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苏中商终字第0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律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上诉人甲律所因与上诉人乙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江市人民法院（2011）吴江商初字第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甲律所委托代理人仲剑锋，上诉人乙公司委托代理人侯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甲律所一审诉称：甲律所与乙公司于2008年10月签订《律师聘请合同》一份，约定乙公司聘请甲律所作为乙公司与案外人柳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甲律所接受乙公司委托并指派律师承办。经双方协商，律师费用如下：1、乙公司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甲律所前期律师费60万元；2、若乙公司胜诉或与柳某达成和解协议、调解协议的，乙公司应于收到生效的法律文书后3日内向甲律所支付律师费200万元。甲律所承办律师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发生的鉴定费、诉讼费、查档费等费用由乙公司据实另行支付。如乙公司迟延支付律师费，则每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合同生效后，甲律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诉讼过程中，乙公司与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09年12月1日收到了吴江市人民法院（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但乙公司未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虽经甲律所多次发函及电话催讨，至今尚欠甲律所律师费2000000元。同时，甲律所在承办乙公司委托事项过程中，代乙公司垫付了鉴定费用13000元，乙公司亦未归还。甲律所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依法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乙公司主张违约金。故请求判令：1、乙公司立即支付甲律所律师费2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91722元（暂从2009年12月5日计算至2011年1月5日，实际承担款项应计算至被告付款之日止）；2、乙公司立即返还甲律所垫付费用13000元；3、诉讼费用由乙公司承担。
乙公司一审辩称：甲律所与乙公司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作为委托方，乙公司已先期支付了60万元，因此甲律所在权益获取方面并无风险可言。且当初签订合同时，甲律所是在乙公司急于通过诉讼获得合法权益情况下，趁人之危，利用乙公司对相关法律概念的不清楚而签订了这份不体现风险的所谓风险代理合同。就吴江市人民法院（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案件的整个诉讼过程及达成的调解协议看，甲律所并未切实履行对乙公司的法律服务和维护乙公司的合法权益，在甲律所的服务不到位或是误导下，才会产生这份调解协议。甲律所要求乙公司返还其垫付的鉴定费用，但乙公司并未见过或拿到过鉴定报告，该报告对乙公司是否有利，乙公司也不清楚。根据江苏省《律师业务收费标准》，以苏州地区最高计算标准，按合同约定的标的20000000元计算，标准代理费应当是30多万元，而本案中，在没有风险的前提下，甲律所已经拿到了60万元的代理费，超过了标准代理收费的上限，因此乙公司保留相关诉讼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乙公司与甲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甲律所接受乙公司的委托，指派马振华律师作为乙公司诉柳某一案诉讼阶段的代理人；乙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日内支付60万元给甲律所作为前期律师费；双方采用风险代理方式进行合作。若法院判决解除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乙公司归还柳某借款本金及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双方确认减少的乙公司损失金额为2000万元，乙公司同意按该标准的10%向甲律所支付后期律师费，支付时间为乙公司收到生效判决后3天内；若由于乙公司与柳某达成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乙公司亦应全额支付律师费；甲律所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公告费等与委托事项相关的费用由乙公司据实另行支付；乙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律师费，若发生逾期支付的，则每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律所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就双方义务、合同变更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乙公司向甲律所支付了前期律师费60万元，甲律所代理乙公司办理各项诉讼事宜。期间，甲律所为乙公司垫付了鉴定费13000元。2009年12月1日，乙公司就吴江市人民法院（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案件与柳某达成调解协议，由乙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并由该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原告乙公司与被告柳某于2006年11月7日、11月9日签订的位于吴江市汾湖开发区某公寓6幢3楼至12楼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9年12月1日解除其中135套，已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剩余10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按原约定的价格每平方米2000元继续履行，交房期限变更为2010年6月底。具体剩余105套商品房的房号分别为（6－1－1202、1204、1225、1218、602、609、110、118、619、514、620、603、604、606、608、510、512、1201、513、517、520、523、506、1206、1217、1216、504、1208、1223、1222、1221、1124、1123、1122、1121、1117、1116、1115、1102、1103、1111、1022、1005、1015、1105、1106、1104、1110、1009、1108、1101、1008、902、905、1116、1001、908、911、909、921、922、818、918、923、924、915、919、725、722、721、808、705、718、806、805、823、713、821、709、723、703、811、302、804、310、426、423、421、319、420、315、418、417、309、414、306、305、402、326、314、320、409、410、321、317）。其他房号的合同全部解除；对于剩余的10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乙公司已支付200万元给柳某，如在2010年1月31日前再支付给柳某或宁波某公司1400万元，则原告享有对剩余10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任意解除权，柳某应配合原告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建设部门的备案手续；如原告按上述第二项约定支付柳某或宁波某公司1400万元，原告乙公司与被告柳某之间就某公寓签订的全部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11月2日签订的650万元借款协议、原告与第三人宁波某公司于2006年11月2日签订的2350万元借款协议，上述合同项下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全部清结，互不追究对方民事责任；如原告未按第二项约定支付1400万元，则10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原告乙公司欠被告柳某、第三人宁波某公司的借款本息全部转化为购房款，双方确认购房款已付清，原告已支付给柳某的200万元也不再返还。三方原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全部清结；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起生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62.5元，由原告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681元，由第三人宁波某公司负担。鉴定费13000元（原告已支付），由原告乙公司负担。”该案结案后，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再支付甲律所相关费用，甲律所多次催讨无着，致讼争。
原审法院认为：1、甲律所与乙公司间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明确约定以风险代理方式进行合作，除《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方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对婚姻、继承、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案件不得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外，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其他的律师服务项目做出禁止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而本案所涉事项并不属于上述禁止范畴，且约定的收费标准亦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方法》规定的约定标的额的30%，故双方间约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并无不当。
2、当事人可以约定在办理委托事项时先支付一定比例的律师费，结案并胜诉后再支付剩余的律师费，若败诉则剩余的律师费可以免付，也可以约定当事人仅需支付一定数额的办案费用，无需支付律师费，结案并胜诉后按照双方约定的金额或比例支付律师费。本案中约定的前期律师费60万元已远超约定标的额2000万元律师标准收费（即政府指导价）的最高限额，在甲律所尚未提供服务且又约定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公司据实另行支付的情况下，前期律师费的约定明显有悖于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该费用的收取未体现风险，本案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金额只能认定为200万元（包含前期律师费60万元，该款已支付）。
3、《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支付后期律师费的条件是若法院判决解除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乙公司归还被告借款本金及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另又约定达成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乙公司应按照本条全额支付律师费，而（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案件系以调解方式结案，符合全额支付律师费的约定（根据上述第2点分析全额律师费应认定为200万元）。对于乙公司主张的（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案件鉴定结论对其有利，该案中乙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的抗辩，因该案实际是以调解结案，并未由法院下达判决，故裁判结果未知，并不能由此得出乙公司必然胜诉的结论。
4、（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案件中乙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柳某支付违约金1182829元。柳某反诉诉讼请求为：乙公司交付某公寓商品房240套，按每日万分之七偿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至实际交房日止（暂定2560000元）。该案的调解结果为：确认已解除13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另105套为附条件解除（详见审理查明部分）。由此可以看出调解结果已基本达到了乙公司的诉讼目的，且该调解协议系由乙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本人签收，调解书中对所附条件及相应的法律后果阐述亦相当明晰，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理解调解书中所载明的内容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庭审中，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甲律所误导或是甲律所同他人恶意串通导致乙公司签署该份调解协议，故该调解协议的签署应当认定系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5、经过对吴江市人民法院（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案件的查阅，鉴定报告系送达给甲律所，而本案中甲律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鉴定报告内容告知乙公司，因此，甲律所在办理委托事务时存在暇疵。
6、对于甲律所垫付的鉴定费用，在吴江市人民法院（2008）吴江民一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予以确认，根据《聘请律师合同》的约定，该费用理应由乙公司返还甲律所。
综上所述，乙公司还应支付甲律所律师费140万元，并返还甲律所垫付的鉴定费用13000元。至于甲律所要求乙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从200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甲律所在办理委托事务中亦存在暇疵，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1、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甲律所律师费140万元。2、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甲律所垫付的鉴定费用13000元。3、驳回甲律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1元，由甲律所负担14076元，乙公司负担17525元。
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甲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甲律所在办理委托事务时存在瑕疵属认定事实错误，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参加案件的开庭、调解、调查，内容均涉及鉴定报告，直至最终签订调解协议，协议明确司法鉴定费由乙公司承担，因此司法鉴定事项的体现可以印证乙公司对鉴定报告内容已经知晓；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乙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200万元，且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乙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甲律所在办理案件中存在瑕疵是正确的，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鉴定报告的内容告知我方。有关代理费的计算基数，在我方聘请律师时并未发生反诉，双方合同中确认的争议财产标的额就是2000万元，根据律师收费指导价标准，应以争议财产标的额来计收律师费，对方收费远远超出指导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甲律所的上诉。
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乙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合同约定“若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乙公司应全额支付律师费”的真实意思是“如果达到了约定的胜诉目标，不管是法院判决还是达成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都将支付后期的200万元律师费”，现在甲律所的法律服务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胜诉目标，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2、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合同条款有不同的解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格式合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因此原审法院应当采用乙公司的解释意见；3、乙公司之所以不支付律师费是因为甲律所的代理服务有瑕疵，没有将重要证据鉴定报告交给乙公司，没有达到双方约定风险代理的胜诉目标；4、甲律所在与我司签约后就收了远远高于政府指导价的律师费60万元，根本不符合国家关于风险代理收费的规定；5、甲律所隐瞒政府指导价事实，采用欺诈手段和我司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甲律所答辩称：1、双方签订律师服务合同时间是在2008年10月份，而柳某提出反诉是在2008年8月份，因此签订服务合同是已经涉及到反诉的内容。2、律师服务合同收费标的基数不是2000万元，该2000万元仅仅是后期200万元律师收费所附设的条件。
本院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签订时乙公司是否受到欺诈；二、关于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律师费的金额；三、涉案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甲律所是否存在履行上的瑕疵；四、乙公司是否应向甲律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涉案合同签订时乙公司是否受到欺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欺诈的定义为：“采用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订立的合同”。本案中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甲律所在订立《聘请律师合同》时存在故意告知乙公司虚假情况的情形；而合同中明确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收费，说明乙公司对于该合同收费方式并非按政府指导价是明知且自愿，因此其主张甲律所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律师费的金额。
乙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付款条件条款应当理解为如果达到了约定的胜诉目标，不管是法院判决还是达成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都将支付后期的200万元律师费。
甲律所认为，达成调解协议的收费不受判决情况下胜诉目标的约束，律师费金额应当为260万元。
本院认为：《聘请律师合同》第4.2条约定：“若法院判决解除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乙公司归还柳某借款本金及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乙公司与甲律所确认减少的乙公司损失金额大约为人民币2000万元，乙公司同意按该标准的10%向甲律所支付后期律师费。若由于乙公司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乙公司应按本条全额支付律师费”。现双方当事人对该付款条件的理解产生争议，按合同解释的原则，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制定人的解释，因此本院采纳乙公司解释，即只有在调解结果达到与“法院判决解除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乙公司归还案外人借款本金及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相同的结果，乙公司就应当支付该条约定的200万元律师费。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双方对判决的情况下支付风险代理费的条件约定为“解除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乙公司归还案外人借款本金及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目标的实现应当包括费用结算等合同解除的后果，以及乙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条件，而从乙公司与案外人调解结果来看，135套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已先行解除，其余105套房屋以乙公司按期支付1400万元为条件享有该些房产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因此乙公司实现解除240套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由其决定是否促成条件的成就，该调解结果已经达到了乙公司享有240套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权的效果，并且乙公司确认调解协议签订后，乙公司已经实现了24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全部解除的目标。因此该案的调解结果与双方约定的在判决的情形下支付200万元代理费的条件一致，故甲律所要求乙公司支付该条约定的200万元律师费，依法有据。
由于该4.2条约定调解的情况下，乙公司“应按本条全额支付律师费”，因此全额律师费即为该条约定的200万元，故原审法院将本案中甲律所有权收取的律师费认定为200万元，并无不当，甲律所主张律师费全额为26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聘请律师合同》对于调解情形下律师费的支付时间未予明确，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
三、涉案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甲律所是否存在履行上的瑕疵。
乙公司认为甲律所未将重要证据鉴定报告向其交付，因此主张甲律所在代理服务中存在瑕疵。对此，本院认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案件调解的过程，调解协议中明确已由乙公司支付的鉴定费13000元由其承担，因此乙公司对案件存在鉴定事项并发生鉴定费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此外，甲律所代理的案件最终以调解结案，因此法院依据乙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是否作为定案依据并未确定，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属于委托事务中必须报告的重大事项，故乙公司主张甲律所未向其报告鉴定结果构成法律服务合同履行瑕疵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四、乙公司是否应向甲律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本院认为，《聘请律师合同》对于调解情形下律师费的支付时间未予明确，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1元，由甲律所负担15800.50元，乙公司负担1580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柏宏忠
代理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