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C幢C404。
法定代表人：陈福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枚，女，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正，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蔡美华，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湘，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大国华公司）、蔡美华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大国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枚、齐正，上诉人蔡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大国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蔡美华在明知的情况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清大国华公司可以依法辞退她；清大国华公司已尽到合理沟通和通知的义务，蔡美华不予理睬并恶意毁灭证据，恶意撕毁了4月及5月的考勤签到表；清大国华公司解除与蔡美华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10日正式解除，蔡美华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蔡美华辩称：不同意清大国华公司的上诉理由。
蔡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清大国华公司支付蔡美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工资16809.06元及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30日工资差额11596.09元。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清大国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17日；一审判决对相关期间的工资数额核算错误。
清大国华公司辩称：不同意蔡美华的上诉理由。
清大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清大国华公司无须与蔡美华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清大国华公司无须支付蔡美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的工资3007.71元；3、清大国华公司无须支付蔡美华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3753.5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蔡美华承担。
蔡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清大国华公司对蔡美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清大国华公司与蔡美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17日；2、清大国华公司支付蔡美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36414元；3、清大国华公司支付蔡美华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工资7386.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清大国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蔡美华入职北京清大国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更名为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担任人事行政总监。双方间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第十一条显示“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所享受的工资待遇、各项福利补贴及奖金分配按甲方每年颁布薪资福利制度等有关规定执行，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的试用期工资标准不低于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的80％”。
清大国华公司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向蔡美华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工资发放至2014年6月10日，其中2014年5月工资实付2570.8元，6月工资实付1921.15元。双方就蔡美华的工资标准各执一词。蔡美华主张双方约定其年薪25.2万元，其工资标准为试用期每月16800元，转正后每月21000元，并就其主张提举以下证据：
1、员工入职确认表。显示蔡美华的入职确认信息为“一、按年薪25.2万元计算，转正月工资21000元，试用期16800元（21000×80％）。具体拆分如下：1、每月可报销交通费、办公用品费等3000元。2、公积金基数：15669元，个人承担费用。3、其余已（以）工资形式发放。……”下方员工签字及人事签字处均为空白。蔡美华主张该表系清大国华公司人事副经理杜xx通过飞信或U盘给其的电子版，其自行打印。
2、工资条两张。显示3月、4月蔡美华的每月准收入均为16800元，构成均为基本工资5040元+岗位工资6720元+绩效工资5040元，其中3月工资总额为11586.21元，增减项3000元，应发工资8586.21元，代扣税462.24元，实发工资8123.97元；4月工资总额为16800元，住房公积金扣款为7520元，增减项为3000元，应发工资为6280元，代扣税173元，实发工资6107元。蔡美华主张其3月工资总额11586.21元的计算方式为16800元÷21.75天×15天，4月公积金扣款7520元系包含当月扣款3760元以及补扣3月扣款3760元。
3、完税证明。显示蔡美华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的情况，2014年3月实缴税额462.24元，2014年4月实缴税额173元。
4、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蔡美华账户2014年4月15日进账“工资奖金”8123.97元，2013年4月18日进账“报销费用-
办公费”3000元，2014年5月16日进账“工资奖金”6107元，2014年5月22日进账“报销费用-
交通费”3000元。蔡美华主张上述均为其2014年3月、4月工资。
5、交通银行对账单及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其中，对账单显示蔡美华账户2014年4月28日进账“公积金”7520元，2014年5月27日进账“公积金”7520元，2014年6月26日进账“公积金”3760元；个人信息表显示上述三笔公积金费用分别2014年3月与4月、2014年2月与5月、2014年6月的公积金，缴费单位名称为清大国华公司。
6、《2014年清大国华6月公积金明细》。显示蔡美华的缴费基数为15669元，单位缴费1880元，个人缴费1880元，备注处显示“员工个人承担费用”。第一页下方显示“杜”签字，第二页制表人处显示签字“田xx2014.6.9”，部门经理处显示签字“杜xx20140609”。蔡美华主张上述“杜”及“杜xx”均为清大国华公司人事副经理杜xx所签。
清大国华公司对员工入职确认表、工资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从未向蔡美华出具上述材料；对完税证明、民生及交通银行对账单、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4年清大国华6月公积金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杜”及“杜xx”均并非其公司人事经理杜xx签字，经法院释明清大国华公司是否就此提起笔迹真伪的司法鉴定，清大国华公司表示不申请并知悉相应法律后果。此外，清大国华公司对蔡美华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主张蔡美华劳动合同期五年内的工资共计252000元，平均每月4200元，此外每月另有总监岗位补助1500元+交通补助100元+餐补300元+通讯补助180元，故每月工资共计6280元，2014年3月入职第一个月享有入职奖金4500元，另外每月实报实销费用。清大国华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举：
1、工资说明。显示系清大国华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载明蔡美华的工资计算明细为：“2014年3月，应出勤15天，实际请假6.5小时，迟到1次乐捐10元，6280×（15-6.5/8）/21.75+4500-10=8586.44元，代扣代缴个税后为8124.15元；2014年4月，税前6280元，扣除个税后6107元；2014年5月，迟到10次扣款100元，旷工4天扣罚3倍工资，请假0.5天，6280×（21.75-0.5-4×3）/21.75-100=2570.80元；2014年6月，迟到5次，1次安排的工作未完成，按照公司乐捐制度，乐捐50元每次。打卡出勤6天，有一天未打卡，无法确认是否出勤，公司本着不愿与其纠纷的态度，给予其这一天的工资，按7天计，6280×7/21.75-50-50=1921.15元”。
2、报销单及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4月15日蔡美华申请报销交通费、通讯费、劳保费、办公用品费共计3000元，2014年5月15日蔡美华申请报销交通费、维修费、劳保费共计3000元。其中2014年4月15日报销单中显示办公用品一项中金额处（黑色笔迹）手写为180.11元，备注处（铅笔字迹）手写为“票184.89元”。
蔡美华对工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清大国华公司编造；对报销单及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报销单系其本人填写，但主张清大国华公司系为了避税而以报销的明目走账，其2014年3月、4月并未出差，不会发生如此高额的报销费用，后张报销单中“票184.89元”系其书写，其确提举了184.89元的票据，之所以与前方显示金额不一致，系因其提举的票据超过了3000元，财务告知其该部分工资只能以3000元走账。清大国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票184.89元”的铅笔字迹系蔡美华自行书写，而公司财务报销以个人在前方列表中填写的黑色笔迹为准。
蔡美华执行标准工时制，双方就蔡美华的考勤方式及工作时间均各执一词。清大国华公司主张蔡美华入职后签到考勤，后来公司发现蔡美华签到所写的时间早于其实际到岗时间，故自2014年5月6日起实行打卡考勤，蔡美华的工作时间应为8:30至中午12：00，13：30至17：30；蔡美华则主张入职后一直是签到考勤，从未打卡考勤，清大国华公司曾给其一张卡，但告知其系用于开门禁，其工作时间比较弹性，8：30-8：45至12：00，13：00至17：30-17：45。
清大国华公司向蔡美华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根据您的工作表现：您多次迟到（5月26日、5月27日、5月28日、5月29日、5月30日，等等），多次上班不打卡（如6月3日、6月4日、6月6日，等等）；试用期期间连续多天请假（未依据公司规定和流程办理请假手续）；公司认为您在工作中多次出现误差和失误。因此，清大国华公司认为，您不能胜任岗位要求，未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未按照劳动合同的规定约束自己。通过考核，您不能满足公司的标准，不符合公司长远的用人计划，故在试用期内，公司正式通知您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您办理交接手续。”落款处显示清大国华公司公章，2014年6月10日，签收处为空白。本案庭审过程中，清大国华公司针对“在工作中多次出现误差和失误”的指向解释为：蔡美华不能按时报表、无法与其他员工搞好关系、私自拿公司其他员工资料、撕走考勤表等。
针对上述通知书的送达时间，清大国华公司主张2014年6月10日当天即已向蔡美华出具上述通知，但其拒收，故其公司当日傍晚通过拨打电话（对方拒接）、发送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的形式向蔡美华送达，蔡美华次日前来公司后，其公司当面再次送达。蔡美华对此则不予认可，主张其2014年6月11日方收到上述通知。清大国华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1、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4年6月10日19:19，杜xx向×××、×××发送附件内容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电子邮件，邮件正文内容为“蔡美华，通过试用期期间的考察试用，您未能达到我司的标准。现正式通知您，公司决定于2014年6月1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清大国华公司，2014年6月10日”。2、手机短信。显示2014年6月10日向136XXXX****发送手机短信，内容同电子邮件正文中载明的一致。清大国华公司主张系其公司人事经理杜xx向蔡美华（136XXXX****）发送的手机短信，经清大国华公司当庭出示杜xx手机，法院核对短信与该证据中显示内容一致。蔡美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cclemontree@126.com并非其电子邮箱，×××是其本人的公司邮箱，但其6月11日来到公司后电脑即被抢走，故无法登陆邮箱查看邮件；认可136XXXX****为其本人手机号，但表示未收到杜xx发送的上述短信。
针对上述解除行为是否具备合法依据，清大国华公司主张因蔡美华存在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各项行为，其公司于试用期内将其辞退符合法律规定，并就己方主张提举：
1、考勤记录。（1）员工考勤签到表（2014年3月、4月）复印件。清大国华公司主张原件被蔡美华私自拿走。显示蔡美华自2014年3月晚于8:45签到1次，时间为8:55；2014年4月晚于8：45签到2次，时间均为8:50。两月考勤签退时间基本上均晚于18:00。复印件下方均手写注明为迟到及未迟到的情况。清大国华公司主张蔡美华晚于8:45到岗的亦均签成8：45到岗。（2）考勤打卡记录。显示蔡美华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的打卡情况为：15天迟到（5月7日8:47、5月8日9:05、5月9日8:53、5月13日9:11、5月14日8:56、5月26日8：51、5月27日8:49、5月28日8:54、5月29日8:52、5月30日8:48、6月3日8:54、6月4日8:57、6月5日9:06、6月6日8:47、6月9日8:54），6天旷工（5月19日至5月23日，6月2日，其中5月19日上下班打卡时间为10:16、18:39）。上述打卡记录均显示蔡美华的下班打卡时间均晚于17:30。（3）监控视频截图。显示以下时间出现一女性进入同一玻璃门口的图像，分别为：5月26日8:55、5月27日8:53、5月28日8:59、5月29日8:56、5月30日8:52、6月3日8:58、6月4日9:01、6月5日9:10、6月6日8:51、6月9日8:58。
2、林×证言。证人林×出庭作证，表示其系清大国华公司负责考勤的前台，其公司8:30上班不算迟到，若遇雨雪天气可延长至8:45上班不算迟到，但该情况每月不得超过5次；蔡美华系其公司领导，很少8:30之前到岗，基本上均是8:45之后到岗，但也会签成8:45到岗；蔡美华离职前几天向其索要考勤表看一下，其把2014年3月至5月的考勤卡交至蔡美华，归还时其发现2014年3月至5月的考勤卡已被撕掉；蔡美华的考勤方式为2014年3月、4月以及5月的前几天系手工签到，后改为打卡考勤。证人林×在回答“证人是否收到蔡美华的请假单”这一问题时，答复为“有事后提交的，但并不是当天提交的”。
3、员工手册。其中第5.2条载明“办公区设有门禁系统，公司实行上下班打卡制度，员工持有本人专用门卡可以记录进出公司情况，因特殊原因，凡没有打卡的需在行政处登记，否则视同迟到或早退一次。月累计迟到、早退5次（含5次）以上者，另计旷工一次（旷工以小时计）。迟到或早退每次需乐捐。……考虑到北京实际交通情况，公司建立柔性考勤制度。上班时间为8:30,8：45前打卡者不算迟到。8:45至9:00打卡者，记为迟到，乐捐10元/次。9:00以后打卡且没有请假和特殊说明者，按旷工论处；……”第5.3条载明“凡员工因病及非因公负伤需要停止工作休息的，应在当日通知本部门经理，并要及时填写《请假单》。……员工凡因事确需本人办理的，应事先填写《请假单》，经批准后方可休假。”第5.4条载明“公司业务应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完成，建议高效率工作，不提倡加班。确因工作需要而又无法另作安排的工作，如项目投标等，可由部门经理安排员工加班，员工自行加班不予承认。员工加班需提前申请并及时填写《加班表》（一般不超过2个周），详细写明加班时间、工作内容、经部门经理、人事副总签批方为有效，《加班表》报人事行政部备案。……”第11.3条载明“迟到、早退月累计5次属于二级过失。二级过失出现一次，予以书面警告；出现两次，给予降薪、降级；出现3次，立即辞退。第11.4条载明月连续旷工2天以上（含2天），年累计旷工5天以上以上（含5天）属于一级过失。一级过失为重大过失行为，除追究相应的责任外，予以辞退或开除处分。”
4、员工手册的培训签到记录、认同声明。显示蔡美华于2014年3月21日签字确认参加了《员工手册》的培训，已认真阅读会严格遵守，如有违反，同意按照公司对规定处理。
5、《试用期员工转正申请审批表》。第1、2页显示蔡美华试用期工作总结，显示蔡美华签字，2014年6月3日。第3页显示蔡美华的自评得分为89，主管评估得分为47，公司人事行政副总审批处显示手写字迹为“终止试用。刘xx2014.06.04”，总经理审批处显示手写字迹为“终止试用。陈福泰2014.06.04”。
针对清大国华公司提举的上述证据，蔡美华对员工考勤签到表复印件下方手写备注不予认可，对考勤表中的其余内容予以认可，表示2014年3月与4月签到表原件在其本人处，系其2014年6月11日为了留存证据而取得；对考勤打卡记录与监控视频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二者显示的时间亦不一致，且考勤打卡记录中2014年6月2日端午节放假亦显示其为旷工。监控视频截图中的人员系其本人，但其一直是手写签到考勤，刷卡仅为了进门所用；认可林×证言中关于曾收到过其请假单的陈述，对其余证言内容均不认可；认可员工手册的培训签到记录与认同声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表示清大国华公司提举的员工手册与当时交予其本人的员工手册复印件的内容不一致；认可试用期员工转正申请审批表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对公司评价内容不予认可，表示该审批表系清大国华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方交予其本人，可见系造假。
对清大国华公司的上述主张，蔡美华亦不予认可，主张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内容均不属实，其不存在相应行为，清大国华公司系因发现其怀孕而将其辞退，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蔡美华就己方主张提举以下证据：
1、《清大国华请假条》复印件。蔡美华主张原件在清大国华公司。显示蔡美华于2014年5月19日因“家事”申请请休当日8:45-10:15的事假，于2014年5月20日因“孕早期休假保胎”申请请休2014年5月20日8:45-2014年5月23日17:45的病假。下方人事副总/总经理意见处均显示为“陈”。蔡美华主张为陈福泰签字，蔡美华另主张公司规定特殊原因可以上班第一天补填请假手续，其请假均已补填过并已经交给公司。
2、诊断证明照片。蔡美华主张原件已交予清大国华公司。显示2014年5月20日蔡美华经诊断为先兆流产，全休一周，下方显示加盖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诊断证明专用章，开具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
3、诊断证明两张。蔡美华主张为医生在系统中查询后补开。一张显示2014年5月13日蔡美华初步诊断为急性肠胃炎，休息半天；一张显示2014年5月20日蔡美华经诊断为先兆流产，全休一周。下方均显示加盖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诊断证明专用章，另各显示两位医师签字字样，均备注为“此假条为2014年6月30日补开，特此证明”。
4、再生一胎生育证。显示女方姓名为蔡美华，发证日期为2014年6月24日。蔡美华主张其生育二胎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其于2014年12月31日生产。
5、手机短信。（1）显示系与陈福泰之间的对话，内容为2014年5月19日：“陈总，上午陪会孩子，估计会晚一小时到公司，特向您请假，请批准”“好的”。2014年5月23日：“蔡总，身体好点了吗”“好些了，周末再去医院，估计下周能去公司。谢谢陈总关心”“好的，那就好”。（2）显示系与杜xx之间的对话，内容为2014年6月11日“蔡总，陈总过来了，想请您聊聊，请您尽快上来”
6、录音四段。（1）蔡美华主张为2014年6月4日其与清大国华公司董事长陈福泰的对话。内容为“……陈：对，如果说那个不是怀孕这个事，你这有些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责任心比较好，和公司磨合也磨合这么长时间，综合素质也比较高，推的工作往前走，但是你这个怀孕以后阿，这个是真的要考虑考虑。清大国华是一个要上市的公司，这个目标定位是非常明晰，在这个过程当中阿，哪一个环节都不能缺，而人事呢又是说是重中之重……因为人事行政总监这个位置，各方面的，公司从去年开始招，今年也招，好不容易把你招过来，其实是想得挺好的，但是你孩子，这也是机缘巧合，我们合作也得从长线来看。蔡：这点，我也觉得可能会涉及到一个。……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把人事行政总监这个位置先挂出去，先招聘着，这段时间你可以该怎么干怎么干着，因为这个招聘阿，以前经验来看，快的话也得要好几个月，慢的话就更长。……另外就是说，你这个怀孕，各方面的，你要的在工作上比较轻松点、愉快的情况下，比较有利于你个人健康、孩子健康。像在咱们这种，这个情况下你很难顾全，什么都做好。蔡：影响我觉得就是说，可能不会有这么大影响。但是多少，你说这个，是不是因为加班，比如我自己有时候会小心一点。陈：其实总监位置很重要，因为你来的时候，根据正常的话，你转正以后，就会进入这个，要参加公司高管会议，公司很重视。……很难说一个工作状态好的人跟得上，都比较辛苦的，更何况你这个呢。……公司对你各方面来讲，还是比较认可，也比较满意的。……”
（2）蔡美华主张为2014年6月10日其与清大国华公司副总经理刘xx（陈福泰之妻）等人的对话。内容为“……刘：请进，考虑的咋样阿？蔡：正好那就，昨天等你来着。……蔡：我的工资是2万1，然后发放形式是分开发了，包括当时谈的住房公积金是由我个人承担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异议，……我算了个数，这个数不一定会不会有小微调，这个要看社平工资怎么公布。就是47万，就算了一个这个数。刘：就是公司该给你47万？蔡：包括工资了，这个肯定要工作了，要工作到，不是说你待家里那是另外一个说法了，……我是想呢，上班就上到年底。……刘：你告诉我如果上到年底，公司给你支付13万5，这是指？蔡：前面主要是指工资，……刘：我觉得，蔡总，干到年底肯定不太合适，因为你都7、8个月了，没法弄了。蔡：上次上到生产呢。刘：但是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可能1-2个月就招到1个人了。那这种情况下得要考虑好。……所以我们也希望尽快招到一位男士。蔡：理解。……刘：……但恰恰是问题就出在，我们招你就是因为确实你是生过孩子的女性，真的。……你现在，说实在的，是在你的试用期你生了孩子，而且我们也认为你就不可能再去生孩子，这个是大家预期完全不一致的情况。……我告诉你吧，如果你来面试的时候告诉我还要老二，是吧，你就这句话我就不可能要你，如果你要老二的时间就是今年，我绝对不可能让你进，你就是再优秀我也不可能让你进。那如果这些事我们都不考虑，然后你隐藏了这个事情，你来了以后，你怀孕了，然后你拿法律来卡我。……如果你说你来的时候要怀孕，我们就不可能招你，真的不可能。……刘：那你觉得你能接受做几个月？我这边招聘也有个节奏。蔡：我想做到那个点。刘：12月份肯定太多了，真的不行，我当时想得3个月，行不行？蔡：3个月我觉得确实短了，或者说3个月，公司再补点工资，这个情况？刘：我觉得这3个月哦，……这一点已经是相互照顾了。……蔡：即便你是个正常人，你辞退的话，你都是应该有经济补偿金的。……刘：辞退补偿的话是应该给你多少？蔡：三倍嘛，这属于那个，你比如说你N+1也好，1.5。刘：没有吧？你现在只工作了半年不到，应该是0.5的薪酬吧？……刘：1.5倍的薪酬，你那2万块钱，1个月2万块钱，是吧？蔡：2万1嘛。刘：2万块钱的话，就是乘以1.5的工资，对吧？应该给你补偿这个，是吧。蔡：如果从正常的角度来讲是这个，对。刘：再加上给你这个，其实给你4万块钱了。……刘：5万块钱的补偿，是吧？蔡：5万2千多，就算5万整数也行。刘：这也太高了。……刘：我再和律师商量下，看他到底怎么处理这个事。如果说我们干净的话，我们可能会干净的处理掉这个事，就一次性给你得了，就不去那么啰嗦了。当然了，你要举证你怀孕了，你这个是否缺乏合理性，这个东西。蔡：这个，我现在，我觉得没到那一步，我还不会做那方面打算和想法，我觉得，这个真的是万不得已。刘：我想我们的分歧，你想多干3个月，我的想法可能你3个月之后你就应该是歇着，就是这个问题。……我觉得能达成一致，算是大家的智慧，如果达不成一致呢，也没有关系，这也是一个手段。好吧。蔡：好。”
（3）蔡美华主张为2014年6月11日上午其与刘xx、人事副经理杜xx之间的对话。内容为“……蔡：今天我也是转正第一天，然后我今天来了以后，我觉得挺多挺意外的，来了以后，首先来的时候我的桌面有些东西被删了，甚至包括我文件夹里的东西也被删了，我不知道这个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然后在一个就是，那个杜经理来了以后，寸步不离就跟着我，然后就直接把我电脑就给抢走了，我觉得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情况就是说甚至到昨天晚上我7点钟走，之前我们也在沟通，我在配合公司。……刘：小杜，那我们正式的把那个。蔡：我重申一下啊，现在是2014年6月11号的早上10:50。刘：蔡总，是这样。昨天下午的时候，就是说6月10日，2014年6月10日我们就正式给你通知了。蔡：什么正式？我没有接到任何人，给我任何形式的任何通知。我也没有见到任何红章的通知。这是一个法律社会，今天是6月11日。刘：另外上一周，应该是2014年6月6日，也正式跟你谈过了，通过你试用期的考察不合格。蔡：什么时候和我谈过了？公司拿出证据来。这个我不接受，这个我不知道。……蔡：我来公司谈的是年薪，年薪是25.2万，然后每个月是2万1，……杜：我插一句，25.2万是全部。蔡：我不认，什么是年薪？不要说你补充一句，你作为人力来讲是不合格的。你没有做到，什么叫全部，25.2万，平时发2.1万，行了，这个不用，这个有银行卡的记录。好吧。刘：这个，然后6月6日跟你谈了，就是说不能够满足公司试用期要求。蔡：拿出证据来。刘：昨天下午，也就是6月10日也正式给你书面通知。蔡：昨天没有给我任何书面通知。……刘：因为你这个期间试用期不合格，所以导致公司必须解除这个劳动合同。”
（4）蔡美华主张为2014年6月11日下午其与陈福泰、刘xx之间的对话。内容为“……陈：聊起来，刘总也跟你说了几次了，说你这边也比较特殊，说我们还是好聚好散，也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刘：但是你不觉得昨晚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不回来，也是侮辱我们了。我们就是想和你，我和陈总说谈得不太好，……就给你打电话，你又是不接，那又是最后一天。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问律师，律师让那么做，我就怎么做。你是，你不要光说我们一方，你说这个怎么弄？那你又给我写了个大数，我还吓我一跳呢。我给律师马上传过去了，律师说那你赶紧的。……陈：这个呢，就是律师弄的一个文件，我看了也不大好，都是按照法律，这个就是听律师的。蔡：陈总，就是说我连续多天请假，我只是请了4天的保胎假，这个是您给我批过的呀，这上面怎么说我没有办理签字手续？刘：这个没看到陈总签的东西，我这边都没有。蔡：陈总？这个您确认一下，这个都是您跟我签字过的，这也变成，事实就变更枉然了。陈：你就请了一次是吧？蔡：您也知道，我就这四天的保胎假，是您给我签过字的。刘：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这方面的证据。蔡：我的领导是陈总，陈总应该心里清楚，陈总刚才没有说话，或者没有，各方面，反正我就，陈总你可以不表态，但是。陈：这个不重要，这个不重要。蔡：但是我，如果可以捏造事实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有些，那这个，我是不是也可以向公司要加班费呢？从3月份到4月份？连续加班，有9点多走的，8点多的走的？……陈：前头那块你如果觉得不合适，你就去掉。蔡：我觉得请假那个，我觉得公司你完全属于捏造事实。刘：不不，这是两种方式。蔡总，我跟你说，律师的东西我们不能这么去弄这个东西，你这样去反驳你，他也会去反驳你，我觉得这个没有意义，这个真的没有意义。这种解决方式就是律师的方式，就像昨天我们给你发那个东西一样。因为他要去承担这些东西，他可能。陈：或者说试用期间连续请假。刘：不不不，这个东西，这是律师的东西。蔡：没事。刘：如果你们俩能达成一致，那是另外的东西。律师的东西我不想给他改东西。刘：因为他要承担将来诉讼的风险，我觉得是这么一个情况。……蔡：我是说我们尊重事实，就包括说我连续多天请假，我请假也好，我请假是1个小时带10分钟，还是1个小时带半，我记不得了，那个去医院的，当时那个电话也请过假，后来我回来就补手续了，然后包括那个保胎那个，后来也补过手续了，陈总也签字了，我觉得像这种情况，我没有履行程序，真是行，有点瞎编了，这属于。律师是这个有点误导了。……刘：这个怎么说我们也不予评价，怎么说他来写的这个东西，但是我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如果说协商的话，这就和律师没有关系，那就是我们自己之间达成一致。我觉得我们也尊重人家的工作，我们就是这样。蔡：为什么说落款还是6月10号呢？今天是6月11号啊，在此之前我真的是没有接到公司有任何的那个。我觉得先提我的疑问哦。陈：你可以去查你的个人邮箱。蔡：是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司单方给我发了一个通知？陈：你昨天不接电话，你接了电话会让人通知你的。蔡：这种解除是什么方式？这个就相当于是公司辞退这种方式，是吗？陈：这也是，定的辞退。……刘：这个真的是，昨天我跟你说过没有只能是通过律师了，这就是。陈：这两份吧，那一份签了。蔡：我这样吧，陈总，你不提了两个方案吗？我再考虑一下。刘：你考虑太多次了。陈：这是第4次了。蔡：反正就是说我这边就是今天嘛，我再琢磨一下。……刘：那你想想几点，给陈总约个时间。蔡：5点半之前呗。……陈：如果你考虑第2种，公司给你补偿，公司给你上这个保险。蔡：对呀，这我可以再考虑。……蔡：我到这，也是差不多4月份怀上的，如果这么算，我3月份入职，我4月份怀上的，我哪知道我4月份能怀上孕。刘：那都是你的解释，你要说是前面什么事都没有，真的我跟你说，就说嘛。你说在前面，你也同意，我们也同意，就没有这些事。……陈：我最晚4点钟要走，咱们一定要达成一致，公司是非常有诚意在弄这个事。刘：好几次了。……”
清大国华公司对《清大国华请假条》复印件及诊断证明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并无上述材料；对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均系补开，证明效力不足，且蔡美华并未向其公司请假；对再生一胎生育证真实性认可；对手机短信，在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清大国华公司认可真实性；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清大国华公司表示经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陈福泰核实，得知其该段期间手机坏了故没有收到蔡美华的短信，且即便短信是存在的，按照公司的规定，事假及病假应提前1天进行申请，经领导批准后方可以休假，而蔡美华发送手机短信请假的方式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仍应视为旷工。经法院询问清大国华公司为何首次庭审中认可手机短信真实性，清大国华公司表示，当时委托代理人仅找到其公司的副总经理刘xx（陈福泰的爱人）进行了核实，事后方与陈福泰本人进行核实。另查，清大国华公司自行提举的证据材料中亦包含上述手机短信截屏，注明证据来源为蔡美华，证明目的为蔡美华试用期期间多次请假或缺勤；对录音四段的真实性，清大国华公司均不予认可，表示录音中声音太小，其公司无法辨别是否是陈福泰、刘xx及杜xx等人的声音。经法院当庭向清大国华公司释明是否就录音真伪提起司法鉴定及相应法律后果，清大国华公司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蔡美华主张依据考勤签到记录可见，其2014年3月、4月存在平时延时加班共计47.5小时的情况，但清大国华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清大国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平时蔡美华有时会晚走，但其公司并不知道蔡美华在做什么，其公司并未安排蔡美华加班。另查，蔡美华与清大国华公司均确认加班需要经过法定代表人陈福泰的审批，蔡美华主张其入职时陈福泰告知其加班可以一个月汇总一次审批，其在职期间共审批过三次，陈福泰均予以签字。清大国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蔡美华从未找陈福泰审批加班。
另查，2016年4月28日蔡美华向清大国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该公司“拒绝缴纳社会保险、克扣并拖欠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17日工资及加班费等”为由，提出于2016年3月17日起与清大国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清大国华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收到上述通知书，但对蔡美华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双方劳动关系早已于2014年6月11日解除，且蔡美华主张的解除事由并不存在,双方一直存有争议，且未缴纳社会保险系因蔡美华个人原因导致。另查，案外公司为蔡美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6月，清大国华公司未为蔡美华缴纳社会保险。
蔡美华以要求撤销清大国华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清大国华公司支付工资、平日延时加班费、报销产检费用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裁决：1、撤销清大国华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清大国华公司与蔡美华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清大国华公司向蔡美华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工资3007.71元；3、清大国华公司向蔡美华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3753.56元；4、驳回蔡美华的其他申请请求。蔡美华与清大国华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清大国华公司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清大国华公司提出与蔡美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关于清大国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结合2014年6月11日录音中显示内容、电子邮件内容、杜xx手机短信内容及当庭核查手机载体中显示的短信内容，可见清大国华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19时许即通过发送电子邮件、发送手机短信形式向蔡美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且另拨打电话，已保障蔡美华知悉解除决定的权利，故法院采纳清大国华公司的主张，认定2014年6月10日清大国华公司提出与蔡美华解除劳动合同。
关于清大国华公司提出与蔡美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具备合法性的认定。首先，依据蔡美华提举的四段录音，可见自2014年6月4日起清大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泰及副总经理刘xx即先后以蔡美华在试用期怀孕为由提出将其辞退，肯定其工作表现，并数次与其协商补偿金数额，但最终未取得一致意见，在此之后清大国华公司以其他解除事由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形成原因于2014年6月11日录音对话中已有体现，清大国华公司虽均不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经法院释明其是否就录音真伪提起司法鉴定及相应法律后果后，仍表示不提起司法鉴定，导致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甄别录音真伪，清大国华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采纳上述录音的真实性。
其次，暂且抛却清大国华公司系因蔡美华试用期怀孕为由将其辞退这一根本原因，仅针对该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载明的解除事由进行分析，法院认为，其一，针对“多次迟到”。1、清大国华公司员工手册中明确载明公司执行柔性考勤制度，8:45前打卡者不算迟到，证据显示员工手册已向蔡美华公示，故法院采纳员工手册的真实性，认定蔡美华上班是否迟到应以8:45为界。清大国华公司主张蔡美华在手工签到期间晚于8:45到岗的亦签为8:45，该公司员工林×亦出庭就此陈述作证，在蔡美华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在职员工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效力欠缺，法院对清大国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清大国华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6日起实行打卡考勤，并提举员工的打卡记录及蔡美华的门禁处监控截屏，显示2014年5月存在10次迟到、6月存在5次迟到，蔡美华认可监控截屏中系其本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举反证证明其按时到岗情况，故法院对证据中显示的蔡美华2014年5月及6月迟到情况予以采纳，但依据清大国华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综合蔡美华在职期间的迟到情形，并未达到员工手册中明确载明的辞退标准（“迟到月累计5次属于二级过失，二级过失出现一次，予以书面警告；出现两次，给予降薪、降级；出现3次，立即辞退”），清大国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对蔡美华迟到行为进行了合理的警示措施，故清大国华公司以此为由将蔡美华辞退缺乏制度依据。
其二，针对“多次上班不打卡”及“试用期期间连续多天请假（未根据公司规定和流程办理请假手续）”。清大国华公司所持的蔡美华6月3日、6月4日、6月6日等不打卡的主张，与该公司自行提举的考勤打卡记录不符，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清大国华公司主张蔡美华2014年5月19日至23日期间请假，但未根据公司规定和流程办理请假手续。清大国华公司证人林×出庭陈述收到了蔡美华事后提交的请假单，蔡美华亦就此提举了手机短信、诊断证明照片、补开的诊断证明原件、请假条复印件、录音，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蔡美华2014年5月19日请休事假1.5小时、2014年5月20日至23日请休病假共计4天且均得到批准的情况，故法院对清大国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其三，针对“在工作中多次出现误差和失误”。清大国华公司未在解除通知中明示上述误差和失误的指向，亦未举证证明蔡美华存在构成解聘程度的误差或失误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清大国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审查清大国华公司的辞退事由，无论系因蔡美华怀孕或还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理由，均不具备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法院对蔡美华的主张予以采纳，撤销清大国华公司对蔡美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清大国华公司继续与蔡美华履行劳动合同，蔡美华要求清大国华公司与其履行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17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关于工资一节。首先，双方对蔡美华的月工资标准各执一词。结合双方发生辞退争议之前的工资实发情况、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公积金缴费情况、以及录音中显示的与工资标准相关的对话内容，可以佐证蔡美华所持的双方约定转正后“年薪”25.2万元、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转正后的80％的主张，但结合蔡美华自行提举的《员工入职确认表》及清大国华公司提举的、蔡美华认可真实性的报销单可以看出，上述约定的“年薪”概念中包括了月应发工资+月费用报销额度3000元+双方约定的住房公积金月个人缴费1880元及单位缴费1880元的总和。在此基础上，结合蔡美华2014年5月、6月出勤情况及已付工资情况、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4年6月的情况、以及上文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认定，法院认为清大国华公司应向蔡美华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7041.24元，以及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9165.98元。
关于平日延时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均确认蔡美华如加班需要经过清大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泰的审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蔡美华虽主张加班已经过陈福泰的审批，但未能就此提举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其仅凭打卡签退时间晚于下班时间的记录，无法证明其提供了加班劳动之事实。故法院对蔡美华要求清大国华公司支付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向蔡美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二○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二、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美华二○一四年五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十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七千零四十一元二角四分；三、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美华二○一四年六月十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九千一百六十五元九角八分；四、驳回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蔡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清大国华公司2014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之行为是否违法。首先，清大国华公司对蔡美华提交的四段录音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就录音之真伪提起司法鉴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采信该录音的真实性。蔡美华提交的四段录音可以证明自2014年6月4日起清大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泰及相关人员先后与蔡美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解除理由为蔡美华在试用期怀孕，但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在2014年6月11日的对话中，亦能体现清大国华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相关背景。其次，如一审法院所论述，清大国华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所载明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制度依据。因此，清大国华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解除与蔡美华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蔡美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17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清大国华公司对蔡美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应予撤销。
关于工资。根据清大国华公司工资实发、个人所得税纳税、公积金缴费等情况以及录音中显示的与工资标准相关的对话内容，可以证明蔡美华所持的双方约定转正后“年薪”25.2万元、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转正后的80％的主张。但是从蔡美华自行提交的《员工入职确认表》及清大国华公司提交的报销单可以看出，上述约定的“年薪”概念中包括了月应发工资、月费用报销额度3000元、双方约定的住房公积金月个人缴费1880元及单位缴费1880元。因此，针对蔡美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以及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核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清大国华公司、蔡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清大国华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蔡美华各负担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磊
审 判 员 刘芳
代理审判员 孙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