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涛，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
辩护人陈颖，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培鸿，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潮检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涛及其辩护人陈颖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31日晚，被害人孙某某、唐某某等人到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金沙湾KTV贵宾2号包厢饮酒唱歌。次日凌晨3时左右，孙某某、唐某某等人未结清费用即准备离开，被告人陈涛（金沙湾KTV经理）得知后赶到停车场阻止被害人一方离开，双方发生冲突。后陈涛跑到金沙湾KTV二楼，从吧台拿了一把水果刀进入202号包厢，孙某某、唐某某等四人随后追到202包厢殴打陈涛，陈涛遂持刀刺中孙某某、唐某某身体，致二人受伤。经送医院抢救，孙某某抢救无效死亡，唐某某受重伤。案发后，陈涛跑上五楼并要求同事谢某某报警、拨打120，随后在六楼房间睡觉直至8时许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孙某某系锐器刺伤腹部致肝左叶破裂、下腔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唐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涛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5年3月3日，陈涛一方赔偿被害人孙某某家属人民币58万元，取得孙某某家属的谅解。
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向本院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验笔录、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涛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无意见。
其辩护人辩护称：1、陈涛当庭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双方已达成刑事谅解，请求对陈涛从轻处罚。2、陈涛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证人叶某某证实被害人一方将陈涛拖到厕所中进行殴打，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陈涛拿出刀进行自卫，当时陈涛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捅伤对方后跑回四楼，并要求同事报警。因此，陈涛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只是防卫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构成了防卫过当，应当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1日晚，被害人孙某某、唐某某等人到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金沙湾KTV贵宾2号包厢饮酒唱歌。次日凌晨3时左右，孙某某、唐某某等人因未结清费用即准备离开，而与金沙湾KTV工作人员发生口角。时任金沙湾KTV经理的被告人陈涛接报后赶到金沙湾KTV停车场阻止被害人一方离开，双方发生冲突。陈涛先踢了唐某某一脚，双方发生推打，被在场的人劝阻。后陈涛跑到金沙湾KTV二楼，不顾多人劝阻，从吧台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身上，后进入202号包厢上卫生间。孙某某、唐某某等四人随后追到202包厢殴打陈涛，陈涛遂持刀刺中孙某某、唐某某身体，致二人受伤。孙某某、唐某某随后被送往医院，孙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唐某某受重伤。案发后，陈涛跑上金沙湾KTV五楼并要求同事谢某某报警和拨打120，随后在六楼的房间睡觉直至当天上午8时许被抓获。
经法医鉴定：孙某某系锐器刺伤腹部致肝左叶破裂、下腔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唐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涛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涛赔偿被害人孙某某家属人民币58万元、赔偿被害人唐某某人民币8万元。孙某某家属和唐某某分别对陈涛表示谅解，均请求司法机关对陈涛减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尖刀一把等。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金沙湾KTV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提取了：尖刀一把、长袖衬衣一件、黑色背心袋一个、玻璃碎块一袋等物。
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孙某某系锐器刺伤腹部致肝左叶破裂、下腔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唐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涛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晚金沙湾KTV案发现场、停车场等情况。
7、电子数据提取报告书证实：鉴定人员从金沙湾KTV的监控录像机和金沙湾KTV楼上公寓的监控录像机中提取了63个录像资料文件。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提取金沙湾KTV视频监控主机的情况。
8、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2015年1月31日晚，我请朋友到庵埠镇金沙湾KTV喝酒庆祝我生日。至凌晨2时多，我、孙某某、蔡某甲、蔡某乙等人到二楼吧台买单时，收银员说要2400多元，我见帐单里多了几十元，很生气地说他们乱收钱，然后把身上的1100元拍在柜台上，说叫他们的经理过来。吵了一会儿，我朋友孙某某说他叫人送钱来，我因喝多了酒头晕，想先到楼下车里等着。我到楼下停车场要上车时，突然来了一个男子把车门推着关上，一脚踹在我肚子上将我踢倒。我很生气，站起来动手推那男子，后二人推来推去。这时我朋友拉开我，那男子趁机跑上楼梯。我追上楼梯打那男子，孙某某、蔡某乙、蔡某甲三人也跟在后面。我们到二楼吧台找了一下，听到一个包厢里面有动静，我们四人冲进包厢，看到那男子一人站着，我冲上前要打他，他不知拿了什么东西正面刺了我一下，我胸口很痛，倒在沙发上。这时后面有人来扶我，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至当天下午在医院醒来。
唐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孙某某、蔡某乙、蔡某甲；并辨认出3号相片上的男子（陈涛）就是打伤自己的男子。
9、证人叶某某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我和朋友到庵埠镇金沙湾KTV唱歌，至次日凌晨3时10分左右我们准备离开时，在楼梯口有人说下面有人打架，让我们到二楼吧台后的音控室去避一下。后我看到金沙湾KTV的经理陈涛跑到吧台拿了一把水果刀，用黑色的塑料袋包住，插在自己裤子后面。接着他打电话叫人来打架，后走进吧台对面的包厢。这时三名男子从楼下跑上来到处找人，在吧台对面的包厢找到那位经理。他们将该经理拉过去在厕所门口，对经理拳打脚踢。我见状将音控室的门关上。之后金沙湾的工作人员和刚才一名男子先后进来，那男子让我们去帮忙。我们到音控室外面，见一名男子倒在吧台边的椅子上，腹部流了很多血，我们拿毛巾帮他按住伤口，将伤者抬到楼下送上车到华侨医院。到医院我还看到另一男子肚子也被刺受伤，还在抢救。
叶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1号相片上的男子（陈涛）就是金沙湾的经理；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7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乙）、9号相片上的男子（孙某某）就是与金沙湾经理打架的三名男子。
10、证人蔡某乙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我和朋友唐某某、孙某某、蔡某甲等人在潮安区金沙湾KTV喝酒唱歌庆祝唐某某生日。至2月1日凌晨2时多，我们从包厢喝完酒出来，唐某某到二楼吧台买单，结的单是2214元，但唐某某只有现金一千多元，还差一千多元。当时在场的孙某某打电话叫人送卡来付钱。我、蔡某甲、孙某某、唐某某等六人下来停车场，我去开唐某某的汽车出来要载他们离开。KTV的保安、经理等十多人出来停车场，与唐某某因为结账买单付款的事吵架。忽然从外面驶进来的汽车下来一名男子直接走向唐某某，一脚踢中唐某某的身体，唐某某回踢他，二人拉扯起来。我上前劝唐某某，孙某某说他要叫人来。那男子跑上金沙湾KTV的二楼，唐某某、我、孙某某、蔡某甲一起追入二楼吧台旁的202包厢。我看到被追的男子与孙某某面对面站着，那男子右手紧握什么工具在手，平行推打向孙某某的肚子。孙某某说他被捅到肚子了，他的肚子受伤流血，我扶他走出包厢去医院。他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因行走不平衡跌倒撞向一扇玻璃，把玻璃撞碎。我们将孙某某扶上的士送往医院，但孙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蔡某乙经相片混杂辨认出孙某某、唐某某、蔡某甲；并辨认出1号相片中的男子（陈涛）就是开大众车打伤孙某某、唐某某的人。
11、证人蔡某甲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上，我和弟弟蔡某乙到潮安区庵埠镇金沙湾KTV三楼的贵2包厢和朋友唐某某喝酒过生日。至第二天凌晨2时30分左右，我们四男二女共六人一起到二楼柜台结账。当晚消费共2400多元，当时唐某某身上的现金不够，才1100元。唐某某说叫人拿银行卡来刷，等一会儿还没人送来。我们先到楼下的停车场等，蔡某乙走去停车场开唐某某的车。再等一会儿，来了一辆大众车，车上下来一名男子朝我们走过来，唐某某走了几步不知跟那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突然用脚朝唐某某踢了过去。然后二人互相拉扯，孙某某上前帮忙推打那名男子，我和蔡某乙上前拦住孙某某和唐某某，那男子跑上楼。孙某某说要叫人来。这时唐某某要追上去打那名男子，我们三人追上楼梯。到二楼我看到唐某某在吧台找那名男子，不知是谁发现那名男子在吧台旁边的202包厢。我们几人进入包厢，孙某某和唐某某围着那名男子，大概在沙发位置互相推搡着。过一会儿，孙某某先退几步，走出包厢。我在后面拉唐某某，唐某某说他被那男子刺到了。他用手按住左胸口，我扶他出包厢，躺在门外的椅子上坐。我见那男子还在包厢中，就走到另外的包厢找了一个服务员叫他帮忙扶唐某某。这时蔡某乙打电话说孙某某受伤了，在庵埠华侨医院。我就开车送唐某某到医院。之后医生说孙某某伤重病危，就转送到汕头附一医院。到后医生说孙某某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蔡某甲经相片混杂辨认出唐某某、蔡某乙、孙某某；并辨认出1号相片中的男子（陈涛）就是开大众车的男子，11号相片中的男子（杨某某）就是一起送唐某某到医院的金沙湾员工。
12、证人侯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1日凌晨1时多，我应朋友唐某某之邀，到庵埠金沙湾三楼的贵2包厢喝酒。半个钟头后，我和唐某某、孙某某、二个汕头小弟等六人到二楼吧台买单，收银员说要2000多元，但唐某某身上只有1000多元现金。唐某某喝多了大声说话，吧台曹经理也大声地凶唐某某，互相吵了几句。十多分钟后，我们几人陆续下楼到停车场。其中一名男子去将唐某某的汽车开到停车场中间，这时KTV经理很快地冲上来，一脚踢了唐某某的肚子，唐某某冲过去和他扭打起来。孙某某过去推开经理，拦住唐某某。经理打电话叫人拿家伙来，之后他跑上楼梯，唐某某、孙某某及二名汕头弟仔跟上去。过一分钟之后，我听到上面有打斗的声音，后看到孙某某捂着肚子，下楼梯时孙某某突然摔倒撞破一个玻璃门。之后我们将孙某某送到华侨医院。
侯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孙某某、唐某某；并辨认出2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乙）、6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甲）就是当晚一起喝酒的汕头男子，5号相片上的男子（陈涛）就是在停车场打唐某某的经理，4号相片上的男子（刘某某）就是金沙湾KTV的保安，2号相片上的男子（曹某某）就是曹经理。
13、证人宫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1日凌晨3时许，我接到电话要我到庵埠镇金沙湾KTV接一个朋友到汕头。我将车子停到潮汕路拐进金沙湾停车场的路旁，期间看到孙某某、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等三人跟一个穿西装男子站在路旁关于钱的事在争吵。孙某某等三人走到金沙湾的楼梯口附近，貌似要离开，西装男子不让他们离开。后突然听到孙某某喊了一声，我转身看到黑衣男子往楼上跑，孙某某、金发男子、红衣女子一齐跟在他后面。过一会儿，我听到一声哗啦的声响，看到孙某某双手从楼梯扶手上松开，侧躺在楼梯格上。我和周围的人将孙某某抬到平地，用车载孙某某到庵埠镇华侨医院救治。不久，另一个黑衣男子也被送到华侨医院。
宫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孙某某；并辨认出1号相片上的男子（陈涛）就是穿西装的男子，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穿黑衣的男子。
14、证人胡某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11时许，我和朋友唐某某等人到潮安区庵埠镇金沙湾KTV喝酒。大约次日凌晨3时左右我走到二楼收银台时，看到唐某某和KTV的服务员在吵，意思是当晚花费的钱没带够，阿杰叫人拿钱来，而KTV保安不让我们走。我没理他们直接到楼下的停车场准备回家。当时阿杰和KTV的人也吵到一楼门口，我在车里看到我朋友和对方的人拉拉扯扯，随后双方又回到楼上。大约过了25分钟左右，突然有一个和我们一起喝酒的朋友从二楼楼梯上滚下来，还撞坏了楼梯的玻璃，滚到一楼大门口。我下车帮忙，看到他腹部有一处伤口，身上还有血。随后该朋友被扶上出租车送到医院治疗。我回到车上坐了五分钟左右，看到唐某某被四五人从楼上抬下来，有人用布按住他左胸口，布上有血。我帮忙将唐某某送到庵埠华侨医院治疗。在医院有医生说滚下楼梯的朋友抢救不了，随后二人被转送到汕头的医院。
15、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上9点半左右，有客人到金沙湾KTV三楼的贵2包厢开厢。至2月1日凌晨2时多，二三名男子及一名女子到二楼吧台要买单，收银台的小弟算账后总共消费2200多元，他们中过生日的黑衣男子却给了1100元。收银员说钱不够，他们先后说找王某和我们老板，我们都说联系不到。其中一名男子很生气，把收银台的电脑屏幕推倒在桌子上。主管曹某某过来问清缘由，说话有点大声，那些客人就指责他。黑衣男子想冲过来找曹某某，但被他旁边的朋友拦住了。不久，这些客人下楼了。曹某某和二名保安跟着下去，我跟着到了楼梯口。曹某某、保安及客人站在停车场争吵。不久，这些客人准备开车走，这时经理陈涛过来，把客人的车门关上。我就离开回四楼休息。半个小时后，我在窗户看到一名受伤的男子被人抬上汽车，下到二楼我看到202包厢门口有一摊血。
邓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曹某某；并辨认出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穿黑色衣服过生日的男子，6号相片上的男子（陈某某）就是金沙湾KTV的保安，5号相片上的男子（全某某）就是收银的小弟，4号相片上的男子（刘某某）就是保安队长。
16、证人全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1日2时40分左右，我在庵埠镇金沙湾KTV二楼吧台工作。当时三楼贵2包厢的客人消费完了，有二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来到吧台结账。我结算一下，总共2440元。其中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拿了1100元给我，我点算后说不够。那男子先后说想找王某和我老板过来，我都说联系不到。那男子很生气，把我吧台桌子上面的电脑屏幕推倒在桌子上面。几分钟后，厅面部长曹某某过来询问情况，喊着客人还钱。三名客人叫曹某某说话不要太大声。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还想打曹某某，被他旁边的人拦开。几分钟后，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去，曹某某和二名保安跟着下去。过一会儿，我听到楼下有争吵声，我走到楼梯口看到一群人在停车场围着吵架。不久，经理陈涛急匆匆上楼来到吧台，用他手机打电话。之后，他在收银台旁边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把水果刀，当时我跟邓某甲上前拦住陈涛，劝说他别太冲动，但陈涛当时很激动，我们拦不住他。他在吧台另一端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起那把刀并放入自己后裤袋，走进202包厢。他把202包厢门半关着，进去里面上厕所把厕所门关了。这时有三四名客人急匆匆跑上楼来，有二三人先跑进202包厢，一、二人跑进206包厢。我见状觉得不对劲，跟邓某甲、一个本地客人跑进音控室。过几分钟，这三四个客人中一个男子叫我快点打120，还叫我拿毛巾过去。我看到202房门口沙发上躺着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胸口下部流着血，我用毛巾帮他按住伤口，后帮忙将那黑色衣服男子送到庵埠华侨医院，到医院我才知道有另外一名男子也受伤。
全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杨某某、曹某某；并辨认出5号相片上的人（唐某某）就是穿黑色衣服的男子，3号相片上的人（蔡某甲）就是一起送伤者到医院的男子，4号相片上的人（刘某某）就是保安队长，6号相片上的人（陈某某）就是下楼的保安。
17、证人邓某甲的证言：2015年2月1日凌晨3时许，我在金沙湾KTV二楼楼梯口听到一楼下面有人吵架吵得很凶，接着看到陈涛经理从下面跑上来到吧台找东西。后看到他裤子后面好像插着一个黑色袋子，进了202包厢。没多久从他后面跑上来三四人在找陈涛。找到陈涛后，他们将陈涛拉到厕所门口，围着陈涛打。当时我很害怕，拉着叶某某到音控室里面避一下。之后有个男子冲进音控室让我们去帮忙并打120，说他的朋友流了很多血。我们从音控室出来，见吧台旁边凳子上躺着一个腹部流血的男子，在场男子合力将该男子抬下楼上车去。
邓某甲经照片混杂辨认出陈涛。
18、证人曹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我在金沙湾KTV见到有三名男子和一个女子坐在二楼收银台前面的沙发，杨某某主管跟我说客人不够钱买单，收银员全某某说还了1100元。我就向客人要钱，那矮个子客人说我的声音有些大，然后四人就下楼了，我和杨主管、二名保安先后跟着他们下去到一楼停车场。这时陈涛从我后面走过来，直接用脚踢了那个矮个子客人肚子一脚，那客人要回手，陈涛就往回跑，那客人和另二名男客人也跟着追。陈涛跑到后门时被他们追上，被那矮个子客人及另一男子用手打了几下，我去拉开矮个子客人并劝他买单。这时陈涛跑开了，接着四个客人再上楼去。过了几分钟，我听到“砰”的一声玻璃碎了的声音，高个子客人和女客人下楼，那高个子客人刚好与我肩膀互碰了一下，他就倒在楼梯的台阶上。当时在一楼楼梯间的二片玻璃墙都破了一个洞，玻璃碎了一地。上二楼我看到那矮个子男客人用右手捂着肚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小凳上。
曹某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并辨认出9号相片上的男子（孙某某）就是受伤的高个子男人，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受伤的矮男人，11号相片上的男子（杨某某）就是金沙湾KTV的杨主管。
19、证人余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2时多，我在庵埠镇金沙湾KTV二楼吧台工作，有四五名男客人和二名女客人从三楼下到收银台买单，收银员全某某打了总共2214元的消费单给买单的客人，客人只拿了1100元出来，双方一直僵持着。不久，曹某某过来叫他们付钱。没过多久，那些客人还是没有付钱就都下楼走了。在场曹某某、杨某某及保安都跟着他们下楼向他们要钱。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陈涛匆匆走上二楼，边走边打电话，到收银台后直接从我们给客人切水果的地方拿了一把水果刀。我见状就将他抱住，劝他别冲动、不要动刀。但他不听，将刀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起来插在后裤皮带上藏起来，随后边用手机打电话边走到202包厢里。过一会儿，有三名客人匆匆上到二楼，直接走到收银台里面看来看去，后又再上来一男一女二名客人。我直接走下楼，让三名保安上来看一下。后来上面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过了一会儿，听到砰的一声玻璃碎了的声音。后来陈涛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吧台将帐结一下。我上楼到二楼收银台，见202包厢门口地上有几滴血。
余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并辨认出5号相片上的人（唐某某）就是那个40左右岁矮个子男客人。
20、证人杨某甲的证言：2015年2月1日凌晨3时左右我在金沙湾KTV二楼吧台工作。当时在三楼贵2包厢的客人消费完了，有二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来到吧台结账。吧台收银员跟他们说他们结账的钱不够，双方就结账问题争吵了起来，接着主管曹某某过来现场，和收银台人员与客人争吵了几分钟左右。后来三名客人起身离开并往楼下走。过一会儿，陈涛在二楼的楼梯口跟一名女子大声地争吵着，我还听到楼下有很响亮的打斗和吵架声，陈涛急匆匆地上楼到吧台打电话跟别人说有人要打他，让对方快点过来。后陈涛跑进来吧台，准备找切水果的水果刀，在场的其他人及时劝阻陈涛不要冲动，但未能阻挡陈涛，他从吧台里面切水果的地方找了一把水果刀，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起来藏在其后背的腰间，走进二楼吧台对面的202包厢。此时，刚刚跟陈涛等人争吵的四名男子冲上来到二楼处，在吧台内到处找陈涛，但没有找到。接着他们中的二名男子冲进202包厢，并在包厢内的厕所里面找到了陈涛，此时又有二名男子冲进202包厢，很快四名男子拉扯着陈涛，双方扭打在一起。大约1分钟左右，我看见陈涛从202包厢跑出来朝着三楼方向跑上去。后来我看到202包厢门口座椅上躺着和陈涛扭打的黑衣男客人，他用手捂住流血的肚子，后来他的朋友将他送走。
杨某甲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并辨认出3号相片上的人（蔡某甲）、5号相片上的人（唐某某）、7号相片上的人（蔡某乙）就是当晚在金沙湾KTV202包厢与陈涛扭打的不知名男子，9号相片上的人（孙某某）就是当晚在金沙湾KTV202包厢与陈涛扭打过程中受伤的不知名男子。
2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有几名客人到金沙湾KTV开了三楼贵2包厢，至凌晨2时50分左右，贵2包厢的客人到二楼吧台买单。他们消费了2300元左右，还钱的男子身上只付了1100元，说要找订厢的人来签单，但订厢的人已经下班，没办法帮他。该男子当时酒后情绪比较激动，和负责收银的人员吵了起来，突然就把吧台的电脑显示屏推倒。我打电话告知陈涛经理，让他叫保安员过来。随后二名保安到二楼吧台，当时曹某某劝该男子买单，可能口气比较重，还钱的男子很生气，用手推了曹某某的肩膀二下，之后被他朋友拉开了。凌晨3时10分左右，买单的男子不准备还钱，下楼往停车场走去，我们几个工作人员在后面跟着，在停车场我们拉着这些客人不让他们走。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陈涛开车进停车场，下车走过来，后和买单男子及他的四个朋友拉扯起来，这几名男子追着陈涛。陈涛往楼上跑，四名男子追上去。大约过了二分钟，我跟着上楼，在二楼202包厢发现买单男子和他朋友等人在里面打架。我跑下楼叫保安，返回二楼到楼梯拐角处，那四名男子中一人搀扶着另一人从二楼下来，被搀扶的人没站稳撞到拐角的玻璃墙，把玻璃墙撞碎了，还滚到了一楼。有人将他扶上车。我到二楼看到躺着一名男子，有人用带血的毛巾捂着他的左胸下面。随后我们几人将他抬到一楼送到庵埠镇华侨医院治疗。
杨某某经相片辨认出陈涛；辨认出3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甲）、7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乙）都是买单男子的朋友，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到汕头附一医院动手术的男子，9号相片上的男子（孙某某）就是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男子。
2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1日凌晨3时，我和保安陈某某、李某在金沙湾KTV一楼停车场的保安房，我接到陈涛的电话，说二楼吧台有客人没钱买单，喝多了要砸店，让我们上去看看。于是我和陈某某随来找我们的杨某某主管上去二楼，看到收银台前面站着二名男子在对着曹某某和收银员吼叫。收银员说他还差一千多元，对方说收银员和主管声音大。一会儿，对方不买单直接走下楼，我们都跟着下楼。杨主管和曹主管上前叫他们买单，但对方不买，还要动手打二名主管。这时经理陈涛刚好开车回来，过去跟他们交涉。对方和陈涛、二名主管在推拉，我和陈某某上前劝架。拉开双方后，对方同意要买单，我以为事情解决了，就和陈某某回保安房。当时陈涛一人先上楼，对方几人也在陈涛后面上去。过了几分钟时间，我听到有玻璃打碎的声音，到楼梯口看到对方二三人抬着一个肚子受伤流血的人下楼并抬上车走了。
23、证人李某、陈某某均作了与证人刘某某基本一致的证言。陈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并辨认出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与陈涛打架前要买单的男子，3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甲）、7号相片上的男子（蔡某乙）均是与陈涛打架的本地男子，9号相片上的男子（孙某某）就是与陈涛打架的安徽男子。
2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晚7时多，有一名客人打电话要我给他订包厢过生日，后我帮他订了金沙湾KTV的三楼贵2号包厢。晚上9时多，他带人到该包厢。至凌晨2时多，在该包厢的陪唱小姐说客人找我过去，我问他是刷卡还是交现金，他没有出声。之后我到二楼吧台旁边的一间空包厢坐。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二楼吧台外面有人在争执，有人说：“你们消费一共二千多，才交了1100元，不够”，后对方有人说不要太大声。他们在吧台吵了一会儿就没声音了。我赶紧跑到金沙湾楼上宿舍，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
王某甲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并辨认出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打电话要其帮忙在金沙湾订包厢的客人；9号相片上的男子（孙某某）就是与订包厢客人一起最先来包厢消费的客人。
25、证人谢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3时多，我和同学庞某某在金沙湾KTV五楼520房房间睡觉，陈涛过来敲门，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进来，身上衬衫敞开着，上面的纽扣掉了，手上都是血。他把刀放在电视机旁，用纸巾将手上的血擦掉，后将纸巾丢到垃圾桶中。他说刚才在金沙湾KTV二楼因客户不肯买单，他过去跟客户说，被对方四人殴打，他就冲去厨房拿了水果刀出来捅伤了其中二人，他怕对方追上来，先在我房间里面躲一下。他叫我报警并叫120。我用自己的手机1512300****帮他报警，并拨打了120。后他不停地打电话给他的朋友，我就发信息给他老婆张某某告知此事。陈涛还叫我拿刀去洗，我没有去洗，再次发信息给张某某告知陈涛在我房间。不久张某某过来询问此事，并拿衣服给陈涛换，换下来的衣服丢在我房间里面的垃圾桶里。后来他们离开我的房间，将刀留在我房间。我拿刀到厕所用冲洗一下，放到厕所里。至当天凌晨5时左右，民警到我房间提取了那把水果刀及那件衣服。
谢某某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
26、证人庞某某作了与谢某某一致的证言，并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
2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2时多，我听同事说在金沙湾KTV有客人因为买单的事发生打架，回到金沙湾KTV二楼时，发现楼梯口墙上的玻璃都烂了，收银吧台里面乱七八糟，吧台旁边的小沙发椅上坐着一人，腹部用很多纸捂着。我即打电话给经理陈涛，他要我上楼到出租屋520房。我上去后，他要我开车送女人回去。我见他在二个女孩子的房间，就顺便把我出租屋的钥匙给他，让他到我的621号房间睡。
王某乙经照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并辨认出5号相片上的男子（唐某某）就是在小沙发椅上受伤的男子。
2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丈夫陈涛是金沙湾KTV的经理，我们住在金沙湾KTV楼上出租屋421房。案发当天凌晨3时多，我二次接到谢某某的信息，告诉我陈涛与人打架了，现在她房间里。我到520房间后，陈涛说刚才在金沙湾二楼有客人不买单，他去跟客人说被对方四人打，他跑去拿一把刀捅对方肚子，将对方二人捅伤，他带着刀到谢某某的房间，叫谢某某帮他打电话报警并拨打120。我看到谢某某电视机旁有一把水果刀，而陈涛身上衬衫纽扣掉了，我就回出租屋帮他拿来衣服。他将换下的衬衫丢在谢某某房间里面的垃圾桶。之后我和陈涛离开，将刀留在谢某某的房间里。后陈涛带我到621房间睡觉。至当天早上8时多，公安机关到621房间将陈涛抓住。
2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我是潮安区庵埠镇金沙湾KTV的股东。案发当天凌晨3时多，金沙湾的保安队长刘某某打电话给我，说KTV出事了，叫我快点过去，并说经理陈涛放倒了二个人。我即打电话给陈涛，他说客人包厢消费完不给钱，后来还四人打他一人，于是他拿水果刀去捅那些人，对方已经送医院了。于是我即从潮州赶去，到达时民警已经在场了。我将一部海康威视牌的监控主机交给民警协助调查。
陈某甲经相片混杂辨认出陈涛和刘某某。
30、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我在金沙湾KTV四楼房间睡觉，警察敲门问我哥哥陈涛的住处，我告知是金沙湾四楼421房。警察过去敲门，但没人开门。
31、证人孙某甲、高某证实孙某某的家庭情况。
32、领条证实孙某某家属领回孙某某随身物品的情况。
33、金沙湾KTV消费帐单证实：2015年1月31日晚贵宾2厢的消费金额为2214元，结帐时间为2015年2月1日2时57分。
34、抓获证实、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陈涛归案的情况，并证实报警电话系1512300****。
35、户籍材料、死亡殡葬证、殡葬许可证等书证证实孙某某的身份及死亡的情况。
36、赔偿协议书、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涛家属与被害人孙某某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被告人陈涛赔偿孙某某家属人民币58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孙某某的家属放弃对陈涛的提出民事权利的主张；孙某某的家属对陈涛表示谅解，并向司法机关申请对陈涛减轻处罚。
37、赔偿协议书、收款收据、谅解书、唐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涛家属与被害人唐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被告人陈涛赔偿唐某某人民币8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唐某某意识到在双方的冲突过程中自己也有过错，对陈涛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陈涛的法律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对陈涛减轻处罚。
38、被告人陈涛作了与认定事实一致的供述，并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5号刀具就是其作案所用的水果刀。陈涛还带路辨认出在金沙湾KTV作案的相关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涛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陈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涛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孙某某家属及被害人唐某某，分别取得被害人孙某某家属及被害人唐某某的谅解，且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对陈涛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涛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陈涛的辩护人提出陈涛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陈涛在金沙湾KTV停车场时为追讨被害人一方的欠费，先踢了唐某某一脚，引发双方的暴力冲突，可见其伤害的主观故意；陈涛随后跑到二楼吧台处准备了水果刀为作案工具，其本人原在侦查机关供述称：“一来可以吓唬他们，二来如果打不过他们也可以用来打架”，从上述供述可见其预见到接下来打架的可能性并事先准备了水果刀为作案工具；证人叶某某证实了陈涛当时打电话叫人来打架，证人全某某、余某某、杨某甲均证实陈涛拿刀时不顾在场同事劝阻的冲动，可见陈涛主观上具有斗殴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陈涛在准备刀具时从时间方面和空间方面都具有自主逃避的可能性，其并非处于被不法侵害的境况，更没有准备刀具的必要性；综上，陈涛的行为具备斗殴的主观故意，缺乏刑法所要求的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防卫意图，因此，其行为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提出陈涛当庭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双方已达成刑事谅解，请求对陈涛从轻处罚等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27年1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斌
代理审判员 刘新燕
代理审判员 蔡鑫鸿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廖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