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辽阳民再字第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世英。委托代理人：李学，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蕴。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委托代理人：刘胜菊，系张伟妻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贝士英。再审申请人于世英因与被申请人张蕴、张伟、贝士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3）弓民一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于世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639号民事判决。于世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辽阳立二民申字第8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世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学、被申请人张蕴、被申请人张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胜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贝士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份，被告贝士英、于世英二人合谋，以为原告张蕴的儿子张春光办工作的名义从中谋取利益，遂由被告人于世英牵线，介绍被告人贝士英给张蕴的弟弟张伟认识。2011年12月21日，张伟带被告人贝士英、于世英到位于辽阳市弓长岭区团山街八家社区张蕴家中，在取得张蕴及其家人信任后，于世英、张伟作为见证人，原告张蕴与被告贝士英签订所谓的“委托协议”，骗取张蕴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于世英从中分得1万元，其余被被告贝士英挥霍。2012年4月至5月间，被告贝士英称办事钱不够，让被告于世英以为张伟的儿子办工作名义从张伟处骗取人民币5万元，该款被被告贝士英挥霍。二被告的真实面目已为二原告认清，为拖延时间，2012年8月27日被告贝士英向原告张伟出具证实一份，写明于2012年9月7日当日，将从二原告处骗取的35万元款项予以还清。2012年9月14日，被告人贝士英、于世英被被害人扭送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贝士英手里扣押现金5600元，被告人于世英家属在其归案后主动返还赃款1万元。2013年1月21日，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弓刑初字第000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贝士英、于世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的方法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贝士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现暂予监外执行。被告人于世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服刑于辽宁辽阳第二监狱。赃款15,600元已依法退还被害人张蕴。二被告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6月13日，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阳刑二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7月15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334,400元。2013年10月9日，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被告贝士英、于世英名下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作出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3）弓民一初字第00426号民事裁定书，对设立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辽阳分行宏伟支行的被告于世英名下、账号为602310025210682481的工资予以冻结。上述事实有：1、2011年12月21日，见证人为于世英、张伟，甲方（委托人）张蕴，乙方（受托人）贝士英间签订的“委托协议”；2、2012年4月13日，被告贝士英向原告张伟出具的收到张伟用于办理安置事宜现金4万元收条一份；3、2012年5月2日，被告贝士英向原告张伟出具的收到张伟用于办理安置事宜现金1万元收据一份；4、2012年8月27日，立据人为贝士英，出具的证明收到张伟为孩子办事款35万元的证实一份；5、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3）辽弓刑初字第00010号刑事判决书；6、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刑二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书；7、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3）弓民一初字第00426号民事裁定书；8、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贝士英、于世英系共同犯罪，共同骗取他人财物，已为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3）辽弓刑初字第00010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原告张蕴、张伟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经济损失未能得到有效弥补，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侵权人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二被告的行为在民事法律体系属侵权行为，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且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蕴所遭受的损失30万元中，已追缴回15,600元，故，其损失数额应确定为284,400元，其要求二被告赔偿1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依据，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要求给付20万元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但原告可要求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要求被告支付债务利息。同时，对于被告于世英辩解，其涉案金额只有1万元，且已经法定程序返还给原告，故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的主张，因其违背了二被告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认定，亦违背了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对被告于世英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但其诈骗所得1万元已向原告张蕴返还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贝士英向原告张蕴赔偿经济损失284,400元；二、被告贝士英于2013年7月15日始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张蕴支付利息损失；三、被告贝士英向原告张伟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四、被告于世英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蕴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于世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一事二罚，重复评价。本案刑事判决中已经做出了追缴退赔的决定，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被上诉人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在刑事程序中，追缴、退赔作为量刑情节已经考虑，如果不能追缴赃款赃物或不能退赔的，在量刑上一般不能从轻处罚。在上诉人接受从重处罚之后，又令其承担民事责任，对同一事件有重复评价之嫌。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案件既要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又要作为民事纠纷解决。二、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如果受理该民事案件必须提供经公安、检察机关等侦查机关追缴无果的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贝士英作为刑事诈骗案件的主犯在骗取30多万元赃款后全被挥霍，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在刑事侦查笔录中贝士英都承认把赃款给中间人汤应华了，而侦查机关没有认真追缴，故无法提供追缴无果的证明，所以该民事案件违反法定程序不应受理，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蕴、张伟的起诉。被上诉人张蕴答辩称：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本案不属于一事二罚、重复评价。原审法院的判决是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根据最高院颁布的《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本案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涉及诈骗款35万元，只追缴15,600元，答辩人的经济损失没有得到有效弥补。侵权人虽然受到刑事处罚，但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伟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张蕴意见。被上诉人贝士英未出庭应诉，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财产犯罪受害人主张侵权赔偿，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受理。上诉人于世英称本案系重复评价，但制裁犯罪的同时，也应保证受害人财产损失得到有效的救济，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世英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在接受刑事处罚之后，辽阳二级法院又令其承担民事责任，对同一事件有重复评价之嫌。我国刑法规定，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并将其返还被害人或予以没收。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原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起诉。诉请：1、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6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张蕴辩称：我认为申请人理由不合理，是申请人领贝士英到我家进行欺诈，对我造成了身心和财产损害，申请人赔偿我是理所当然的。被申请人张伟辩称：最高院的答复不是司法解释，我们的刑事判决和民事立案均在此批复之前，刑事判决主文中没有写明继续追缴和退赔的内容。被上诉人贝士英未出庭未答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刑事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世英和被申请人贝士英犯诈骗罪，系侵犯财产犯罪，属于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情形，不符合提起民事诉讼的法定要件。故对张蕴、张伟作为被害人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起诉，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639号民事判决及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3）弓民一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蕴、张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退还张蕴、张伟，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退还于世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庆武审 判 员  胡 玲代理审判员  朱春晖二０一六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刘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