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再终字第16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良县马街镇马街居民委员会（原宜良县马街镇马街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王跃，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祥生，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郑学富，男，195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一审被告）高世华，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一审被告）王龙坤，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一审被告）李贵平，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一审被告）朱富金，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开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汉林，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继华，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云香，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林汝聪，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宜良县马街镇马街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街居委会）、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李贵平、朱富金因与被申诉人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赵继华、张云香，原审被告林汝聪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年9月20日作出的（2011）昆民四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抗（2011）223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云高民抗字第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树芬、潘自平出庭，申诉人马街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祥生，申诉人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李贵平、朱富金，被申诉人长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汉林，被申诉人赵继华、张云香，原审被告林汝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5日，一审原告长青公司起诉至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称，2009年11月，原告为被告赵继华、张云香夫妻在宜良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马街信用社（以下简称马街信用社）贷款16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案被告宜良县马街村委会、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对原告为被告赵继华、张云香贷款担保提供反担保，并出具了反担保函，签订了《反担保合同》。被告赵继华、张云香在贷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原告为二被告累计偿还贷款本息人民币1753545.98元。现原告依法取得对被告赵继华、张云香的追偿权，并根据《反担保合同》及反担保约定要求各反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被告代偿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753545.98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0000元。
被告赵继华、张云香答辩称，我们认可是欠着钱，但是现在没有偿还能力。
被告马街居委会答辩称，马街村委会作为群众性组织，不具备保证人资格，因被告赵继华是当时的马街村委会主任，赵继华与原告恶意串通所盖的公章，其以村委会名义签订反担保合同给自己贷款，是无效合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居委会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学富答辩称，我不会签字，只捺过手印，不知道内容是让我提供担保，当时只说是确认承包土地的事，所以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高世华答辩称，我当时是村小组长，赵继华是主任，他叫我去，我不能不去，吃饭、喝酒后才签字，我不知道是为他担保，这是一种欺诈行为，签字担保不是我的真实意思，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王龙坤答辩称，我是帮赵继华干活的，在干活期间，老板叫我去签个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就签字了，不知道内容是什么，我只是帮赵继华打工，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林汝聪辩称，我是帮赵继华干活的，老板叫我签字我就签，但不知道内容是什么，担保公司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事情，他们骗取我们签字，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李贵平答辩称，我是帮赵继华干活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字，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朱富金答辩称，我是开车的，当时赵继华叫我去吃饭，然后让我帮他签个字，证明一下土地承包的事，他要去贷款，我不知道是让我担保，我不承担责任，也赔不起。
宜良县人民法院一审确认：赵继华、张云香系夫妻关系。2009年11月30日，宜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街信用社（以下简称马街信用社）与借款人赵继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张云香。合同约定：马街信用社向赵继华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期限自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月利率为7.8‰，借款用途为化肥、烤烟、牛场周转金，本合同由原告长青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被告赵继华履行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以保障马街信用社实现债权。同日，长青公司与马街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承诺对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9年11月28日，长青公司与赵继华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长青公司为被告赵继华与马街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保证合同，赵继华依据《反担保合同》约定提供马街村委会、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为反担保人的反担保保证。双方还就反担保保证的范围、期限、方式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违约责任为：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反担保金额总计1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赵继华收到了马街信用社的贷款160万元。2010年11月30日，马街信用社向长青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义务函》，提出：由于借款人赵继华未按照《个人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依照长青公司出具的《保证合同》，要求长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6月30日，长青公司偿还马街信用社贷款利息89269.57元，2010年11月30日，长青公司偿还马街信用社贷款本息1664276.41元，两次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753545.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长青公司与赵继华之间形成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长青公司作为赵继华的保证人，已经依约向债权人马街信用社承担了保证责任，其有权向债务人赵继华、张云香行使追偿权。因此，对长青公司要求赵继华、张云香偿还其代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1753545.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反担保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担保的相关规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其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经济组织，没有清偿债的能力，不具备保证人的资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也对保证人的主体资格作了界定，而且村委会对外保证这一重大事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提交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可见，马街村委会不在法定保证人主体范围内，其保证行为无效，故马街村委会的保证无效，长青公司与赵继华、张云香、马街村委会、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签订《反担保合同》中长青公司与马街村委会之间所涉及的反担保条款无效，基于反担保条款所产生违约金的条款，亦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担保法规定，对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有过错的，应当对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赵继华，没有资格从事担保，却以村委会的名义为自己提供担保，马街村委会的其他委员对公章应尽妥善保管和监督公章用途之义务，对公章监管不当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故马街村委会应对其未尽监管义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长青公司作为经营融资担保业务的民事主体，应较普通民事主体对于担保问题更具专业能力，本案中反担保人马街村委会的主体资格的瑕疵及欠缺是明显的，而长青公司疏于审查显然也应当对无效民事行为的产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作为本案反担保人的马街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赵继华、张云香未清偿的债务本金1753545.98元的不能清偿部分的十分之一。对于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虽然其共同辩称不知反担保的内容，但均在反担保合同上签名或捺印，庭审中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长青公司对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所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继华、张云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长青公司1753545.98元，违约金160000元；二、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对赵继华、张云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对赵继华、张云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直接向赵继华、张云香追偿；四、马街居委会以长青公司未清偿债务的十分之一为限向长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长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马街居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9年11月28日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是长青公司与赵继华、张云香共同串通，骗取马街居委会提供担保的无效民事行为。在2009年11月28日《反担保合同》中加盖的上诉人印章是“宜良县马街镇马街村民委员会”。事实上在2009年12月25日之前没有使用过“宜良县马街镇”的名称，之前叫“宜良县马街乡”。按照政府的文件，“宜良县马街镇马街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是从2010年1月21日启用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在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而《反担保合同》是2009年11月28日签订，反担保合同是在主合同未成立的情形下签订的，是对没有产生的借款及保证行为提供的反担保。二、因赵继华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是马街村委会主任，其保管村委会印章，未经村委会委员同意亦未经村民会议同意私自在合同上加盖村委会印章为其贷款提供反担保，该反担保行为无效。三、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马街村委会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长青公司答辩称：长青公司并未与赵继华、张云香恶意串通或者欺诈。一、反担保合同上加盖的是“马街镇马街村委会”的公章，而保证承诺函上加盖的是“马街乡马街村委会”的公章，两枚公章马街居委会均未否认其真实性。二、《反担保合同》形成于《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前，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向银行办理贷款的交易惯例。三、赵继华作为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在《反担保合同》上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行为代表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反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马街村委会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继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云香答辩称：对于本案的贷款、保证等事情，我方都不知情，对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不清楚。
原审被告郑学富、高世华、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的二审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王龙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与原审确认事实相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张云香、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是否应承担责任；二、马街居委会是否有保证人资格；三、本案马街居委会为赵继华向长青公司提供反担保的效力如何。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一、张云香、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张云香、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对2009年11月28日一同与签订《反担保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亦对该反担保合同上的签字捺手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虽然抗诉不清楚签订该反担保合同系为赵继华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对同时签订书面合同而不知合同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对原审判决承担相应责任也未提出上诉，故张云香、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张云香、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马街居委会是否具有保证人资格。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由此可见，村委会不是实质意义上的政府组织，仅是受地方政府委托办理部分公共事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但村委会作为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在承担一般公共事务管理、公益事业职能的同时，还承担了组织和发展农村经济的重要职能，具备经济组织发展经济、抵抗风险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担保法第七条规定的其他组织主要包括……”之规定，我国法律法规并未对村民委员会担任保证人作出禁止性规定，根据民法原则，法不禁止即允许，马街村委会担任保证人并未违反担保法禁止性规定，其保证人资格应予确认。
三、马街居委会为赵继华向长青公司提供反担保的效力如何。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并管理村委会公章的赵继华，为办理其个人借款以村委会名义为个人提供保证担保，在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能提交马街村委会提供保证担保事宜已经村民会议同意的证据，且马街村委会对该保证担保亦不予追认，故本案中，马街村委会提供的保证反担保无效。马街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公章的使用疏于管理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认定保证反担保无效并判决由马街村委会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生效后，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本院（2011）昆民四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理由：马街居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主要职能是办理本村村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的自治性组织，不是独立的经济组织，不具有偿债能力，根据《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的规定，马街居委会的主体不适格，不具有保证人的资格，二审判决认定其有保证人资格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为借款提供保证反担保是关乎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马街居委员并未按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事后也未经村民会议追认，因此，马街居委会不具备保证人资格，其提供的保证反担保无效。时任马街村委会主任赵继华为办理其个人借款以村委会名义提供保证反担保，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效力不及于全体村民。虽然，《反担保合同》、《保证承诺函》加盖有马街村委会的公章，但因欠缺法定必经程序，即村委会讨论同意作为反担保人后加盖公章，故不产生提供保证反担保的法律效力。且马街村委会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长青公司作为从事融资担保的专业公司，熟知何种主体具有保证人资格，其未履行注意义务疏于审查，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马街村委会保证反担保无效的民事责任。二审判决由马街村委会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马街居委会、郑学富、高世华、李贵平、朱富金、王龙坤、被申诉人赵继华、张云香、原审被告林汝聪均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长青公司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居委会不仅有办理公益事业，同时还履行管理经济组织的职责，我方所提交证据已证明马街居委会下属有相关的产业，马街居委会具有保证人资格，二审法院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
经再审审理查明，原宜良县马街镇马街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7日变更名称为宜良县马街镇马街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街居委会）。
申诉人马街居委会认可在《反担保合同》、《保证承诺函》上所加盖的印章是村委会公章。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林汝聪、李贵平、朱富金认可在《反担保合同》、《保证承诺函》的签名及所捺手印是自己所签、捺印。且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马街居委会是否具有保证人资格，其提供的保证反担保是否有效，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李贵平、朱富金五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马街居委会是否具有保证人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马街居民委员会是否属于该法规定的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及社会团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八条“村民委员会应当支持和组织村民依法发展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和其他经济，承担本村生产的服务和协调工作，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经济发展。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的规定，明显可以看出马街居民委员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除办理本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外，还管理本村集体所有土地和其他财产，同时还组织发展各种经济的服务、协调工作，村民委员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不得作为保证人的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及社会团体，况且，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并无对居民委员会作为保证人作出禁止性规定，故马街居委会具有保证人资格。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抗诉机关认为马街居委会不具有保证人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马街居委会所提供的反担保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时任村委会主任赵继华为个人办理银行贷款160余万元，以村委会名义为其个人贷款的保证人提供反担保，因该事项涉及到村民的重大利益，依法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因该反担保在事前未依法定程序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且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也未得到村民会议同意追认，故马街居委会提供的反担保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二审判决对此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三、关于马街居委会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虽然马街居委员会所提供的反担保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马街居委会作为基层性群众性自治组织，承担着办理本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管理本村集体所有土地和其他财产的职责，应当依法规范公章管理制度，由于马街居委会未尽相关义务，对公章的使用疏于管理，超出其职责范围，为个人借款在《反担保合同》、《保证承诺函》上使用公章，属于滥用范畴，马街居委会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二审判决其承担责任适当。抗诉机关认为马街居委会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申诉人郑学富、高世华、王龙坤、李贵平、朱富金、一审被告林汝聪对其在《反担保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及捺手印，在为赵继华、张云香贷款的反担保《保证承诺函》上签名及捺手印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虽然辩称不清楚签字是提供担保，也不清楚担保的意义，但六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清楚自己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作为担保人在《反担保合同》、《保证承诺函》上签名及捺手印的行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二审判决其对赵继华、张云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郑学富、高世华等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昆民四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第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者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者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判长 罗天惠
审判员 姚永祥
审判员 苏静巍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顾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