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磨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先锋街。
法定代表人李良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官强，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秋宇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璧山县碧城街道办事处马家桥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邱丰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宁，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凤，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磨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磨床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秋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秋宇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磨床公司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9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审理，于2015年7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磨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官强，被上诉人秋宇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丰元、委托代理人张晓凤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秋宇机械公司一审诉称，1995年起，秋宇机械公司开始为磨床公司生产加工各类型铸件。2014年3月24日，秋宇机械公司与磨床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秋宇机械公司为磨床公司加工HT250型机床类铸件，并对价款、生产流程、交货、付款等条件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起，磨床公司就不再给秋宇机械公司下订单，导致秋宇机械公司停产。经秋宇机械公司多次要求下订单，磨床公司拒不理睬。截止于2014年7月31日，经秋宇机械公司与磨床公司双方对账，磨床公司尚有货款747487.38元未向秋宇机械公司支付。经秋宇机械公司多次催收，磨床公司仍未支付。故秋宇机械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除2014年3月24日由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由磨床公司向秋宇机械公司支付货款747487.38元及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以747487.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磨床公司一审辩称，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自1995年发生业务往来属实。磨床公司不同意与秋宇机械公司解除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因为不下定单不构成根本性违约。若秋宇机械公司要求解除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那么秋宇机械公司可以要求磨床公司返还铸件，而不能要求磨床公司支付货款。现磨床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因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不成就，且磨床公司需要核实欠付货款的金额。
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起，秋宇机械公司开始为磨床公司生产加工各类型铸件。2014年3月24日，秋宇机械公司（乙方）与磨床公司（甲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HT250机床类铸件，单价为7600元每吨（含税单价，以后按市场变化调整）。甲方委托乙方生产机床类铸件其外观、物理、化学分析按甲方提供图纸和技术要求为准。甲方下季度生产计划，乙方按甲方当月通知送货。乙方接到生产计划后，必需保质保计划量完成生产任务。甲方现有的所有的大中型铸件由乙方供给。废品的处理方式：按一吨废品抵扣一吨铸件的方式处理。乙方每月25日前按甲方实际收货数量经双方对账后，乙方按当月实际发货数量开票给甲方挂账，甲方于当月月底之前付清货款（质量保证金除外）。本合同的解除条件：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期限一年等。
秋宇机械公司认为，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磨床公司仅向秋宇机械公司下了少量的订单，2014年3月后，磨床公司就未再向秋宇机械公司下订单，磨床公司现将秋宇机械公司应交由秋宇机械公司生产的铸件交由其他厂家生产（出示了车间生产铸件的照片），磨床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与磨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磨床公司认为，磨床公司不向秋宇机械公司下订单并不能证明磨床公司违约，磨床公司不同意解除与秋宇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秋宇机械公司所出示的照片并不能证明该车间生产的铸件是磨床公司交由其他厂家生产的。
2014年7月31日，秋宇机械公司向磨床公司发送了《对账函》，要求确认双方截止于2014年7月30日的债权债务的余额。经核对，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双方均认可秋宇机械公司的应收账款为747487.38元。秋宇机械公司认为，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应是当月月底结清，故磨床公司拖欠的货款747487.38元已经逾期，应当及时给付。磨床公司认为，磨床公司尚未对秋宇机械公司所生产的铸件进行质量检测，即尚未扣除废品的价值，故该笔货款尚未到付款的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秋宇机械公司认为磨床公司与其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仅给秋宇机械公司下了少量的订单，磨床公司将其他订单交由秋宇机械公司以外的厂商来生产，磨床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故秋宇机械公司有权要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的规定解除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秋宇机械公司针对这一诉请，提供了照片六张为证。因秋宇机械公司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磨床公司将应交由秋宇机械公司生产的铸件交付由他人生产；且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双方均认可《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履行了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亦未约定秋宇机械公司向磨床公司下订单的具体时间及数额，现磨床公司不同意解除与秋宇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秋宇机械公司要求解除与磨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秋宇机械公司依约向磨床公司履行了送货的义务，磨床公司应按时支付货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均认可磨床公司自1995年来共欠付秋宇机械公司货款747487.38元。因秋宇机械公司、磨床公司双方对该笔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秋宇机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磨床公司履行。故一审法院对秋宇机械公司要求磨床公司支付货款747487.38元及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以747487.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磨床公司给付秋宇机械公司货款747487.38元及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以747487.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述款项限磨床公司重庆磨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驳回秋宇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磨床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秋宇机械公司一审中指出磨床公司违反了双方书面合同的约定，且诉讼请求中请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即秋宇机械公司仅以双方2014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而非双方自1995年以来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起诉。故一审法院应仅以该书面合同为事实依据进行审理，尽管磨床公司认可尚有747487.38元货款尚未向秋宇机械公司支付，但该金额并非依照《工业品买卖合同》形成，故一审法院判决磨床公司向秋宇机械公司支付747487.38元货款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适用法律错误。1.支付价款的条件未成就。尽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货款金额应当不局限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双方也以实际行为变更了该合同的约定，双方对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对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秋宇机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磨床公司履行”。根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该法律条文的适用前提是当事人对合同有关内容约定不明确，且依照《合同法》第61的规定人不能确定才适用，而《合同法》第61条明确规定，合同约定不明确时，履行期限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而磨床公司与秋宇机械公司之间形成了长期的交易习惯，即磨床公司在对秋宇机械公司供给的磨具铸件加工后，扣除废品后再结算付款，故磨床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不成就。2.一审判决支付价款剥夺了磨床公司的质量保证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秋宇机械公司有权随时要求磨床公司支付货款747487.38元，意味着即使铸件质量不合格，磨床公司无权向秋宇机械公司提出铸件质量异议。故请求撤销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979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驳回秋宇机械公司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秋宇机械公司负担。
秋宇机械公司二审辩称，1.双方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一审起诉的74万余元是依据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而非磨床公司所说的1995年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2.秋宇机械公司向磨床公司发出的对账函明确记载秋宇机械公司核算的是2014年上半年的财务核算工作，所欠金额为747487.38元，双方盖章确认，这笔货款是在2014年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后形成，而非1995年以来累计形成。3.关于磨床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磨床公司可以在一审时提出反诉或另案起诉，现在磨床公司已经就质量问题提出单独的诉讼。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内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秋宇机械公司起诉的货款747487.38元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秋宇机械公司每月25日前按磨床公司实际收货数量经双方对账后，秋宇机械公司按当月实际发货数量给磨床公司挂账，磨床公司于当月月底之前付清货款。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该条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现双方就未支付的货款通过对账函的方式确认截至2014年7月30前尚欠金额，磨床公司对于该金额亦无异议，因对账函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列明需待结算才能付款，且对账函本身就是双方结算的方式，秋宇机械公司可以在结算后随时要求磨床公司付款，故本院认为，对账函确定金额的货款付款条件应属成就。
至于磨床公司称，因有质量异议，应结算后从货款中扣除，不同意付款，但磨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一审中也未提起反诉，磨床公司可另行起诉。磨床公司另称一审法院判决磨床公司向秋宇机械公司支付747487.38元货款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磨床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磨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11274元由上诉人重庆磨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