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终字第1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超先，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长山，男，蒙古族，1969年1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华，女，蒙古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张耀辉，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恩国，男，汉族，1963年7月27日出生，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艳杰，女，汉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张龙，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华、被上诉人付艳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5）辽铁通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查明，2014年11月4日、11月12日，原告崔华作为科左中旗某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湖南某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两份。其中，2014年11月4日的合同约定：货物统一包装，价格2620元／吨，数量140吨，价格366800元。双方约定交货时间地点为2014年11月10日前发出，到站湖南省长沙某某站，收货单位长沙某某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2日的合同约定：货物统一包装，价格2620元／吨，数量180吨，价格471600元。双方约定交货时间地点为2014年11月20日前发出，到站湖南省长沙某某站，收货单位长沙某某有限公司。
又查明，2015年8月8日，经湖南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结算证明确认，2014年11月收到崔华以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运来的玉米189.77吨，每吨价格2620元；2015年1月收到244.12吨，价格2620元/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崔华与第一被告龙铁公司是否具有运输合同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被告龙铁公司用自己承包的铁路货运站台为原告运输货物到原告指定的收货人处，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理由有：1、虽然被告龙铁公司提供粮食的装卸、包装，并申请货车车皮，但其目的是为了运输合同的顺利履行；2、双方结算运费的方式是被告龙铁公司在运输完原告的粮食后，出具用以证明运输完毕的货票凭证，双方再进行运费结算；3、被告龙铁公司并不以自己的名义与收购玉米的合同方进行市场交易，其只是履行运输义务，而崔华对收货方进行货款结算；4、被告龙铁公司只是承包铁路货运站台从事运输业务，其不是铁路运输企业，故原告崔华与被告龙铁公司之间仍属运输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分开两个诉进行处理的问题。被告付艳杰将原告崔华的玉米运到第一被告龙铁公司的站台，龙铁公司负责申请铁路货运计划和装车，并为原告运输到指定的地点，第一被告龙铁公司、第二被告付艳杰均为承运人，二被告均是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故不应分诉处理。本案第二被告付艳杰，已完成运输合同义务，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与第一、第二被告发运粮食的事实，本案原被告各方对第一批第一被告龙铁公司收到玉米352.92吨、发走319.92吨及余粮33吨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系在第二批运输货物中，通过对证据的分析，第一被告龙铁公司在铁路站台已收到付艳杰运来崔华四车粮食，共计279.06吨，而被告龙铁公司发走248吨，加之第一批已运到站台未发走玉米余量33吨，被告龙铁公司对原告的64.06吨玉米不能证明已发走的事实，虽在被告提供的12月23日出库单显示，出库往某某发走两车玉米，但其中3471675号车没有发运货票予以对应，该证据只能证明此车玉米60吨出库了，不能证明第一被告龙铁公司已发往原告指定的地点某某，故对被告龙铁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龙铁公司违反运输合同约定，应对原告崔华的损失予以赔偿，损失赔偿额参照原告客户湖南某某集团有限公司交易的价格2620元/吨，扣减运输费用305.32元／吨后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崔华玉米损失148278.40元［64.06吨（第一批余33吨+第二批31.06吨）×2314.68元/吨（2620元/吨-305.32元／吨）］；二、驳回原告崔华对被告付艳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崔华对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63元，由被告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2元，由原告崔华负担2.63元。
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5）辽铁通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崔华对上诉人龙铁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上诉人龙铁公司与崔华、付艳杰的关系。1、2014年11月、12月，被上诉人崔华自行找付艳杰的运输车队将散装玉米运至铁路某某站台，上诉人龙铁公司代为申请为车皮，并垫付费用。因玉米是散装的，故运至站台时，上诉人龙铁公司负责站台收货，用灌装机进行灌装，提供包装袋，有偿装卸，每吨收取崔华20元钱及包装费每个0.85元，代办托运不收取费用。上诉人龙铁公司将货物装至车皮时出具出库单，铁路局核对后，出具货票。崔华与付艳杰之间自行结算车队运输费用。上诉人龙铁公司凭铁路局的货票向崔华收取垫付的费用和装卸、灌装费用每吨20元及包装费每袋0.85元。上诉人龙铁公司与崔华间的每车托运均有出库单与铁路局出具的货票相对应，双方也通过出库单与货票作为结算凭证，结算时货票原件均返还给崔华。2、付艳杰车队司机自上诉人仓库处装走玉米时，由上诉人出具发货明细表一式两联（财务联、司机联），并标注发货方单位、日期、货品名称、运输车号、司机、收货方等信息。财务联在上诉人单位留存，司机联由运输司机拿走，运至站台后，由站台收货人（上诉人单位人员）签字后，作为上诉人与付艳杰的结算凭证。二、本案中上诉人无异议的部分及争议点。现上诉人龙铁公司认可崔华所述第一批玉米的运送、发走、余下吨数及运输车号。对第二批玉米发走247.92吨（第二批发来的214.4吨加上第一批余下的33吨）的数量予以认可。对2015年1月3日的玉米因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现上诉人有异议的部分也是本案的争议部分为第二批崔华用付艳杰的车队运送玉米的数量是4车还是3车。崔华及付艳杰均陈述运送至上诉人站台处为279.06吨共4车，但实际上第二批付艳杰运送至上诉人处的玉米数量为214.14吨共3车，上诉人已将此214.14吨加上第一批余下的33吨一起发至崔华的指定地点。争议的一车散装玉米的收据编号为066××××，从票据上看是装有64.92吨，这车玉米，崔华陈述已由付艳杰车队的司机运送至上诉人处，但上诉人并未收到此车玉米。三、一审法院事实及证据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崔华并非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仅是为崔华提供站台收货、装卸、灌装的服务，代办托运不收取任何费用。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10车玉米仅依据崔华单方制作的收据的票号连续性以及付艳杰的司机王某某的有利害关系的证言就推定上诉人收到10车玉米显然是错误的。1、崔华向法院递交的10张收据（每张票据为一车散装玉米），其中9张（9车散装玉米）与出库单、货票等均对应，上诉人并无异议，确实收到并己托运完毕。上诉人认可的9张收据对应的出库单是所记载的崔华的玉米均标有贯装字样。(1)本案争议的是编号066××××的收据，从证据的表面来看，此张收据与另九张有一明显的区别，就是单位名称处未注明崔华字样，那么票据均为原告出具，为什么其他九张收据单位名称处均注明崔华字样，而作为连续的书写的收据，单单编号066××××的收据未注明崔华字样。(2)编号066××××的收据是崔华单方制作并出具，只有付艳杰车队的司机签了一个王字，无任何与上诉人有关联的字样及标注。此份证据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有任何关联。(3)编号066××××的收据没有相关联的出库单及货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2、证人王某某就是编号066××××的收据上的开票人，王某某与此案有利害关系。从其证言来看，此车玉米是王某某从崔华处拉出的，如果王某某陈述未送到上诉人处，那么这车玉米的损失就要由王某某及其雇主付艳杰承担。而付艳杰也是本案的被告，作为付艳杰的雇员，作出虚假证言的可能性非常大。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2月23日出库单中除P342××××号车往某某出库59吨外，还显示347××××号车往某某出库60吨玉米，但无相关发运货票予以对应，而认定为该60吨玉米是崔华的，是错误的。(1)347××××号车往某某出库60吨玉米的来源是2014年12月22日，上诉人用付艳杰的车队车辆（车号为3××××，司机为张某某）从自己的仓库运送至站台，有发货明细表予以证明。上诉人与付艳杰间有独立的业务往来，只有与付艳杰独立的业务才有发货明细表，出库财务一份，司机一份，到站台由站台收货人签字后作为上诉人与付艳杰的运费结算凭证。也就是发货明细表只存在于上诉人与付艳杰的独立于崔华的业务往来，在与崔华的业务往来中不存在。(2)347××××号车往某某出库60吨玉米的出库单与其他九车玉米的出库单明显的区别就是，九车玉米出库单中单位显示均为贯装。而此60吨玉米单位显示为对装。单位显示贯装表示玉米到站台时是散装的，需要站台进行罐袋，由装卸工人结合输送机器装到火车车箱里。单位显示为对装的是指玉米到站台前就已经装袋，只要送达车辆与火车排列平行位置后，由装卸工人借助跳板直接将玉米装到火车车箱里面。(3)347××××号车往某某出库60吨玉米是上诉人自己的粮食，收货人是上诉人自己的客户，即湖南某某粮食产业有限公司陈某某，有铁路局出具的货票予以证明。而崔华的九车玉米发往某某，收货人为长沙某某有限公司。综合不存在争议的9车玉米的收据、出库单、货票及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明细表、货票均能与上诉人出示的装车记录流水账相对应。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1、本案一审诉讼中存在诉讼代理人又为证人的情况。一审诉讼中崔华的第二代理人王恩国是崔华的丈夫。在一审庭审时，崔华出示了录音证据，王恩国又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法庭上。2、崔华与上诉人并非运输合同关系，实为委托关系、承担关系，本案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不应由通辽铁路运输法院管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5)辽铁通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崔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龙铁公司一审没有提出管辖异议，且上诉人不能否认其承包通辽某某车站货场某某站台从事运输粮食业务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也承认为崔华分两批运输玉米到崔华指定的湖南收货人处的事实。2、关于缺失的64.14吨玉米，上诉人认可第一批玉米运送、发走、余下数量及运输车号。郭某某、刘某某录音证据，证实崔华第一批站台剩余的33吨玉米确实由上诉人龙铁公司占用了。3、关于第二批玉米是三车还是四车的问题，如果第二批是三车，则无法足额发走崔华的第二批玉米。4、涉案三方发运玉米的程序是崔华交给付艳杰车队后，由上诉人龙铁公司站台验收玉米，然后上诉人龙铁公司向崔华告知收到数量，之后，崔华逐车开收据，交给上诉人龙铁公司。崔华出具给上诉人的十枚收据，编号依次为066××××至066××××。但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故意隐瞒066××××号收据，否认实际于2014年12月24日收到一车64.92吨玉米的事实，这证明上诉人不能如实陈述。5、上诉人龙铁公司一审法庭上辩称，交给某某站台上的是9车玉米，另一车运到了某某粮库，事实是付艳杰总共运送崔华玉米711.34吨给上诉人，共计11车，其中一车确实运到了某某粮库。但此车不在运送到站台的10车之内。上诉人在法庭上将此车实际运到站台的玉米，错误的辩称是运到某某粮库的一车，证明上诉人不诚实，不能如实陈述。6、上诉人收到崔华10枚收据证明，2014年12月24日只是运玉米2车，一车为81.26吨，另一车为64.92吨，而且收据编号中64.92吨一车在前。证人王某某证明此车玉米确实交到上诉人站台。
被上诉人付艳杰答辩称，上诉人龙铁公司所称上诉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服从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铁公司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付艳杰之间的发货明细，2014年12月23日出货单，2014年12月22日货票、货权证明，2014年12月22日发货明细表，因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龙铁公司利用其承包的站台为被上诉人崔华代运玉米，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014年11月至12月间，上诉人龙铁公司在其承包的通辽某某车站货场某某站台接收崔华两批玉米，是由被上诉人付艳杰通过汽车运送至站台。龙铁公司对第一批2014年11月11日至11月20日共接收付艳杰为崔华通过汽车运送的6车玉米没有异议。龙铁公司对第二批接收的2014年12月21日66.4吨、12月23日66.48吨、12月24日81.26吨三车玉米没有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第二批12月24日64.92吨的玉米是否由龙铁公司接收。针对这一争议问题，崔华出示的主要证据有：1、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的10枚收据，收据票号相连，其中龙铁公司否认的是第9枚066××××号，对该枚票据之前的8枚与其后的1枚均无异议，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龙铁公司出示了该争议票据外的9枚用以证明其收到9车玉米；2、崔华与付艳杰之间按711.92吨×20元结算运费的短信截图、银行往来凭证；3、司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4日按付艳杰指示装运崔华粮食至龙铁公司承包的某某站台。龙铁公司否认在2014年12月24日收到64.92吨玉米的主要证据是发运时铁路货票及龙铁公司与货票相对应的出库单。综合分析对比龙铁公司与崔华出示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以及货物交付程序、接收手续履行情况、当事人的从业状况、主观恶意或串通的可能性等因素，应当确认崔华出示的证据较龙铁公司出示的证据更具优势，原审法院认定付艳杰为崔华运送至龙铁公司承包的某某站台玉米共10车并无不妥，龙铁公司称2014年12月24日未收到司机王某某运送的玉米64.92吨的辩解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9.26元由上诉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铁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国亮
审 判 员 白云飞
代理审判员 陈美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