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2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祥（王某之父），男，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肥城市潮泉镇中心小学，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范明军，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华，该学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平，肥城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肥城市潮泉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潮泉镇中心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民一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鲁民再2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祥，被申请人潮泉镇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华、张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适用相同的法律，但判决结果差距巨大。学校找不到其管理范围内的侵害人，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潮泉镇中心小学辩称，王某作为未成年人已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已经尽到了全部的管理职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学校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已经履行了二审判决，王某也已经得到保险赔付，不应再行申请再审。
王某向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潮泉镇中心小学支付王某医疗费7775.2元、住院伙食费69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760元、伤残赔偿金91168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433.2元，诉讼费由潮泉镇中心小学承担。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王某系潮泉中心小学学生，2012年5月24日，王某在课间上厕所途中被其他年级一男生撞倒受伤，被送往肥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肥城市中医院诊断为：左肱骨踝上骨折，住院治疗23天，经治疗好转出院。后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之伤构成九级伤残。潮泉中心小学经多方积极寻找，未找到具体撞倒王某的男孩。王某因此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一、医疗费7499.2元，王某提交了肥城市中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及6张收费专用票据；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住院23天，主张每天按30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确定的“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原则，本院按照一般地区15元∕天的标准计算，确认为23×15＝345元；三、营养费，王某主张500元，由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四、护理费，王某之母刘梅系肥城市鲁泰科技公司职工，提交了肥城鲁泰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劳动合同书、及2012年3-5月工资单，证实刘梅月平均工资2400元，2400÷30×23＝1840元；五、交通费，王某提供交通费发票一宗主张760元，但未有具体乘车时间明细，法院酌定500元；六、伤残赔偿金，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王某之伤构成九级伤残，22792（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20×20％＝91168元；七、鉴定费700元，王某提交了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的收款票据；王某以上各种损失合计102828.2元。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潮泉镇中心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各项损失共计92545.4元（按照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2828.2元的90%计算）；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潮泉镇中心小学负担575元，由王某负担65元。
潮泉镇中心小学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改判潮泉镇中心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潮泉镇中心小学提交其安全工作荣誉照片、开学初安全教育主题班会记录、安全教育日主题班会记录、清明节放假安全教育主题班会记录、五一放假安全主题班会记录、2012年元旦放假致家长的一封信、安全教育日集中教育发言稿、清明节放假致学生家长一封信、五一放假致家长一封信、班主任安全工作目标责任书、学生安全责任书，欲证实潮泉镇中心小学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王某提交其术后的伤疤照片，欲证实王某的伤情。王某的损失为医疗费74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91168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102552.20元。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某在潮泉镇中心小学学习期间，被该校的一名男学生撞伤，该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潮泉镇中心小学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潮泉镇中心小学主张其对王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潮泉镇中心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王某受伤的地点是在厕所门口，时间是在下课期间，受伤的原因系被第三人撞伤。根据王某受伤的时间、地点及原因。该院认为，潮泉镇中心小学对王某的损失承担40%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王某的损失为医疗费74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91168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102552.20元。潮泉镇中心小学赔偿上述损失的40%即为41020.88元。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2）肥民初字第5040号民事判决；二、潮泉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某各项损失共计41020.88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潮泉镇中心小学负担242元，王某负担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潮泉镇中心小学负担320元，王某负担32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潮泉镇中心小学应否承担王某的全部损失102552.20元。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再审时的陈述，王某在潮泉镇中心小学学习期间，课间上厕所途中被该校的一名男学生撞伤，但至今未能找到该撞人者。该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该两条规定，第三人侵权致使未成年学生人身损害的，不知第三人为谁时，应由学校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受到人身伤害的学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对学校的过错认定，适用推定过错的归责原则。本案中，王某受伤时未满十周岁，是第三人侵权所致，但又无法确定该侵权人，故王某有权要求潮泉镇中心小学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潮泉镇中心小学一审时未能提交其对未满十周岁的学生王某受伤一事履行过其应尽到的管理职责的任何证据，自应推定其有过错，在不考虑其他减轻责任因素的情况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时潮泉镇中心小学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确实尽到了一定程度的教育、管理职责，但并不能证明其已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仍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据此，结合受伤的地点是在厕所门口，时间是在下课期间，受伤的原因系被第三人撞伤等因素，二审判决酌定潮泉镇中心小学对王某的损失102552.20元承担4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民一终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