费支出，该计算结果是依据湘G138**车辆里程表上显示里程数计算，于凡中对上述里程数不予认可，但该车辆在合伙期间一直是于凡中驾驶，于凡中主张的里程表损坏或自己拔掉里程表线路的事实，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彭德淑也不予认可；综上，虽然于凡中对鉴定意见结论给出的合伙的收入情况及总的支出情况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反驳事实，在本案发回重审及二审过程中，亦未对此提出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将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彭德淑与于凡中合伙经营G138xx水泥罐车期间的收入、支出、盈亏情况的司机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8月3日，彭德淑曾向于凡中转账10000元。双方合伙期间，彭德淑所收取的304730元系永顺县好恩物流有限公司直接向其汇款。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湘G138**车辆的归属及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认可该车辆的现值为120000元，车辆由彭德淑所有，彭德淑向于凡中补偿6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收入与支出情况，彭德淑已经提交了相关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虽然于凡中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均有据可查，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的部分，于凡中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于凡中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期间，不配合鉴定机构核对账目，在本案的整个审理过程中，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据此认定彭德淑与于凡中合伙经营期间营运收入为1290813.43元，支出为567235.75元。而对于上述支出中没有正式票据且彭德淑不予认可的支出部分，因彭德淑在双方合伙期间疏于记账，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账目系彭德淑对于凡中账本的抄录，该部分支出有于凡中的账本予以证实，亦无证据证实上述支出情况的虚假性，故对于彭德淑未予认可的无票据证实的支出61664元（150891-89227），一审法院在总的支出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综上，双方当事人的盈利应认定为723577.68元，彭德淑已获得款项为304730元，于凡中还需向其支付利润分配款57058.84元[（723577.68÷2）-304730]。依据双方当事人实际偿还的湘G138**车辆的按揭款情况，彭德淑替于凡中垫付的按揭款共计145107.04元，于凡中应予以返还，对于彭德淑主张要求于凡中按月利率20‰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而于凡中认可按月利率15‰向彭德淑支付利息，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款项系按期垫付，彭德淑要求于凡中从其第一期垫付按揭款开始就全额支付利息亦有不当，结合本案事实，彭德淑系分期垫付按揭款，相应利息的支付亦应按每期垫付的数额分期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彭德淑与被告于凡中所签订的合伙协议”；
二、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
三、上诉人于凡中向上诉人彭德淑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57058.84元；
四、上诉人于凡中返还上诉人彭德淑垫付的按揭贷款145107.04元，并按上诉人彭德淑每期垫付的金额数从垫付款项当月起以月利率15‰分别支付利息至款型付清之日止；
五、上诉人于凡中向上诉人彭德淑返还垫付的费用10000元；
六、湘G138**车辆由上诉人彭德淑所有，上诉人彭德淑向上诉人于凡中支付车辆分割款60000元；
七、驳回上诉人彭德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72.84元，鉴定费14000元，共计21872.84元，由上诉人彭德淑负担7403.84元，上诉人于凡中负担14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2元，由上诉人彭德淑负担3385元，上诉人于凡中负担4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景阳
代理审判员 陈劲兵
代理审判员 樊江山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苹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