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1，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97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2，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樊某2之母）。
上诉人樊某1、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樊某2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某1、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北京某总厂将北京市海淀区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分给袁某时，樊某1已经成年。北京某总厂考虑了大儿大女的因素，才将601号房屋分配给袁某。樊某1对601号房屋有居住使用权。2.樊某1缴纳了601号房屋的购房款，一直居住601号房屋并交纳租金。袁某与樊某1有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
樊某2辩称，不同意樊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樊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樊某1、王某1腾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601号房屋，并将该房屋移交给樊某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某2系樊某3、袁某之女。樊某1原系樊某3、袁某之养子，后经法院判决，解除了双方的收养关系。樊某3于2013年1月16日去世。樊某1与王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9月9日登记离婚，王某1系樊某1与王某2之子。
袁某原系北京某总厂职工，后樊某1于1982年顶替袁某进入该厂工作。
1994年12月12日，袁某（买方、乙方）与北京某总厂（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601号房屋出售给乙方。1995年4月3日，袁某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产权人登记为袁某。
2009年12月22日，樊某2与袁某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601号房屋过户至樊某2名下。
庭审中，樊某1主张601号房屋原系北京某总厂基于大儿大女政策向其分配的福利住房，房改时只是借用了袁某的名字，相关购房款由其支付，故其对60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居住权。樊某2对此不予认可，主张601号房屋原系分配给袁某，袁某是房屋产权人，樊某1是借住该房屋。樊某1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本，显示樊某1的户口在601号房屋中；2.视频资料，内容为王某3、刘某、许某、赵某陈述有关601号房屋的分配政策及由樊某1出资购买，袁某只是名义购房人；3.照片，内容为樊某1、王某1与袁某、樊某3、樊某2之间的相关合影及樊某2名下的车辆、房产状况；4.残疾证，显示樊某1为听力残疾人；5.石某、靳某的证人证言。二人当庭陈述：樊某1一直在601号房屋内居住，且当时的北京某总厂分房政策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双职工，一个是大儿大女解决子女住房，在给子女分房时，因为父母工龄长，一般以父母的名义分配，写父母的名字，但是考虑了子女的因素，实际上是分配给子女的，樊某1和其养母袁某都是北京某总厂的职工，分房时适用上述政策。樊某2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购房款是袁某出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认可证人证言，证人所述都是证人自己的推断，缺乏客观性。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没有异议，但不知情其父母已经离婚。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对证据1和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的相关人员未到庭作证，其相关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4、5的证据效力，法院结合其他庭审内容另行评述。
诉讼中，樊某1申请法院调取北京某总厂的分房政策文件。后经查证，北京某总厂于2000年破产，破产后相关资产和人事由北京某集团有限公司接收。后经法院与该公司核实，该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北京某总厂的原有分房政策文件已不知所踪。
诉讼中，樊某2申请法院调取樊某1与其第一任妻子杨某的二审离婚纠纷的卷宗材料。后法院调取了（1993）中民终字第750号卷宗材料。经质证，樊某2表示该材料中的北京某总厂的证明及樊某1的自述内容，能够证明601号房屋是分给袁某；樊某1则表示北京某总厂的证明只能证明没有单独给樊某1分房，但不能证明樊某1对601号房屋没有居住权，且樊某1的陈述主体是针对其前妻杨某，应以本次庭审樊某1的陈述为准。后经法院调取了相关卷宗材料，卷宗材料显示：北京某总厂于1993年3月16日向当时的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过如下证明内容：“市中级人民法院：我厂职工樊某1通知，本厂未曾分配给其住房。特此证明。”另查，在1993年3月15日的谈话笔录中，有如下记录：“承办人员问：住房是谁分的？樊某1答：某厂分给我母亲的，租用人是我母亲名字。”
另庭审中，樊某1明确表示王某2不在601号房屋内居住，现601号房屋由其和王某1居住，且其名下现无其他住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樊某1对于601号房屋是否享有权益。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601号房屋所有权是因购买原产权单位出售公房而得，在601号房屋房改时，北京某总厂作为601号房屋的产权人，与袁某签订了相关《房屋买卖契约》，将601号房屋出售给袁某，袁某是合同上的房屋买受人，后601号房屋登记在袁某名下，故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该房屋应归袁某所有。在房改前，原产权单位是否考虑了樊某1的因素而将该房屋分配给袁某，不影响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同时，实际出资人可能享有相应的财产利益，但并不必然获得所有权，故即便601号房屋的相关购房款系樊某1所支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袁某有相关共有产权约定的情况下，樊某1以出资为由主张该房屋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现袁某已通过房屋买卖形式，将该房屋过户至樊某2名下，则该房屋应归樊某2所有；其次，关于居住权，樊某1虽主张601号房屋在房改前，基于大儿大女的分房政策，该房屋考虑了其因素，其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但因其就其主张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为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充分的证据链，且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有关北京某总厂的原有分房政策文件已无法获取，更为重要的是，在有关樊某1的离婚案件中，北京某总厂明确表明未向樊某1分配住房，故有关樊某1主张其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的答辩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因此，现樊某2作为6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樊某1与袁某已解除了收养关系，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亲属关系，故樊某1、王某1应当腾退601号房屋，对于樊某2的相关诉请，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樊某1、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退北京市海淀区601号房屋，并将该房屋移交给樊某2。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601号房屋原登记在袁某名下，樊某1主张其与袁某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樊某1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樊某1提交的户口本、视频资料等证据不能证明樊某1与袁某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截止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前，樊某1仍不能证明其与袁某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应由樊某1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樊某1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601号房屋登记在樊某2名下，樊某2为6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樊某1以601号房屋分配时考虑了大儿大女因素而主张其对该房屋有居住使用权，但该项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加之，樊某1与袁某之间无借名买房关系。应当认定，王某1、樊某1对601号房屋之占有属无权占有。樊某2有权利向樊某1主张返还原物。樊某1、王某1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樊某1、王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冰
审 判 员 刘国俊
审 判 员 范 磊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超
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