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丽，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滕兆国，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日照供电公司，住所地日照市烟台路68号。诉讼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作家，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臧文秀，女。上诉人张莉丽、张燕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日照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日照供电公司）、原审原告臧文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13时许，张莉丽、张燕的父亲张某甲醉酒驾驶鲁LB****号牌二轮摩托车，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两城镇政府路段向右变更车道时，与顺行的迟某甲驾驶的鲁BG****号牌货车相撞，致使张某甲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东港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张某甲醉酒持失效证件驾车和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迟某甲未确保安全通行、未按规定通行和未确保安全车速，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甲的近亲属即本案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将鲁BG****号牌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及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2）东民一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各项损失120710元，判令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各项损失204867.5元，共计赔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325577.5元。青岛佳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主张张某甲受雇于日照供电公司下属的两城供电所，给两城镇农村线路改造安装线路。午饭后下午13时许，张某甲驾驶二轮摩托车去上班途中发生车祸，经抢救无效死亡。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认为，雇员在受雇期间，听从雇主的安排，工作期间安排就餐，疏于管理，默许雇员中午饮酒，在上班途中发生车祸，雇主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损失近52万元。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判决肇事车辆赔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约27万元，对于没有得到赔偿的损失，日照供电公司作为雇主应该赔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日照供电公司支付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约25万元。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为证明其所主张的雇佣关系成立，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徐某陈述，其和张某甲是老电工，供电站找他们这些人到两城八村等若干村换电线，中午给哪个村干活由哪个村管饭，中午是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下午接着干，吃饭时并未要求不准喝酒；自己和张某甲的工资由两城供电站发放，先去站长屋开会，领钱的时候没让签字；一开始讲好每天工钱80元，实际春节前结算按每天60元。证人于某甲两城合盛酒家业主，其陈述张某甲出事当天，是两城八村安排他们在其酒店吃饭，是供电站组织人员给两城八村架线，听说是供电站发工资。证人张某甲系两城广播站聘用职工，其陈述张某甲出事那天，其和张某甲一起吃饭，自己听说是供电站组织张某甲等人安装电表，具体谁给发工资不清楚，吃饭的时候是四五个人，其中有个叫张某乙的，没有人不让喝酒，吃完饭张某甲就去上班了。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还提供署名张某乙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张某甲中午工作餐后上班途中车祸死亡，其工资由两城供电所支付。同时提交由徐某乙签字的用工明细表一份，以证明张某甲的工资由两城供电所支付。日照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徐某乙签字的不是工资单，只是两城八村用工及材料的记录。张莉丽、张燕系张某甲的女儿，臧文秀系张某甲的母亲，张某甲的父亲和妻子均早已去世。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2012）日民一终字第963号民事判决书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雇主对雇员所受损害承担责任，必须具备下列条件：1、须受害人为雇员。受害人是否为雇员，是构成该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2、须受害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发生工伤事故受损害。所谓“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如果雇员所受的损害与其所从事的受雇事务无关，则不构成该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1、张某甲是否为日照供电公司的雇员；2、张某甲驾驶摩托车的行为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3、日照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张某甲是否为日照供电公司雇员的问题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主张张某甲系日照供电公司的雇员，日照供电公司否认。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提供三证人证言。但只有一证人证明是供电站找其到两城八村等若干村换电线，是供电站给其发工资；另一证人仅证明听说是供电站给张某甲等发工资；最后一证人证明听说是供电站组织张某甲等人安装电表，具体谁给发工资不清楚。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所提交徐某乙签字用工明细表，日照供电公司不认可，明细上未载明工资字样，也看不出与工资有何关系。综上，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主张张某甲系日照供电公司的雇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关于张某甲驾驶摩托车去提供劳务途中是否属于雇佣活动的一部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将“从事雇佣活动”解释为“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当日，张某甲驾驶摩托车的行为系日照供电公司指示或从事日照供电公司安排的劳务，故张某甲上、下班途中驾驶车辆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行为。因此，事故发生当日张某甲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三、关于日照供电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明确了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从此以法律的形式规范了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的适用原则，否定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雇佣关系纠纷的适用原则。且在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理解为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的大小，过错程度大的承担较大的责任，责任较小的承担较小的责任，完全过错的承担全部责任，没有过错的不承担责任。据此，张某甲作为一名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醉酒持失效证件驾车会引发交通事故，却依然驾车而导致了交通事故致其受到伤害死亡。其身体受到伤害死亡的后果是由于本人的过错所致，日照供电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因此，日照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要求日照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张某甲与日照供电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张某甲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就本案而言，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既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某甲与日照供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甲所受人身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致，故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要求日照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张某甲与日照供电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张某甲所受伤害系因第三人侵权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条规定实际上是一种不真正连带责任，即雇员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既可以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请求侵权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三人侵权造成雇员损害的情形下，第三人为侵权责任的终局承担者，即损害系由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应由其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当雇员选择以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损害赔偿的情况下，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即取得向第三人的追偿权。张某甲作为成年人，醉酒驾车发生事故导致其死亡，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作为张某甲的近亲属，已经对侵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并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其未获赔偿的部分属于张某甲因自身过错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现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要求日照供电公司赔偿25万元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要求日照供电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莉丽、张燕、臧文秀负担。上诉人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关于张某甲和日照供电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证人徐某、张某甲、张某乙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张某甲从事电路安装工作，饭店老板证明张某甲来吃饭是单位安排的工作餐。以上证人证言均证明张某甲是在吃完饭去工作的路上出事死亡的。两城供电所职工徐某乙在含有死者名字的用工明细上签字确认，作为工资发放的依据，也说明此次线路改造工程是日照供电公司安排的，绝非八村一个村在改造。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张某甲受雇于两城供电所安装线路，并被安排在供电所指定的饭店就餐。原审既未查清线路改造的组织者、实施者，也未查明中午在饭店就餐是谁安排的，就餐者在一起吃饭的原因，即认定张某甲与日照供电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二、关于张某甲在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与雇佣活动的关联问题。张某甲吃完饭，下午继续从事线路安装工作，驾驶摩托车再去工作地点，是属于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活动的行为。张某甲在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雇主理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张某甲在上班路上出了事与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活动无关错误。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雇主对雇员的损害承担责任，何况雇主在安排雇员工作、生活方面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张莉丽、张燕、臧文秀通过交通事故侵权之诉获得赔偿，可以按照雇佣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再次获得赔偿，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不能重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明确肯定可以获得双重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日照供电公司赔偿张莉丽、张燕各项损失共计25万元并负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日照供电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张莉丽、张燕、臧文秀提交张某甲的工作证和临时工作证，以证明张某甲受供电公司雇佣，从事电工工作；提交供电公司电工小工工资结算表，结算表上有供电公司职工徐某乙作为工程负责人的签字，以证明张某甲受供电公司雇佣，从事线路建设工作；提交张某甲记账表，内容为2005年3月到2011年张某甲为供电公司从事雇佣活动的工作记录；提交录音录像一份，以证明张莉丽、张燕到供电公司讨要张某甲工资及查询张某甲工时和工资结算情况，与徐某乙对话情况，张某甲受雇于供电公司并由供电公司发放工资。日照供电公司质证称，临时工作证和工作证无论是否真实，都是国家农村电网改造以前的，与供电公司无关；对工资结算表、记账表、录音录像有异议，不能证实张某甲受雇于供电公司，徐某乙也不是供电公司职工，工程系户表以下施工，为两城八村村委会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某甲醉酒驾驶摩托车与迟某甲驾驶的货车相撞，致张某甲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甲与迟某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莉丽、张燕、臧文秀作为张某甲的近亲属将侵权的一方及货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各项损失，侵权人在限额内按照过错大小赔偿其剩余损失。现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再次以张某甲受雇于日照供电公司，午饭后去为日照供电公司提供劳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日照供电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为由诉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已选择向侵权的第三人和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第三人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其请求权获得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现张莉丽、张燕、臧文秀就同一损害向日照供电公司主张权利，要求获得双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莉丽、张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依）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莉丽、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荣国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