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软件园裙楼2楼东A-23A。
法定代表人：黄子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江，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巴都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浓，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全，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电气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阆中云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江电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子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江，阆中云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浓、赵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江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南江电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阆中云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阆中云天公司已支付6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仅凭黄子波写的一张《费用（支票）报销单》而认定阆中云天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0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阆中云天公司与广州市振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亿公司）根本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故意采用对阆中云天公司有利的部分证言，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阆中云天公司与南江电气公司、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云天公司）之间都有业务往来。2.实际上，黄子波签字领用的支票是兴业银行的转账支票（号码：37505638），金额300万元，开票日期2011年7月25日，收款人是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空头支票；而伍永辉签字领用的支票是兴业银行的转账支票（号码：37526644），金额300万元，开票日期2011年7月25日，收款人是振亿公司，吴某确认收到此款，这是两张截然不同的支票。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也载明振亿公司的账户是吴某指定的收款账户。
二、原判妄加推定阆中云天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重庆红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红高公司）的50万元款项是支付南江电气公司的工程款是错误的。原判对这50万元的认定是用推定的方式确认的，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来推定50万元款项是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南江电气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原判认为“案涉所有转款凭条均载明付款人为阆中云天公司、收款人为南江电气公司，在通常情况下均应视为阆中云天公司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由此认定阆中云天公司已支付2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四、原判认为《还款承诺书》不是工程结算依据，故不能认定阆中云天公司仍差欠南江电气公司613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其一，《还款承诺书》是南江电气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春来及其关联公司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云天公司）所签的，陈春来承诺书中明确了阆中云天公司仍差欠南江电气公司工程款613万元。其二，南江电气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签订的《云天尚居认购书》及其补充协议也证实了阆中云天公司仍差欠南江电气公司61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其三，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也载明云天系公司欠吴某借款本金及利息，所以陈春来支付的600万元都是归还吴某的借款本金或利息。
五、原判关于南江电气公司未支付阆中云天公司58万元回包工程款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南江电气公司举示的证据不仅有其单方自制的凭据，还有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以及阆中云天公司、陈春来、重庆云天公司差欠吴某借款的证据。
六、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在未告知南江电气公司任何事由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一审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任意拖延。致使本案一审审理时间长达3年，显然程序违法。
阆中云天公司答辩称，南江电气公司的理由极不充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一审时南江电气公司已经认定阆中云天公司打款300万元的事实，对其中50万元有异议外，其余250万元都予以了认可。阆中云天公司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并不是以归还案外人吴某借款的名目支付的，而是支付给南江电气公司的工程款。2011年6月12日南江电气公司与陈春来签订《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只是还款的意向书，也注明了案涉工程款以结算为准，且该承诺书上陈春来的签名只能代表陈春来个人，不能代表阆中云天公司。
南江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阆中云天公司归还工程欠款613万元，并从2011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违约金。
阆中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南江电气公司退还17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开富与陈春来系父子关系，陈春来既是阆中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重庆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开富、陈春来、重庆云天公司均系阆中云天公司的股东。南江电气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仅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南江电气公司与重庆云天公司有多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阆中云天公司与南江电气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和2011年1月7日先后订立了两份合同，将云天新城1号酒店供配电工程交予南江电气公司施工，价款分别为580万元、33万元，共计613万元。事后，阆中云天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分5次共计向南江电气公司付款50万元；于2011年3月23日付款70万元，2011年3月24日付款30万元；2011年4月1日分2次付款共计100万元；2011年3月3日分三次共计付款50万元；于2011年7月25日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600万元。
南江电气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签订《云天新城1号酒店供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部分前述供配电工程回包给阆中云天公司，价款188万元。事后，南江电气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80万元，并由阆中云天公司出具了加盖单位印章的80万元《收据》；南江电气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50万元。南江电气公司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共计130万元。
另查明，振亿公司原与阆中云天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因南江电气公司与振亿公司和阆中云天公司之间有三角债关系，即南江电气公司欠振亿公司的，阆中云天公司又欠南江电气公司的，后签订协议将南江电气公司在阆中云天公司处的债权转让给了振亿公司。振亿公司未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该协议。
甲方南江电气公司、乙方重庆云天公司与丙方陈春来于2011年6月12日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就阆中云天公司欠甲方的酒店配电工程款613万元，以及陈春来欠甲方借款2515837.44元的还款事宜，乙、丙方向甲方做出如下承诺：（1）乙方及丙方负责向甲方归还以上借款和支付阆中云天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合计8645837.44元以及拖欠的借款利息；（2）乙、丙方在2011年6月16日前负责向甲方归还100万元；（3）乙、丙方在2011年6月25日前向甲方归还200万元，并向丙方支付拖欠借款2515837.44元的所有利息和借款手续费（具体金额按照《借据》约定进行计算）；（4）乙、丙方在2011年7月25日前向甲方归还300万元；（5）乙、丙方在2011年8月25日前向甲方归还剩余款项，合计2645837.44元；（6）以上还款承诺计划，由乙、丙方提供由重庆云天公司出具的有效银行支票予甲方作为还款保障。承诺人处加盖有重庆云天公司印章；陈春来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并批注：“同意本付款承诺约定的余款，具体工程款的金额按双方核对的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阆中云天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南江电气公司工程款600万元；2.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已付阆中云天公司反诉的工程回包款188万元；3.《还款承诺书》是否应当作为结算凭条；4.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关于阆中云天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南江电气公司工程款600万元的问题。其一，南江电气公司虽然对2011年3月3日的付款50万元持有异议，但因重庆红高公司2011年3月3日向阆中云天公司出具的三张共计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可背书转让，在完成背书相关程序后，南江电气公司持有该承兑汇票可兑付现金。且阆中云天公司持有的《费用（现金）报销单》注明了用途：支付南江电气公司工程款，其摘要栏中记载了三张共计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编号00593762、00593763、00593764，与重庆红高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一致。同时，南江电气公司员工叶小燕在《费用（现金）报销单》签名，确认其已领取了重庆红高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从而证实南江电气公司、阆中云天公司之间已完成背书转让。故应当认定阆中云天公司已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其二，案外人振亿公司财务负责人邹思奇证实，振亿公司原本与阆中云天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因阆中云天公司欠付南江电气公司的，遂签订转让协议将南江电气公司在阆中云天公司处的债权转让给振亿公司。若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在重庆云天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代阆中云天公司向振亿公司转款300万元之前，该转款就不是阆中云天公司的应付款。广州振亿公司未提供该协议，致使无法查清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南江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子波于2011年7月25日签名的300万元《费用（支票）报销单》中费用名称一栏填写“代阆中酒店工程款”，因南江电气公司和阆中云天公司只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工程地点在阆中，同时南江电气公司用于证明已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的自制《记账凭证》摘要栏中也记载“抵付阆中酒店”，故应当确认阆中酒店就是阆中云天公司。重庆云天公司原始会计凭证记载的兴业银行转账支票及转账支票存根系《费用（支票）报销单》附件。因《费用（支票）报销单》与振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永辉签名的转账支票存根时间、金额一致，且黄子波虽对阆中云天公司2011年7月25日付款300万元持有异议，并称其领取的支票是空头支票，但其在阆中云天公司未付款后不予收回《费用（支票）报销单》或不主张《费用（支票）报销单》作废与常理相悖，故南江电气公司应当承担黄子波签名的法律后果。振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永辉虽称其受案外人吴某委托于2011年7月25日向阆中云天公司收款300万元，但未提供吴某授权其向阆中云天公司收款的证据，且其关于“对往来账务均未建账，无账本可供查询”的陈述与邹思奇证实不相符，对其证言不予采信。3.南江电气公司对阆中云天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分5次共付款50万元、2011年3月23日付款70万元、2011年3月24日付款30万元、2011年4月1日分2次共付款10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250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虽南江电气公司提出其是代案外人吴某收取利息款，但南江电气公司未提供吴某与南江电气公司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和吴某委托阆中云天公司向南江电气公司收款，以及南江电气公司在收款后转付吴某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所有转款凭条均载明付款人为阆中云天公司、收款人为南江电气公司，在通常情况下均应视为阆中云天公司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对阆中云天公司已付工程款25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应当认定阆中云天公司已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与案涉工程价款613万元品迭后，阆中云天公司还应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13万元。
二、关于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已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188万元的问题。经查，南江电气公司于2010年12月2日与阆中云天公司签订《云天新城1号酒店供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供配电工程中价值188万元的部分供配电工程回包给了阆中云天公司。当事人双方对该回包合同效力及金额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南江电气公司已支付的工程回包款，分析如下：其一，阆中云天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给南江电气公司出具80万元《收据》中的收款方式一栏中虽填写为转账，但该收据中加盖其单位印章，应视为阆中云天公司已收到了南江电气公司80万元。其二，时间为2010年12月17日的《深圳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虽加盖了补制回单重复无效的印章，但该回单上的付款人名称是南江电气公司，收款人名称是阆中云天公司，且该回单上加盖了平安银行深圳高新区支行业务专用章。故应当对南江电气公司支付阆中云天公司工程回包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三，时间为2011年3月31日的南江电气公司自制《记账凭证》摘要栏中虽记载“川东代收利息，抵付阆中酒店的外包款余款58万元”，但阆中云天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且南江电气公司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这一自制的单方证据予以印证。故南江电气公司关于其已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了该笔回包款58万元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南江电气公司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的工程回包款共计130万元，尚余58万元未支付。
。并予以注明，诺书》时未性行约定，而且约定中还包括陈春来借款，由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时银行支票予甲方作为还款保障。承诺人处加盖有重庆云天公司印章，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三、关于《还款承诺书》是否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结算凭条的问题。其一，时间为2011年6月12日的《还款承诺书》系南江电气公司与重庆云天公司和陈春来订立。重庆云天公司虽是阆中云天公司的股东，但其与阆中云天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陈春来既是阆中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重庆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从《还款承诺书》内容可知，承诺书不但对阆中云天公司的工程款进行约定，而且还包括陈春来借款，陈春来的签名不能完全确定仅是代表阆中云天公司，还存在其以自然人主体身份签名的可能性。故在本案中尚不能确认陈春来的签名系其代表阆中云天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二，陈春来在《还款承诺书》上批注：“同意本付款承诺约定的余款，具体工程款的金额按双方核对的为准”。据此可知，承诺人仅对工程总价款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对应付的欠款金额未予明确，还需核对。由此说明应付款的数额还不确定，故无法将《还款承诺书》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再者，阆中云天公司已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其中300万元在订立《还款承诺书》之前支付。但相关各方在订立《还款承诺书》时，并未将已付款300万元从案涉总工程款613万元中予以扣减。由此印证了阆中云天公司关于《还款承诺书》不是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主张。故对南江电气公司关于《还款承诺书》是工程欠款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南江电气公司应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的工程回包款58万元与阆中云天公司应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3万元品迭后，南江电气公司还应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45万元。对于阆中云天公司要求南江电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因阆中云天公司在提起反诉时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未予明确，且因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据此，南江电气公司可在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万元；二、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向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58万元；以上两项品迭后，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4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710元，由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810元，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600元，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负担675元。
二审期间，南江电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案件的相关材料，本院予以准许，遂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案件的相关材料。材料具体内容如下：
吴某于2013年3月19日起诉重庆港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起诉状载明“1.判令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连带清偿拖欠的借款本金1660万元及利息、逾期还款滞纳金和违约金共计4189840元（利息、逾期滞纳金及违约金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为标准，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3年6月30日）：2.判令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连带支付吴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15796.8元（以法院最终支持的借款债权总金额的2%计算为准）；3.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0年9月14日，吴某与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广州市联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吴某向港经公司出借2000万元，担保人为广州市联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反担保人为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借款期限6个月，月息15‰。担保费按月息25‰按月收取。从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1年3月20日止。从借款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计息”。其后港经公司账户现金收讫吴某转入的2000万元，港经公司也向吴某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1年3月17日，吴某与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广州市联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延期至2011年6月20日。
2011年6月12日，陈春来和重庆云天公司向吴某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陈春来和重庆云天公司应向吴某归还借款2000万元，及拖欠的借款利息和借款手续费”。
2014年10月31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案的开庭笔录载明“审：借款后被告的还款情况如何？原告（吴某）：从借款之日至2011年10月19日，被告只零星支付过小额利息。双方在2011年10月19日约定原告对被告在上述期间未支付的利息不再进行主张，双方借款的利息只从2011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7月5日，被告还了本金340万元，以及支付了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20万元至240万元左右，之后没有偿还任何款项。在2012年9月30日，被告确认欠原告款项数额为1660万元。审：原告能否提供上述还款的凭证？原告：暂时不能”。当日被告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无故缺席审理。
后因当事人达成庭外和解协议，2014年12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截止2014年8月30日，港经公司（现名重庆青舫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应偿还吴某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合计2250万元……重庆青舫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向吴某以下账户清偿欠款：户名：振亿公司……”。
南江电气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重庆云天公司支付给振亿公司的300万元并非支付给南江电气公司的工程款，而是偿还吴某的借款利息。
阆中云天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南江电气公司的证明目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这笔款项是偿还吴某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否采信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二审期间，南江电气公司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最初是黄子波介绍陈春来给我认识，后来2010年9月14日我才借给陈春来2000万元借款。因为我和黄子波是朋友，所以就委托黄子波帮我代收这笔借款的还款。直到2011年7月1日以后我就没有再让黄子波代收还款了。2011年7月25日重庆云天公司给振亿公司的300万元是重庆云天公司还给我的借款。这300万元的证据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这300万元是还的本金，应该是陈春来拿的支票给我，我也记不清楚了。起诉之前就还给我了”。关于代收还款的问题，证人吴某陈述“借款合同的利息黄子波帮我代收没有书面的依据，只是我口头委托的。我起诉时2000万元的本金对方还了340万元，还剩1660万元本金。月息和担保费每月是80万元。这个案件调解了后我申请执行，尚未执行完毕”。吴某还陈述“我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陈述的都是真实的，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
南江电气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
阆中云天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吴某在调解案件中没有提及这300万元，且其陈述委托黄子波代收借款利息与客观情况不相符。阆中云天公司还陈述，这300万元是阆中云天公司委托重庆云天公司支付的，没有书面委托书，因为阆中云天公司与重庆云天公司有特殊关系，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如何采信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南江电气公司对“南江电气公司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回包款共计130万元”、“南江电气公司与振亿公司和阆中云天公司之间有三角债关系，即南江电气公司欠振亿公司的，阆中云天公司又欠南江电气公司的，后签订协议将南江电气公司在阆中云天公司处的债权转让给了振亿公司”、以及“南江电气公司已向阆中云天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有异议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时庭审笔录载明“审：600万元中除25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外，其余的有无银行转账凭证？阆中云天公司：没有，重庆红高公司已经注销，查不到了。审：港经公司等欠吴某的借款还清了么？阆中云天公司：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南江电气公司二审陈述，58万元工程回包款对冲了其代收吴某的借款，当时没有对账明细，只有《还款承诺书》可以证明。
另查明，2012年6月7日，南江电气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签订了《云天?尚城认购书》和《云天?尚城认购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以债权抵房款的方式，由南江电气公司认购阆中云天公司所有的“云天?新城”项目的八栋1楼和2楼，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为1960万元（560万元+1400万元），但双方未履行该约定。
阆中云天公司与南江电气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和2011年1月7日先后订立了两份供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该工程正式通电当日起10日内、该工程正式通电当日起1个月内、该工程正式通电当日起3个月内分段付款。对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阆中云天公司）不能按期支付乙方工程款（南江电气公司），甲方支付违约金，从应付日起每日按未付工程款总金额的1.3‰计算”。
2013年8月20日，南江电气公司起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1.判令阆中云天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13万元，2.阆中云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阆中云天公司负担”。
2014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载明“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多少？南江电气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1年1月2日起计算”。
还查明，关于阆中云天公司主张其已付款600万元，其一审时举示证据如下：1.2011年3月3日，重庆红高公司付款给南江电气公司共计50万元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南江电气公司员工叶小燕领取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后在阆中云天公司的《费用（现金）报销单》上签名确认。该报销单注明了用途是支付南江电气公司工程款，摘要栏中记载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00593762、00593763、00593764。南江电气公司质证认为承兑汇票不能证明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实际收到款项，仅能证明南江电气公司领取了承兑汇票。
2.2011年7月25日，重庆云天公司出具给振亿公司的300万元的编号为37526644的转账支票，南江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子波在《费用（支票）报销单》上签名。同日振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永辉亦领取了300万元的支票，但编号为37505638。阆中云天公司还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振亿公司调取了以下证据：第一，振亿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邹思奇的《询问笔录》一份，邹思奇陈述称，振亿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因其与南江电气公司、阆中云天公司之间有三角债关系，即南江电气公司欠振亿公司，阆中云天公司又欠南江电气公司，后签订协议将南江电气公司在阆中云天公司处的债权转让给了振亿公司。但邹思奇在查看账务后拒不提供转让协议，只称账务显示振亿公司在2011年7月25日确实收到了重庆云天公司的转款300万元，具体情况由振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永辉回复。第二，伍永辉的《询问笔录》一份，伍永辉陈述称，南江电气公司与阆中云天公司均与振亿公司无任何往来。伍永辉于2011年7月25日在重庆云天公司的转账支票存根上的签名属实，是受案外人吴某委托收款，并在收到重庆云天公司300万元转款后已及时转付吴某，款项是什么性质不清楚。至于重庆云天公司在给振亿公司转款300万元后为何要将转款的转账支票以及伍永辉签名的转账支票存根作为黄子波于2011年7月25日签名的300万元《费用（支票）报销单》附件与其无关。并称振亿公司是私人企业，对往来账务均未建账，无账本可供查询。邹思奇、伍永辉均拒绝在其询问笔录上签名。南江电气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其收到300万元工程款，黄子波已明确说明其领取的支票为空头支票。
3.阆中云天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分5次共计向南江电气公司付款50万元、于2011年3月23日向南江电气公司付款70万元、于2011年3月24日向南江电气公司付款30万元、于2011年4月1日分2次付款共计100万元，以上付款均提供相应银行凭证予以佐证。南江电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阆中云天公司支付的是案涉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阆中云天公司是否已支付南江电气公司600万元工程款；2.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已支付阆中云天公司58万元工程回包款；3.一审法院是否适用程序不当。对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阆中云天公司是否已支付南江电气公司600万元工程款
（一）重庆红高公司开具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所载款项是否为已实际支付南江电气公司的案涉工程款
阆中云天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这5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有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南江电气公司员工已签字领取该承兑汇票的书证。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对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人为银行，南江电气公司持有该承兑汇票却主张为实际收到该款项，应认定是银行拒绝付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南江电气公司主张银行拒绝付款应提供拒绝证明，但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南江电气公司主张重庆红高公司开具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未实际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300万元支票所载款项是否为已实际支付南江电气公司的案涉工程款
阆中云天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这30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有该支票、黄子波在《费用（支票）报销单》上签字和邹思奇、伍永辉二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阆中云天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主张，理由如下：其一，支票与银行承兑汇票不同，如支票的出票人账户资金不足，银行不会垫款；而银行承兑汇票中银行不仅是付款人，也是主债务人，如出票人账户资金不足，银行作为承兑人不得以其与出票人之间的资金关系对抗持票人，必须无条件足额付款。所以收款人已经领取支票并不能等同于其已经实际收到款项，黄子波在《费用（支票）报销单》上的签字仅表明其已领取支票，能否兑现尚未可知，需以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实际兑付的依据。何况伍永辉签字领取并承认实际收到款项的支票与黄子波领取的支票并非同一支票，不能从伍永辉认可已收到300万元推定黄子波亦已收到300万元。其二，邹思奇陈述因其与南江电气公司、阆中云天公司之间有三角债关系，即南江电气公司欠振亿公司，阆中云天公司又欠南江电气公司，后签订协议将南江电气公司在阆中云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振亿公司。所以振亿公司收取了该300万元。但邹思奇并未提供所谓债权转让协议。亦无直接充足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该份《询问笔录》中邹思奇陈述的内容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其三，伍永辉陈述振亿公司是代吴某收款，款项性质不清楚。可见振亿公司两位工作人员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且除其陈述之外，亦无直接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证明南江电气公司已收到300万元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询问笔录》亦不予采信。其四，至于南江电气公司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05号案件的相关材料欲反驳阆中云天公司的主张，其举证的材料可以证明振亿公司账户作为港经公司、重庆云天公司、陈春来等清偿吴某债务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在阆中云天公司所举本证并不能对其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的情况下，证明标准远低于本证的南江电气公司所举反证进一步证明该事实真伪不明，故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南江电气公司主张该30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250万元银行转账是否为支付给南江电气公司的案涉工程款
阆中云天公司主张250万元银行转账为支付给南江电气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证明南江电气公司已实际收到该250万元。虽南江电气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代吴某收的借款本息，但仅有吴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虽南江电气公司、重庆云天公司与陈春来于2011年6月12日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阆中云天公司欠南江电气公司酒店配电工程款613万元，但重庆云天公司和阆中云天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陈春来批注“同意本付款承诺约定的余款，具体工程款的金额按双方核对的为准”。可见《还款承诺书》对欠付工程款金额并未准确核定，不能作为直至2011年6月12日阆中云天公司尚欠南江电气公司工程款金额的直接证据。因此南江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阆中云天公司主张的事实，南江电气公司主张该250万元并非支付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南江电气公司是否已支付阆中云天公司58万元工程回包款
南江电气公司主张其已支付阆中云天公司58万元工程回包款，认为58万元工程回包款对冲了其代收吴某的借款，《还款承诺书》可以证明。由于南江电气公司主张其代吴某收借款本息仅有吴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且《还款承诺书》上陈春来的批注表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金额并未准确核定，所以南江电气公司主张58万元工程回包款对冲了其代收吴某的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阆中云天公司还应向南江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255万元[613万元-（阆中云天公司已支付：250万元+50万元）-58万元回包款]。因南江电气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工程正式通电的日期，故以其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息，25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20日起（南江电气公司起诉之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一审法院是否适用程序不当
南江电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超审限。经查，一审法院应阆中云天公司的请求曾去异地调查取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该种情形发生期间不计入审限，所以南江电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5万元及利息（以2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息，从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710元，由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355元，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3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710元，由深圳市南江电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355元，四川阆中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辜小惠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