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再终字第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长勇，渔民。
委托代理人：葛伟，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系再审申请人葛长勇之子。
委托代理人：肖作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岛县北隍城乡北隍山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岛县北隍城乡北隍山前村。
法定代表人：郑忠敏，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佟德重，山东恒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葛长勇因与被申请人长岛县北隍城乡北隍山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前村委）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2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葛长勇之委托代理人葛伟、肖作亮，被申请人山前村委之委托代理人佟德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14日，原告葛长勇起诉至长岛县人民法院，要求山前村委返还葛长勇除去偿还债务后剩余物资和产品款项523123.15元，本案仅诉请30万元，其余部分保留诉权。诉讼费用由山前村委承担。
被告山前村委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庭审中辩称，1、葛长勇所诉与事实不符。长岛县北隍城农村信用社（以下简称北隍城信用社）申请保全的是葛长勇的全部资产而不是部分资产；2、经核实帐目，山前村委不但不欠葛长勇款项，反而葛长勇拖欠山前村委巨额款项，山前村委将继续保留诉权并适时予以追索。3、葛长勇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综上，应当依法驳回葛长勇的诉讼请求。
长岛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l994年10月14日，葛长勇与北隍城乡山前水产实业总公司签订了北隍城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葛长勇承包经营的养殖物资为81700元，承包期为四年，承担银行贷款81700元，每年还贷不得少于25％，同时约定上交提留、产品金额及相关权利义务。同年10月14日，葛长勇又与长岛县乌湖水产实业总公司第二养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将第二养殖公司现有的虾夷贝及网笼作价44万元，由该公司下设的四个场均摊，并承担银行贷款，葛长勇承担银行贷款为ll万元。1999年1月19日，原告葛长勇以长岛县乌湖水产实业总公司第二养殖公司四场（以下简称第二养殖公司四场）的名义与山前村委订立了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承包规模为62.5亩海区，主营海带养殖。2002年9月1日，葛长勇又以第二养殖公司四场的名义与山前村委订立了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02年9月1日起至2003年8月31日止），承包规模为62.5亩海区，主营海带养殖、兼营虾夷贝养殖。合同约定葛长勇承包经营的养殖物资原承包值仍为81700元，上轮承包遗留的债务为税款l5万元、承包费、提留款30462.85元（不含2002年税费），共计180462.85元。2003年9月11日、22日葛长勇分三次向山前村委上交税费、提留款共计118000元。
2004年8月16日，北隍城信用社因第二养殖公司四场欠该社贷款163877.1元（本金l47500元、利息l6377.1元），于2004年8月16日向长岛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对第二养殖公司四场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当日长岛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长保字4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二养殖公司四场的部分财产予以查封、扣押，该查封扣押财产由葛长勇继续保管、使用。同年9月6日，甲方北隍城信用社、乙方山前村委、丙方葛长勇经过协商达成协议，内容为：“…．．l、上述三方对本次诉前保全无异议；2、丙方同意将本次被保全财产作价移交给甲方，甲方移交给乙方；3、丙方同意协助乙方继续清理海上养殖物资；4、乙方对丙方作价移交物资以现金形式实行多退少补，保证公平，抵顶丙方在甲方的借款利息；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其为丙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贷款本金14.75万元及利息16377.10共计163877．1元，扣除丙方作价物资后的余款由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偿还；6、甲方申请人民法院对保全财产进行解封，乙方对丙方作价财产有处置权……”。协议达成后，山前村委将葛长勇欠北隍城信用社贷款l63877．1元全部偿还，并对葛长勇的海上物资进行了清理，但葛长勇、山前村委双方未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北隍城信用社将葛长勇的资产移交给山前村委也未对查封扣押的资产进行作价。2004年10月8日，山前村委对葛长勇海上物资清理完毕后，对清理的物资和实际接收的物资自行进行汇总并作价（详见2004年10月8日的过磅汇总单）并通知葛长勇到村委签字，因葛长勇对山前村委作价的资产价格不予认可，故未在过磅汇总单上签字。庭审中葛长勇除对山前村委过磅汇总单上物资的价格不予认可、虾夷贝苗的数量持有异议外，对其他物资名称及数量均予以认可，认为山前村委过磅汇总单上的物资只是实际接收的一部分而不是葛长勇的全部资产。
2009年11月10日，葛长勇申请长岛县人民法院对其海上物资进行评估，并向长岛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自制的资产清单，因葛长勇要求评估的部分物资已不存在，长岛县人民法院向其交待了评估风险，葛长勇表示评估风险由其自行承担。长岛县人民法院遂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估公司）对葛长勇提供的海上养殖物资进行了价值评估。同年6月7日，大华公估公司出具了价值评估报告。同年6月28日，山前村委对部分物资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7月22日长岛县人民法院技术室答复大华公估公司不予补充鉴定。7月28日山前村委又以大华公估公司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等为由申请重新鉴定，8月27日长岛县人民法院技术室经请示上级法院技术室，答复：鉴定报告署名必须二人以上且均具有鉴定资质，故2010年6月7日的评估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应予以重新鉴定。2011年1月4日，大华公估公司又重新出具价值评估报告，对葛长勇提供的海上养殖物资评估为660640元。
2011年4月11日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山前村委主张2004年9月6日葛长勇、山前村委及北隍城信用社签订三方协议后，山前村委按协议约定，对葛长勇的海上物资进行了清理，并于2004年10月8日清理完毕后告知了葛长勇物资作价情况，但葛长勇不同意山前村委的意见。此时葛长勇就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即应开始计算，至2006年10月8日满二年。葛长勇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葛长勇对山前村委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在此期间内曾向山前村委主张过权利，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
另查，第二养殖公司四场未在工商局进行注册登记，葛长勇为该场的直接负责人。2009年1月6日，葛长勇曾以第二养殖公司四场的名义向长岛县人民法院起诉，长岛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因第二养殖公司四场未在工商局进行注册登记，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起诉。
长岛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葛长勇、山前村委及北隍城信用社于2004年9月6日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山前村委清理葛长勇的养殖物资，山前村委依约对葛长勇的海上物资进行了清理，清理完毕后于2004年10月8日告知葛长勇已清理资产的作价价格，葛长勇对山前村委作价物资的价格不予认可。由此可见，葛长勇自2004年10月8日就知道海上物资已经清理完毕，此时即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从葛长勇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即2004年10月8日起算，而葛长勇却于2009年8月14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庭审中又未提供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的证据，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葛长勇起诉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长岛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2009）长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驳回葛长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25000元，由葛长勇负担。
宣判后，葛长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葛长勇与山前村委、北隍城信用社于2004年9月6日签订了三方协议，山前村委于同年10月8日告知葛长勇已清理资产的作价价格，葛长勇对作价物资的价值不予认可，故自2004年10月8日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至葛长勇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山前村委清理葛长勇资产后至葛长勇第一次起诉首次开庭前，从未告知葛长勇对资产进行过作价，葛长勇也从未见其私自拟制的“过磅汇总单”（即物资产价清单）。长岛县人民法院却以此为由，判决驳回葛长勇的诉讼请求。山前村委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物资产价清单”单方作价仅为3万元与评估价值66万多元相差60多万元之巨，证明了其根本就是不真实的。山前村委自己也承认对该清单没有在村委帐目中建帐，长岛县人民法院却以该清单标注日期为本案的诉讼时效起始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三方协议”中没有约定山前村委的履行期限，葛长勇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在长岛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委托评估费用3.5万元，评估部门考虑到葛长勇的家庭情况同意缓缴1万元，葛长勇与评估单位在长岛县人民法院技术室达成了缓缴协议书。至今，评估单位催缴欠费，长岛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中仅表述鉴定费用2万元，尚欠1万元鉴定费用应由谁来承担不确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葛长勇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山前村委答辩称，事实上2004年10月8日对葛长勇财产物资进行作价时，作为村委一方参加作价的三人当中，有两人即邹清涛、刘兆勇在2009年2月24日葛长勇第一次起诉29号一案开庭中出庭作证，他们证实作价时葛长勇在场，并对物资数量没有异议，只是嫌价格低没有签字就走了。以上事实，充分证明葛长勇在2004年10月8日就知道了作价情况并且不满作价结果，故诉讼时效自该日起开始计算，长岛县人民法院认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关于评估报告认定价值，在报告中评估机构声明“鉴定人对资产数量的真实性不承担法律责任”，也就是说报告中所列数量的物资和产品如果属实其价值是66万元，不属实就不是66万元。对于葛长勇究竟交给山前村委多少物资，应由葛长勇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山前村委接收葛长勇资产价值3万元，尚有海带（毛菜）和虾夷贝苗未计算在内，加上这两项也仅有7、8万元，离替葛长勇偿还贷款的数额还有8、9万元的差额，山前村委根本不欠葛长勇款项。关于鉴定费用，评估机构未出具税务发票，在此情况下，长岛县人民法院确认已经交付评估费用较为合理。综上，长岛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大华公估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寄来我院《关于对葛长勇提供的海上养殖物资价值评估收费的说明》一份，其中说明评估费用为3.5万元，葛长勇申请缓交1万元，缓交部分应在结案时结清，并提供3.5万元收费单据一份，单据上注明缓交1万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2004年9月6日，葛长勇与山前村委及北隍城信用社三方协议约定，由山前村委对葛长勇海上养殖物资进行清理，山前村委清理完毕后，葛长勇没有及时与山前村委就所清理物资的数量、品种及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及时保存证据，致使其于2009年8月14日起诉时，所诉争财产均已不存在。一、二审法院审理中，葛长勇又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自己所主张的财产物资数量、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葛长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长岛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葛长勇申请对涉案物资价值进行评估，大华公估公司依据葛长勇单方提供的书面材料所作的评估报告没有客观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中，大华公估公司寄来我院《关于对葛长勇提供的海上养殖物资价值评估收费的说明》一份，其中说明评估费用为3.5万元，葛长勇申请缓交1万元，并提供3.5万元收费单据一份，长岛县人民法院未在判决中一并对予缓交1万元的鉴定费用承担作出处理意见不妥，鉴于长岛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向葛长勇释明关于评估的风险，故该费用应由葛长勇自行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葛长勇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烟民四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葛长勇负担。
葛长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院应对山前村委私自编制的“过磅汇总单”的真伪予以审查。1、葛长勇于2009年1月6日最后一次通过山前村委的一、二审代理人转达协商解决纠纷意向被山前村委拒绝后，于当日向山前村委提起了（2009）长民初字第29号民事诉讼，这一事实山前村委的代理人于（2009）长民初字第158号案法庭调查中当庭明确承认。2、一审认定了“过磅汇总单”系山前村委“自行进行汇总”编制的，而作为该汇总清单的来源依据（如每日清理清单、村委账册等），山前村委始终无从举证，又无任何其它有效证据对该单的内容及日期（时效起算点）真实性予以佐证。因此，该单完全是山前村委私自编造和伪造的。原审以该单上标注的并有涂改痕迹的“04.10.08”作为本案“时效起算点”毫无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对于“过磅汇总单”，山前村委既然提供不出来源依据（如每日清理清单、村委账册等），又无任何其它有效证据对该单的内容及日期（时效起算点）真实性予以佐证。山前村委在二审中辩称，山前村委接受葛长勇资产价值3万元，尚有海带（毛菜）和虾夷贝苗未计算在内。这就足以说明其自编的“过磅汇总单”与事实不符。因此，该单是山前村委私自编造和伪造的。（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不但未对葛长勇于二审期内提交的两份海带、虾夷贝养殖协会出具的新证据组织质证，就连评估机构提交的葛长勇至今未见的《关于对葛长勇提供的海上养殖物资价值评估收费的说明》组织诉辩双方进行质证，却被二审法院径直予以采信。（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均为程序上的规定，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项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等规定对本案的事实，即“诉争财产”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五）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审法院仅进行一次庭审，就连葛长勇带到法庭的知情证人也未让出庭作证，在要求双方继续举证后，未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辩论，葛长勇在盼望再次开庭中，接到的是二审径行判决。从二审判决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径行判决”，可以看出其在判决前根本就没有组织诉辩双方进行法庭辩论。（六）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葛长勇的诉讼主张和诉争财产的真实性有一审法院查封清单、山前村委编造的“过磅汇总单”（系其自认）、评估机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确凿证据予以佐证，山前村委在二审也自认：山前村委接受葛长勇资产价值3万元，尚有海带（毛菜）和虾夷贝苗未计算在内，加上这两项也仅有7-8万元。这些均被二审以葛长勇在“起诉时所诉争财产均已不存在”而予以全盘否定。二审不但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却审非所诉，在葛长勇与山前村委均未对评估机构按一审法院委托事项重新作出的《价值评估报告》的法律效力提出任何异议情形下，径直认定该报告“无效”，实属严重的超审。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山前村委向葛长勇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案原审诉讼费、评估费由山前村委全部承担。
被申请人山前村委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只要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关于时效的抗辩，人民法院均应予以审查，而不受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阶段的限制。本案中，山前村委之所以没有在一审诉讼之初提出关于时效的抗辩，正是因为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做依据。只要不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就无可非议。另外，葛长勇一直坚持在（2009）长民初字第29号案件第一次开庭之前，山前村委从未告知葛长勇对清理的资产进行过作价。事实上，在2004年10月8日对葛长勇财产物资进行作价时，当时作为村委一方参加作价的三人当中，有两人即邹清涛、刘兆勇在2009年2月24日也就是前述29号案第一次开庭时出庭作证，均证实作价时葛长勇在场，葛长勇对资产数量没有异议，只是嫌价格低而没有签字。这就充分证明了葛长勇在2004年10月8日应知道了作价情况并且不满意作价结果，这种情形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规定。因而葛长勇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过磅汇总单的真实性问题。2004年10月8日的过磅汇总单是按照2004年9月6日北隍城信用社、山前村委和葛长勇签订的三方协议，由山前村委与葛长勇共同清理海上养殖物资后，汇总出的财产物资清单，该过磅汇总单是真实的。葛长勇在2009年9月17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过磅汇总单的物资数量是明确认可的，只是不认可汇总单所标注的价格。但葛长勇申请再审时却将自己认可的证据说成是山前村委伪造，企图以此否认过磅汇总单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葛长勇对财产物资数量持有异议，应向法庭提供证据。如果葛长勇无法举证，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长勇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交给山前村委财产物资的数量。（三）关于《价值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虽然大华公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为葛长勇提供的海上养殖物资价值是66万余元，但由于评估机构只是根据葛长勇单方提供的物资数量，评估人员在现场并没有见到实物。至于葛长勇是否向山前村委交付了《价值评估报告》所列的财产，举证责任方又无法予以证实。因此，《价值评估报告》特别注明，鉴定人对资产数量的真实性不承担法律责任。所以，一、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不认可《价值评估报告》的效力是完全正确的。从另一个方面讲，如果葛长勇的物资产品达到66万元，那么其拖欠信用社的贷款也只有16.38万元，可以说卖掉一小部分产品就可以还清贷款，就不用在签订三方协议后，由作为贷款担保人的山前村委来清理接收养殖物资了。如果葛长勇确有66万元的物资产品，其本人也不会同意由山前村委来清理接收海上养殖物资。此外，从三方协议第四条来看，扣除葛长勇作价物资后的余款由山前村委承担连带责任偿还。也就是说，在签订三方协议时，葛长勇自身都认为其物资产品的价值无法还清信用社的贷款，余额部分还要山前村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葛长勇的主张都是不能成立的，《价值评估报告》不被采信也是完全正确的。（四）关于葛长勇提出的其它主张。对于葛长勇在再审申请书中对二审法院在诉讼程序和适用法律方面提出的问题，山前村委认为，原一、二审判决在上述两个方面均不存在任何问题，葛长勇的观点站不住脚。综上，葛长勇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葛长勇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葛长勇移交给山前村委的资产价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前村委主张2004年10月8日山前村委对葛长勇海上物资清理完毕后，对清理的资产和实际接收的资产自行进行汇总并作价，形成过磅汇总单，并通知葛长勇到村委签字，因葛长勇对山前村委作价的资产价格不予认可，故未在过磅汇总单上签字。对此葛长勇不予认可，认为该过磅汇总单是山前村委私自编造和伪造的。本院认为，因过磅汇总单系山前村委自行制作，且无葛长勇的签字，一审判决依据过磅汇总单中标明的日期认定葛长勇自2004年10月8日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不妥。但自2004年10月8日至葛长勇2009年1月6日以第二养殖公司四场的名义起诉至一审法院，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葛长勇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山前村委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以葛长勇的起诉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庭审中，山前村委认可接收葛长勇以下资产：舢板3艘、卷扬机1台、打捆机1台、手机打捆机1台、塑料泡970个、架子123行、腿171挂、网笼900个、虾夷贝755笼、海带（毛菜）。关于海带（毛菜）的数量，山前村委的前后陈述不一，在大华公估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对葛长勇以及山前村委副书记邹清涛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邹清涛称接收海带16.74吨，但是在长岛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的开庭笔录中山前村委称接收13.5吨海带，对此山前村委称海带当时有腐烂的，扣除腐烂的大约有13.5吨。本院认为，海带（毛菜）的数量应以山前村委第一次陈述为准。葛长勇虽主张山前村委接收的不是其全部资产，而是一部分资产，但葛长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将其他资产移交给山前村委，故山前村委接收葛长勇的资产应以山前村委认可的为准。关于山前村委接收葛长勇资产的价值，即使按照葛长勇认可的大华公估公司出具的《价值评估报告》中的价格进行计算，山前村委接收资产的价值为141153.5元，而山前村委为葛长勇偿还的贷款数额为163877.1元，二项兑除，山前村委接收资产的价值并不足以抵顶山前村委为葛长勇偿还贷款的价值，故葛长勇要求山前村委赔偿葛长勇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葛长勇申请再审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严卫
审判员 孙春汉
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