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诉 人 新 疆 生 产 建 设 兵 团 建 设 工 程 集 团 第 一 建 筑 安 装 工 程 有 限 责 任 公 司 （ 以 下 简 称 兵 团 一
建 公 司 ） 因 与 被 上 诉 人 乌 鲁 木 齐 威 特 威 能 工 程 技 术 有 限 公 司 （ 以 下 简 称 威 特 威 能 公 司 ） 等
建 设 工 程 施 工 合 同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兵十二民一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民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史全喜。
委托代理人李勇，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仓房沟路178号泰翔大厦17号H座。
法定代表人龚新民。
委托代理人刘刚，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友好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崇瑞。
委托代理人李雷，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威能公司）、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乌市中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3）乌垦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ＸＸ、代理审判员孙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兵团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威特威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乌市中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兵团一建公司通过新疆申鑫工程建设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就其承包乌市中医院外科病房楼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公开进行招标。同年9月16日，新疆正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中标。当日，兵团一建公司与正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款826291.54元，采用固定合同价；开工日期2008年9月5日，竣工日期2008年10月20日，工期45天；分包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组成分包合同的文件包括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分包人报价书、除总包合同工程价款之外的总包合同文件、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本合同工程建设标准、图纸及有关技术文件及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他书面文件，其他附加条款以招标文件内容要求为依据。招标文件明确要求：1、合同价格固定，投标人所填报综合单价和合价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市场变化因素而变动，投标人在计算报价时已考虑风险因素。合同价格可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即在工程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发生后的约定时间内，因设计变更、经济签证涉及工程价款调整的，由承包人提出，经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审核同意后调整合同价款，确认增（减）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的价款，作为调整合同增（减）价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后考虑。2、承包方工程决算完成后，发包方依据决算支付至决算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保证金。3、工程竣工后30日内，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交工程结算书，发包方代表收到竣工结算书后30日内提出审核意见，竣工结算审定后15日内，发包方按结算造价95%支付给承包方，剩余部分待工程保修期满后，按相应保修工程造价占工程造价比例7天内一次结清，保修期2年，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正德公司开始施工，并于2008年11月25日完工。施工期间，根据乌市中医院的要求新增面积、增加五层、六层柱子造型、增加楼正面窗洞、变更窗框、增加空调机面积等变更设计。正德公司与发包人乌市中医院在监理人监理下，以经济签证的形式确定了追加的工程量，总计157263.20元。兵团一建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740727.39元，尚欠242827.35元未付（合同价款826291.54元＋增加工程量价款157263.20元-已付工程款740727.39元）。
原审另外查明，1、2010年4月16日，正德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威特威能公司。2、2010年8月3日，兵团一建公司发现保温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发函给威特威能公司要求整改，后根据乌市中医院的要求，威特威能公司派人进行维修。3、乌中医院已将分包工程款及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量价款全部支付给兵团一建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威特威能公司与兵团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1、关于兵团一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威特威能公司支付剩余合同工程款85564.15元的问题。首先，《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保修保证金为总价款的5％，即41314.58元，而兵团一建公司共支付合同工程款740727.39元，尚有85564.15元未付，超过了约定的保修保证金数额，超额部分为44249.57元，兵团一建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其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保修保证金的性质，保修保证金用于保证威特威能公司在保修期内能完全履行保修义务，若保温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威特威能公司应当进行维修，如不履行维修义务，则兵团一建公司代其履行保修义务的费用，应当从保修保证金中扣除。本案中，兵团一建公司称在保修期内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威特威能公司进行维修，威特威能公司维修后未达到质量要求，但兵团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代为履行保修义务及所产生的实际费用，故兵团一建公司称其不应将保修保证金支付给威特威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已届满，兵团一建公司应当支付保修保证金41314.58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保修保证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7天内一次性结清，保修期2年，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故威特威能公司关于该保修金的利息应从2010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4.875‰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为5840.85元；未付合同工程款44249.57元的利息应当自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即从2008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4.875‰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为11432.9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2、关于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价款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首先，经济签证属合同之外支付工程款的重要依据。经济签证是一种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先前合同的变更或补充，在建设工程施工当中使用经济签证增加、变更工程量是对先前合同内容的补充或变更。经济签证中有建设单位、工程监理单位及承包人的签字及确认，足以证明经济签证对增加工程款部分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也是证实该意思表示存在的依据，该增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不以得到工程承包人的认可为要件。本案中，威特威能公司应乌市中医院要求变更窗框、增加空调机面积等变更设计，与发包人乌市中医院和监理人共同以经济签证的形式确认了追加合同的工程量，价款共计157263.2元，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可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和经济签证，其价款作为调整合同增减的价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后考虑，因此可以证实以经济签证所确定的追加工程量价款并不与合同固定价格冲突。该部分价款应当作为工程款，由兵团一建公司支付。威特威能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其次，编号为009的经济签证，一方面因只有威特威能公司的印章，没有建设单位及工程监理单位的签字确认，对该经济签证中所确认的价款66583.06元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另一方面，该签证内容载明威特威能公司因损耗大而申请兵团一建公司给予20%的补贴，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固定价格中所包含的风险因素。根据合同的约定，该风险因素已涵盖在合同价款的范围之内，因此威特威能公司该66583.06元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即自2008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4.875‰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止为40632.88元。
3、关于乌市中医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乌市中医院已将分包工程款及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量价款全部支付给兵团一建公司，故乌市中医院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242827.35元及利息57906.71元，合计300734.06元；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兵团一建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保修保证金41314.58元及利息5840.85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保修保证金数额错误。本案保修保证金价款应以包括合同价加上经济签证确定的增加工程量价款为基础计算，应为49177.74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以合同价款计算的41314.58元。进而，因保修保证金数额计算有误，相应的未付工程款及利息也计算错误。未付工程款应为36386.41元，相应的利息应为9401.34元，一审判决多计算利息9894.8元。其次，被上诉人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后仍未达到质量要求，其应继续承担维修直至达到质量要求的义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尽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保修金及利息错误。2、一审法院计算经济签证工程价款利息的起始时间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经济签证上建设方意见均载明为“最终请造价审核”，而上诉人与建设方就经济签证的审定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此笔工程款应在审定后15日内支付。即应从2011年6月3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日，算至2013年4月25日，应为17428.7元。一审判决以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经济签证工程款利息与约定不符，多计算23204.18元。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给付金额为220479.65元。
被上诉人威特威能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保修保证金为价款的5%，而合同约定的价款为826291.54元，故保修金应为41314.58元。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保证金利息应从2010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为5840.85元。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被上诉人履行了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保修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计算经济签证工程价款利息的起始时间正确。该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08年11月25日，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约定的付款进度及经济签证的工程内容，从2008年11月25日起计算经济签证工程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的乌市中医院的造价审核期限，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
二审庭审中双方除提交了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外，兵团一建公司新提交了《乌市中医医院外科楼甲方签定的分期工程合同明细表》，用以证明应按乌市中医院对经济签订工程造价的审定时间作为计算该部分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威特威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与乌市中医院无合同关系，该证据对其无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威特威能公司与兵团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保修保证金如何确定及兵团一建公司应否向威特威能公司返还该保修金；二、本案的工程欠款利息如何计算。
一、关于本案保修保证金如何确定及兵团一建公司应否向威特威能公司返还该保修保证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当承包方达到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时，发包方按结算造价95%支付给承包方，剩余部分待工程各部分保修期满后，按相应保修工程造价所占工程总造价比例7天内一次结清。”上述双方约定的结算造价，系兵团一建公司最终应支付给威特威能公司的工程价款，自应包括合同价款及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价款。同时，建设部、财政部制定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依据该规定，保修金亦是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故兵团一建公司上诉称以合同价加上经济签证确定的工程价款为基础计算保修保证金为49177.74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仅以合同价款确认保修保证金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分包工程于2008年11月25日完工，保修期至2010年11月25日，在该保修期内的2010年8月3日，兵团一建公司因分包工程质量问题发函给威特威能公司，要求威特威能公司进行维修，威特威能公司亦进行了维修。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兵团一建公司上诉称威特威能公司维修后，分包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故保修保证金不应退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威特威能公司在保修期满后，要求兵团一建公司退还保修保证金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工程欠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工程款利息由三部分组成，分述如下：1、对扣除保修保证金后尚欠的合同价款欠款利息从竣工之日起计算，兵团一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尚欠合同价款应为36386.41元（合同价款826291.54元-已付工程款740727.39元-保修保证金49177.74元），按月利率4.875‰从200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的利息为9401.14元。2、兵团一建公司应在保修期满后将保修保证金49177.74元返还给威特威能公司，故该保修金的利息应从2年保修期满后的7日，即2010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4.875‰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为6896.72元。3、对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价款157263.2元，兵团一建公司称应以其与乌市中医院对该部分工程款的审定时间即2011年5月18日后的15日——2011年6月3日作为计息起算时间。因兵团一建公司与乌市中医院对工程款的审定结算，是其双方基于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的审定结算，不能约束该合同关系之外的威特威能公司。兵团一建公司应按照其与威特威能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威特威能公司竣工之时，及时与威特威能公司结算工程款，故经济签证确认的工程款按月利率4.875‰从200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的利息为40632.88元。上述三项利息合计为56930.24元，原审法院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为57906.71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兵团一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3）乌垦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3）乌垦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242827.35元及利息57906.71元，合计300734.06元”；
三、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242827.35元；
四、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欠款利息56930.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威特威能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兵团一建公司已预交），合计9152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06.6，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威特威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云
审 判 员 黄 华
代理审判员 孙 东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琦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