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提字第40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审申诉人）：莫斌，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柳石路西二巷**号。
委托代理人：李定中，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谭建宾，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柳石路西二巷**号。
委托代理人：满艳红，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小玲，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城中区罗池路东一巷**号*栋*单元***室。
一审被告：谭建和，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柳石路西二巷**号。
一审被告：黄桂华，女，195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柳石路西二巷**号。
申诉人莫斌因与被申诉人谭建宾及二审上诉人胡小玲、一审被告谭建和、黄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柳市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桂民监字第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莫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定中，被申诉人谭建宾及其委托代理人满艳红，一审被告黄桂华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胡小玲、一审被告谭建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0日，一审原告谭建宾起诉至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称，一审被告谭建和、黄桂华在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期间于1997年至2002年向谭建宾借款共计358700元，后于2008年4月25日向谭建宾出具一张总借条，承诺共同向谭建宾还款。谭建宾多次向谭建和、黄桂华催款，但其二人总以生意亏损无力还款为由拒绝履行义务。谭建和与一审被告胡小玲系夫妻关系，黄桂华与一审被告莫斌系夫妻关系，谭建和、黄桂华所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谭建和、黄桂华、胡小玲、莫斌应共同偿还债务。谭建宾诉请判令被告谭建和、胡小玲、黄桂华、莫斌共同偿还借款358700元，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胡小玲辩称，谭建和、胡小玲已于2004年6月10日登记离婚，胡小玲对谭建和、黄桂华向谭建宾借款并不知情，该债务应由谭建和、黄桂华负责偿还，且谭建和、黄桂华于2008年4月25日出具给谭建宾的合伙借款协议也明确表示由其二人向谭建宾还款。莫斌辩称，莫斌对谭建和、黄桂华向谭建宾借款并不知情，谭建宾主张的债务与莫斌无关。谭建和、黄桂华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谭建宾与谭建和系兄妹关系。谭建和与胡小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6月10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小孩由胡小玲抚养；谭建和个人一切债务由其本人负责偿还，与胡小玲无关；夫妻共同财产中家用电器归胡小玲所有，座落于柳州市龙潭小区44号房屋一栋归谭建和所有。莫斌、黄桂华系夫妻关系。谭建和、黄桂华因经营“天富大厦”数次向谭建宾借款，于2008年4月25日出具一份合伙借款协议交谭建宾收执，内容为：“谭建和与黄桂华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期间，于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之间，由谭建和出面向谭建宾借款人民币358700元（款已支付给谭建和）用于经营天富大厦。现经协商，上述款项由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向谭建宾支付偿还。原谭建和所写的借条收回。借条数额以本协议上列数额为准，不再另写借条。”现谭建宾以谭建和、黄桂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起诉，提出谭建和、黄桂华所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358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谭建和、黄桂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判。
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对于谭建和、黄桂华向谭建宾借款358700元的事实，有谭建宾的陈述以及谭建和、黄桂华出具的合伙借款协议证实，予以认定。根据合伙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谭建和、黄桂华向谭建宾借款的期间为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之间，而谭建和与胡小玲系于2004年6月10日登记离婚，莫斌称与黄桂华已于2004年离婚，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婚姻关系证明，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使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基于离婚协议向另一方追偿。因此，谭建宾要求胡小玲、莫斌对谭建和、黄桂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谭建和、胡小玲、黄桂华、莫斌承担的实为共同清偿责任。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鱼民初（一）字第661号民事判决：谭建和、胡小玲、黄桂华、莫斌偿付给谭建宾借款人民币358700元。案件受理费6680元（谭建宾已预交），由谭建和、黄桂华、胡小玲、莫斌负担。
莫斌、胡小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合伙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认定谭建和、黄桂华向谭建宾借款的期间为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之间是错误的。首先，谭建宾应该提供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期间当时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付款凭证，而不应该凭借2008年4月25日所补写的一份“合伙借款协议”，就认定是借款事实成立。从“合伙借款协议”中可以看出，该款是由谭建和向谭建宾所借，这一点“合伙借款协议”描述得非常清楚，即“由谭建和出面向谭建宾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捌千柒佰元正（358700元）”，那么谭建和向谭建宾借钱用于投资与黄桂华没有任何关系，从法律关系来讲谭建和向谭建宾借钱投资不等于黄桂华向谭建宾借钱；另外，“合伙借款协议”中还指出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天富大厦”，由此可见，这笔借款并非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合伙借款协议”还约定“经协商，上述款项由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向谭建宾支付偿还”，可见双方约定的还款责任与莫斌无关。此外，2008年4月25日黄桂华补签“合伙借款协议”的时候，已与莫斌离婚4年了，他们早已不是夫妻关系，黄桂华作为成年人，其行为与莫斌没有关系，是其个人行为，只代表其自己，莫斌并不知道，也与莫斌没有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建宾要求胡小玲、莫斌赔偿人民币358700元的诉请，谭建宾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谭建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原夫妻双方共同偿还。理由是：1、从借款协议看，借款事实发生期间，谭建和与胡小玲是夫妻关系、黄桂华与莫斌是夫妻关系，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2、谭建和、黄桂华所借的钱是用于经营天富大厦，所经营得的钱已经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借款协议讲得很清楚是由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偿还的，所以所借的钱应当由谭建和与胡小玲、黄桂华与莫斌共同偿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谭建和、黄桂华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任何答辩意见。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莫斌与黄桂华于2004年8月已经离婚。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谭建和、黄桂华与谭建宾之间是否存在借款358700元的债务关系，该债务是否应作为谭建和与胡小玲、黄桂华与莫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偿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谭建宾主张谭建和、黄桂华向其借款人民币358700元，提交了2008年4月25日谭建和、黄桂华出具的一份合伙借款协议予以证实，莫斌对借款协议本身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从合伙借款协议看，借款事实、借款由来、借款用途及借款总金额、偿还责任反映得很清楚，该院依法作为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莫斌认为借款协议为恶意串通伪造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现莫斌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为2008年4月25日所写，根据一审查明谭建和与胡小玲于2004年6月10日登记离婚以及二审补充查明的莫斌与黄桂华于2004年经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书写借款协议的时间确实在当事人离婚之后，但是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借款是用于谭建和、黄桂华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时间是“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之间”，且协议中已说明“原谭建和所写的借条收回。借条数额以本协议上列数额为准，不再另写借条”，莫斌也确认谭建和、黄桂华在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是事实，因而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事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院依法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莫斌认为合伙经营天富大厦为黄桂华的个人行为、经营产生的收益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由于莫斌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黄桂华之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各自所取得的财产、对外所负债务进行了书面约定，双方于2004年协议离婚时也没有提及本案债务并明确由黄桂华个人偿还，因此该主张与婚姻法相关规定不相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由于在借款协议中已经写明“…款项已经支付…用于经营天富大厦，…由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向谭建宾支付偿还…”，黄桂华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因此本案借款约定为合伙借款并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清楚，证据确凿，莫斌以协议中写明“谭建和出面借款”主张黄桂华不是借款人、借款不应作为合伙债务，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莫斌、胡小玲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谭建宾主张的借款358700元，为莫斌、胡小玲与各自的原配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另一方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莫斌、胡小玲已预交），由莫斌、胡小玲承担。
莫斌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裁定指令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谭建和与黄桂华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经查明，柳州市鱼峰区计划经济委员会“鱼经执字（1992）号”《关于成立柳州市鱼峰区天富大厦批复》文件中载明：天富大厦资金来源是由柳州市鱼峰区驾鹤街道办事处投入28万元，谭建和投入22万元。柳州市鱼峰区驾鹤街道办事处驾鹤办执字（1996）文件中亦载明谭建和任柳州市鱼峰区天富大厦经理，在企业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从业人员的8人中没有黄桂华。谭建和与黄桂华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或达成口头协议，谭建和、黄桂华本人亦没有合伙经营天富大厦的事实。2、《合伙借款协议》内容明确为谭建和个人借款，黄桂华成为共同借款人是其在离婚后的个人承诺，其承诺对莫斌没有约束力。经查，谭建和个人于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之间向谭建宾借款，黄桂华在其离婚后于2008年4月25日应谭建宾、谭建和的要求，同意以谭建和、黄桂华两人的名义共同借款，莫斌对黄桂华的个人承诺不承担责任。3、《合伙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待查证。庭审中，由于合伙借款协议的主要债务人谭建和、黄桂华没有出庭或回避出庭，使合伙借款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无从查证。经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谭建和、黄桂华两人对合伙借款协议的形成以及金额均有不同的表述。法院判决仅依靠合伙借款协议单一证据来确认借款内容的真实性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四）项“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的规定。综上，原二审判决单凭事后补签的合伙借款协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莫斌对黄桂华在离婚后的个人承诺不承担责任。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莫斌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谭建宾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理由有：1、本案天富大厦批复中载明有柳州市鱼峰区驾鹤街道办事处投入28万元，谭建和投入22万元，只是登记载明的股东，实际投资的股东中有黄桂华，黄桂华是天富大厦的实际合伙人。2、本案涉及的借条是莫斌离婚后由谭建和、黄桂华补写，但是借条中写明了由谭建和出面借款，黄桂华是实际合伙人，且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谭建和、黄桂华、胡小玲、莫斌应当共同承担。3、借条真实性问题，借款人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推翻其真实性，也没有任何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借条真实有效，借款也是真实有效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谭建和、黄桂华、胡小玲未提出答辩。
莫斌在再审期间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柳州市工商企业开业登记档案材料（原件），欲证明：1、谭建和是天富大厦的法人代表；2、黄桂华不是天富大厦的员工；3、天富大厦是集体所有制企业；4、出资人是驾鹤街道办事处和谭建和，黄桂华与谭建和不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二、谭建和书写的《合伙借款协议的说明》（原件），欲证明本案借款与黄桂华无关。谭建宾对莫斌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谭建宾在再审期间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2002年5月20日《聘书》（原件）；证据二、2003年12月25日《天富大厦决议》（原件）；证据三、2003年12月31日《投资合作协议》（原件）；证据四、2004年3月20日《协议书》（原件）。以上证据欲证明黄桂华在本案借款期间是天富大厦的股东，与谭建和合伙共同经营天富大厦。莫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院再审对莫斌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后认为，莫斌提交的证据一能够提供原件，谭建宾亦无异议，再审予以采信；证据二之内容为以谭建和、黄桂华名义出具之陈述，但该两人经该院再审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对该陈述进行质证，且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与案件审理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故该院再审对此证据不予采信。该院再审对谭建宾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后认为，谭建宾能够提供证据原件，且该证据与本案审理具有一定关联，该院再审视其关联性大小作为本案审理之参考。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谭建和、黄桂华与谭建宾之间是否存在借款358700元的债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关于谭建和、黄桂华向谭建宾借款358700元的事实，有谭建和、黄桂华出具的《合伙借款协议》证明，莫斌虽然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但其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工商企业开业登记档案材料》与本案借款之事实无直接性关联。而针对莫斌此证之举证目的，谭建宾亦提供《聘书》、《天富大厦决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四证据予以反驳，以上反驳证据与《合伙借款协议》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形成证据优势。综合全案证据，该院再审对谭建和、黄桂华与谭建宾之间存在借款358700元的债务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民事主体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故借款人谭建和、黄桂华依法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该债务是否应作为谭建和与胡小玲、黄桂华与莫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偿还的问题，本案中《合伙借款协议》为2008年4月25日所写，谭建和与胡小玲于2004年6月10日登记离婚，莫斌与黄桂华于2004年经法院调解离婚，书写借款协议的时间确实在当事人离婚之后，但是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借款是用于谭建和、黄桂华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时间是“1997年4月28日至2002年11月13日之间”，且协议中已说明“原谭建和所写的借条收回。借条数额以本协议上列数额为准，不再另写借条”。莫斌亦无证据否定谭建和、黄桂华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经营天富大厦的事实。因而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事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莫斌认为合伙经营天富大厦为黄桂华的个人行为、经营产生的收益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对此莫斌应对其与黄桂华之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各自所取得的财产、对外所负债务进行了书面约定进行举证，且双方于2004年协议离婚时也没有提及本案债务并明确由黄桂华个人偿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谭建和、黄桂华、谭建宾有串通侵害莫斌的利益。加之原审中胡小玲虽在上诉状中与莫斌一并提出上诉，但庭审中胡小玲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再审中胡小玲亦未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经该院再审合法传唤亦未出庭参加诉讼。综合这些情况，认定以上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亦更为合理。因此莫斌之主张与《婚姻法》相关规定不相符，该院再审不予采纳。本案债务应作为谭建和与胡小玲、黄桂华与莫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偿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3年7月3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3）柳市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
莫斌仍不服，继续向本院申诉称，1、原审三次审理均以假定《合伙借款协议》的真实发生为前提是错误的。根据《合伙借款协议》的记载，借用358700的时间跨度为1997年到2002年，但却没有任何一笔借款的数额、时间等证据相佐证，35万元在1997年至2002年间是数额巨大的款项，谭建宾仅作为一个企业的普通员工，其款项从何得来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查明。莫斌与黄桂华离婚，谭建和与胡小玲离婚的事实发生后，作为该款的借用人谭建和、黄桂华几次庭审均不出庭，而原告谭建宾又是谭建和的亲妹这一特殊关系，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借款的真实性。2、在柳州中院再审期间，莫斌提供了谭建和亲笔书写的《合伙借款协议的说明》，证明了协议形成仅是为了帮谭建宾对工友有个交代，不是真实的借款，但再审以谭建和未出庭为由不予采信不当。3、即使借款真实存在，根据《合伙借款协议》记载，所有的借款均是谭建和个人出面向谭建宾所借，应属谭建和个人债务。4、没有证据证明黄桂华与谭建和存在个人合伙关系，黄桂华仅是天富大厦的副经理，谭建宾及谭建和均没有能够举证证明黄桂华与谭建和就双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及入伙、退伙等事项签订有合伙协议或有具体约定。5、《合伙借款协议》已经明确说明黄桂华只是对原属于谭建和个人的债务承诺归还，该承诺与黄桂华本身直接借款是不同法律关系，前者是一种承诺行为，后者要求要有实际借款发生。黄桂华的承诺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25日，而莫斌已经与黄桂华离婚4年，黄桂华的承诺对莫斌不发生效力。6、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使借款成立，该款的用途是用于经营天富大厦，是谭建和作为天富大厦的法定代表人的一种职务行为，而不是用于莫斌与黄桂华的共同生活。如果要清偿的话，应当先由天富大厦进行清偿。综上，《合伙借款协议》是事发在借款6年后，莫斌离婚4年后才发生的，属事后臆造的证据不应认定，此类协议应该是谁签字谁负责，不应要已离婚的另一方夫妻来负责。并且如果黄桂华今后再拿出几份事后补签的借据，是否都要莫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区高院依法予以改判，申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柳市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以及（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08）鱼民初（一）字第66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谭建宾要求莫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
谭建宾辩称，1、《合伙借款协议》真实有效，莫斌在一审、二审均认可合伙借款协议，只是认为该借款是黄桂华的个人借款，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在二审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该事实，今天莫斌又提出该份协议是虚假的，申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应以申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主。2、本案借款是在申诉人莫斌与黄桂华离婚之前产生的借款，而且是用于经营天富大厦的，不是说该借款是在书写《合伙借款协议》时产生的，该借款属于莫斌与黄桂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莫斌应该承担该笔债务。3、对于莫斌说整个案件有几个当事人没有出庭质证，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一定要当事人全部出庭质证才能判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莫斌的申诉，维持原再审判决。
黄桂华辩称，本案的债务与其没有关系，借款协议是谭建和和谭建宾之间互相商量弄出来的，其根本不知道，不是真实借款。在天富大厦倒闭后，谭建和有一天打电话给她，说让其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字，说因谭建和未还谭建宾的钱，谭建宾也是从工友借来的，谭建宾不好向工友交代，谭建宾叫谭建和写一张借条足以证明谭建和未还款。此时谭建和已负债累累，其本人签字不足以使对方相信。黄桂华问谭建和会出什么事吗，谭建和说自己妹子不会有什么事，其本人非常信任谭建和，于是在谭建宾的父亲和他弟谭建敏拿来的事先打印好的借条上帮谭建和签了名字，签后不久就发生了本案。
谭建和未出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情况说明如下：谭建和于1996年至2004年与黄桂华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是以其个人名字作为法人代表申请营业执照，对外事情由其应酬，内部管理由黄桂华全权负责。在经营天富大厦期间由于资金出现短缺，向谭建宾多次借款，因为其是谭建宾大哥，开口向谭建宾借款容易些。钱都是由谭建宾当面交到谭建和与黄桂华手上，同时留有借据。后钱一直未还，2008年谭建宾要求谭建和与黄桂华将此前所借款项汇总后重新写一张借据，将原借条撕毁，该借款是在1996年-2004年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经双方核对后认可签名。由于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经营天富大厦的关系，所以在莫斌将此案向人民检察院申诉时为其做了一份借款说明，因为考虑到双方都是亲戚，而且当时经济比较困难的缘故。
胡小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再审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谭建和、黄桂华因经营天富大厦数次向谭建宾借款”的事实因各方存在争议无法确认外，其余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谭建宾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新证据5份：1、借款协议一份，2002年6月1日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向刘文向借款5万元，证实谭建和和黄桂华在共同经营天富大厦期间尚向其他人借款；2、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2004年3月6日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向韦丽富借款5万元，证实谭建和与黄桂华合伙共同借款经营；3、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抵押登记收件凭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等，说明莫斌与黄桂华用夫妻共同财产抵押贷款，谭建和也用其父亲的房产抵押贷款，是捆绑抵押，用途都是购买柴油和客房用品，证实经营天富大厦是黄桂华和谭建和两家共同经营的家族生意；4、柳州市地方税务局税务稽查报告书，证实在柳州中院再审期间莫斌提供的天富大厦的工商档案登记的内容不是事实，天富大厦只是挂集体名义，但实际由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合伙经营。5、移动电话安装申请表、购买电话收据、话费缴费收据，证实莫斌的手机和话费都是用天富大厦的经营所得支付的。莫斌对谭建宾提供的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借款协议、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天富大厦是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经营，因为黄桂华是天富大厦的副总经理，是职务行为；2、对证据3中的莫斌与黄桂华用其房屋抵押贷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贷款是莫斌个人用于建设木材厂所借的，因谭建和与信用社有关人员比较熟悉，所以叫谭建和帮忙贷款，没有证据证明该贷款是用于经营天富大厦的；3、对证据4的审计报告认为是复印件，且是在1996年4月至1996年9月期间，不能涵盖整个经营过程，更不能证明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经营天富大厦；4、对证据5购买的电话是用莫斌的名字购买，但不是其本人使用，安装申请表上也不是莫斌本人签名，缺乏莫斌从天富大厦领款的证据。黄桂华对谭建宾提供的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因为谭建和向刘文向、韦丽富借款，当时其在场且是副总经理，刘文向、韦丽富就叫黄桂华也在借条上签字，但钱是否拿到其不清楚。2、对证据3，其与莫斌抵押房屋贷款是事实，但是该贷款是用于莫斌投资经营木材厂所用，抵押手续是谭建和去办理的，抵押合同上所写的借款用途是什么不清楚；3、对证据4的审计报告不清楚，当时其也不是财务负责人，就是谭建和让其管理一下；4、对证据5中对于购买的手机是否是用天富大厦经营所得购买，是否是购买给莫斌使用，其不清楚。莫斌在本院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证据申请书，柳州市鱼峰区驾鹤街道办作为天富大厦的大股东，申请本院向其了解谭建和通过借款358700元增资扩股的事实。因黄桂华在本院再审期间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对柳州中院再审期间由谭建宾提供的证据二、2003年12月25日《天富大厦决议》；证据三、2003年12月31日《投资合作协议》；证据四、2004年3月20日《协议书》由黄桂华进行质证，黄桂华质证后认为，因当时天富大厦已经倒闭，谭建和认识王发桢，就把天富大厦转让给王发桢，王发桢制作了协议，因为其在天富大厦管事，所以也要求在协议上签字，投资协议、协议书上其签字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本院对柳州中院再审期间由莫斌提供的《关于谭建和、黄桂华在2008年4月25日补写“合伙借款协议”情况说明》，以及由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谭建和、黄桂华所做的《调查笔录》，在本院再审庭审期间由黄桂华进行补充质证。黄桂华表示对《关于谭建和、黄桂华在2008年4月25日补写“合伙借款协议”情况说明》以及《调查笔录》中所说的是事实。
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包括新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一、对谭建宾提供的5份新证据认定如下：1、对证据1、2均有原件核对，黄桂华对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事实参考，对黄桂华是天富大厦的副总经理的事实予以确认；2、对证据3，对谭建和利用其父亲房屋贷款用于经营天富大厦，因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就是天富大厦，因此可以确认，但莫斌、黄桂华用其房屋抵押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黄桂华，没有写明用于天富大厦，因此对谭建宾提出莫斌、黄桂华与谭建和共同用房屋抵押借款用于经营天富大厦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4是由柳州市地方税务局依法作出的审计检查报告书，本院予以认可，对报告书提及该企业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驾鹤街道办，法人代表谭建和、财务负责人黄桂华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谭建宾提出驾鹤街道办仅是挂名的说法予以认可。由此，莫斌认为驾鹤街道办是天富大厦的大股东，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调查询问，本院不予同意。4、对证据5，因不能证明是莫斌使用的电话，也不能证明是天富大厦所开支，因此对谭建宾提出莫斌的手机和话费都是用天富大厦的经营所得支付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二、对2011年10月19日《关于谭建和、黄桂华在2008年4月25日补写“合伙借款协议”情况说明》以及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谭建和、黄桂华的《询问笔录》，黄桂华均不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内容与《合伙借款协议》有冲突，本院不予采信。三、对柳州中院再审期间由谭建宾提供的《天富大厦决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因黄桂华对其本人签名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综合各方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建和与黄桂华应否向谭建宾偿还借款358700元；2、莫斌、胡小玲应否共同承担358700元借款的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谭建和与黄桂华应否向谭建宾偿还借款358700元的问题。谭建宾主张谭建和与黄桂华因合伙经营天富大厦期间向其累计借款358700元，依据是有谭建和、黄桂华签名的《合伙借款协议》。谭建和在本院再审中对《合伙借款协议》中其本人签名以及协议内容均表示认可。黄桂华在本院再审中提出其在《合伙借款协议》上签名仅是为了帮忙谭建宾向工友有一个交代，不是其本人真实的借款，但该说法未得到谭建宾的认可，黄桂华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合伙借款协议》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黄桂华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合伙借款协议》因有作为债务承担人的谭建和、黄桂华本人签名认可，谭建宾无需再予以举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伙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现经协商，谭建宾的借款人民币358700元，由谭建和与黄桂华共同向谭建宾支付偿还，由此，谭建和、黄桂华应依照该约定共同向谭建宾偿还358700元借款。
二、关于莫斌、胡小玲应否共同承担358700元借款的偿还责任的问题。谭建宾主张，上述债务358700元属夫妻共同的债务，应由谭建和及其前妻胡小玲、黄桂华及其前夫莫斌共同偿还，理由是《合伙借款协议》已经明确了该借款发生在1997年至2002年之间，系谭建和与胡小玲、黄桂华与莫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此，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上述4人共同偿还。本院认为《合伙借款协议》上有直接债务承担人谭建和、黄桂华签字，既然债务承担人对偿还该债务表示无异议，谭建宾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院予以认可。但谭建宾提出扩大到没有在《合伙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的第三人胡小玲、莫斌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则应该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债务确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合本案证据，谭建宾并没有原始的借据借条等充分证据证实该债务确实存在，且发生在2004年谭建和与胡小玲、黄桂华与莫斌离婚之前。证实借款存在且发生在1997年至2002年的证据仅有一份《合伙借款协议》，而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4月25日，仅有谭建和、黄桂华签字，而胡小玲、莫斌均对《合伙借款协议》表示不予认可。签订《合伙借款协议》时，谭建和已经与胡小玲离婚4年，黄桂华与莫斌离婚4年，夫妻离婚以后，各方在法律上均属独立的人，各自的行为已不能代表另一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精神，谭建和、黄桂华在离婚后认可该债务并认可该债务属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之时，未与胡小玲、莫斌协商并取得胡小玲、莫斌的同意或者授权，其追认债务的行为不能对胡小玲、莫斌发生效力。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谭建和、黄桂华签字追认上述债务，则应由谭建和、黄桂华负担偿还责任。谭建宾主张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仅有谭建和、黄桂华的追认，而胡小玲、莫斌始终不予认可，谭建宾又未能提供其他能直接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谭建宾要求未在《合伙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胡小玲、莫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莫斌认为其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申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胡小玲虽未在本院再审提出申诉请求，但其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了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是不服的，而二审判决及原再审判决均是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且胡小玲在本案中确实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依职权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由谭建和、胡小玲、黄桂华、莫斌共同偿还债务属证据采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欠妥，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柳市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以及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08）鱼民初（一）字第661号民事判决；
二、由谭建和、黄桂华共同偿付给谭建宾借款人民币358700元；
三、驳回谭建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谭建宾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莫斌、胡小玲已预交），均由谭建和、黄桂华负担。谭建宾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予以退回，莫斌、胡小玲已预交的二审上诉费6680元由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退回。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明
代理审判员 陈家添
代理审判员 张小宾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