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6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同安，男，194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珍（系林同安侄女），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喜，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国营东山农场旭东大队，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石家咀村特*号。负责人：刘智，该大队支部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武，男，195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志（系张风武之子），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飞（系张风武之子），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林同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国营东山农场旭东大队（以下简称旭东大队）、张风武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同安上诉请求：一、改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改判解除上诉人林同安与被上诉人张风武于1999年10月2日签订的合同；三、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林同安承包的土地20亩；四、改判被上诉人张风武赔偿上诉人林同安损失34000元；五、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林同安全家自1982年起靠承包的20余亩地生活，在承包地上花费了很大精力及巨额投资，将承包地改造成了鱼塘，建造了看护房。张风武表示按合同办事，每年向上诉人交租金2000元，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上诉人林同安所有，提留款也是以上诉人林同安的名义由张风武承担。张风武租到上诉人林同安的土地后，仅仅向上诉人林同安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十几年来上诉人多次要求张风武支付租金未果。一审中张风武提出对合同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存在诸多瑕疵，实际上因为合同已实际履行，应视为有效，鉴定无任何意义，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张风武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旭东大队与上诉人林同安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在未与上诉人林同安办理解除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土地发包给张风武，没有法律依据，他们的合同是无效的，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内，应予支持。旭东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风武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林同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旭东大队与张风武之间签订的所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解除林同安与张风武于1999年10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3、旭东大队与张风武共同返还林同安承包的土地20亩；4、张风武赔偿林同安损失34,000元；5、诉讼费用由旭东大队与张风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东大队系武汉市国营东山农场下属生产队，林同安、张风武均为旭东大队职工。旭东大队将队内土地分包给农场职工，并每年与其签订土地承租合同。1999年10月2日，林同安与张风武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自2000年起林同安将其承包的鱼塘18亩、旱地2亩转包给张风武至退休为止，张风武每年向林同安支付2,000元，退休后土地面积由张风武承担。自2000年起由张风武按土地面积向大队缴纳提留款，张风武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每年2000元的转包固定金（灾年双方协商）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林同安将其承包的鱼塘及旱地即交由张风武经营使用，相应的提留款亦由张风武向旭东大队缴纳，但每年的土地承租合同仍以林同安的名义与旭东大队签订。2004年林同安退休，自2005年起张风武以自己名义与旭东大队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并每年交纳相应的提留款，至今案涉鱼塘、旱地等仍由张风武经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旭东大队与张风武之间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是否有效；2、林同安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张风武于1999年10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旭东大队与张风武返还土地；3、林同安要求张风武赔偿损失34,000元有无法律依据。第一、关于旭东大队与张风武之间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的效力问题。旭东大队系国有农场下属大队，其先与林同安、后与张风武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土地承租合同”，实均为“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因林同安和张风武均系农场职工，故旭东大队有权将队内国有土地发包给农场职工林同安或者张风武承包经营。根据林同安与旭东大队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以及林同安与张风武于1999年10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可以看出，在2000年至2004年期间，旭东大队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林同安承包经营，与此同时，林同安又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风武直至其退休时止。林同安于2004年退休后，其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终止。自2005年起至今，旭东大队根据林同安与张风武签订的《合同书》中“林同安退休后土地面积由张风武承担”的约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张风武承包经营，并与其签订土地承租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其他法定情形，应为有效。故林同安要求确认旭东大队与张风武签订的所有土地承租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林同安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张风武于1999年10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旭东大队与张风武返还案涉土地的问题。根据《合同书》约定，自2000年起至2004年林同安退休时止，林同安将其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风武，张风武应依约按2,000元/年向其支付费用，退休后土地面积由张风武承担。审理中，林同安称张风武未依约支付土地租金，构成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书；张风武则辩称其已向林同安足额支付转让费，因年代久远其未妥善保存付款收据。林同安主张上述费用性质为租金，鉴于《合同书》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可知，张风武应于2000年至2004年每年年底支付当年租金，且应于2004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本案中，张风武虽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但林同安从2000年至今超过十年的期限内并未向张风武主张租金，明显有违常理。事实上，林同安与旭东大队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及其与张风武签订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均已于2004年12月31日终止，自2005年1月1日起至今，旭东大队已将案涉土地直接发包给张风武承包经营，承包期限尚未届满，故林同安要求解除其与张风武签订的《合同书》，并要求旭东大队、张风武共同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林同安要求张风武赔偿损失34,000元的问题。虽然林同安与张风武签订的《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张风武应依约按2,000元/年的标准给付林同安2000年至2004年五年期间的转包固定金。本案中，林同安主张张风武赔偿其2000年至2016年的租金损失共计34,000元（2,000元/年×17年）；张风武则辩称其已向林同安足额支付转让费，且已时隔多年，林同安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张风武虽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但无论上述费用的性质是租金还是转让费，林同安均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张风武主张债权，审理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风武的该节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林同安主张张风武赔偿损失3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同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325元，由林同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同安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收条14份，内容为林同安为挖鱼塘支付的工钱，拟证明鱼塘是在草地上花钱挖出来的，草地经营期为五十年；二、林同安在承包地上修建的房屋照片5张，拟证明林同安投资修建了房屋，系房屋所有权人。经质证，旭东大队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二的房屋与本案无关。张风武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二的房屋系张风武出资建造。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旭东大队自2008年至今，一直与张风武签订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同安和张风武均系旭东大队的职工，旭东大队有权将队内国有土地发包给农场职工承包经营。林同安在与旭东大队签订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后，在承包期内又与张风武签订了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林同安要求解除上述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同安在明知其与旭东大队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的情况下，在十来年期间一直未再与旭东大队续签合同，自2008年至今，旭东大队与张风武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林同安要求确认旭东大队与张风武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上诉人林同安要求旭东大队和张风武共同返还案涉土地20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林同安要求张风武赔偿其2000年至2016年的损失共计34,000元，因林同安和张风武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履约期限为林同安退休的时间即2004年，从2008年起至今，张风武以自己的名义与旭东大队签订了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林同安上诉称十几年来多次要求张风武支付租金未果，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向张风武主张违约损失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同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林同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张文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