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监354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解放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贺彦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德贵，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志选，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佳容，女，196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执行人：王建华，男，197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被执行人：山西菊花山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建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汾煤炭公司）因执行李佳容与王建华、山西菊花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花山煤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5）晋执复字5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佳容与王建华、菊花山煤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汾中院）于2011年1月26日作出（2010）临民初字第00149号民事调解书，一、王建华、菊花山煤业公司于2011年2月10日之前支付李佳容借款27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2月10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王建华、菊花山煤业公司如不能按第一项按期履行，从逾期之日起加倍支付逾期利息；三、案件受理费179300元，减半收取89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华、菊花山煤业公司负担。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临汾中院于2011年6月3日向被执行人王建华、菊花山煤业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3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临汾中院遂裁定扣划临汾煤炭公司的银行存款。2015年8月3日，临汾煤炭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被执行人菊花山煤业公司之间为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的支付是附有条件的，目前该条件还不具备，因此法院强制扣划临汾煤炭公司款项不当。临汾中院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菊花山煤业公司已被临汾煤炭公司整合收购，其还有部分整合款未向被执行人支付，遂向临汾煤炭公司下发了协助扣留提取整合款的通知，因临汾煤炭公司未将该整合款转至法院，临汾中院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2014年3月5日作出（2011）临中法执字第00061-2号、（2011）临中法执字第00061-3号执行裁定，扣划临汾煤炭公司的银行存款370万元、1499万元，该两笔款用于被执行人王建华、菊花山煤业公司清偿申请执行人李佳容的债务。实际扣划1329.877619万元。另查明，临汾煤炭公司与菊花山煤业公司于2010年达成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第六条中写明，首期付款是2010年12月31日，价款为总价款3369.11万元的80%（2695.29万元）；付款的主要条件是资产全部移交。临汾中院认为，临汾煤炭公司整合收购被执行人资产后即付有协助执行义务；其根据《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已实际占有煤矿的全部资产，符合付款条件，因此临汾煤炭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2015年10月22日临汾中院作出(2015)临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临汾煤炭公司的执行异议。临汾煤炭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称，(2015)临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到期债权执行程序，不应适用收入提取程序；(2015)临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临汾煤炭公司对被执行人有债权，但未到期。故执行法院扣划其款项错误。山西高院查明事实与临汾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山西高院认为，临汾煤炭公司与被执行人签订的《煤炭资产转让协议》形成了双方之间的出让与受让法律关系。被执行人将煤炭资产交给临汾煤炭公司后，临汾煤炭公司款项未付时，临汾煤炭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临汾中院在执行中，向临汾煤炭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临汾煤炭公司并未对此通知书提出异议，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临汾中院采取提取收入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到期债权可以是基于私法关系（借贷、银行存款）产生的债权，也可以基于公法关系（工资）产生的债权，因此与收入的执行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最终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另外，临汾煤炭公司已实际接管、占有和控制了菊花山煤业公司资产，符合《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协议下的条件已经成就，临汾中院有权对临汾煤炭公司财产采取扣划措施，故临汾煤炭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临汾中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016年2月2日山西高院作出（2015）晋执复字55号执行裁定，驳回临汾煤炭公司的复议请求。临汾煤炭公司不服山西高院的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5）晋执复字55号、(2015)临执异字第23号、（2011）临中法执字第00061-2号、（2011）临中法执字第00061-3号执行裁定；返还扣划的申诉人的银行存款。主要理由有：一、复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按照法律规定对于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措施与对于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制度，山西高院却认为没有本质区别、最终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对于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人民法院不对异议部分作实体审理，山西高院却认为《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复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巨华塬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华塬公司）未注册，尚未达到协议第六条约定的首期付款及第二期付款条件。因菊花山煤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巨华塬公司无法注册，申诉人有理由拒付合同价款。且实际上申诉人已向菊花山煤业公司支付1522.45万元，已经超出约定的付款金额。据此，菊花山煤业公司对申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山西高院认为《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下的条件已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复议裁定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现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申诉人于2015年11月5日向山西高院提出复议申请，2016年3月11日才收到山西高院的复议裁定，山西高院复议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临汾中院对临汾煤炭公司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扣划临汾煤炭公司的银行存款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收入的执行和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是两种不同的程序。关于对收入的执行，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6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上述规定中的“收入”，系指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等；上述规定中的协助执行人，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执行规定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依据上述规定，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第三人对此提出有实体权利争议的异议，执行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也不对异议进行审查。本案中，执行法院扣划临汾煤炭公司的银行存款，是基于其与被执行人菊花山煤业公司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临汾煤炭公司与菊花山煤业公司之间是基于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务报酬关系，不应按照对收入的执行程序执行，而应按照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执行。临汾中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直接向临汾煤炭公司送达协助扣留整合款的通知，并扣划了申诉人的两笔银行存款，该执行行为不当。山西高院关于“临汾中院采取提取收入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到期债权可以是基于私法关系（借贷、银行存款）产生的债权，也可以基于公法关系（工资）产生的债权，因此与收入的执行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最终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的认定不当。关于申诉人提出的山西高院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做出复议裁定，程序违法问题。法院在案件的审查过程中基于案件的具体情况，疑难、复杂程度，特殊情况下审理期限可以延长。此外，还存在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的可以扣除的期间。申诉人的该项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临汾煤炭公司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山西高院（2015）晋执复字5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执复字5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刘少阳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