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600号
原告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随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沈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岳，北京瀚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亮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侯俞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中慧，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亮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婕独任审判。后因案件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郭岳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中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8月，被告找到原告，要求原告为其“我秀美女直播”软件在“360手机助手”、“百度手机助手”进行推广，每月按时结算服务费用。原告依照约定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在“360手机助手”、“百度手机助手”为被告进行了推广，但被告拒不支付广告费用，因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服务费人民币471400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支付逾期利息5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我秀美女直播”软件推广服务费471400元的计算方式，为2014年8月该软件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费181200元＋2014年9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费212800元＋2014年9月在“360手机助手”推广费77400元=471400元；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要求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714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5年6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上海亮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理由为：1、双方之间没有就原告诉请的471400元广告费签署相应书面协议，原告具体服务内容和被告付费金额双方未形成合意。2、原、被告之间曾就2014年8月在“360手机助手”上推广软件签订协议，原告提供了服务，被告也已按约支付该协议项下的服务费74700元，但因原告提供的广告推广服务达不到被告的要求，后续双方没有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前，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北京盘酷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盘酷公司”）签订《广告投放服务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为甲方在北京中润无限科技有限公司合法代理的广告平台上提供推广宣传，合作单价以乙方平台刊例价为准，合作总金额以实际投放排期为准，合作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利润返点政策为，360手机助手：乙方可为甲方提供360手机助手广告公开刊例报价九折的优惠，即乙方为甲方提供360手机助手广告的实际价格为360手机助手公开刊例报价的90%；乙方以季度为单位给予甲方投放金额的15%作为利润返点；其他媒体：具体返点比例以邮件形式确认。”在协议落款处，由原告（甲方）与案外人盘酷公司分别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
2014年8月5日，原告员工徐辉向被告员工宋倩发送邮件，内容为“附件是百度手机市场的排期，麻烦确认，没问题请回复无异议，确认下单，谢谢”。同日，被告员工宋倩向原告员工徐辉回复邮件“确认，无异议，感谢！”
2014年8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360安卓手机助手——网络推广协议》，主要内容有：“甲方为推广其或其代理客户的形象、品牌、产品或服务等，同意按照本合同的规定由乙方提供应用程序网络推广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协助甲方在乙方网站（本协议中特指360无线开放平台）发布应用程序或软件的内置广告、网络广告和社区营销。甲方或其代理客户在享受网络推广服务时，应根据乙方要求，向乙方提供真实无误的素材信息或应用程序，并且该等信息不含有任何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或侵犯任何第三方权利的内容。《网络推广服务条款》和《网络推广服务排期表》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推广期限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31日，预计的推广类型、位置及时间见《网络推广服务排期表》。结算标准：按天售卖方式结算，甲方支付乙方74700元推广费用，实际推广费=推广位置单价＊推广天数。最终客户为上海亮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推广内容为我秀美女直播。合同金额为本次合作推广金额为74700元。付款方式为收到发票1个工作日内。甲方联系人为宋倩，乙方联系人为徐辉”。在该合同落款处，由被告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原告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该合同附件为《网络推广服务条款》，主要内容有：“本合同项下的推广内容由甲方提供。甲方应在推广服务开始3个工作日前将其在本协议中推广资源与乙方予以确认并保证该等资源的规格、大小应严格符合乙方的规范要求。如甲方认为乙方未按约定提供网络信息推广服务，须在推广服务期满后的3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甲方确认乙方已完全按双方约定提供了网络信息推广服务。根据现行税法规定，乙方将根据推广费用向甲方开具合法的正式发票。”该合同附件处，由原、被告在骑缝处盖章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2014年8月在360手机助手平台提供我秀项目推广服务和开具普通发票的义务，被告已全额支付服务费74700元。
2014年8月7日，由被告公司员工代芬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公司员工刘萍、段晶晶、单圣灵三人，邮件内容为“百度广告代理推广协议，关于我方的公司抬头方面信息机开票资料信息，请确认一下用哪个？有关公司信息和合同内容请确认并回复给我，谢谢！推广时间：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31日，提供位置：安卓市场／91助手／百度手机助手，推广总额为人民币181200元的推广费，8月10日开始起推，要求明天要第一笔预付款10万元。财务这边已确认收到上海随视科技有限公司2张发票，发票号码和金额分别为：1、XXXXXXXX，金额为100000；2、XXXXXXXX，金额81200。”
2014年8月13日，由被告员工宋倩向原告员工徐辉发送邮件，附件内容为2014年8月（8月10日至8月31日）在安卓市场／91助手／百度手机助手位置为我秀项目提供推广服务的合同拟稿，推广费总额为181200元。但在落款处原、被告盖章确认一栏，均为空白。
2014年8月27日，原告员工徐辉向被告员工宋倩发送邮件“360手机助手CPT-
我秀美女直播-9月排期”，内容为“麻烦确认下360的排期，给个确认邮件，谢谢”。同日，被告员工宋倩回复邮件“确认无异议”。
2014年8月29日，由原告员工徐辉向被告员工代芬发送邮件，内容为“附件是9月份我秀美女直播的360手助和百度手助的合同，请给贵司法务审核，无问题可进入盖章确认流程，谢谢”，邮件附件有二：其一为2014年9月（9月1日至9月30日）在360安卓手机助手位置为我秀项目提供推广服务的合同拟稿，推广费总额为77400元，但落款处原、被告盖章确认一栏，均为空白。其二为2014年9月（9月1日至9月30日）在百度手机助手位置为我秀项目提供推广服务的合同拟稿，推广费总额为212800元，但落款处原、被告盖章确认一栏，均为空白。
2014年9月2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准予原告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由原企业名称“上海随视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
2014年10月10日，由原告员工徐辉向被告员工赵磊发送邮件，内容为“十一长假已经结束，麻烦贵司安排付款流程以及后续付款的时间截点，速度把这个合同完成了，谢谢”。至同年10月21日，被告员工赵磊回复邮件“抱歉，现在才给你回复邮件，近期事情比较多，见谅！我们第一期会先打50000元左右到贵司账上，付款时间目前等财务给我答复，后续费用根据我秀付款再与贵司沟通，请知晓。”
审理中，原告确认如下事实：1、被告已经支付“我秀美女直播”2014年8月在360助手上推广费74700元；2、双方之间仅盖章确认一份书面协议，即2014年8月7日签订的《360安卓手机助手——网络推广协议》，合同价款74700元；另三份协议，双方均未盖章签字。被告确认如下事实：1、宋倩、代芬、刘萍、段晶晶、单圣灵、赵磊均为被告公司员工，现已全部离职，无法联系；2、原告提供的2014年8月7日签订的《360安卓手机助手——网络推广协议》系以邮件形式发送的盖章扫描件，被告对该份协议的效力及履行均予以认可；3、针对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公证书，其中被告员工宋倩、赵磊发送的邮件真实性、合法性被告予以确认，但不能作为被告已认可服务费用，对被告员工代芬、段晶晶发送的邮件被告无法核实；4、被告从未收到原告开具的金额合计471400元的发票；5、“我秀美女直播”确为被告开发的软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2014年8月、9月在“百度手机助手”以及2014年9月在“360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合同关系？服务费金额如何确定？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出按被告要求已经完成系争471400元服务费对应的全部服务，并提供了电子邮件公证书、案外人盘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广告投放服务协议》、由案外人盘酷公司盖章确认的我秀美女直播推广服务排期表或执行单、案外人盘酷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向案外人盘酷公司付款凭证、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普通发票、推广服务网页截屏等证据为据。被告辩称，因原告2014年8月在360助手提供推广服务差，其后双方之间没有就系争471400元推广服务达成书面合意，原告提供的合同双方均未签字盖章，且服务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不明，包括双方未就原告进行推广宣传的软件具体名称、服务内容、推广数量和效果进行约定，更未明确每次推广的单价；原告提交的广告投放数量的数据系案外人盘酷公司单方出具，被告不予认可，且真实投放数据系在第三方网络平台，被告无法获取实际数据；原告提交的471400元发票，被告从未收到；网页截屏系原告单方提供，被告没有保留网页截屏，无法与原告提供的网页截屏核实，电子邮件中宋倩无权代表公司对服务费金额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虽然没有达成书面协议，但结合被告自认宋倩、代芬、赵磊等人系被告公司员工，以及2014年8月7日双方签订的《360安卓手机助手——网络推广协议》中被告确认公司联系人是宋倩等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员工宋倩的对外行为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被告公司未在其后三份《网络推广协议》上加盖公章，也需要综合全案事实予以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系争三份服务合同关系。下分述之：
1、关于2014年8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2014年8月5日，被告员工宋倩通过邮件形式确认“我秀视频”百度市场排期，可以反映被告已经确认同意原告在百度市场提供推广服务。结合被告员工代芬于2014年8月7日，向被告公司其他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表述2014年8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费181200元，以及确认财务收到181200元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认可2014年8月在百度手机助手的推广费为181200元。针对被告提出的代芬系被告公司离职员工，相关电子邮件内容无法核对的抗辩，以及被告员工宋倩无权代表公司对合同金额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宋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关于其权限范围的抗辩不予成立；在被告自认代芬是其公司员工的情况下，相关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至被告，因被告明确无法通知代芬到庭核实邮件，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相关举证不利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该节抗辩不成立。综上，双方之间关于2014年8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应当支付该节服务费181200元。
2、关于2014年9月在“360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被告员工宋倩通过邮件形式确认“我秀美女直播”在360手机助手平台上的2014年9月排期，可以判断出被告是同意原告于2014年9月在360手机助手平台按照排期表提供推广服务的。且该邮件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9月仍在合作，可推翻被告提出的“因原告2014年8月在360助手提供推广服务差，其后双方之间没有就系争471400元推广服务达成书面合意”的抗辩。综合原告提供的网页截屏、案外人盘酷公司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已经提供了2014年9月在“360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关于该节服务费金额，原告明确诉请金额为77400元（对应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9月30日），被告在邮件中没有明确服务费金额的意思表示，本院结合双方已经履行的2014年8月在“360手机助手”推广服务费74700元（对应期限为2014年8月10日至8月31日），虽然9月服务费较8月有所增加，但相应服务期限增加10天，原告诉请金额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酌定被告应当支付的2014年9月“360手机助手”推广服务费为74700元。
3、关于2014年9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网页截屏、案外人盘酷公司证人证言、电子邮件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退一步说，即使原告能够证明已经实际提供了2014年9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但原告该要约并未得到被告事先承诺或事后追认，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中并无被告对于2014年9月“百度手机助手”网络推广协议或者该笔212800元服务费予以反馈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该份服务合同关系难以成立。现原告诉请服务费212800元，被告拒绝支付，双方又无法就服务费达成补充协议，本院对原告该节诉请金额难以支持。
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4年8月在“百度手机助手”推广软件和2014年9月在“360手机助手”推广软件的服务费，两笔费用合计258600元；因被告逾期付款，现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亮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人民币258600元；
二、被告上海亮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58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对原告上海泽自元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014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4069元，被告负担人民币49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 婕
人民陪审员 钱春林
人民陪审员 张凤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俞仁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