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民一终字第00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甲，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系鲁某甲之妻，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同鲁某甲。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女，1926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一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某甲、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一初字第0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某甲、马某某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立胜，被上诉人梁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杨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梁某某与鲁某乙共生育鲁某甲等六位子女，鲁某甲与马某某系夫妻关系。1994年3月17日，鲁某乙与其单位淮海商场签订协议书，约定鲁某乙参加集资建房，分得某号楼某室等内容。1999年10月15日，鲁某乙付清集资建房款46117元，并取得收据。2004年3月，鲁某乙去世。后鲁某甲取得另一份集资建房款收据，交款人姓名为鲁某甲。同年4月29日，鲁某甲提交协议书、付款人为鲁某甲的收据等资料申请办理上述107室的房产登记手续，8月18日，鲁某甲取得房屋产权证书。该房屋交付使用后，梁某某一直在其内居住。自2011年秋天起，鲁某甲、马某某与梁某某共同生活。约六、七个月后，梁某某即离开家。鲁某甲、马某某仍居住在该房屋内。
2011年，梁某某得知涉案房屋登记在鲁某甲名下，遂于2012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鲁某甲返还房屋，后撤回起诉。2012年7月12日，梁某某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鲁某甲持有的某某号房地产权证，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相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上述房地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驳回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鲁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淮行终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某甲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同年7月4日作出（2013）淮行监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鲁某甲的再审申请。2013年3月，梁某某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同年5月16日，梁某某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准予其申请。
一审庭审后，梁某某到原审法院接受询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2013年6月13日，梁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坐落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某号楼某室房屋归梁某某所有；2.鲁某甲、马某某将上述房屋返还给梁某某；3.诉讼费用由鲁某甲、马某某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对鲁某甲、马某某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鲁某甲、马某某辩称本案并非梁某某本人的意思表示，但梁某某已向法庭表示提起本次诉讼系其真实意愿，对鲁某甲、马某某的上述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
鲁某乙生前与淮海商场签订协议书并付清了集资建房款，涉案房屋为鲁某乙与梁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鲁某乙已去世，梁某某及其六位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鲁某乙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梁某某依法享有的份额及不动产的不宜分割性，在遗产分割继承之前，房屋产权宜登记在梁某某名下，归其所有。鲁某乙的继承人如主张享有的遗产份额，应另行处理。
鲁某甲、马某某主张梁某某等人已将各自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全部赠与其二人，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鲁某甲提交公证书、手机费发票、并申请李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梁某某与鲁某丁共同要求将房产登记在鲁某甲名下，经淮海商场同意，李某某经手出具付款人注明为鲁某甲的收据的事实。根据鲁某甲提供的手机号码，一审法院与“李某某”联系，对方表示没有时间，不能到庭作证。公证书的内容为证人证言，证人李某某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鲁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鲁某甲另提交收据两张、房地产估价报告两份、公证书、公证申请表、鲁某丙、张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询问笔录、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房地产抵押档案，欲证明梁某某及其五位子女（除鲁某甲外）早已知晓，并一致同意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收据上无梁某某及其他五名子女的签名，公证书等证据仅涉及鲁某丙，不足以证明鲁某甲、马某某主张的事实。鲁某甲提交行政起诉状，欲证明梁某某称其于2011年9月经查询方知房产登记情况不是事实，亦未举证证实，不予认定。梁某某的行政答辩状虽有“涉案房屋赠与行为不合法”字句，但仅系答辩状的标题，具体分析部分载明：“被答辩人（鲁某甲）所称赠与行为就其权属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系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赠与”，可见梁某某否定了鲁某甲主张的赠与事实。两份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鲁某甲、马某某提交两份行政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
鲁某甲申请对收据及李某某的通话录音进行司法鉴定。即使载明收款人为鲁某甲的收据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淮海商场同意涉案房产登记在鲁某甲名下，而应以梁某某的同意为前提。因李某某未到庭，亦无法对电话录音进行司法鉴定。
综上，梁某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鲁某甲、马某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某号楼某室房屋由梁某某使用，待办理房产证后归其所有；二、鲁某甲、马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梁某某上述房屋。案件受理费6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75元，由鲁某甲、马某某共同负担。
宣判后，鲁某甲、马某某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的产权曾从鲁某乙名下变更至鲁某甲名下，产权登记变更的原因或是合法赠与，或是鲁某甲骗取，这是本案必须查清的基本事实。2.李某某系本案的关键证人，其人在本地，原审法院完全可以找其核实相关案情。既然原审法院与李某某进行了通话，那么对李某某的录音完全能够取得。只要将其与鲁某甲提供的公证录音进行比对鉴定，亦能获得是否为同一人的结论。3.本案争议的实质为赠与合同纠纷，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鲁某甲提供的收据、协议及公证的李某某录音等，可以充分证明存在赠与行为。梁某某的行政答辩状的标题，也是其对赠与行为存在的自认。4.梁某某现已被其他子女控制，梁某某先前在被控制的间隙两次撤回起诉，亦可印证赠与行为的存在。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梁某某在庭审中辩称：1.涉案房屋系梁某某与其夫于1994年3月购买，并于1999年一次性付清房款46117元，但夫妻二人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鲁某甲、马某某所称的赠与，既不合法，也不是事实。2.鲁某甲、马某某所举证据已为先前生效的行政判决与行政裁定否定，本案中不应予以采信。3.李某某的电话录音内容不客观，形式不合法，亦与其他证据相违背，原审不予采信正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未经梁某某同意，该房屋的权属不得变更。5.鲁某甲、马某某主张赠与行为存在，即应举证证明。其主张行政答辩状的标题即为梁某某对存在赠与行为的自认，实属断章取义。6.根据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归谁所有；2.鲁某甲、马某某应否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梁某某。
本案中，梁某某与其夫鲁某乙于1994年集资购买了涉案房屋，鲁某乙于1999年一次性付清房款，该房屋系梁某某夫妇的共同财产。2004年鲁某乙去世后，鲁某甲将涉案房屋产权申办至其名下。自2011年秋起至今，鲁某甲与其妻马某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2年梁某某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向鲁某甲颁发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两审法院均予以支持，该行政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上述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鲁某甲夫妇上诉主张存在赠与行为，梁某某对此不予认可。鲁某甲一审提供了李某某的公证电话录音一份，该份证据实质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经原审法院通知，该位证人仍不愿出庭作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举证不能的后果理应由申请人一方承担，对电话录音进行同一性鉴定亦不属于对证人证言合法的、有效的认证方式。因鲁某甲夫妇的上诉主张与上述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符，且其所举相反证据明显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规定，老年人自有的住房，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侵占，不得擅自改变产权关系。虽然涉案房屋产权中有一半属于梁某某及其六位子女可按份继承的遗产，但鉴于梁某某在全部产权中所占份额最多，并从尊重梁某某本人意愿及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宜归梁某某所有，鲁某甲夫妇应将房屋返还给梁某某。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鲁某甲、马某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祥昆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郑海鸥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周文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