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毅，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璐，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杰，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
委托代理人张放，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善良。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卓善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杨荣的委托代理人张放，被上诉人卓善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卓善良驾驶属于自己所有的川20120**大中型拖拉机从威远县碗厂镇天宫村往越溪方向行驶，于11时20分行至事故地将行人杨仁钱碾压，致其当场死亡。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卓善良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杨仁钱无责任。卓善良驾驶的事故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1、受害人杨仁钱，男，19××年×月×日出生，系威远县××镇××村×组农村居民。原告杨荣系其儿子。2、川20120**大中型拖拉机原属于冉泽禄，2014年2月14日，冉泽禄与被告卓善良签订《卖车协议》，冉泽禄将该车卖与被告卓善良。该车于2013年4月9日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单上载明机动车种类为运输型拖拉机，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上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车辆种类为货车。被告卓善良持有BZD驾驶证。2、庭审中，被告卓善良对事故发生后支付了原告30，000元现金未举证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3、2014年7月21日威远县××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证明××镇××村×组村民杨仁钱只养有一子杨荣，其关系属父子关系，杨仁钱仅养有一子。其妻已死亡。特此证明”。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5，372.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善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仁钱无责任的认定结论。该认定合法有据，当事人无异议，且公平合理，该院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1、被告卓善良所有的川20120**虽为大中型拖拉机，但作为保险人的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单明确载明该车为货车并按货车承保，其已将该车作为货车对待，被告卓善良所持B2D驾驶证可以驾驶货车。故被告卓善良不存在准驾车型不符，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辩解被告卓善良属于准驾车型不符要求行使追偿权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2、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和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主张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二、关于原告损失及被告垫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原告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0，897.50元，本案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因被告对是否应赔偿及赔偿标准、金额提出异议，应依法确定为：1、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895元／年×5年＝39，47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受害人死亡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以上，应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则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895元／年×5年＝39，475元该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误工费3天×3人×70／天＝630元。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误工费3天×3人×70／天＝630元合理，该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根据过错程度、侵权性质、侵权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额为30，000元为宜。4、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费3，000元。参照受害人亲属处理事故距离远近等因素综合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5、关于被告垫付费用。因被告卓善良未举证证明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现金的事实，且原告又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卓善良垫付30，000元陈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92，002.50元。其中：原告杨荣因杨仁钱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92，002.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杨荣92，002.5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荣92，00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卓善良持B2D证驾驶川20120**号大中型拖拉机，属准驾不符，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原审不能以商业三者险保单中车辆承保性质为营运货车为由认定不存在准驾不符，从而判决交强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保单中车辆性质明确为大中型拖拉机，商业三者险如何约定与本案无关；原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否定了上诉人的法定追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荣答辩称：被上诉人卓善良虽然持有的是B2D机动车驾驶证，但没有有法律政策否定其不能驾驶大中型的拖拉机，其驾驶技能足够达到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要求，江苏等省市即规定驾驶员凭AB照直接至农机部门申领G、H、K照，其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国家有关机动车辆检验标准的规定，本案车辆属低速货车，被上诉人卓善良技术水平足以驾驶该车，客观上未增加保险公司承担的风险；原车主冉泽禄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也明确该车类型为货车，根据保险法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也应当赔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卓善良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内公认字（2014）第0006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善良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机动车倒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卓善良驾驶本案讼争车辆是否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后是否享有对侵权人的追偿权；二、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有权机关，公安交警部门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卓善良驾驶本案讼争车辆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且道路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二被上诉人均未对该认定书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形下，如无足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认定书的效力，原审判决在确定该认定书效力的同时，又以上诉人出具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中载明的投保讼争车辆种类为货车并按货车承保为由，认定本案交强险赔付中，被上诉人卓善良持B2D驾驶证驾驶拖拉机不存在准驾车型不符，认定事实不当。根据前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杨荣的损失予以赔偿是正确，但因被上诉人卓善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上诉人在赔偿后，应当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即被上诉人卓善良，主张追偿的权利，原审未予明确，显属不当；至于诉讼费，上诉人作为本案案件当事人，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负担案件诉讼费用是其应尽的诉讼义务，且原审根据这案件具体情况决定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4）威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实际赔偿被上诉人杨荣本案判决的各项损失后，可以在其赔偿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卓善良追偿。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卓善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利芬
审判员 李 锋
审判员 李小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