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登勇，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香，女，193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风华，女，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系李玉香之女。
上诉人孙登勇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登勇上诉请求：一、请求减除本次超出时间范围的药费26411.98元。撤销错判的生活费21900元。××救助款527元。二、请求判明被上诉人李玉香4次伪造与袁帅“母子”关系诈骗送医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玉香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李玉香今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再侵权。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李玉香，返还从上诉人孙登勇处已经实际获取的不当得利49831.73元。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李玉香、委托代理人袁风华，利用民事诉讼，合谋进行经济诈骗的刑事责任。四、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李玉香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一审判决的主要错误是：一、支持原告4次伪造与袁帅“母子”关系诈骗送医，获取不当得利。二、错判超出原告主张的2013年5月3日以后时间范围的药费26411.98元，具体为：2012年4月4日2012年12月31日，款额：15065.12元；2013年1月1日2013年8月6日，款额：11346.86元。三、错判已经包含在药费总额中的生活费21900元，具体为：2008年至2014年11月期间。四、××救助补助款527元。具体为法院调查取证的领取数额“2917元”，比两次分别领取的2036元、1048元之和“3444元”少了527元。五、没纠正原来的错案，没判决被上诉人李玉香返还从孙登勇处诈取的不当得利49831.73元。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次诉讼中，原告李玉香4次伪造与袁帅“母子”关系，××医院，持续时间长达29个月零2天（872天），产生了高额费用，对这种违法行为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坚决不承认。一审支持原告就是鼓励违法犯罪。二审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错判超出原告主张的2013年5月3日以后时间范围的费26411.98元。具体为：2012年4月4日至2012年12月31日，款项：15065.12元；2013年1月1日2013年8月6日，款额：11346.86元。2、错判21900元的生活费。因为：(l)生活费已包含在住院收费中（提供新证据：医院费用明细表9份、收费专用票据3份）。从2008年至2014年11月，袁帅持续住院13次，住院时间长达56个月零2天（总计1682天），医院收取生活费24584元。(2)2008年已经22周岁的袁帅超过了接受义务教育年龄，不需要教育费。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医疗费已经包含在了住院总费用中。从2008年6月至2014年1月，袁帅享受国家最低生活保障（提供了证据），享受××人生活补贴（提供了证据）。有合法的生活来源，已经领取了67个月。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在领取了袁帅低保费、××人生活补贴，生活费又包含在住院费中的情况下，原告不但没有扣除这部分费用，法院反而再判决被告承担73个月21900元生活费，原告相当于经过判决三次重复获取了这部分费用，被告相当于经过判决两次重复承担了这部分费用，原告获取的是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明知已经领取了低保等费用，生活费又包含在了医院总费用中，再诉讼索要，符合利用民事诉讼进行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加上原来获取的不当得利，已经形成犯罪事实，符合依法追究的法定条件。如果二审不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按照法定程序，就必须将该案移交至检察院，先就刑事部分作出审查起诉。（3）错判了527元大病救助补助款。法院认定袁帅领取补助款“2917元”比实际数额3444元少了527元。实际上，袁帅两次分别领取了2036元、1408元，共3444元。四、本案是《精神卫生法》颁布实施以后的新诉。再依据原来两个案件审理，显然不当。2011年袁帅就申请了在茌平某小区4号楼1单元102室住房，未去过李玉香处。一审没查清事实。是李玉香串通袁风华炮制恶诉。未经过法定监护人孙登勇同意，李玉香4次冒充袁帅之母诈骗送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法律规定。符合《民法通则》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无效的法律规定。原告诉讼不成立，一审未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玉香今后不得再侵权。五、被上诉人李玉香在(2010)茌民一初字第43号、(2011)茌民一初重字第252号两个案件审理中，利用掩盖事实，反复提供票据，使用假票证等手段，造成法院错审错判，因此，李玉香从孙登勇处获取不当得利49831.73元。现在发现了这个错误，二审法院有责任采取各种法律救济措施或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法律规定，报请本院院长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纠正(2010)茌民一初字第43号、(2011)茌民一初重字第252号两个错案，判决被上诉人李玉香返还从孙登勇处获取的不当得利49831.73元。并追究李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袁风华，合谋诈骗的法律责任。1、(2011)茌民一初重字笫252号具体的错误事实是：(1)原告重复提交了初审已经认定的2011年1月18日这张药费结算单，造成错判错加了其中的费用，因此，原判决认定的76933.98元偿还款，比5张结算单的实际数51235.25元，多出25698.73元（请求二审法院在卷查证），造成数额错误。(2)原审没有减除大病救助补助款5885元（已提交《20112013医疗救助情况》表一份作为证据）。(3)没减除获取的4000元免费救治款（已提交证据）。2、(2010)茌民一初字第43号的错误事实是：(1)错判了9060元虚假护理费（请求二审法院在卷查证）。该判项生效，原告形成了利用民事诉讼进行经济诈骗犯罪的事实。(2)错判了1524元伙食补助费。因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当时住院的总收费中（本次提交的住院号分别为：58712、50843、51381的三张山东省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可以在卷对应查证）。(3)用作废车票判决的400元交通费。（在卷可查）综上各项错判费用之和，二审法院应当判决李玉香返还给孙登勇总计49831.73元。六、一审判决书第二条，判决“被告孙登勇支付给原告李玉香孩子袁帅的生活费21900元(73×30)”，与法院查明的“孙登勇与袁风华原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不符。该判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孙登勇没有为李玉香的孩子承担生活费的法律责任，这种关系混乱，词不达意的判决条款，影响了法律的公正严肃，必须撤销。
被上诉人李玉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登勇与袁风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5月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86年8月26日生育一子取名袁帅，原告系袁帅的外祖母。孙登勇与袁风华离婚后，袁帅一直随袁风华和李玉香一起生活，期间因袁帅监护管理和住院费用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曾向本院起诉，经调解，本院于2008年6月13日作出(2008)茌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孙登勇自袁帅出院之日起进行监护管理，一切事由孙登勇承担，以前的一切事情由袁风华承担。袁帅于2008年10月31日跟随孙登勇一起生活，共同生活仅几天后，孙登勇将袁帅送至原告李玉香处。其后，因袁帅有病住院四次，××中心医院住院56天，在聊城市第四人医院住院二次140天，在茌平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原告为袁帅垫付了医疗费用，原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3月30日作出了(2010)茌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登勇偿还原告所垫付的袁帅的医疗费32674.6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24元，护理费906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43658.64元。被告孙登勇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8月10日作出(2010)聊民一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孙登勇履行了相关义务。2010年1月23日至2010年10月22日，袁帅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2天，花费医疗费42748.76元，2011年1月18日在茌平县劳动局医疗保险事业处报销得款15280.03元，2010年10月5日被告孙登勇曾向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交医疗费1500元。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袁帅的一切费用，返还原告的垫付款共计56728.76元。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同意放弃袁帅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本院以如仍由被告全部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为由，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茌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孙登勇偿还原告所垫付的袁帅的医疗费的50%，即12984.37元。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2011)聊民一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2011)聊民一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茌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在重审过程中，原告就于2011年1月18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8日、2012年2月22日、2012年3月29日因袁帅住院又在茌平县劳动局医疗保险事业处报销后自负医疗费11888.7元、14976.96元、1884.66元、10583.81元、11901.12元，再向被告孙登勇主张。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垫付款为93714.01元，扣除报销的15280.03元，以及孙登勇支付的1500元，剩余76933.98元，认为考虑到孙登勇与袁风华的收入差异，由孙登勇承担70%的比例为宜，随后作出(2011)茌民一重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孙登勇偿还原告垫付袁帅的医疗费的70%。即53583.79元。后原告李玉香与被告孙登勇均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聊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被告已经履行完毕。袁帅分别于2012年4月14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6日、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11月20日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城镇居民报销后个人自付金额分别为15065.12元、11346.86元（其中含残联救助资金4000元）、7442.40元、10811.19元、8667.35元（其中含残联救助资金4000元）。以上合计原告为袁帅垫付医疗费45332.92元。后袁帅在茌平县民政局享受××医疗救助款合计2917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茌平支公司二次报销款3322.82元。扣减上述费用后，原告实际为袁帅垫付医疗费39093.1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孙登勇与袁风华已离婚，但不能因此改变对孩子袁帅的抚养管理义务，虽然袁帅已经成年，但因患有××，且无工作和生活来源，依法、依理应由其父母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所规定的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本案的实际情况为，袁帅在2008年10月31日前一直随袁风华生活，经本院调解，在此以后由被告孙登勇进行监护管理。但孙登勇未尽到义务，将袁帅送至原告李玉香处生活，原告为××所垫付的医疗费，理应由孙登勇承担，原告曾于2010年向本院提起追索垫付款一案，在终审判决后，被告自动履行了40000余元的义务，2011年原告再次起诉，本院在审理中，考虑到孙登勇与袁凤华的收入差异，判决由被告承担70%的比例即53583.79元，在终审判决后，被告履行了53583.79元的义务。结合袁凤华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有固定的收入，故本院认为仍由被告孙登勇承担原告为袁帅垫付的医疗费的70%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生活费，因袁帅自2008年10月31日后没几天就被被告送至原告处，被告与袁风华理应承担袁帅的生活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08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生活费36500元，原告要求每月500元，结合近几年教育系统工作人员的收入实际，以及被告的收入情况，本院认为以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李玉香300元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服装费9600元，理应包含在生活费之中，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登勇偿还原告李玉香为被告之子袁帅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27365.17元。二、被告孙登勇支付给原告李玉香孩子袁帅的生活费21900元。三、驳回原告李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6元、原告李玉香负担1153元，被告孙登勇负担113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袁帅在茌平县民政局享受××医疗救助款合计3444元，原审认定的2917元系计算错误。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李玉香主张的垫付医疗费，原一审、二审多次判决均认定上诉人孙登勇应当负担其中的70%。在原生效判决未被再审改判之前，本案仍应适用以上原则。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被上诉人李玉香的诉讼请求的范围。被上诉人李玉香一审起诉状中请求的是2013年5月3日以后垫付的医疗费，在开庭时其增加了诉讼请求，明确了请求范围是2012年4月4日至2014年11月21日的垫付医疗费。因此，原审判决并没有超过被上诉人李玉香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袁帅在茌平县民政局享受××医疗救助款的数额，二审中双方认可合计3444元，原审认定的2917元系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孙登勇应承担的医疗费为（39093.1元－527元）×70%=26996.27元。二、关于生活费。袁帅在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已经包含在住院费用之中，不应再行主张。袁帅作为××人，本身享受国家的各种补贴，有部分收入。被上诉人李玉香作为袁帅的亲属，主动抚养袁帅，其为袁帅支出的部分生活费用系基于亲情关系自愿付出。现其以垫付为由请求上诉人孙登勇负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登勇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上诉人孙登勇主张的被上诉人李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利用民事诉讼，合谋进行诈骗，构成刑事犯罪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四、关于上诉人孙登勇主张(2010)茌民一初字第43号、(2011)茌民一初重字第252号两个案件存在错误的问题，依法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变更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登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李玉香垫付医疗费26996.27元；
驳回被上诉人李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上诉人孙登勇负担475元，被上诉人李玉香负担18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上诉人孙登勇负担475元，被上诉人李玉香负担1811元。（双方预交部分不再退还，执行时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杜宏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