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潜洛村。
法定代表人闵向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加杰，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立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柱。
上诉人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长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4）鼎民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加杰、张立峰，被上诉人高长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9日，佳汇公司与高长柱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佳汇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至同年10月30日间向高长柱提供1975片的脊瓦、2750片的屋边瓦和3000平方米的“佳伟”牌的亚光淡青灰B瓦等产品，货款总金额为83175元。上述产品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高长柱付款和佳汇公司供货的顺序为款到发货。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到高长柱在福鼎施工现场，卸力费由高长柱承担。高长柱预付定金20000元，定金到账后合同生效，定金于结算时抵销最后一批货款。合同签订后，高长柱于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3日、同月16日、同月17日分别支付给佳汇公司货款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3年9月3日，佳汇公司向高长柱提供了13000片的亚光淡青灰B瓦。2013年9月18日，佳汇公司运抵高长柱在福鼎市的施工现场亚光淡青灰B瓦10000片、脊瓦1975片、屋边瓦2750片和沟瓦100片，由于脊瓦、屋边瓦存在质量问题，高长柱只接收了10000片的亚光淡青灰B瓦，并当场就脊瓦、屋边瓦向佳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高长柱仍将上述脊瓦、屋边瓦和沟瓦留在高长柱处。在2013年9月18日后的几日，佳汇公司派员到高长柱在福鼎市的施工现场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并采取对缝隙浇灌水泥等方式，但未果。过程中，高长柱有尝试使用了少量的亚光淡青灰B瓦、脊瓦和屋边瓦后予以拆除。
原审认定，佳汇公司与高长柱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佳汇公司与高长柱间的买卖关系涉及的标的系法律法规明确要求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的烧结瓦类产品，佳汇公司作为供货方，其生产的脊瓦、屋边瓦系没有商标、合格证、生产日期的“三无产品”，在收货方于收货当场针对上述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时，其负有向收货方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义务，但佳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其于2013年9月18日运抵高长柱处的脊瓦、屋边瓦存在质量问题，高长柱并因此拒收上述瓦片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佳汇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提供合格质量的产品构成违约。同时，由于佳汇公司提供的亚光淡青灰B瓦、屋边瓦与脊瓦在烧结瓦类别中属主瓦与配件瓦的关系，按建筑行业惯例，上述瓦片应搭配使用，在佳汇公司不能提供合格质量的屋边瓦、脊瓦情况下，高长柱接收的亚光淡青灰B瓦亦无法发挥实际功用，高长柱对亚光淡青灰B瓦一并不予使用的做法符合行业惯例。并且，佳汇公司至今未提供质量合格的屋边瓦、脊瓦。现高长柱需使用本案瓦片的工程已完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高长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其已交付的货款5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高长柱主张佳汇公司应双倍返还已支付的定金20000元，经审查，上述20000元属保证合同生效的成约定金性质，在合同生效后已转化为货款性质。基于高长柱的违约行为，应按前面所述的50000元货款予以相同处理，即予以退还原告；高长柱关于双倍返还该20000元的请求、高长柱关于没收该20000元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高长柱主张由于佳汇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70000元，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1、解除高长柱、佳汇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佳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长柱于2013年8月29日支付的定金20000元。3、佳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长柱货款50000元。4、驳回高长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高长柱负担1950元、佳汇公司负担155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佳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高长柱既然对脊瓦、屋边瓦的质量有异议，就不应该使用，并将其全部拆除掩埋。原审法院在未没有得到权威部门检测的情况下就认定本案脊瓦、屋边瓦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有失公正。2、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工地现场勘验是否存在亚光淡青灰B瓦23000片，现场已无该瓦片，现场的瓦片不是佳汇公司的。现高长柱已使用瓦片，就应当支付货款。然原审法院主观认定脊瓦、屋边瓦与亚光淡青灰B瓦应搭配使用，判令佳汇公司退还50000元货款，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长柱负担。
被上诉人高长柱辩称，1、其签收的是23000片亚光淡青灰B瓦。对于其他货物，由于佳汇公司没有提供合格证，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计算标准，其拒绝签收。2、本案合同约定货款系按平方米结算，并非按瓦片数结算。由于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无法形成合同所约定的平方米结算。3、由于佳汇公司的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佳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货款应扣除10%，该项共计116445元，加上定金5万元及双倍履约金4万元，共计206445元。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其只是将尝试使用了少量的瓦片，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拆除。综上，佳汇公司提供的脊瓦、屋边瓦质量问题，其应返还货款、定金，并赔偿损失。
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由于脊瓦、屋边瓦存在质量问题，高长柱只接收了10000片的亚光淡青灰B瓦，并当场就脊瓦、屋边瓦向佳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佳汇公司仍将上述脊瓦、屋边瓦和沟瓦留在高长柱处”外，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亚光淡青灰B瓦的规格为415mm×315mm。高长柱对其接收的23000片亚光淡青灰B瓦的质量没有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佳汇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出卖人的基本义务之一是确保其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佳汇公司在高长柱对其供应的脊瓦、屋边瓦提出质量问题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推定佳汇公司供应的脊瓦、屋边瓦存在质量问题。亚光淡青灰B瓦每片的规格为415mm×315mm，即9片亚光淡青灰B瓦约为1平方米，23000片瓦片约为2555平方米。依照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亚光淡青灰B瓦的单价为23元，本案亚光淡青灰B瓦总额约为5.9万元。由于佳汇公司未提供合格的脊瓦、屋边瓦，且高长柱需使用本案瓦片的工程已完工，双方的合同目已无法实现，故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予解除。佳汇公司提供的亚光淡青灰B瓦、屋边瓦与脊瓦在烧结瓦类别中属主瓦与配件瓦的关系，上述瓦片应搭配使用。现屋边瓦与脊瓦已存在质量问题，高长柱接收的亚光淡青灰B瓦亦无法发挥实际功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高长柱应返还佳汇公司23000片亚光淡青灰B瓦，佳汇公司应返还高长柱货款5万元及定金2万元，共计7万元。由于高长柱并未签收屋边瓦、脊瓦及沟瓦，将上述货物堆放在高长柱处系佳汇公司的自行行为，故高长柱不应承担返还上述货物责任。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解除系因佳汇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故返还23000片亚光淡青灰B瓦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佳汇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4）鼎民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4）鼎民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高长柱货款及定金7万元；
四、被上诉人高长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亚光淡青灰B瓦23000片，返还上述货物所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承担。若无法返还，上述瓦片折抵金额为5.9万元，在上诉人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应返还货款中予以扣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宜兴市佳汇建陶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由被上诉人高长柱负担1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调整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庆兴
审 判 员 黄澄祥
代理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汤秀梅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审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