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群，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前黎，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隆，男，194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群，女，194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廷龙，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长寿路99号2-15，组织机构代码59227859-0。
负责人刘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杰，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森勃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森勃分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冷藏保鲜、罐式）。2013年7月23日，森勃分公司与渝BP63**号车辆实际车主王定渝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王定渝）将产权自有的符合国家技术安全标准、资料真实合法的上户车牌号为渝BP63**的车辆自愿挂靠在公司运营，车牌证照系甲方（森勃分公司）名义申请所得行政许可，故牌照及证照的所有权归森勃分公司所有；因车辆产权属于王定渝自有，全部经营成本，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承担一切经营风险及后果。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经营。因个别业务需要以公司名义签订货运合同时必须报请公司同意，公司凭乙方或托运方办理的该车货物保单，方可出具附有权限的委托书；乙方在运营中自行管理和使用该车，雇用的驾驶员与甲方无关；乙方及乙方一切聘用人员不与甲方形成劳动用工关系，发生病、伤、残、亡，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期内，乙方应按国家规定标准缴纳各种税费，其所需资金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缴纳服务费300元，乙方车辆在经营中所需证件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有效期为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挂靠车辆符合法定报废为止。周波系王定渝聘请的渝BP63**车辆的驾驶员，周波的工资由王定渝发放，周波的驾驶工作由王定渝安排，渝BP63**车辆以王定渝的名义对外经营。2014年1月15日周波死在渝BP63**驾驶室驾驶位上。死者周波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四上诉人。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李世群向巴南仲裁委申请仲裁确认周波从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与森勃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巴南仲裁委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117号裁决书裁决周波（已死亡）与森勃分公司从2013年7月23日起至死亡时止存在劳动关系，森勃分公司不服，遂向诉请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森勃分公司与周波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波与上诉人李世群于1992年10月27日结婚，上诉人周兴隆和上诉人刘顺群系周波的父母，上诉人周前黎系周波之子。
森勃分公司一审诉称，其于2012年3月19日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冷藏保鲜、罐式）等。2013年7月23日，BP6336车主王定渝与森勃分公司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合同》。李世群的丈夫周波为渝BP63**号车的驾驶员，周波的工资及其在工作中的管理由王定渝和贺泽荣负责。2014年1月23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南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1月15日3时32分许接警后到现场进行勘察，经检查和初步调查：周波死在运渣车渝BP63**驾驶室驾驶位上，尸表无任何伤痕，死亡性质不属于交通事故和刑事案件”。因死者周波与森勃分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亦未签订劳动合同。渝BP63**号车的实际车主是王定渝，渝BP63**号车非以森勃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周波生前受王定渝的管理，周波与森勃分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因不服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南仲裁委”）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巴劳人仲案字（2014）117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117号裁决书”），现诉请确认森勃分公司与周波不具有劳动关系。
李世群一审辩称，森勃分公司与周波具有劳动关系，周波驾驶森勃分公司所有的渝BP63**号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属于森勃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渝BP63**号货车属于森勃分公司所有，并且该车车身印有森勃分公司名称字样，周波有理由相信渝BP63**号货车是以森勃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且周波也接受了森勃分公司的管理。即使渝BP63**号货车系王定渝挂靠经营，但周波对森勃分公司与王定渝之间的《运营车辆挂靠合同》并不知情，该《运营车辆挂靠合同》对周波不产生约束力。另外，即使周波系王定渝聘用的驾驶员，但王定渝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应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森勃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另外，本案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中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
周前黎一审辩称，车辆渝BP63**的所有权人是森勃分公司，周波驾驶渝BP63**进行运营是受森勃分公司的安排，周波与森勃分公司是劳动关系。
周兴隆一审辩称，车辆渝BP63**的所有权人是森勃分公司，周波驾驶渝BP63**进行运营是受森勃分公司的安排，周波与森勃分公司是劳动关系。
刘顺群一审辩称，车辆渝BP63**的所有权人是森勃分公司，周波驾驶渝BP63**进行运营是受森勃分公司的安排，周波与森勃分公司是劳动关系。
一审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劳动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森勃分公司与死者周波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森勃分公司与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死者周波与森勃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实际车主王定渝和森勃分公司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森勃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工资表和考勤记录上并无周波的名字，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亦认可工资表和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渝BP63**车主王定渝在庭审作证时称死者周波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周波工资由其实际支付且渝BP63**车辆对外经营中全部是以自己名义，该证言与证人贺泽荣的证言相印证且与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申请出庭证人李军的证言不冲突，结合森勃分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关于对外经营的具体约定，一审法院对证人王定渝该部分证言和工资表、考勤记录均予以采信即确认渝BP63**号车辆以王定渝的名义对外经营，森勃分公司并不参与涉案车辆的经营，该车是由实际车主王定渝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定渝自行招用驾驶员周波并支付相应报酬，周波与森勃分公司在经济、人身、组织上均没有隶属关系。故对森勃分公司与周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确认。李世群在庭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词四份，除证人李军出庭外其余证人均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同时森勃公司并不认可证人李军与其具有劳动关系，对于四份证人证词均不予采信。李世群提供的周波执业备案登记表一份欲证明森勃分公司与周波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虽然该证据加盖有森勃分公司的公章，但该证据系相应行政机关对道路运输驾驶员的管理而办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森勃分公司系周波的用人单位。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重庆森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与周波在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承担，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森勃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周波系接受被上诉人森勃分公司管理，亦不能其劳动报酬由被上诉人发放，因周波系实际车主王定渝招用并支付报酬，王定渝和森勃分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而森勃分公司并不参与涉案车辆的经营，因此周波与森勃分公司之间因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不应认定成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此规定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非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必然前提。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李世群、周前黎、周兴隆、刘顺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