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民，男，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鑫为，男，195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德，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鸫鸫，男，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889号303室。
负责人：顾协辉。
原审被告：上海大红花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极东路111号201室38号。
法定代表人：李日恩，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夏美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极东路111号201室37号。
法定代表人：李日恩，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耕读园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极东路111号201室39号。
法定代表人：邵益明，总经理。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慰，公司员工。
上诉人蒋伟民、季鑫为因与被上诉人顾鸫鸫、原审被告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环昱二分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大红花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红花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夏美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美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耕读园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读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伟民、季鑫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环昱二分公司列为被告错误，涉案工程的工程合同并非由其签订，而系由其母公司所签订。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一审根据无效的合同约定判令工程款显然错误，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关于实际工程量的证据。3、涉案消防工程中，还有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施工的部分，而一审未将该部分予以剔除，重复计算了工程款。
被上诉人顾鸫鸫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环昱二分公司未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大红花公司、夏美公司、耕读园公司共同述称，对本案处理不发表意见。
顾鸫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伟民、季鑫为向顾鸫鸫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4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环昱二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大红花公司、夏美公司、耕读园公司在欠付环昱二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顾鸫鸫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大红花公司、夏美公司、耕读园公司（甲方）与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大红花公司、夏美公司、耕读园公司，工程地点：上海市XX路XX号、XX号、XX号。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方式约定：包工包料。合同第三条工程内容约定：给排水、电气、消防安装，合同第四条合同工期约定：竣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合同第五条工程造价和付款方法约定：（1）本工程共计270万元（包括消防检测费），前期已预付342,000元。接手前已完成的工程同现做的水电、消防工程，乙方一并负责最后一次性验收通过，不影响甲方的最终使用。原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合同作废，（XX消防已退出终止合同）。甲方已支付上海A有限公司工程款342,000元，包含在本合同总价内。在本合同签订后，如有任何与上海A有限公司有关的工程遗留问题及经济纠纷，由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与甲方无关。（2）工程付款方式：按月结算。合同第八条工程负责人约定：本工程甲方安排陈冠亮同志为现场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进行监督并协调处理甲方应解决的问题，乙方安排季鑫为同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共同履行本合同的各项规定。
2014年5月23日，蒋伟民、季鑫为（甲方）与顾鸫鸫（乙方）签订《夏美、耕读园、大红花消防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一份，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夏美、耕读园、大红花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上海南汇惠南镇，工程内容：夏美、耕读园、大红花室内消防工程。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约定：1、乙方承包范围：同以上工程内容，2、乙方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包工期，包文明安全生产，包验收（检测费由甲方支付）。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2014年5月24日，合同总天数约150天。合同第五条工程金额约定：金额95万元。合同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本工程第一次付款：进场后付进场费5万元，时间为6月1日；本工程第二次付款：进场后次月1号前付上月85%的工作量工程款，时间为7月1日。每月需付工程款为上月完成工程量的85%，以此类推。工程结束后付95%，5%工程款作为工程保证金一年内付清（甲方不需要乙方提供发票）。
签约之后，顾鸫鸫即进场施工。2016年7月6日，上海B有限公司就上海大红花蜂业有限公司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号标准厂房A-F、综合楼，就上海耕读园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号新建1-6#成品仓库、1-2#管理用房、展示厅、1-4#厂房，就上海夏美农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位于XX路XX号车间一、车间二、办公楼，分别出具《建筑消防设施竣工检测报告》各一份，评定为检测合格。
2011年5月17日，耕读园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3,000元；2011年9月1日，大红花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9,000元；2012年5月8日，耕读园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3年11月26日，夏美公司向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2014年1月14日，夏美公司向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万元；2014年4月17日，夏美公司向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4年5月27日，耕读园公司向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4年7月1日，8月8日、8月28日，向季鑫为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4年9月10日，夏美公司向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
一审审理中，顾鸫鸫及蒋伟民、季鑫为一致确认，蒋伟民与季鑫为已支付给顾鸫鸫工程款4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顾鸫鸫与蒋伟民、季鑫为均无消防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双方之间的消防工程内部分包协议应属无效，但顾鸫鸫已经完成相关工程施工，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蒋伟民、季鑫为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蒋伟民、季鑫为辩称合同总价中包含蒋伟民、季鑫为已支付给上海A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遭顾鸫鸫否认，蒋伟民、季鑫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蒋伟民、季鑫为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蒋伟民、季鑫为又辩称因合同无效，对于顾鸫鸫的工程量应予审计，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采信，蒋伟民、季鑫为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支付欠付款项相应的利息损失。
顾鸫鸫要求环昱二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公司既非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亦非内部分包协议的当事人，故顾鸫鸫该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顾鸫鸫主张大红花公司、耕读园公司、夏美公司应在未付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顾鸫鸫未能举证证明大红花公司、耕读园公司、夏美公司尚欠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顾鸫鸫该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蒋伟民、季鑫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鸫鸫工程款54万元；二、蒋伟民、季鑫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鸫鸫上述工程款54万元的利息损失。该款以54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顾鸫鸫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蒋伟民、季鑫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所做的鉴定报告，证明涉案工程的造价为715,97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本案工程系闭口合同，不存在鉴定问题，上诉人的鉴定程序也不合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出具该造价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系上诉人自行委托，未征询被上诉人的意见，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照固定总价结算本案工程价款，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将环昱二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一审未判决环昱二分公司承担责任，环昱二分公司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涉案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消防工程内部分包协议应属无效，本案的争议是涉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及标准。
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分包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在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范围调整及设计变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分包协议中包干价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抗辩称被上诉人未实际完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涉案工程中存在与案外人A公司重合的工程部分，但根据大红花公司、夏美公司、耕读园公司与上海环昱建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关于A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包含在该合同总价款之中，与本案工程无涉，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据此判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并支付欠付款项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蒋伟民、季鑫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0元，由上诉人蒋伟民、季鑫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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