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4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定振（曾用名覃定丁），男，1993年8月2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5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昌谋，男，1993年4月24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农民，捕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3月20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宇淑，女，1992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农民，捕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5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陶莉，女，199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捕前住重庆市忠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5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韦宇淑、陶莉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川0402刑初2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5年3月至6月，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韦宇淑、陶莉等十余人先后来到攀枝花市并租赁房屋，按照租赁地点分为不同“家庭”进行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覃定振和韦昌谋分别管理攀枝花大道中段95号出租屋和攀枝花大道中段71号2栋1单元9号出租屋，称为业务主任，也负责互相到对方管理的家庭讲课。被告人韦宇淑管理韦昌谋所在“家庭”的房门钥匙，被告人陶莉按照要求和陌生人在网络上聊天或者打电话，将其骗到攀枝花。2015年9月至10月，被告人陶莉等人先后以打电话、QQ聊天的方式，将王某、李某一、舒某、成某、龙某骗至攀枝花市东区，王某等人被传销人员带至覃定振和韦昌谋所管理的“家庭”，其他先来的“家庭”成员拿走了王某等人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并锁住房门，限制王某等人的人身自由，通过讲课的方式施加精神压力，要求王某等人购买不存在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时间长达数天至数月。2015年10月1日11时许，王某逃离时坠楼受伤。经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王某坠楼后，被告人韦昌谋所在“家庭”的人员被转移至被告人覃定振处。2015年10月24日，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覃定振后将上述被拘禁人员解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4日办案民警将被告人覃定振和李某一抓获，后李某一带领民警在攀枝花市东区“桥酒店旁”出租屋抓获了被告人陶莉、韦宇淑。民警同时在抓获现场发现邬某、黄某某、罗某某、陆某某、马某某、舒某、毕某某、成某某、龙某、欧某某。被告人韦昌谋在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于2016年3月19日在个旧市被抓获。
2.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8月10日，李某二将位于501电厂5号楼1单元9号的住房租给韦宇淑。2015年9月1日，孙某某将位于江边街95栋二单元12号住房租给韦宇淑。
3.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王某入院治疗情况。
4.鉴定意见，证实经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5.证人证言
（1）马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其被一个网名为“菲菲”的网友叫至攀枝花市，带到市区一出租屋内，出租屋里还有十多个人。后“菲菲”向其推销产品，其称没有钱要离开，对方不准离开并用语言威胁称如果要离开就砍死其，并收走其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给其上课，叫其打电话向亲人借钱，不听话就要挨打。后来业务主任叫其威胁新来出租屋的人，不让新人离开。
（2）闭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其被网友“肉肉”骗至攀枝花，当天被带至南山一出租屋，后被语言威胁一个多月没有出门。大约案发前一个月又被转至桥头堡出租屋。在桥头堡家庭有10多个人，讲课的有“谢哥”和“军哥”，管钥匙的是邬某，不让大家出去，协助工作的是黄某某，如果有新人要出去必须经过他们同意，新人一般不让走。其知道一个叫成金银的想离开时，黄某某和邬某骂过他，其还认识一个小“小番茄”的女孩。其和卢某某后来都成为业务员，有时候给新来的聊聊天，其的手机和银行卡都被一个外号叫龙兄的人拿着，组织里面最高的是覃定振，其有时候也给新来的人讲课。
（3）陆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其被同学骗至攀枝花市，在桥头堡出租屋与10多名年轻人同住，且被要求购买产品。该组织有业务员和领导，业务员有其和韦宇淑、唐某一、陶莉、唐某二、邬某，黄某某、罗某某，其余均为新人，覃定振不在家时，韦宇淑和唐某二负责管理房门钥匙，陶莉负责带新人入组织，业务员负责对新人洗脑。如果新人要离开，陆某某等人会进行语言威胁，进组织后手机、身份证会被没收，平时房门基本都是锁上的，不允许离开。
（4）罗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其被一个名叫韦某某的女子邀约到攀枝花市，被带至南山第二十三中校门口一栋居民楼与10多人同住，并听他们授课，其也给新人讲课、聊天。他们的组织有三个点，一个点就是一个家，都有一个“家主”，分别是覃定振、韦昌谋、韦某某、唐某一。韦宇淑在组织中负责管理日常生活。被骗来的新人不允许离开指定的房间，房间的门随时都是锁着的，在这里的任何人要出去都必须有其他人的陪同。
（5）邬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其受黄某某邀约到攀枝花，从黄处购买了一套产品后发展成为传销组织的业务员。10月25日，其和罗某某、陶莉、韦宇淑、黄某某、陆某某、闭某某、欧某某、马某某、舒某、成某某、龙某等人在渡口桥“桥头堡酒店”旁一出租屋被抓获。被抓获的人都是分在一个家庭的，领导是覃定振，韦宇淑负责管理钥匙，罗某某负责讲课，黄某某负责找大家谈话，其负责叫新人打电话回家要钱，成某某是陶莉骗进组织的。
（6）黄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其被网友蒋某某骗至攀枝花市一出租房内，与10多名传销人员同住，并被拿走身份证、手机、钱包。后其买了两套产品，成为业务员，在准备发展下线时被抓获。覃定振是业务主任，韦宇淑、刘某某是业务代表，业务员有罗某某、陆某某。其和韦宇淑等人都给成某某聊天洗过脑。成某某不听话，刘某某让他们特别注意成某某，防止逃跑。
（7）邓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日9时左右，其在江边街车站等车时，看到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挂在三、四层楼高的树上，从树上摔下来，其立即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报警。
（8）孙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31日，其将攀枝花大道中段95号（桥头堡宾馆旁）的住房租给韦宇淑，租期3个月，租赁协议上没有写完整。签订协议当天，韦宇淑带来一个称为哥哥的广西男人，是该男子支付租金。
(9)李某二证言，证实2015年8月10日，其将位于东区湖光西街2号的房屋租给韦宇淑和一个男孩，韦宇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其将钥匙交给韦宇淑之后就没有去该房屋了。
6.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23日上午，其被网友“肖某某”骗至攀枝花后，被陈华平带至攀枝花市电业局家属区位于五楼的房屋内，屋里面有很多男女，大概10多个年轻人，两天后由于这些人不让其出门，其逐渐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搞传销的。其所在的家庭中最高级别的领导叫韦昌谋，家里面还有韦宇淑、陈某某、舒某、农某等业务员，其还认识另外一个家庭的领导唐某一、覃定振、韦某某。这些人要求其背课文，还让其向家里要了25000元钱，打电话时手机在陈某某手上，其只管按照编好的内容说。由于这些人一直不让其出门，2015年10月1日，其翻窗逃跑时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
7.被害人成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7日，其被网上认识的女朋友以过生日为由叫到攀枝花，陶莉与秦某某就将其带至一出租屋，与屋内的10多个人一起生活，大多数是广西人。其中一名叫“小辣椒”的女子负责屋内的人，并以充电为由收走了成某某的手机。屋内的人将房门锁上，他们无法离开。每天都有人以讲课的方式向其传授商业流程及推销保健品等传销知识。
8.被害人李某一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20日左右，其被唐某二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攀枝花，并带至仁和一出租房，出租房里的人不让其外出，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以授课方式对其进行洗脑，要求其购买产品、打电话骗其他人来攀枝花。唐某二和韦宇淑均给其上过课。后来其按照唐某二等人教他的方式，向父亲借了1000元现金，并开始打电话给朋友和陌生人叫他们过来。案发前2天其被带到桥头堡的家庭，也没有出过门。
9.被害人舒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8月份的一天，其被朋友刘某某带到攀枝花市，与9个男的、2个女的住在一起，除了吃饭睡觉外还要听广西人讲工作经历，平时除了个别人可以出门，其他人只有允许并且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才能出门，其不知道是谁锁门和保管钥匙。手机是上交了的，不能自由和外界联系，需要用的时候也要得到允许并且有人监督。在攀枝花的2个多月，其只出过两次门，都有人陪同。
10.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0日左右，其被网名为“无忧的伤心”的网友以谈恋爱为由骗至攀枝花，后安排在一个小区的房子里面与十几个男女同住，房门是锁着的，不允许随意出入，且有人监视着其。这个群体里面地位最高的是覃定振。
11.被告人覃定振的供述，交代了2015年6月30日下午，其和余某某、李某一、农某某、韦某某等10多个人从贵州贵阳来到攀枝花，到攀枝花后就在华山租了一套房子，都住在里面，开始搞传销，称为一个家庭。其是业务主任，也就是所谓的家长。在组织里面韦宇淑、“小田螺”、余某某和其都会讲课。新人刚来的时候都让他们和家人、朋友打电话，主要是让他们的家人、朋友购买产品，到攀枝花后，陆陆续续发展了6、7个下线。家庭里面的人出去必须经过其的同意，韦宇淑在管理家里面的钥匙，没有经过其同意出去的人就不能再回来了，他们出去都需要人陪同，因为怕新成员报警或者不回来，如果有新人执意要出门，就边骂边讲道理。201电厂处是另外一个家庭，韦昌谋是那个家庭的家长，其此前去501电厂的家庭讲了课，多次提醒韦昌谋要管理好家庭，不要让人跑了。家庭之间的领导要互相到另外的家庭去讲课，给后来加入传销的人洗脑。王某是陶莉骗来的，韦昌谋安排韦某某去接过来，其和韦昌谋给王某上课洗脑后，安排陈某某负责控制王某，让王打电话给家里人要钱。其听说了王某坠楼的事，但是不清楚事情的经过。
12.被告人韦昌谋的供述，交代了2015年6月中下旬，唐某一带其和覃定振、韦宇淑、陈某某等八个人从贵州到攀枝花，唐某一带着他们到学校附近的出租房租了一套位于六楼的房子，在那里发展新人，开展传销活动，但是一直没有发展到。后来覃定振去租了攀枝花大道中段71栋的房子，唐某一安排其去管理那个家庭，其就和覃定振、韦宇淑等人管理那个家。2015年9月底的时候，唐某一说陈某某要带新人过来，让其做准备。后来陈某某就带了一个重庆女孩和一个男子来了，他们喊女孩叫杨某，男的叫王某。韦昌谋安排陈某某负责看管王某，不让王离开。10月1日上午，王某因为想逃离组织，从楼上翻出阳台时掉下楼。
13.被告人韦宇淑的供述，交代了2015年6月29日，其和覃定振、余某某、莫某等人到攀枝花进行传销活动，主要是通过打电话、QQ网络聊天方式将陌生人骗到出租屋不让走，拿走身份证和手机，以讲课方式让被骗者联系家里人拿钱来购买不存在的产品。501电厂的出租房和桥头堡酒店旁的出租房都是传销窝点，覃定振和韦昌谋是业务主任，房子是韦昌谋和其去租的，韦昌谋主要负责501电厂的出租房，覃定振主要负责桥头堡的出租房。王某是9月20号左右被陶莉用QQ号联系后骗到501电厂出租房的，因为知道是传销组织，10月1日试图从窗户逃跑时摔下楼。韦昌谋让蒋某某和陈某某看着王某，不让王离开，覃定振有时候也要来501电厂这边的出租房负责安排人手看守王某。刚被骗来的人都有人专门看管，还会被打，被威胁。其听到过陈某某威胁王某。桥头堡出租房里当时被抓的罗某某、陶莉、邬某、黄某某、陆某某、闭某某、舒某都是业务员，受覃定振安排。其在家庭中化名为“小番茄”。
14.被告人陶莉的供述，交代了2015年3月，其受同学杨某邀约到攀枝花市仁和区一出租屋内，杨某将其的挎包、手机拿走，该出租房门是锁着的，里面住了很多男男女女。其中余某某以带领其赚钱为由，让其购买产品。龙哥让其打电话骗同学、朋友来，其逃跑未果被殴打。9月下旬，其按照要求用“肖婉妮”的名字给王某打电话、发短信，将王某骗至攀枝花501电厂家属楼，陈某某负责看管王某，韦昌谋是该家庭的家长，覃定振是桥头堡出租房的家长，韦宇淑负责管理钥匙和门，陈某某负责看管王某，唐某一等人负责讲课。该组织的新人不能自由出入，需要经过家长的同意，如果新人逃跑或者离开，开始时业务员轮流劝，不听话就安排人跟着，防止逃跑或报警，有时还会被辱骂、殴打。韦昌谋、覃定振都骂过人。其到攀枝花后只发展了成某某一个人。
1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韦昌谋、覃定振、韦宇淑、陶莉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昌谋、覃定振、韦宇淑、陶莉为进行传销活动，非法限制王某等5人的人身自由，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韦昌谋、覃定振、韦宇淑、陶莉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韦昌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覃定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韦宇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陶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不服，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均提出“受人指使参与犯罪，王某坠楼时其不在现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
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韦宇淑、陶莉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及原审被告人韦宇淑、陶莉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昌谋、覃定振及原审被告人韦宇淑、陶莉为进行传销活动，非法限制王某等5人的人身自由，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昌谋、覃定振及原审被告人韦宇淑、陶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覃定振、韦昌谋关于“受人指使参与犯罪，王某坠楼时其不在现场”等上诉理由，均不影响本案非法拘禁的犯罪构成和定罪，故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仁寿
审判员 王 程
审判员 覃 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燕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