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平民初字第610号
原告：陈某甲。
委托代理人：余彩菊，本案另一原告，系陈某甲之妻。
原告：余彩菊。
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谓岳。
被告：陈某乙。
被告：辛某。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瑞升、孔祥娥。
原告陈某甲、余彩菊与被告陈某乙、辛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安民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同年10月24日、11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甲、余彩菊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谓岳，被告陈某乙、辛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瑞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甲、余彩菊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系同胞兄弟，均出生于平阳县万全镇宋埠社区官宕村，1959年两人的父亲陈钦生（陈景生）去世后，全家（当时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还未分家）迁徙至瑞安居住。1972年原、被告一家带着建造三间房屋所需的大量木料等物回迁至宋埠官宕村故址居住。1977年两原告为被告陈某乙建了一间二层楼房作为其婚房。1978年正月初七兄弟俩分家，两原告分得一间坐落于平阳县宋埠社区官宕村四尺宕老屋（系父亲陈钦生遗留，后拆建为讼争房屋即官宕村学前路37、39号房屋一间半房屋）。1980年两原告迁徙至瑞安生活，把老屋交由母亲居住。1989年被告擅自变卖原告搬迁时留下来的木料等物得款7000元（1980年原告迁徙至瑞安时，留在老屋里建造2间房屋所需的木料，时值6000元）。被告对原告老屋进行拆建。原告获悉后质问被告时，被告表示自己是帮原告代建的，房子仍属于原告所有。原告考虑自己来往交通与联系不便，便同意由被告代建。因讼争房屋是砖木结构建设成本很低，老屋拆卸下来的木料及已由被告变卖的2间木料等物所得足以支付建造讼争房屋的费用，无需被告出资，故讼争房屋建成后被告并未向原告要过任何代建费用。只是由被告变卖讼争房屋建成后多余的木料（所得1500元），事后原告陈某甲私下又给被告陈某乙2000元作为代建工资，两原告还为此发生过激烈的家庭纠纷。讼争房屋建成至今，原告交由老母亲居住。由于政府管理部门原因，讼争房屋与周围其他村民房产均尚未登记。2013年原告获悉被告之子意欲在讼争房屋内办厂，便与其交涉发生争议。后再经官宕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时签订了《房屋宅基地纠纷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讼争房屋一间半地基原系原告老屋宅基地，现折价为96890元，扣除原告陈某甲之前向被告的借款后，被告应给付原告52000元。被告当场出具一张欠据承诺该款在10天内支付，否则，讼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因被告方村干部起草协议时有意偏袒被告，原告在签字后才发现协议部分内容严重不实也显失公平。其一，《调解协议》中提到讼争房屋系被告出资建造内容不是事实。事实上，建造讼争房屋被告并无实际出资，如前所述。其二，《调解协议》中提到原告欠被告借款不真实。其三，《调解协议》中约定补偿款以地基折价补偿，不仅违背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误以为房屋整体作价），且补偿款明显过低显失公平。事后，原告便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上访，意欲与被告再行协商处理未果。现被告既没有支付补偿款，亦不与原告协商处理，故该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或解除。
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系重大误解，内容显失公平。协议签订后，被告亦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因原告既没有放弃对老屋的所有权，亦无转让给被告，故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老屋。讼争房屋拆建被告无实际出资，仅系被告代为原告所建。因此，讼争房屋不管是拆建前还是拆建后均系原告所有。现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依法确认坐落于平阳县万全镇官宕村学前路37、39号的一间半房屋属于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某乙、辛某答辩称：（一）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在签订《调解协议》前就已是被告依法所有。讼争房屋拆建前的老屋系原、被告父亲陈钦生遗留，分家析产归原告所有，分家后原告举家迁到瑞安居住，该房屋一直由原、被告母亲居住。后因该房屋年久失修渗漏历害，以及周边邻居均要求重新建造，便托付被告去原告处跟原告商量该房屋如何处置，因为当时原告刚搬迁到瑞安并盖房，因此对拆建态度模棱两可，后原、被告姐姐去找原告，原告也未表态。后邻居相继拆建使得涉案老屋无法居住，并经邻居及原、被告姐姐多次向原告反映，原告才同意直接将涉案老屋转卖给被告，并由被告出资拆建。事后被告根据老屋拆除的旧料折旧及地基转让款总计4000元，由原、被告姐姐转交给原告。因此，老屋拆建时，原告就已经将讼争房屋转给被告，并且讼争房屋系被告出资拆建，被告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也是经过原告确认的。被告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经过依法行政审批确认的。被告在对讼争房屋进行拆建时，事先向有关部门申请并经过有关部门审批通过后才进行拆建，因此是有合法授权的。讼争房屋经过拆建，地理位置都已发生变化，应该说当时的老屋已不复存在，现存系拆建后的房屋。根据自然产权的法律性质，老屋自拆建之日起所有权不复存在。讼争房屋虽然系对老屋拆建所形成的，但从权属的角度来讲，原老屋的所有权已经消失，现在实际存在的房屋系由被告出资新建的，并且经过行政部门确认，应具有法律效力的。
（二）《调解协议》系原告对被告依法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再次确认，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经充分了解后签订的，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而且原告诉称显失公平而要求撤销《调解协议》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原告诉称价格过低，显失公平也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原告分别于1993年、1996年等共计欠被告44890元。与现在相比，人民币的购买力至少有十倍之差，且被告愿意再给原告52000元，也是顾及亲兄弟的情义。之后，被告陈某乙与余某乙、虞某一起于2013年3月23日晚上将52000元送给被告余彩菊，余彩菊不予接受，才导致未能履行。
综上，讼争房屋系为被告所有，现原告未积极履行协议的约定，反而通过诉讼的行为来扰乱被告的生活，充分显示出其不正当的目的。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且平阳县万全村官宕村村干部盛普光、余兆云（系原告余彩菊兄弟）、薛媄弟（系原告陈某甲、被告陈某乙姐夫）签字确认的。现原告要求被告将讼争房屋归还给原告所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对行政审批的公信力造成动摇。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某甲、余彩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1.两原告身份证、两被告的户籍证明、陈氏族谱，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系亲兄弟的事实；2.平阳县宋埠镇土地房产所有权存根；3.《分家合同》、《契约》各1份，证据2、3证明讼争房屋的拆建前老屋系原告陈某甲分家取得的事实；4.《调解协议》、《欠条》各1份，以证明讼争房屋系原告劳务拆建、协议系原告重大误解，内容不真实亦显失公平及被告未《调解协议》履约的事实；5.上访回执，以证明原告不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而上访的事实；6.本院（2013）温平行初字第40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曾就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7.录音资料，证明原告一家人带木料回到老家，被告代建房屋，陈某甲给陈某乙2000元等事实。
除上述证据外，两原告还申请证人陈某丙、周某、戴某、叶某、白某、余某甲出庭作证，以证明讼争房屋系被告为原告代建的事实。陈某丙出庭陈述：陈某丙系余彩菊的侄女，知道讼争房屋二十多年前拆建的情况；老房拆建时余彩菊曾到现场与陈某乙讲，未经其同意，不给建；陈某乙讲，建好后给老母亲居住，房屋还是原告所有。周某出庭陈述：其与余彩菊系基督教堂的姐妹，大概二十年前，听教堂里的人讲，余彩菊夫妇因2000元钱打架；周某去看望余彩菊时，余彩菊说，陈千道私下给陈某乙2000元钱，余彩菊不同意而被陈千道殴打；周某不清楚该2000元钱是否属建房的钱。戴某出庭陈述：其系周某丈夫，与余彩菊是基督教友；二十多年前，听说余彩菊因不同意陈千道给陈某乙2000元钱而被陈千道殴打而喝农药，戴某曾因此事看望过余彩菊。叶某出出庭陈述：其与两原告系邻居，与两被告不相识；原告第一次搬到瑞安时只带了衣服，从瑞安搬回老家时有带树木（具体数量不清楚）回去，再次从老家搬到瑞安只带了衣服。白某出庭陈述：其与原、被告双方均是老乡；原告第一次从平阳搬到瑞安没有带树木，从瑞安搬到平阳时带了较多树木，再次从平阳搬到瑞安只带了衣服。余某甲出庭陈述：其系余彩菊哥哥，本案《调解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之一，曾旁听本案的第一次庭审；讼争房屋是被告代原告建的，陈某乙未说过曾给陈某甲4000元；协商过程中，大家都说房屋是陈某甲的，有的人说房屋写给陈某甲，也有的说房屋折价给陈某乙；《调解协议》起草完成后，陈某甲知道协议内容，余某甲也劝告余彩菊，余彩菊签字和捺印是很不愿意的；《调解协议》签订后欠条（52000元）交给余彩菊的二舅；陈某乙曾到余某甲家送钱给余彩菊，但钱并没有拿出来。
被告陈某乙、辛某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1.平阳县城乡个人建房许可证及存根、平阳县万全镇官宕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讼争房屋系被告所有。2.欠条4张，证明原告陈某甲欠被告陈某乙共计44890元的事实。
除上述证据外，两被告还申请证人蔡某、陈某丁、陈某戊、余某乙、虞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讼争的归属、《调解协议》签订过程及被告曾欲将52000元送交原告，余彩菊予以拒绝等事实。蔡某出庭陈述：其系陈千道和陈某乙的母亲；分家时老房子（讼争房屋折建前的房屋）分给陈千道；二十四五年前，因老房子年份久，拆掉重建；有看到陈某乙拿钱给陈千道（具体金额不清楚），房子是陈某乙建的，房子应该给陈某乙。陈某丁出庭陈述：其系陈千道和陈某乙的姐姐；老房子是陈千道的，拆建前陈千道全家搬到瑞安，房子空着用于养鸡，母亲蔡某住在陈某乙家；二十几年前，房屋拆建完成后，陈某乙曾拿4000元钱给陈千道。陈某戊出庭陈述：其与原、被告均是同村人，当时其有在场，但未在《契约》上签名，《契约》载明的代笔人陈志三是不会写字的。余某乙出庭陈述：余某乙系余彩菊堂姐妹，和陈某乙在教堂认识；陈某乙曾叫余某乙一起送钱给余彩菊；那天，陈某乙说余某乙和余彩菊是姐妹好说话，所以叫余某乙和教堂里的另外一个人一起去；到了余某乙兄弟的家里，余彩菊就起身要走，余某乙对余彩菊说，陈某乙把钱送给你；余彩菊说，不要，先放着；钱放在陈某乙身上，还没拿出来；不清楚余彩菊的哥哥有无打电话给余彩菊。虞某出庭陈述：其与原、被告双方均系同村人；陈某乙曾开车到虞某家门口，带虞某去余某甲家，把钱送给余彩菊；当时余某甲在场，余某甲打电话给余彩菊说，灵光把钱送过来了，余彩菊说不用；当时灵光把钱放在桌上，余彩菊没拿走。
经庭审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5、7、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分家合同》未经被告签名确认，《契约》中三个决定人中的两人及代笔人陈志三均已去世，且陈志三不会写字；对证据4、6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原告在《调解协议》签字时应该已充分了解协议内容；原告对证人陈某丙进行诱导式的提问；周某和戴某的证言内容均是听他人所讲，证明力较弱；叶某、白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余某甲已旁听了第一次的庭审，不适合作证，但其证言可证明被告曾送钱给原告，原告拒收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的证据1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2，主张系在双方调解前，私下随便写的；证人蔡某因年纪大，陈述的证言模糊不清，证人陈某丁只说陈某乙有将钱送交陈千道，并不知道是什么用途，蔡某、陈某丁两人与余彩菊关系不好，两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论争房屋在拆建前已卖给被告；陈某戊的证言可以证明讼争房屋的来源，与有无书面协议并无关系；对于余某乙、虞某的证言，被告陈某乙曾带了两个人到余彩菊哥哥的家，余彩菊的哥哥和余某乙均未电话联系余彩菊，余彩菊并不知道陈某乙等人是不是为了将52000元钱送交原告。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均予以采纳。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讼争房屋拆建前的老屋系陈某甲、陈某乙的父亲遗留，1977年间分给陈某甲，1989年间由陈某乙经手拆建，但被告对故证据3的《分家合同》及《契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陈某戊陈述其未在《契约》上签字，本院认定证据3及陈某戊的证言均不影响本案的关键事实，故本院均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另行阐述。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纳。证据7的录音资料的陈述人未到庭作证，故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被告经手拆建讼争房屋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在拆建后即归被告所有的事实。被告的证据2的欠条系陈某甲出具，本院予以采纳。证人陈某丙、周某、戴某、叶某、白某并不清楚陈某甲、陈某乙就老屋拆建是否有经协商及协商的结果，故本院对上述五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纳。虽然，余某甲旁听了第一次庭审，但其系《调解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出庭作证可能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余某甲陈述“讼争房屋是被告代原告建的”系其主观判断，其陈述“大家都说房屋是陈某甲的，有的人说房屋写给陈某甲，也有的说房屋折价给陈某乙”系其听他人所讲，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余某甲证言中的上述陈述不予采纳；余某甲陈述证言的其他内容与《调解协议》中余彩菊的指印、陈某乙的陈述及余某乙、虞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蔡某、陈某丁虽然系陈某甲、陈某乙的近亲属，但并明确陈述陈某甲、陈某乙就老屋拆建是否有经协商、协商的结果及陈某乙具体如何拿钱给陈某甲，对讼争房屋的归属均是事后的判断，故对蔡某、陈某丁证言中关于拆建前房屋的产权的陈述予以采纳，对证言中关于拆建后房屋产权归属的陈述不予采纳。虽然，证人余某乙和虞某两人关于到了余某甲家后是谁告知余彩菊（陈某乙送钱过来）及陈某乙有无将钱拿出来等陈述，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关于陈某乙有否为送钱给余彩菊而到余某甲家的陈述，证人余某乙、虞某的证言可以与证人余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某乙为送钱给余彩菊曾叫余某乙、虞某一起到余某甲家，而余彩菊拒收的事实，余彩菊亦陈述陈某乙曾带两个人到余某甲家，故本院对证人余某乙、虞某的证言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某甲、余彩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某乙、辛某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系同胞兄弟。讼争房屋系坐落于平阳县万全镇宋埠社区官宕村的一间半楼房。该房屋拆建前的老屋系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父亲遗留的，1977年间以兄弟分家的形式分归原告陈某甲的所有，后原告举家迁到瑞安市居住。1989年间，该老屋所在的同一幢房屋的产权人均要求将整幢老屋拆除重新建造，两被告对该老屋进行重新拆建，建成本案讼争的一间半楼房，建成后由原、被告母亲居住。1989年10月，被告陈某乙取得讼争房屋的城乡个人建房许可证（申请人为“林加”在本地方言中与“灵光”谐音）。后原、被告对该房屋归属发性争议，经当地村干部及双方的亲属调解，双方协商一致意见，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除原、被告双方签字外，还有村干部盛普光、余彩菊的兄弟余兆云、陈某甲和陈某乙的姐夫薛媄弟作为证明人签字，还加盖了平阳县万全镇官宕村民委员会公章。《调解协议》载明：甲方陈某甲、余彩菊，乙方陈某乙、辛某；1989年10月份，甲方原有老屋宅基地一间半，该老屋拆建时甲方已离开本村多年，该一间半二层楼房由乙方出资建成；今甲方提出原宅基地属甲方所有，乙方应作出相应补偿，经双方自愿协商同意并经在场亲戚或村干部调解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一次性补偿给甲方地基折价款96890元，应扣除甲方以前向乙方借款合计44890元，现金应支付52000元（以前所有借条即行作废）；二、立协议后双方子女均无异议，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挑起事端，若某方先另生枝节，一切后果责任由某方承担；三、该房屋不计任何租金给双方母亲屋住到老。当日，陈某乙签署一张欠条给余彩菊，欠条载明：暂欠地基款52000元，该款限在10天内付清，否则该房屋归陈某甲所有。协议签订数日后，被告陈某乙与余某乙、虞某一起将52000元送到被告余彩菊的哥哥余某甲家，但余彩菊拒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2）原告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属原告所有，应否支持。
关于《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讼争房屋拆建前的老屋系原告所有。原告主张其出资叫被告代建，被告主张其在拆建已向原告购得老屋，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拆建后的讼争房屋一直由原告陈千道与被告陈某乙的母亲居住，拆建后二十多年，原、被告因房屋归属发生争议，双方签订《调解协议》。该协议确认讼争房屋的宅基地原系原告所有，由被告出资拆建，约定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地基折价款96890元，扣除原告向被告的借款44890元，应付52000元，房屋不计租金给母亲居住到老。上述协议系解决亲兄弟间发生的老房屋争议，在原告夫妇、原告余彩菊的哥哥、被告夫妇、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的姐夫、村干部等人均在场签字的情况下签订，并无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现两原告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确认讼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主张被告陈某乙出具《欠条》约定，52000元限10日内付清，否则房屋归陈某甲所有，故即使《调解协议》不可撤销，讼争房屋亦应归原告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述协助义务包括接受履行义务的一方应为另一方履行义务提供便利，如接受金钱给付一方应在约定期限内通知履行给付义务的一方在指定的时间在指定的地点给付，或提供接受给付的银行帐户等。被告陈某乙曾在约定的时间内欲送钱给原告余彩菊，但余彩菊拒收，此后也未为陈某乙提供履行义务的便利。因此，原告余彩菊违反上述协助义务，以被告未付52000元为由，主张房屋应归原告所有，本院不予支付。
综上，两原告要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确认讼争房屋属两原告所有，均依据不足，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某甲、余彩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某甲、余彩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温州市农行营业部，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安民
人民陪审员 黄纪安
人民陪审员 丁育忠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