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8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惠新，男，1958年2月1日出生于上海市静安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聘用专业技术人员，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利来山庄**号（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15日经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福建省闽西监狱服刑。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文兴，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员工，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14日经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福建省闽西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童毅，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聘用专业技术人员，租住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连城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23日经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9日经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月26日由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决定并由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缓刑考验期已满，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童毅受贿一案，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3）汀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没有抗诉、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岩检公诉审刑抗[2014]10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2014）岩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汀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岩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对其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闽刑申4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程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张惠新、姜文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3）汀刑初字第287号、（2015）汀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本院（2015）岩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均认定：2005年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童毅在代表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从事价格认证工作的公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单独或者共同接受请托人要求在拆迁补偿价格评估认证上给予关照的请托，非法收受请托人所送的贿赂款，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张惠新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632000元，分得赃款人民币511000元；被告人姜文兴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66000元，分得赃款人民币184700元；被告人童毅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7000元，分得赃款人民币70300元。2013年8月1日，被告人姜文兴由龙岩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领导通知到案，被告人张惠新由姜文兴电话通知到案，两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童毅自动向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张惠新通过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520000元；被告人姜文兴通过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190000元；被告人童毅自己及通过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713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诉机关提供的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指定管辖决定书》、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复印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管理卡》、中共龙岩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龙岩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龙岩城区至高新园区城际快速通道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招标事项核准决定书、《证明》、《干部简明登记表》、全国价格鉴证师资格复印件、价格鉴证资格证复印件、聘书复印件、《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价格认证中心工作职责、工作流程、人员分工等相关规定文件、《龙岩市价格中心2013年价格鉴定登记表》复印件、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受理项目情况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储煤加工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价格认证委托书、《委托函》、工作程序单、拆迁补偿增补项目、房权证、土地证、《关于福建好日子食品有限公司拆迁补偿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关于永定白雁建材有限公司拆迁补偿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关于陈某1、杨洪旺、廖清华3人高陂镇河子隔煤场拆迁补偿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关于永定县高陂镇北山村张营章等人投资养殖业部分项目价格认证结论书》、《关于新罗区西陂镇西山村七组166号邱某住宅假山园林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关于永定县儿童乐园提前终止统合的资产价格认证结论书》、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情况说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押通知书》、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电汇凭证》、收款收据、《投案自首登记表》、《关于张惠新的到案经过说明》、《关于姜文兴的到案经过说明》、《关于犯罪嫌疑人姜文兴、张惠新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吴某、邱某、李某、张某1、谢某1、廖某1、饶某、王某1、王某2、陈某1、廖某2、赖某、张某2、谢某2、范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童毅的供述和辩解。
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3）汀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到案后均退出受贿犯罪的全部赃款，且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改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惠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姜文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人童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童毅退出（或退还行贿人）的赃款人民币七十六万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没有抗诉、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岩检公诉审刑抗[2014]10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具有自首情节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予纠正。
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4）岩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虽没有自动投案，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姜文兴不是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不构成立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二）、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3）汀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惠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六万元。三、原审被告人姜文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四、原审被告人童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原审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童毅退出（或退还行贿人）的赃款人民币七十六万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惠新、姜文兴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岩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闽刑申4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
再审中，原审上诉人张惠新辩称，他接到电话后知道是有关拆迁的事，就去交待问题。1、在到案前，行贿人谢某1已经被抓，心里清楚；2、在认证中心工作十余年，从来没有发改委领导直接叫去汇报工作，当天姜文兴通知到局长办公室汇报快速通道拆迁补偿的事，心里知道受贿的事案发，就立即主动到发改委领导办公室；3、纪检人员没有当场宣布双规措施，主动跟随纪检人员到办案场所；4、到案后除交待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收受谢某1赂贿款31万元的事实，还如实供述了其余近20万元的全部犯罪事实，且此后供述稳定。因此，应认定有自首情节。
原审上诉人姜文兴辩称：局长从来不会直接找他，那天通知到发改委领导办公室时，向认证中心的主任请假，主任叫他注意，知道是因为收受贿赂款的事，还是主动到发改委领导办公室。到办公室后，纪检人员让把张惠新叫过来，就打电话叫张惠新过来。之后和张惠新一起跟纪检人员到办案地点。到办案地点后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有自首、立功情节。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原审上诉人姜文兴、张惠新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审上诉人姜文兴、张惠新在明知行贿人谢某1被纪检机关采取措施后，未向司法机关、其所在单位或有关部门自动投案，二人在接到电话通知后虽自行前往，但仅凭猜测可能案发受到调查，其主观上仍存在侥幸心理，投案目的和投案意志不明确、不坚决。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2、原审上诉人姜文兴的行为不构成立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第五点：“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1)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的规定，由于纪检机关不属于司法机关范畴，因此，原审上诉人姜文兴协助纪检机关的行为不符合上述立功的规定。同时，原审上诉人姜文兴配合纪检机关通过打电话的形式将张惠新约至指定地点，虽然对纪检机关调查有一定的帮助作用，但其只是利用工作便利，并且原审上诉人张惠新也是处于正常的工作状态，没有出现逃跑、自杀等可能影响调查的情形，因此，原审上诉人姜文兴的行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情形，不构成立功情节。
经再审查明，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5）岩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认定张惠新、姜文兴、童毅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上诉人张惠新、姜文兴、原审被告人童毅在代表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从事价格认证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单独或者共同接受请托人要求在价格评估认证上给予关照的请托，非法收受贿赂款，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其中原审上诉人张惠新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632000元，原审上诉人姜文兴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66000元，原审被告人童毅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7000元，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原审上诉人张惠新、姜文兴辩称有自首情节，原审上诉人姜文兴辩称有立功情节。经查，原审上诉人张惠新、姜文兴在明知行贿人谢某1被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后，未向办案机关或其所在单位自动投案。张惠新、姜文兴接到电话通知后，虽是自行前往主管单位，但并不能证明他们前往主管单位这一行为具有自动投案的目的和意识。两人虽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但与办案机关掌握的属同种罪名，应是坦白，不能认定自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因纪检机关不属司法机关范畴，原审上诉人姜文兴协助纪委人员打电话通知同案犯到案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原审上诉人张惠新、姜文兴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5）岩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对两原审上诉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5）岩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和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5）汀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林昌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毅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四条上级人民法院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的，应当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以外的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更为适宜的，也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