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鲁广花园4-602栋。
法定代表人：袁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洋，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小洪山东区27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郑智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高波，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四维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5日，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官秀，于2013年5月29日核准注销。2010年7月30日，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汇款凭证注明为“往来款”。2010年12月14日，盛大公司与森达鑫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森达鑫公司向盛大公司出借1800万元，期限为1年，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12月15日，利息标准为年利率为6.44%。同时案外人湖北白鹿春酒业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森达鑫公司委托案外人武汉语泰经贸有限公司向盛大公司转账支付1800万元借款。后，盛大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至2012年12月1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森达鑫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5月4日，森达鑫公司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盛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白鹿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大公司在该案中抗辩森达鑫公司尚未归还盛大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向森达鑫公司出借的300万元，该300万元已经冲抵了盛大公司欠付森达鑫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故1800万元借款盛大公司已经清偿完毕。该案经过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318号判决书，判决盛大公司偿还森达鑫公司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此判决书另查明部分载明：“2010年7月30日，盛大公司委托四维公司通过东亚银行转账300万元给森达鑫公司”，判决同时认为盛大公司可就其于2010年7月30日向森达鑫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另行主张权利。森达鑫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但上诉理由中未对上述判决另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70号判决书，对武昌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原判。
原审另查明：1、2014年7月10日，森达鑫公司在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318号案件中出具一份“关于300万元资金情况说明”，就四维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向其支付的300万元的性质进行了说明，森达鑫公司陈述300万元资金是“李德峰安排从四维公司转300万元到森达鑫公司占森达鑫公司60%股份控股，作为合作期间的开办费。”
2、2013年7月4日，武汉天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森达鑫公司委托对其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并出具编号为武天信检字（2013）第352号审计报告，报告中未体现森达鑫公司对四维公司有应收账款。森达鑫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10、2011、2013年度年检报告也未体现对四维公司有应收账款。
3、四维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的财务资料未记载与森达鑫公司有1800万元的借款往来，亦未记载对森达鑫公司有应收款或债权。
4、2013年11月，受公安部门委托，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森达鑫公司相关账目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初稿中关于2010年7月30日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转账支付的300万元，森达鑫公司财务处理的科目为“其他应付款”。2014年7月18日，武昌区人民法院对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就其出具的上述审计报告初稿进行调查核实，该公司负责人对于2010年7月30日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转账支付的300万元的审计过程进行描述，称“森达鑫公司说当时缺乏流动资金，一个出300万元，一个出200万元，我公司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会计账目的记录判断这300万元是往来款，作为往来款是应当归还的”。
5、盛大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并加盖盛大公司公章的划款通知书内容为：“武汉四维投资有限公司：请代本公司支付300万元到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账上，此款为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我公司的前期借款。”，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并加盖四维公司公章的回执的内容为：“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本公司按贵公司划款通知书要求，将30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武汉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森达鑫公司对两份证据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文件实际形成日期和印章加盖日期与落款时间不符，系盛大公司为本次诉讼而后期制作，并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森达鑫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28日、2011年4月27日、2012年1月11日、2012年6月20日、2013年3月27日并加盖森达鑫公司公章的5份催款函，内容均为向四维公司催要欠付的1500万元借款。盛大公司对此5份催款函上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为文件实际形成日期和印章加盖日期与落款时间不符，系森达鑫公司为本次诉讼而后期制作，并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四维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向森达鑫公司支付300万元的性质，首先，该款项并非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的还款，理由如下：第一，森达鑫公司仅提供其向四维公司支付1800万元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此1800万元系其向四维公司支付的借款，亦无法说明上述300万元为还款。森达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催款函系其单方出具，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四维公司送达，无法说明其曾向四维公司催要借款，第二，森达鑫公司在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对300万元的性质明确为“公司开办费”，从未主张过为四维公司归还的借款。第三，森达鑫公司的财务资料与四维公司的财务资料也均未记载双方有1800万元的借款往来。第四，森达鑫公司的财务账簿对此300万元的标注说明为“其他应付款”，说明此300万元是森达鑫公司尚未履行的债务，而非收到的还款。其次，此款系四维公司代盛大公司支付，理由如下：第一，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318号判决书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70号判决书均确认该300万元系四维公司代盛大公司向森达鑫公司支付，森达鑫公司在上述两案的审理过程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第二，四维公司的财务资料未记载其对森达鑫公司有应收款或债权，并从加盖有四维公司印章的回执亦可以确定此款系四维公司代盛大公司向森达鑫公司支付。森达鑫公司申请对盛大公司提供的划款通知书和回执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不论两文件是否形成于2010年7月30日，在印章真实的情况下，即代表盛大公司和四维公司对文件载明事实的确认，鉴定形成时间没有必要。盛大公司亦申请对森达鑫公司提供的5份催款函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此催款函不论是否属实，均无法单独证明森达鑫公司有向四维公司催款的事实，鉴定形成时间也无必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盛大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向森达鑫公司支付300万元，虽然盛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向森达鑫公司出借的款项，但森达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继续占有此款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森达鑫公司占有盛大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但无法说明占有的合法依据，其应当向盛大公司返还，对于盛大公司主张森达鑫公司返还其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盛大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盛大公司在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庭审时即2014年6月12日答辩主张以此300万元抵偿其欠付森达鑫公司的300万元借款，说明盛大公司自此已向森达鑫公司主张权利，森达鑫公司应当自2014年6月13日向盛大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6月13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盛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款项300万元；二、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6月13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76元，由武汉中科盛大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88元，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088元。
宣判后，森达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森达鑫公司上诉认为：一、盛大公司并未向森达鑫公司直接打款300万元，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二、不应由森达鑫公司就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认定该300万元不是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的还款，而是盛大公司委托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支付的款项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令森达鑫公司自2014年6月1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盛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盛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盛大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森达鑫公司主张本案所涉300万元的性质与其在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31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所主张的性质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2318号判决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70号判决均查明本案所涉的300万元系盛大公司委托四维公司向森达鑫公司转款，森达鑫公司在本案中认为该300万元是森达鑫公司与四维公司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四维公司转款300万元所引起的是盛大公司与森达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森达鑫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盛大公司举证证明了其基于本案所涉的300万元而受到了损失、森达鑫公司取得了该300万的利益以及盛大公司的损失与森达鑫公司的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森达鑫公司认为其取得该300万元有合法根据，则应就其所主张的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而森达鑫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和二审过程中所辩称的款项性质并不相同，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森达鑫公司应向盛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森达鑫公司应当向盛大公司返还相应的利息。由于本案300万元的性质系不当得利，则相应利息应从该款转至森达鑫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盛大公司在一审中亦主张从转账之日起计算，但原审判决仅从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相应利息，盛大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在二审中对利息问题，本院予以维持。森达鑫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76元，由武汉市森达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捷
审判员 晏明
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