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0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育婴里小学学生，住天津市河北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2（父女关系），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芳，女，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阜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娜，女，198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柏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计，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天津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福（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光复道街民生路56号325室-144。
法定代表人：田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天津言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张某2、于芳因与被上诉人鲁娜、万福（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5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于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某1未将鲁娜绊倒；2.万福商场存在严重安保漏洞，应该承担更加严重的责任；3.鲁娜第二次住院的费用不应当认定为损失。
鲁娜辩称，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万福（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
鲁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03915.50元、外购药费1188元、出诊费85元、用血互助金440元、救护车费用320元、轮椅费800元、担架车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75元、出院后护理费18539.99元、误工费13600元、营养费24000元、其他费用321.50元，共计166384.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证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分为（一）和（二），登记表（一）系对报警时间、发生时间、报警人姓名、当事人姓名、报警内容等内容的记录，其中报警内容系接警员根据报警人陈述的记录。登记表（二）中处/出警情况和结果一栏的记载为：“2017年1月2日21时许，鲁娜在万福广场一楼宝岛眼镜附近电梯旁与张某2长女张某1撞到一块，后鲁娜受伤。鲁娜120接至铁路医院就诊。”警察对上述内容的表述证明了原告与被告张某1存在接触并导致原告受伤及原告到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就诊的事实。该事实系警察出警后，根据出警情况，对事实过程的判断和认定，因此对还原案件事实具有直接的参考作用。证二、光盘，其中有张某1、张某2、鲁娜婆婆对事发经过的表述及警察的陈述。原告提交证据一、证据二均是为了证明本案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双方当事人及事发经过。对事发经过，原告认为其受伤的原因是其在万福公司所有的万福商场走路时，被告张某1滑倒后将其绊倒致其受伤。对此，被告张某1、张某2及于芳均不予认可，表示由于商场瓷砖滑，被告张某1滑倒后马上就站了起来，并没有接触到原告。被告张某2也没有看到事发的经过。被告万福公司对瓷砖滑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地面滑的情况。因此，在各方对对方描述的事发经过及原告摔伤的原因不予认可、各方均不能提供事发时的现场录像的情况下，根据庭审事实调查，一审法院从原告提交的事发后第一时间报警，执法记录仪记载的现场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及警察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证据二）分析：1.被告张某1先后两次向警察表示“我先倒了，她绊我身上了。”“我先倒了，然后她脚就绊我身上了，她就倒了。”，已自认其滑倒后将原告绊倒的事实。2.在无法证实被告张某1的父亲张某2是否看到了事发经过的情况下，张某2四五次重复“孩子滑倒了，可能把她绊倒了”，被告张某1对其父亲的表述一直未做反驳和否认。3.原告的婆婆也详细描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与被告张某1自认事实基本一致。4.警察在现场听双方陈述后，说“双方都不是故意的”，已间接否认了被告张某1在庭审中作出的与原告没有接触的抗辩。根据上述四点分析，结合证据一，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二）中，警察已经详细记录了事发�过，明确表述“鲁娜与张某2长女张某1撞到一块后鲁娜受伤”，此记录应视为警察在出警后对事实经过所做的判断。综上，虽然被告张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年龄已到九岁，已具备准确表达、描述及判断事实经过的能力，再加之其他人的陈述与其自认事实相符，故被告张某1自认的事实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虽事后被告张某1对事实经过的陈述予以变更，但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考虑到当事人、在场人员在第一时间的自述在还原案件事实上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一审法院更倾向于当事人在第一时间所做的陈述。同时，参考警察对事实经过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张某1滑倒后将原告绊倒的事实。证据三、原告在天津市天津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上述证据均系原告在天津市天津医院治疗产生。虽然住院病案上记载的主�伤情为：“胫骨上端骨折（右）”，与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上记载的主要伤情“右胫骨干骨折”描述不一致，但可以看出受伤部位均为右胫骨，在天津医院住院病案“其他诊断”栏亦未有新部位的伤情出现，而且原告在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出院时间为2017年1月4日15时15分，在天津市天津医院入院时间为2017年1月4日17时，前后时间仅相差不到两个小时，考虑到路途时间及办理入院所需时间，结合原告提交的当日支出的担架车费用收据，可以看出此期间原告再受其他外伤的可能性较小，伤情表述不完全一致只是医学术语表述问题。另外，在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中亦有“继续住院正规治疗”的医嘱，故可以认定原告在两个医院治疗的是同一伤情，由此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系原告的直接损失。证据四、一审法院对出警民警询问的情况追记，两位民警对被告张某1摔倒后是否将原告鲁娜绊倒的经过表示“好像是说过”，未做确切表示，故对事发经过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五、一审法院从天津市柏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调取的原告的出勤记录，上面记载了原告的出勤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通过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核实情况，法定代表人回答了一审法院的问话，并对该出勤记录进行了解释，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就四被告对该证据提出的异议，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及原告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分别做如下论述：一、原、被告的民事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张某1在商场走路时发生接触，导致原告摔倒受伤，一审法院已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故被告张某1应就原告摔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某1在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在个人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某1的监护人，即父亲张某2、母亲于芳予以赔偿。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原告在事发时已成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根据原告婆婆表述，看到被告张某1快要撞到原告时，一直通过喊的方式提醒原告注意，但原告仍摔倒，可见原告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自担部分责任，但该责任应为次要责任。考虑到原告当时抱着孩子，其注意义务较不抱孩子而言应当有所降低，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自担10%的责任。作为被告万福公司，其所有的万福商场在事发时正临商场关门，此时人员流动较为频繁，尤其在自动扶梯口和门口处人流更为密集，故作为商场，应当在人员流动较多处多派员维护离场秩序，合理疏散人群并提示注意安全。但被告万福公司未尽到上述管理、提示职责，也是造成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被告万福公司对原告摔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比例酌定20％。就原告提出被告万福公司地滑导致被告张某1滑倒的主张，未提供现场地滑的证据，被告万福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案，原告摔伤后产生医疗费103915.5元、120费用520元、用血互助金440元、外购药1188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在天津市北辰区济门诊部产生的费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摔伤后住院治疗16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原告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和年龄，原告主张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4500元（50元/天×90天=4500元）。4.辅助性医疗器械费，原告因伤购买轮椅合情合理，且该费用的发生与原告摔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出具的陪伴证，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2天，虽主张请护工护理，每天支出200元护理费，合计4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1920�/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230元（41920元/年÷365天×2天=230元）。原告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原告主张支出护理费975元，有原告提交的护理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原告主张其出院后请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8539.99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家政服务合同、护理费票据予以证明。但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护理人员亦无法出庭接受询问，加之护理费票据对护理时间和护理标准均未有明确表述，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1920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虽原告未提交出院后需要陪护的医嘱，但考虑到原告骨折术后的伤情，应当用人陪护，具体时间一审法院酌定74天（90天-住院16天=74天），因此，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8498.85元（41920元/年÷365天�74天=8498.85元）。6.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目前建议原告休息至2017年5月7日，但本案原告表示各项损失主张至2017年4月30日，故误工费时间应认定至2017年4月30日。就误工费标准，原告表示其每月收入3400元，并提交劳动合同、收入证明、扣发工资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在原告无法提交银行流水、工资台账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与原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核实，该法定代表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并回答了一审法院的问话，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的出勤记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收入为每月3400元。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3260元（3400元/月÷30天×117天=13260元）。7.其他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包括复印费、护理人员吃饭和到超市购买生活用品的费用。复印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其他费用，原告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尊重其选择。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某1、张某2、于芳赔偿原告鲁娜截至2017年4月30日的医疗费103915.5元、120费用520元、用血互助金440元、外购药1188元、辅助器具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703.85元、误工费13260元，共计135927.35元的70%即人民币95149.1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万福（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鲁娜截至2017年4月30日的医疗费103915.5元、120费用520元、用血互助金440元、外购药1188元、辅助器�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703.85元、误工费13260元，共计135927.35元的20%即人民币27185.47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原告负担113.4元，被告张某1、张某2、于芳负担793.8元，被告万福（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6.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1滑到后将鲁娜绊倒的问题，各方各执一词，并且二审中各方并未举出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鲁娜提交的事发后第一时间报警、执法记录仪记载的现场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及警察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等现有证据，综合考量后，确定�某1滑倒后将鲁娜绊倒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鲁娜二次住院费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转院的时间、鲁娜住院病历记载等情况，确认是本案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故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划分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元，由张某1、张某2、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姜海宽
代理审判员 阎 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魏道博
书 记 员 周 晶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