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04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安泰佳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亮，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娟丽，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朱清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荀振英，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甘树勇，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朱志刚。
委托代理人：刘艺、高婉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王华俊，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武汉安泰佳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娟丽，被上诉人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甘树勇，被上诉人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高婉婷，被上诉人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梁东升、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加固改造，建筑装修装饰，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工程结构技术开发、咨询服务等；注册资本600万。据安泰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29日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安泰公司资质等级为特种专业工程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原发证时间为2002年6月28日；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的结构补强工程。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1年3月31日，安泰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置业，甲方、发包方）签订《流花展馆装修改造项目6号馆结构加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流花展馆装修改造项目结构加固工程（X号馆），工程地点为广州市流花路XXX号流花展馆X号馆；工程内容为对柱采用加固截面法和外包钢法加固、对梁采用加大截面法和粘贴钢板加固、对楼板采用粘贴钢板加固、混凝土裂缝采用裂缝封闭及裂缝灌浆处理等内容（详见附件施工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承包形式为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乙方以包工包料、包税费、包保修、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本工程；项目所述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及其损耗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及运输等一切费用，并考虑现阶段施工带来的风险因素。合同总价款暂定为5900000元；合同项目的固定综合单价（施工实体项目费、措施项目费、规费、税金等其他取费费率详见合同附件一）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不以任何原因调整；工程量计量依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工程签证单等双方约定应予以计量且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合同的总工期为45个日历天，约定的开工日期为从2011年3月31日起计，竣工日期至2011年5月14日止，实际完工日期为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并经监理单位、甲方确认之日；乙方应于开工时间前3个日历天向监理单位（指甲方委托的佛山市立德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监理公司）提交施工组织方案等；乙方应按时开工，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完工。甲方在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外委托乙方完成工作任务的，以甲方出具的正式书面委托为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签证单必须具备甲方委派的设计代表、项目工程部经理、项目监理单位、项目公司总经理、甲方成控部经理的确认签名及签署日期并经各方加盖公章方为有效，不符合上述约定的甲方人员确认签名亦为无效签证。工程款付款方式部分约定，开工之日起计的第25天，乙方的材料、施工设备、人员进场并已全面施工时，甲方须于乙方提交请款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合同暂定总价款的30%，即1770000元；全部工程完工后，甲方及监理单位须在接到乙方书面完工验收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组织完工验收，乙方向监理、甲方提交完工验收文件并经监理单位、甲方确认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工验收合格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累计支付到合同暂定总价款的70%，即236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金额为1475000元；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关于完工结算，甲方应在完工验收合格，且收齐乙方按合同约定提交的完整资料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关于工程验收，施工过程中，分部分项工程报验后24小时内进行验收，如甲方无故拖延，超出乙方要求时间不予验收，则乙方可视为甲方已默认工程合格；工程完工后，甲方应当在接到乙方书面完工验收通知后三个工作日时间内派人验收，如不按规定时间验收，视为甲方默认工程已验收合格；甲方参与验收后，在规定时间内既不对工程的验收提出异议通知，又不对验收合格签字确认的，视为甲方已默认乙方的工程验收合格。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3‰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附件包括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以及施工图纸。
2011年6月20日，安泰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广交置业（甲方、发包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增加的工作内容为广州市流花展馆改造项目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增加部分的结构加固工作；承包形式与《流花展馆装修改造项目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致。协议总价款暂定为1150000元。协议签订后，甲方须于乙方提交请款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协议固定总价款30%，即345000元；开工之日起计的第10天，乙方的材料、施工设备、人员全部进场并已全面施工时，甲方须于乙方提交请款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协议固定总价款的20%，即230000元；全部工程完工后，甲方及监理单位须在接到乙方书面完工验收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组织完工验收，乙方向监理、甲方提交完工验收文件并经监理单位、甲方确认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工验收合格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累计支付到本合同固定总价款的70%，本次支付23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约定工期为20个日历天，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从2011年6月20日起计，至2011年7月10日止，实际完工日期为乙方完成协议约定的工期，并经监理单位、甲方完工验收合格之日。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部分仍按原合同执行。合同附件为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施工图纸。
2011年8月19日，安泰公司（乙方、发包方）与广交置业（甲方、承包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于2011年7月28日向乙方发出《关于Y号、X号馆结构加固事宜的函》（附件四）及施工图纸；协议工作内容为流花展馆改造项目Y号馆结构加固工程施工（详见Y号馆加固工程施工图纸及附件一：Y号馆加固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流花展馆改造项目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变更部分的施工（详见X号馆设计变更图纸及附件二：X号馆二次设计变更加固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承包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协议总价款暂定1180151.05元，其中Y号馆总价款暂定324809.89元，X号馆总价款暂定855341.16元；施工过程中如需增加施工图纸范围或工程量清单所列内容以外的项目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综合单价。工程付款方式为，甲方于乙方提交请款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的30%，即354045.32元；协议约定的开工之日起计的第10天，乙方的材料、施工设备、人员全部进场并已全面施工时，甲方须于乙方提交请款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暂定总价的30%，即354045.32元；全部工程完工后，甲方及监理单位须在接到乙方书面完工验收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双方办理验收合格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累计支付到协议暂定总价款的70%，即118015.10元；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总工期为30个日历天，其中4号馆工期为10个日历天，6号馆工期为20个日历天，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为从2011年8月19日起至2011年9月15日止，实际完工日期为约定工程的工期，并经监理单位、甲方完工验收合格之日。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部分仍按原合同执行。附件包括《Y号馆加固工程量清单计价表》《X号馆二次设计变更加固工程量清单计价表》《Y号馆加固施工图纸目录及X号馆加固设计变更书》《关于Y号、X号馆结构加固事宜的函》。
二、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关系的查明
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的查阅资料显示，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7号内自编Y号、X号的权属人为城投集团，也即流花展馆。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城投集团、广百集团确认流花展馆与中国广州国际服装交易汇所指相同。
城投集团2009年与广百集团签订《广州城投集团流花展馆（商贸区）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涉案流花展馆Y、X号馆租赁给广百集团，允许广百集团进行转租并进行改造更新，并由广百集团承担费用和责任，方案需报城投集团审批；城投集团表示不同意也不清楚广交置业对涉案展馆进行加固，广百集团转租后视为广百集团的行为，但仍需城投集团同意，世贸流花交易中心2012年才将场馆转租给广交置业，广交置业的发包人身份无法确定。广百集团后于2011年与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本案场馆转租给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广百集团表示同意并知悉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将场馆转租和进行加固，但加固费用由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承担，并认为费用承担的依据为上述《租赁合同》的第五条第一点以及第六条第一、二点。第五条第一点约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须自行承担商贸区的经营管理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装修、管理、招商、经营、收取各种费用等业务，若世贸流花交易中心需要将经营管理工作委托给其他公司，需要经得广百集团的书面同意；第六条第一、二点约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若需要对商贸区进行改造更新，则应先得到广百集团的书面同意，同时应自行承担改造更新工程的费用。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主张2011年12月28日又与广交置业签订《广州国际服装展贸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将涉案场馆转租给广交置业，虽与广交置业的合同没有明确就场馆加固进行约定，但认为双方合同第二十九条可以反映相关内容，且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仅对工程进行审核审批义务；上述一系列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广交置业确保其及物业实际使用人不破坏所租场所的房屋结构，在装修前必须报图纸（含配电、装修材料使用情况）给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及有关部门审批，审批后方可进行装修，所需审批费用由广交置业及物业实际使用人支付；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表示，因2011年开始要大面积装修，需要较长时间，所以签订合同时间有延迟，2011年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与广交置业有租赁合同关系。
安泰公司认为，发包方为广交置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业主为城投集团，施工方系安泰公司，广百集团系施工对象的承租人。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认为发包方、建设方都是广交置业，承包方、施工方是安泰公司，其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城投集团认为其为业主方，广百集团是转租方，其余不清楚。广百集团表示，其系承租人，其他没有异议。
安泰公司认为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在下列文件建设单位签名处均加盖有“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可证实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系建设单位，具体包括：1.《a、b、Y、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结算问题答疑》，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2.编号为GD22XXXX-
XX号的《工程签证单》，工程部位为X号馆基础埋深，建设单位意见处有“同意曹韶锋”字样签名，负责人处有“邓昶”字样签名；3.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的《工程联系函》，主题为X号馆柱加大截面增加拉筋施工技术确认，建设单位处有“情况属实曹韶锋邓昶”字样签名；4.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程联系函》，有“收到竣工图纸13套曹韶锋8.16邓昶”字样的签名。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对上述1－4份材料中印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另，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事由为关于2、3、4、6号馆结构加固竣工图完成技术审核事宜，有“曹韶锋邓昶”字样签名。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确认曹韶锋、邓昶、赖爱香均系其员工，且签名属实，在本案工程中，赖爱香跟进成本控制，曹韶锋、邓昶跟进工程项目。
据安泰公司提供的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和水务局发出的越建管停（2011）03号《关于责令建筑工程停止施工的通知》复印件显示，该函件系发送给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安泰公司等单位，载明该局在巡查建设工程中，发现位于流花路117号流花展馆内广州国际服装展贸中心装修改造工程，在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房屋加固、打凿楼板等内部改建的施工；该函同时抄送给城投集团及广百集团。城投集团确认该函件的真实性，并表示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并未取得城投集团同意。
三、涉案工程施工情况
安泰公司主张：X号馆于2011年4月1日入场施工，并提供立德监理公司盖章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证实其主张；X号馆于2011年7月28日竣工；Y号馆是X号馆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连续进行施工，所以没有具体的施工入场时间；Y号馆于2011年11月1日竣工；X、Y号馆均在2011年11月1日验收并交付使用，关于交付使用并无证据，但认为公开媒体资料可以证实。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城投集团、广百集团均表示对此不清楚。
安泰公司为证实验收情况，提供：1.立德监理公司2011年7月28日出具的中国广州国际服装交易汇X号馆加固工程的《质量评估报告》，内容显示本工程原为广交会流花展馆X号馆工程，验收意见为合格。2.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的《X号馆加固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编号分别为GD2405XXXX、GD2405XXXX、GD2405XXXX，加盖有广交置业字样的印章，并有“曹韶锋”字样的签名，其中载明的各分项工程名称与上述《质量评估报告》子分部各分项工程中所检项目一致。3.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的《X号馆加固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载明建设单位为广交置业，在建设单位处加盖有广交置业字样的印章，并有“曹韶锋”字样的签名。4.《竣工验收会议签到表》，显示包括建设单位广交置业，监理单位立德监理公司，设计单位，以及安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参加，但均未加盖公章，均系个人签名，没有注明时间。5.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的《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签到表》，到场单位与上述《竣工验收会议签到表》相同，也均未加盖公章，系个人签名。6.时间为2011年7月26日的《工程联系函》，载明安泰公司提请对X号馆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单位处意见载明，同意尽快组织验收工作。7.上述第二部分查明中已提到的，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程联系函》，主题为流花展馆装修改造项目a、b、Y、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竣工结算事宜，载明提交a、b、Y、X号馆加固工程的竣工图纸及资料，请予以签收，并进行后续的结算工作，建设单位处有“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以及“收到竣工图纸13套曹韶锋8.16邓昶”字样的签名；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关于a号馆、b号馆、Y号馆、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兹收到安泰公司送审的竣工图。经我部审核，竣工图反应情况与实际完成情况相符，现提供竣工图纸（一式2套）给贵部开展相关后续工作。”
四、关于工程款的结算
安泰公司主张已经向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提交了Y、X号馆的结算资料，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也已接收了竣工图，为此提交了有“赖爱香2013.3.26”字样签名的工程量汇总表。上述工程量汇总表包括项目名称、单位、工程量各项内容，并无签收确认的栏目。安泰公司认为，广交置业与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存在人员混同，比如赖爱香、曹韶锋、邓昶等人；在赖爱香代表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签收了工程量汇总表的情况下，视为发包方认可了安泰公司的工作量；安泰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虽发包方不签收安泰公司的结算资料，也无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材料，但应视为安泰公司已经履行了结算的义务；安泰公司同时认为，本案系综合单价包干合同，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根据合同确定的单价、竣工图、工程量作出的结算价是真实的，且实际结算造价低于合同暂定价款，并据此制作了含Y、X号馆主合同工程、主合同分项工程、主合同（补充结算），以及X号馆主合同（补充协议1、2）在内的详细结算资料，以证实应采纳安泰公司所主张的结算造价，即Y号馆实际结算造价414838.63元，X号馆（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内）实际结算造价为7783735.49元，并据此得出各合同对应总结算造价为8198574.12元；安泰公司在本案坚持表示，不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如对方对此有异议，应由对方进行举证。关于结算，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认为，其仅是审核了竣工图；对工程量的计算、结算事宜不清楚，有赖爱香签名的工程量汇总表不能视为是确认工程量；安泰公司主张赖爱香签收了结算材料，但在安泰公司提交的部分材料中显示赖爱香是代表广交置业，涉及的也并非是本案场馆；安泰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造价汇总表》、结算资料均是安泰公司自己单方制作，并无广交置业的盖章签收、确认。城投集团、广百集团均表示并非合同主体，对此不清楚，对结算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城投集团同时认为，结算材料均系安泰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结算的基本形式。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城投集团、广百集团均不在本案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安泰公司确认广交置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安泰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已支付金额为6644734.14元，尚欠1553839.98元未付。其中2011年5月5日支付1770000元，2011年6月14日支付1180000元，2011年8月23日支付1180000元，2011年11月25日支付590000元，总计4720000元，用于支付GJ／C／B／2011／XXX号承包合同款；2011年7月4日支付575000元，2011年12月23日支付223628.40元，总计798628.40元，用于支付GJ／C／B／2011／XXX-补1号补充协议一的合同款；2011年10月24日支付354045.32元，2011年11月22日支付472060.42元，2013年3月29日支付300000元，总计1126105.74元，用于支付GJ／C／B／2011／XXX-补2号补充协议二的合同款。
安泰公司确认，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包括应付的5%的质保金。
五、关于安泰公司各项诉请
安泰公司表示，因原结构满足不了流花展馆作为服装市场的功能，所以要进行加固，保证安全性，装饰装修是建筑物表面修饰，所以加固本身不是装饰装修，是结构施工，故在本案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提起各项主张。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广百集团、城投集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不涉及结构的变化。
关于违约金，安泰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安泰公司起算违约金的日期是发包方对安泰公司工程量确认的日期，即2013年3月26日；安泰公司未提交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相关证据。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认为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应当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但工程并未经广交置业验收，不符合合同中的约定，且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过高。城投集团认为，合同约定系分期付款，每期都需要达到支付条件，违约金应当分期计算；安泰公司提交的资料无法显示付款时间，无法判断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另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调整。广百集团表示同意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和城投集团的意见。
关于责任的承担方式，安泰公司认为广交置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城投集团、广百集团系共同受益人，其中广交置业是合同相对方，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参与了合同的履行，故广交置业与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系共同发包方；城投集团是业主方，更新改造的设施归属城投集团，且依据城投集团与广百集团的租赁合同，对场馆施工改造需要城投集团同意；广百集团是转租方，也是施工改造的劳动成果的受益人，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各方所提交材料及陈述可知，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安泰公司主张广交置业系本案流花展馆的发包方之一，提供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等材料为证，广交置业公司未能到庭提出抗辩，也未提交反驳证据，结合广交置业付款的凭证以及《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函》等材料，对安泰公司主张予以确认。上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在《a、b、Y、X号馆结构加固工程结算问题答疑》、编号为GD22XXXX-
XX号的《工程签证单》、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的《工程联系函》、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程联系函》上加盖了“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虽对上述印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另，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确认曹韶锋、邓昶、赖爱香均系其员工，且签名属实，而曹韶锋、邓昶在上述编号为GD22XXXX-
XX号的《工程签证单》、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的《工程联系函》、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程联系函》、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的《工作联系单》上有签名。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与广交置业公司均为本案流花展馆4、6号馆建设工程的发包方。
关于安泰公司主张发包方还拖欠工程款未付的情况。虽现证据材料显示安泰公司已经将竣工图提交给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但安泰公司并未与广交置业以及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进行结算。安泰公司认为有“赖爱香2013.3.26”字样签名的工程量汇总表可作为确定工程量的依据，结合本案系固定单价包干合同，从而可以计算得出工程款。虽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确认赖爱香系其员工且签名属实，但上述工程量汇总表并无签收确认的栏目，不能以有赖爱香签名就视为确认了工程量，况且本案各方对安泰公司上述计算方法也不予确认，综上，原审法院对安泰公司上述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不予确认。在安泰公司坚持不对本案工程量以及工程造价评估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安泰公司主张对方共同给付安泰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547468.38元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2月10日判决驳回安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安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仅以安泰公司没有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就判决安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本案虽拖欠工程款的数额的举证责任在安泰公司，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数额的确定是合同双方的共同义务，在广交置业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拒不出庭，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也承认签收了安泰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工程竣工图等结算资料的情况下，对工程款数额确定的举证责任应转移到对方。2.安泰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充分证明本案工程结算价的证明程度，安泰公司提出的工程结算价应依法予以认定。（1）安泰公司向广交置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都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虽然两公司没有出具签收证明，但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盖章确认的竣工图、赖爱香2013年3月26日签名确认的《工程量汇总表》，都可证明至少在2013年3月26日前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收到了竣工结算资料，退一万步讲，两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都收到了竣工结算资料。（2）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3款合同计价结算依据《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通则2010》14.09款及《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4.8.10款的规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承包人的竣工结算得到发包方认可。两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对安泰公司提交的结算提出任何意见，应认可安泰公司提出的结算价。（3）依据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可以确认工程款数额。赖爱香签名的《工程量汇总表》是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对安泰公司施工工程量的确认，赖爱香签名的不是收到材料的收据而是在按不同的场馆、不同的施工合同分别制作的18页《工程量汇总表》每一页都有签名，事实上《工程量汇总表》是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对经过双方多次核对后的工程量的最终确认。本案工程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算方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已确认施工工程量，那么工程款就是对固定综合单价和工程量进行数学运算，安泰公司也同时也提交了计算过程的文件。综上，安泰公司所诉请的工程款数额有充分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认定和采纳。3.原判回避了安泰公司要求城投集团、广百集团承担共同给付拖欠的工程款的法律责任的诉请，认定事实不清。（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既然承包人有权要求拍卖建设工程以支付工程款，作为工程所有权人城投公司当然有义务支付工程款。（2）依据《广州城投集团流花展馆（会展区）租赁经营合同》及《广州城投集团流花展馆（商贸区）租赁经营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对流花展馆的施工改造要取得城投集团的同意及城投集团对改造方案的审批，并约定对流花展馆改造更新的设施、设备、工程在租赁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时归城投集团所有，因此安泰公司对城投集团所有的流花展馆进行的施工改造是取得城投集团许可的，而安泰公司的劳动成果以及施工材料已凝结在城投集团所有的流花展馆上，依据法律规定，所有权的取得要有法律依据，而城投集团不支付工程款即取得工程所有权即没有法律依据，于安泰公司而言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3）广百集团与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对流花展馆改造更新的设施、设备、工程在租赁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时归广百集团所有，广百集团诉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流花展馆经营权的诉讼一审已经判决广百集团胜诉，也即广百集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院判决已事实上可以取得流花展馆的经营权，接收安泰公司施工的工程，因此广百集团应承担给付安泰公司工程款的责任。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交置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城投集团、广百集团连带给付安泰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547468.38元及违约金1490212元（暂计至2014年2月10日）及自2014年2月1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交置业、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城投集团、广百集团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世贸流花交易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城投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广交置业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发包人，安泰公司是本案诉争合同的承包人，城投集团不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安泰公司无权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城投集团提出请求。2.安泰公司一审坚持不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被上诉人广百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广交置业未到庭参加答辩。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安泰公司在原审期间为证实验收情况，还提供有：1.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编号为GD2405XXXX的《Y、X号馆（补）结构加固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验收意见栏处均载明“符合设计及验收规范要求”，在专业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建设）单位处分别加盖有安泰公司、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立德监理公司、广交置业的印章，并有“曹韶锋”字样的签名；2.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的《Y、X号馆（补）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验收结论一栏载明“Y、X号（补）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工程合格”，在专业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处分别加盖有安泰公司、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立德监理公司、广交置业的印章，并有“曹韶锋”字样的签名。原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安泰公司提交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的穗同诚造字2015－01－1413－ATJG《广州市流花展馆装修改造项目结构加固工程（a、b、Y、X号馆）结算编制报告》，拟证实广州市流花展馆装修改造项目结构加固工程（a、b、Y、X号馆）结算造价为人民币20879492.71元，其中X号馆为7870072.49元、Y号馆为429169.04元、a号馆为6003433.72元、b号馆为6576817.46元，安泰公司为此支付结算编制费100000元。被上诉人世贸流花交易中心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是安泰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做的，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城投集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对工程量无法核实，且是安泰公司自己委托第三方做的。广百集团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期间经办法官已多次释明，安泰公司明确放弃申请鉴定，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形成于二审诉讼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故应采纳为本案证据。
本院认为，安泰公司与广交置业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安泰公司施工完毕后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广交置业理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至于工程造价，根据合同约定，合同项目的固定综合单价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不以任何原因调整；工程量计量依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工程签证单等双方约定应予以计量且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现安泰公司已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编制，证实X号馆的结算造价为7870072.49元、Y号馆为429169.04元，合计8299241.53元，广交置业已支付6644734.14元工程款，尚欠1654507.39元，而安泰公司起诉主张广交置业拖欠的工程款仅为1547468.38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安泰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其向广交置业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的时间，故违约金应从安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4年2月28日起算。另，由于合同约定的按每日3‰计算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故对于安泰公司主张的每日3‰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至于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是否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施工承包合同虽由广交置业作为发包人与安泰公司签订，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并非合同当事人，但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及其职员签署了《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函》《工作联系单》《a、b、X、Y号馆结构加固工程结算问题答疑》等文件，确认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为工程建设单位。同时，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存在参与施工现场监督、向承包方指示施工内容等行为，系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其工程建设方的身份，并参与了工程发包，故世贸流花交易中心应对广交置业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至于安泰公司上诉要求城投集团、广百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城投集团、广百集团并非施工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且城投集团与广百集团、广百集团与世贸流花交易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仅约束合同双方，安泰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城投集团、广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故安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但鉴于安泰公司本可在一审期间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编制而不为，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结算编制费应由安泰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武汉安泰佳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47468.3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1547468.38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付的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武汉安泰佳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1101元及公告费250元，由武汉安泰佳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380元，由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971元；二审受理费31101元，由武汉安泰佳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琦
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