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进（绰号“八婆”），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岳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艳艳、黄敏，均系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晴宇、代理检察员李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进及其辩护人黄艳艳、黄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2月14日23时许，冯某连（已判刑）因与前妻感情问题邀集被告人唐进、费某平（已判刑）到岳阳县中心市场一麻将馆内对荣某1（系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2周岁）实施报复泄愤，并意图将荣某1带走。遭拒绝后，冯某连便手持一枪形物对准荣某1，唐进用刀抵住荣某1的颈部，费某平则抓住荣某1的手往外拖，强行将荣某1拖出麻将馆并塞进车内。车开动不久，荣某1即与冯某连发生争吵，并踢打车门，想要下车。冯某连停车后，唐进持刀朝荣某1的左大腿刺了一刀，荣某1受伤后下车躲避，冯某连等三人追赶几步后驾车逃离现场。荣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荣某1系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6年10月20日，唐进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资料，现场方位图，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通话详单，提取笔录，监控视频，病历资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冯某连、费某平的供述，被告人唐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唐进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唐进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2.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是坦白；3.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4.真诚悔罪；5.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4日23时许，冯某连因与前妻感情问题邀集唐进、费某平到岳阳县中心市场一麻将馆内对荣某1实施报复泄愤。三人意图将荣某1带走，遭其拒绝后，冯某连便手持一枪形物对准荣某1，唐进用刀抵住荣某1的颈部，费某平则抓住荣某1的手往外拖，三人强行将荣某1拖出麻将馆并塞进车内。费某平坐在驾驶室后排座，荣某1坐在副驾驶室后排座，唐进坐在副驾驶室，冯某连负责开车。车开动不久，在行至中心市场一条过道里，荣某1即与冯某连发生争吵，并踢打车门想要下车。冯某连停车后，唐进转身持刀朝荣某1的左大腿刺了一刀。荣某1下车朝中心市场摊位内躲避，并操起一把小板凳准备自卫，后荣某1往市场里面跑，唐进等三人便驾车逃离了现场。荣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荣某1系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6年10月20日，唐进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案件来源系群众报警。
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0月20日，岳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专案组民警综合利用各种侦查手段，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康泰花园小区将唐进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岳阳县中心市场，成衣楼南侧的麻将馆是一个临过道的门面，门面的大门朝北面开，在门口摆放有一茶水柜，门面内摆放有六张麻将桌。死者荣某1生前打麻将所在麻将桌位于进门处茶水柜旁靠西面墙，死者所在位置在麻将桌的西南方。中心市场南侧20号摊位内侧地面上发现有滴落状血迹，血迹从摊位内侧地面一直延续至中心市场纵向过道地面。纵向过道由南向北有一只左脚的血足迹伴随滴落血迹出现，北侧过道自纵向过道开始由西向东至东侧过道出现成趟左脚血足迹以及滴落状血迹。滴落状血迹一直延伸至北侧5号摊位前，在北侧5号摊位发现一范围为70厘米×70厘米的血泊，5号摊位往东十米远处为1号摊位，1号摊位北侧1米处为死者倒地位置，在北侧1米处发现一块范围为100厘米×210厘米的不规则状血泊。在20号摊位外侧过道2米处地面上发现类似小口径子弹两枚。20号摊位内临街摆放有一不锈钢的冰箱，在冰箱北侧发现有一范围为38厘米×27厘米喷溅状及流注状血迹。纵向过道口西侧为17号摊位，在17号靠纵向过道侧白色瓷砖壁上有一范围为50厘米×30厘米喷溅状血迹。在南侧过道与纵向过道相交处地面发现提取血足迹一枚。在纵向过道与北侧过道相交处发现血足迹一枚。
被勘验车辆为一辆银白色尼桑轿车。车牌号码：湘Ｆ×××××。车辆的右前轮与右前门之间有30厘米×25厘米凹陷痕迹一处，车辆的右后轮上方、右后门后方有一20厘米×20厘米凹陷痕迹一处。在车内副驾驶靠背左侧下端发现1厘米×0.5厘米范围大小的血迹一处，用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血迹一处。在车辆副驾驶座后背下端发现一血点，用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血迹一处。在车辆后排座靠背上端中间部位发现4.5厘米×6厘米范围大小的流注状血迹一处，用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血迹一处。
2016年12月12日，唐进指认丢弃凶器的地点及现场照片。
4、病历资料。证明荣某1在岳阳县人民医院的抢救经过。
5、岳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岳县）公（刑）鉴（尸检）字〔2015〕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荣某1因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15〕1097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冰柜上喷溅血迹、现场纵向与北侧过道相交处血足迹、现场死者倒地处血泊、与死者荣某1的血样经检验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7、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16〕45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作案车辆副驾驶座靠背左侧下端、副驾驶座后背下端、后排座上端中间部位三处提取的血迹与死者荣某1的血样经检验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8、通话详单。证明冯某连使用的137××××2817手机号与唐进所使用的150××××9107手机号在2015年12月14日20时39分至15日1时34分共有12次通话联系。
9、监控视频。证明案发车辆经过现场情况。
10、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任某1、吴某、冷某、谢某证明案发经过。其中刘某1证明：2015年12月14日23时许,她在任某2的麻将馆准备离开时，在店门口看到从致富街方向开来一辆轿车停在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两个年轻人直接到店子里面，然后店子里很吵。一分钟左右，那三个男子将荣某1拖出来，矮个子年轻人一只手托着荣某1，另一只手拿一把枪举在肩膀。出两个年轻男子将荣某1拖上车。高个子将荣某1按在车子的后排，矮个子在驾驶室开车，中年男子坐在副驾驶室。三人开车向西走了二三十米后右拐。后来她听到很吵，就走过去看，三个男子的车已经到了市场出口，荣某1用手捂着腿部流血的伤口，扶着水泥台子向市场出口走，身后的路上有大量的血迹。荣某1说被他们拿匕首捅伤了。
（2）证人任某2证明：她在岳阳县中心市场经营一家麻将馆。2015年12月15日0时许，冷某打电话告诉她说店子出事了，来了三个男子将荣某1拖上车带走了。她赶到麻将馆时，警察已经到了现场。同时，她看到中心市场地上有一滩血。
（3）证人杜某证明：2015年12月14日23时许，费某平接到冯某连的电话，要费某平开车一起去找个人，费某平就开车走了。次日1时许，费某平回到租住房里，她发现费某平右脚的小腿部分有半个鞋印。大约半小时后，冯某连打电话告诉费某平，说荣某1搞得有蛮严重，可能死了，费某平当时很惊讶，挂了电话。在她的追问下，费某平告诉她事情的经过：费某平在送冯某连去找人的路上碰到唐进，三人到了麻将馆里将荣某1抓到了车上。然后冯某连开车，唐进坐在副驾驶，他坐在驾驶室后面，荣某1坐在副驾驶后面。开始荣某1还给三人分烟了，后来荣某1和冯某连吵起来了。唐进就从副驾驶转过身，手拿匕首朝荣某1的大腿捅了几下，费某平看到荣坐的位置上有血，就对冯某连和唐进说莫到车上搞得吓死人，有什么事好点说，然后费某平开车门下车，荣某1也跟着费某平下车了。荣某1下车后跑到菜市场里面的水泥台子后面，与冯某连、唐进对打，冯某连拿枪做了一个开枪动作，但是没打响。她听说荣某1在几年前冯某连坐牢的时候，与冯某连的老婆发生了关系，冯某连知道情况后，一直想找荣某1的麻烦。
（4）证人荣某2证明：他是被害人荣某1的哥哥，荣某1又名荣八一。2015年12月15日0时15分许，他在家中接到一女子电话，说荣某1在中心市场被人伤了。随即，他赶了过去，发现荣某1躺在中心市场大门口附近的地上，下身腿部全是血，地上也流了血。他当时问是谁干的，荣某1没有回答。随后120就赶到了，抢救几十分钟后，就被宣布死亡。荣某1和冯某连有矛盾，他是听哥哥荣兵四说荣某1与冯某连的老婆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才导致冯某连到处找荣某1的麻烦。
（5）证人荣某3证明：他听荣某1说，荣某1与冯某连的老婆发生了男女关系。冯某连坐牢回来知道后，扬言要教训荣某1，还在外面放狠话。因为荣某1在贵州结婚了一直生活在那边，很少回来，所以冯某连比较难找到荣某1。
（6）证人徐某1证明：他听说舅舅荣某1和以前开游戏厅的一个男人的老婆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那男的还扬言要将荣某1的脚筋挑断，要搞死他。
（7）证人赵某时证明：他有一辆尼桑骊威汽车，车牌号为湘Ｆ×××××。2015年12月13日晚，他将该车借给了魏某。12月17日1时许，从魏某手中将车取回。
（8）证人魏某证明：案发前，他将从赵某时处借来的东风日产系列的两厢轿车转借给了费某平。12月14日晚他在“钟哥”家里坐，15日0时许，费某平和冯某连开车来了，费某平告诉了他刚才打架的事，并从“钟哥”家借了桶子洗了车。2时许，费某平打电话给他，说与自己和冯某连打架的人死了，他便将事件告诉了费某平的父亲费明星。他听费某平说，15日凌晨，冯某连带费某平与唐进去找人，三人开车到中心市场麻将馆里，将一个人用刀架住拖出来带到车上，冯某连与那个人吵起来，唐进在那个人身上捅了两刀，费某平就下了车，那个人也下车跑了。15日上午他将车开回家，没有发现异常，16日晚上他将车子还给了赵某时。他听说冯某连找荣某1的麻烦，有一个原因是冯某连坐牢时，荣某1与冯某连的老婆发生了性关系。
（9）证人刘某2证明：2015年12月15日0时40分许，他和冯某连通电话，冯某连说在打架。2时许，他去了王某家。3时许，冯某连敲门进来了，冯某连就说他打了架，将别人的脚捅了一刀。4时许，冯某连就走了。他回家时，听唐某说荣家湾有人脚被捅了一刀，已经送到了殡仪馆。
（10）证人王某证明：2015年12月15日4时许，冯某连到了他家，后来“七婆”来了，说冯某连在中心市场打架将荣某1杀伤，荣某1现在死了。随后冯某连走了。
（11）证人周某证明：2015年12月15日0时许，魏某在他家坐，后来费某平和冯某连来了，费某平从他家借了桶子、抹布洗车。冯某连对他说，自己刚才在市场打了架。过了一会，费某平洗完车就走了，冯某连随后也走了。
（12）证人荣某4证明：她是冯某连的前妻，1998年与冯某连办理了离婚手续。冯某连与她分开后，一直怀疑她在外面找了人，因忍受不住冯某连的殴打，便说荣某1找过她。
（13）证人唐某证明：他是唐进的哥哥，唐进外号“八婆”。唐进告诉他，案发当晚，冯某连叫费某平、唐进去帮忙找荣某1的麻烦。三人到中心市场麻将馆将荣某1拖到车上，双方在车上发生争执，唐进拿一把小刀在荣某1的大腿上捅了一刀，荣某1逃跑了，冯某连三人就开车走了。后来荣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徐某2证明：她是荣某1的妻子。2015年12月15日凌晨，她得知荣某1出事在医院抢救。15日14时许，她赶到了岳阳县殡仪馆，法医正在对荣某1进行尸检。荣某1曾告诉过她，荣某1在与她结婚之前，和岳阳县的一个堂客发生了性关系，当时那个堂客的老公在坐牢。那人坐牢出来后，扬言要找荣某1的麻烦，并传话说出二三万元钱可以私了。她怀疑这个人就是杀荣某1的人。
（15）证人荣某5证明：她是荣某1的女儿。她听长辈讲，她父亲与冯某连的老婆有不正当关系。冯某连刑满释放后，多次找她父亲的麻烦。当时她父亲已外出，冯某连没有找到她父亲。2015年12月18日，唐某的岳母和她母亲说，用刀捅她父亲的是唐某的弟弟唐进。
11、同案人冯某连供述：2011年他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刑，2012年刑满释放后，他怀疑前妻荣某4在他服刑期间与荣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认为荣某1破坏了他的家庭。他因此事与荣某1的哥哥荣兵四电话联系过，也去荣某1的哥哥荣五一家里找过，但一直没有找到荣某1，后来听说荣某1有时在岳阳县中心市场麻将馆打牌。2015年12月14日23时许，他想去找荣某1的麻烦，于是打电话给唐进、费某平。费某平开一辆银白色尼桑两厢车到他家，他和费某平一起将车牌照遮挡住，还从家里拿了一根竹棒放在副驾驶室。他看到车里驾驶室中间手刹处有一把左轮手枪，就将枪拿在身上。两人驾车去接了唐进，在车上唐进和费某平都问他什么事，他说去找个人，要动手就由他来。三人驾车到了中心市场一麻将馆。他看到荣某1在麻将馆内，三人便下车进入麻将馆，他右手拿枪，放在背后，叫荣某1上车出去说事。荣某1不肯，站了起来。他便用枪指着荣某1，费某平也用手去拉荣某1，唐进冲上去用右手箍着荣某1的颈部，并持一把匕首抵住荣某1的脖子，将荣某1强行拖出麻将馆。费某平就用手在旁边拉扯，他跟在他们后面。三人押着荣某1到车边，他走到驾驶室去开车，将枪放在驾驶室中间的刹车处，费某平与唐进押着荣某1上车，荣某1坐在副驾驶的后排座位，费某平坐驾驶室后面，唐进坐副驾驶。他开车到了中心市场贩菜摊位与成衣楼中间的一条过道里，和荣某1发生争吵，荣某1用脚踢右边车门。他停车后，费某平从左边开门下车，荣某1也跟着下车，他拿着枪下了车。荣某1跑到中心市场贩菜的摊位上拿起一条板凳要打费某平，费某平不敢上前。唐进下车后站着没动，他下车后就站在车后面。费某平要他拿枪打死荣某1，他就用枪指着荣某1。后来他把枪给了费某平，自己冲上去要打荣某1，荣某1往市场里面跑，他追了几米就返回车边。三人驾车离开，他开车，费某平坐副驾驶，将枪放在驾驶室中间的刹车处，唐进坐后排。车刚开几米，唐进说后排座位上有血。他问血哪来的，唐进说自己在荣某1身上捅了一刀。后唐进在中湘街下车，他也下车将遮挡车牌的纸撕掉，再开车和费某平一起到了周某的租住房。费某平从周某家拿了桶子、抹布洗完车后就走了。15日1时许，唐进打电话给他，说中心市场有警车，他估计荣某1死了，就从家里出来，在路上打电话给费某平，让费某平将手机关了，不要乱跑。他走路到了王某家，确认荣某1已死亡。后来他一直在外躲藏。唐进手持的匕首大约20厘米，黑色，铁制的。费某平身高大约175cm，他身高170cm，唐进比他矮。
12、同案人费某平供述：2015年12月14日23时40分许，冯某连打电话，要他开车一起去找人。他开着从魏某那里借的车到冯某连家后，冯某连用胶布和材料纸将车牌挡住。冯某连将从家里拿出的一根竹棍放在副驾驶室，两人开车到火车站丁某路接了唐进后，去了中心市场成衣楼。他在一麻将馆门前停车，三人下车进入麻将馆直接走到荣某1面前。冯某连要荣某1到车上去，荣某1不同意。唐进抱住荣某1，拿出一把匕首抵住荣某1的脖子，冯某连用一个东西点了荣某1的头几下，他就拉住荣某1的右手袖子。唐进将荣某1往外面推，荣某1被推到了车边上。他松开荣某1，把车左后门打开，将荣某1推上了车后，坐在荣某1的边上。冯某连开车，唐进坐副驾驶室，他坐后排左侧，荣某1坐后排右侧。车开到中心市场中心位置时，冯某连与荣某1在车内发生争吵。荣某1意图下车，他拉住荣某1。冯某连将车刚停下，唐进回头用右手对着荣某1的大腿戳了几下，荣某1大叫一声，站到座位上用脚踢右边车门。他右手摸到座椅上是湿的，他看到手上的血，估计荣某1受伤了。他因担心把车踢坏，就说都下去说，并打开左侧的后门下车，冯某连和荣某1也下了车。荣某1下车后就跑到车左边的摊位里，拿起了一把凳子要打冯某连。当时他站在车尾部。不到两分钟，他就喊冯某连走。当时荣某1往市场摊位里面跑，冯某连返回车边时，他看到冯某连手里拿了一把左轮手枪，他就将枪拿过来看，并对着边上的柱子瞄了一下。然后三人驾车离开，冯某连开车，唐进坐到后排说后面都是血，就蹲在后面座位上，并说自己用刀戳了荣某1几下。后唐进在中湘街下车，他将遮挡车牌的纸撕掉。随后他到了“钟哥”家，借了桶子和抹布洗车后座，然后开车回了女友在三致富街租住的地方，并联系魏某第二天来开车。
13、被告人唐进供述：他绰号叫“八婆”。2015年12月14日22时许，冯某连打电话叫他一起去有事，然后费某平驾驶一辆银白色尼桑两厢车和冯某连在火车站丁某路口接他。上车后，他问冯某连什么情况，冯某连说去了就知道。他们开车来到中心市场成衣楼南边一巷子里的一家麻将馆，冯某连在车上往麻将馆里看了后，就要他们下去。三人进入麻将馆，有几个女的在里面，还有一桌人正在打牌，麻将桌是斜放着的，荣某1坐在靠墙处，背部斜对着门。冯某连说找荣某1五年了，并要他们将荣某1带走，荣某1不同意，他就右手拿着刚刚在尼桑车上拿的一把刀柄、刀刃各长约20厘米，单刃，黑色，铁制的刀，勒住荣某1的颈部，左手抓住荣某1的左手，押着荣某1往外走，冯某连拿着一把枪和费某平在后面帮忙，冯某连和费某平将荣某1推上车。荣某1坐在副驾驶室后排座，费某平坐在驾驶室后排座，他将刀拿在手上坐在副驾驶室，冯某连负责开车。当车拐了几个弯到一过道的时候，冯某连就和荣某1吵起来了，冯某连说要打死荣某1，费某平就动手打荣某1，荣某1和费某平在后排打起来了，冯某连将车停住，他也转身帮忙，持刀捅在荣某1的腿上，荣某1站起来了，费某平打不过荣某1，荣某1将费某平那边的车门打开，将费某平推下车，荣某1也跑下去。他下车走到车边，荣某1手上拿着一个板凳与冯某连、费某平对打了一会，就往市场里面跑了。随后他们上车，冯某连开车，费某平坐在副驾驶室，他坐在后排座发现手上和后排座位都是血，并告诉了冯某连。随后，在车快开到文胜老洞子处，他将刀丢了，并在中湘街下车回家，下车时看到车牌已经遮挡了。到家后，他换了衣服后又去了中心市场，发现有警车，就给冯某连打电话。次日2时许，他听说荣某1死了就躲起来了，直至2016年10月20日14时许，他在武汉市洪山区康泰花园被公安民警抓获。
14、辨认笔录。费某平辩认出唐进，刘某1辨认出冯某连，任某1辨认出费某平。
15、被告人唐进的户籍资料。证明其身份情况。
16、审讯被告人唐进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审讯过程合法，审讯笔录内容真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进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唐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唐进虽受他人邀集参加，但直接实施伤害行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故其辩护人提出唐进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显著，可予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唐进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唐进及同案人冯某连、费某平持械挟持被害人上车，对其威胁、恐吓，在此过程中，被害人为自救而实施反抗，并无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怡
审判员 张定中
审判员 黄 昭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琼花
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