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163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庭友，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建始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亮，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太和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羁�，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旭门，男，1973年6月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荣香，女，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学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伟珊，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宇航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先后加入以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三号三楼的房间为窝点的传销组织，由黄庭友负责保管手机及管理事务，唐旭门、张亮、张荣香在黄庭友及“卢主任”（另案处理）的分工安排下分别看管、监视被害人刘某2、孙某2、张某等人。2016年3月16日，公安人员在上述房间内抓获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并当场缴获钥匙、银行卡等物。归案后，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如实供述上述罪行。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庭友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唐旭门、张亮、张荣香是从犯。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张荣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亮辩称，其在非法传销窝点内被限制人身自由，没有实施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
被告人张亮的辩护人提出：张亮受蒙骗误入非法传销窝点后失去人身自由，是本案的被害人，其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限制他人身体自由的行为。请求宣告张亮无罪。
被告人张荣香的辩护人提出：1.张荣香是在校学生，误入传销窝点后因法律意识淡薄，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并参与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没有实施殴打、侮辱行为，犯罪情节较轻。2.张荣香受他人指使参与作案，是从犯。3.张荣香是初犯，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及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黄庭友、张亮、唐旭门、张荣香先后加入以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三号三楼的房间为窝点的传销组织，由黄庭友负责保管手机、钥匙及管理日常事务，张亮、唐旭门、张荣香在黄庭友及“卢主任”（另案处理）的安排下分别看管、监视被害人刘某2、孙某2、张某等人。2016年3月16日，公安人员在上述房间内抓获黄庭友、张亮、唐旭门、张荣香，并当场缴获钥匙、银行卡等物。归案后，黄庭友、张亮、唐旭门、张荣香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本�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亮推翻之前供述，否认参与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孙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15日下午，网友“香香”以介绍工作为由，将其诱骗进入中山市三乡镇的某出租屋，进屋后几名男子（分别穿褐色衣服、白色衣服、宝蓝色衣服）对其搜身并清点、登记财物，又收走了手机及两张银行卡由“黄老板”统一保管。之后“黄老板”安排“师傅”（穿褐色外套）及另一名男子（穿黑色外套）负责对其全程看管，其没法对外联系，也无法离开房间。期间，“师傅”不断向其讲解传销集团的规矩，让其加入。其辨认出被告人唐旭门（“师傅”）、张亮负责对其看管；被告人黄庭友是“黄老板”，负责保管手机、银行卡；被告人张荣香是“香香”；张某在传销窝点内。
2.被害人�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6日，其到中山市三乡镇找女网友，后被带到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3号的出租屋。进屋后其被几名男子控制，“黄老板”、“张老板”对其身上财物进行清点并登记，又将2部手机和银行卡收走。之后其在出租房内不断被恐吓，要求加入传销组织。出租屋内的起居生活均由“黄老板”决定后交“张老板”执行。屋内的人不能自由出入，吃饭、休息、打电话、上厕所都是经过上述2人同意才可以进行。平日还要在出租屋内上课，主要是“张老板”、“唐师傅”及另一名女子负责讲课。其辨认出被告人唐旭门是对其管理的“师傅”；被告人张亮是“张老板”，与“黄老板”一起管理其生活起居负责上课；被告人黄庭友是对其恐吓并收走手机和银行卡的“黄老板”；被告人张荣香是经常负责讲课的女子；孙某2、张某是被拘禁的被害人；监控�图照片中取款的男子就是“主任”。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6日，其被朋友李某娟带到中山市三乡镇的出租屋，进门便被强行搜身，手机及银行卡、身份证被收走。之后张荣香及一名男子负责开始对其看管（包括上厕所、洗澡、睡觉、吃饭），其不能自由出入，也不能自由通讯，张荣香等人还通过讲课不断要其加入传销组织。出租屋内一名姓黄的男子是总管，按照“卢主任“的指示对出租屋日常起居生活进行管理，并统一保管手机、钥匙等。姓黄的男子安排姓唐的男子及张亮看管刘某2等人。其辨认出被告人唐旭门、张亮负责看管刘某2，唐旭门还负责看管孙某2；被告人黄庭友是总管，负责保管手机；被告人张荣香对其看管。
4.被害人汤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9日下午，其经网友张荣香邀请来到三乡镇某出租房�入屋后被3名男子搜身，收走了手机和银行卡，并不准其离开出租房，亦不准靠近窗户。被告人唐旭门、张荣香对其寸步不离的进行看管。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及“卢主任”等人对其说不考察清楚便不准离开出租房，不准打电话和不准睡觉，被拘禁近一个月后，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了“卢主任”购买了14份产品。出租屋的主任是“卢主任”，主任离开的话由黄庭友负责安排休息、讲课等。同年3月初，张某被骗至出租屋内拘禁。至3月16日被公安人员解救，其仅在某天晚上被三人押着到理发店理发，其余时间均不能离开出租屋。其辨认出黄庭友负责管理钥匙；唐旭门、张亮看管刘某2和孙某2；张荣香是将其诱拐至传销窝点的女子，负责对张某看管。
5.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16日13时许，三乡公安局接到举报在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三号三楼一房间有非法�销的犯罪活动后立即展开侦查，并于同日在上述地点将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等人抓获。
6.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三号三楼。
7.搜查笔录、缴赃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搜查，从被告人黄庭友处缴获钥匙1串及汤某的农业银行卡一张。
8.被害人汤某的农业银行卡及交易流水单，证明汤某指认出农业银行卡（62×××79号）流水清单中，2016年2月5日至6日分7笔共支取人民币25700元是其被传销组织取走的款项。
9.被告人张某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张某指认出邮政储蓄银行卡（62×××02号）流水清单中，2016年3月11日被支取的人民币2400元是其被传销组织取走的款项。
10.被告人张亮的工商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张亮指认出工商银行卡（62×××78号）流水清单中，2016年2月14日、2月25日共支取的人民币2200元是其被传销组织取走的款项。
11.电话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黄庭友的手机（15914631605号）及张荣香手机（13425591730号）在案发期间的通话情况，其中3月14日至15日，张荣香手机与孙某2的手机（15814446920号）有多次通话。
12.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张亮、张荣香及涉案人员孙某2、汤某等人的身份信息在案。
13.银行取款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经被告人及被害人辨认，指认出持张亮、汤某、张某等人银行卡到柜员机取款的男子是涉案在逃的“卢主任”。
14.证人古某1的证言，证明其通过中介公司将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三号三楼出租，不知道其中有传销行为。
15.证人古某2的证言，证明有一男一女到中介公司，租赁了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新村一巷三号三楼出租屋。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亮是到中介租房子的男子。
16.被告人黄庭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加入了传销组织后，在“家”中负责管理日常事务并保管钥匙。其参与非法拘禁了2人，一名是刘某2，另一名是孙某2，二人均是张荣香骗到“家”中的。二人被骗至出租屋后被收走手机、银行卡，不能随意离开与通信。其又安排张亮、唐旭门负责看管刘某2、孙某2，并负责上课灌输传销理念。张荣香则负责看管张某，并帮忙端茶、搞卫生。其辨认出张亮、唐旭门、张荣香及刘某2、孙某2、张某等人；辨认出监控截图中取款的男子是“主任”；辨认出作案现场。
17.被告人唐旭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加入传销组织后，根据“卢主任”的安排，负责带刘某2及孙姓（孙某2）的男子。其与黄庭友、张亮、张荣香都被“卢主任”安排讲课。刘某2、孙某2的手机都存放在一个鞋盒，由黄庭友统一保管，需要打电话的时候由黄庭友统一安排，且打电话时，黄庭友会在旁边监听。其对刘某2、孙某2等人进行看守，讲“家”中的规矩，吃饭、睡觉、上厕所等均全程监视。其辨认出黄庭友、张亮、张荣香及刘某2、孙某2、张某、汤某等人；辨认出监控截图中取款的男子是“卢主任”；辨认出作案现场。
18.被告人张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12日晚上，其到中山见网友李某娟，被带到中山市三乡镇的一间出租屋，屋内的人将其财物拿走并让其留下进行“考察”。黄庭友负责发号施令和管理钥匙，还安排唐旭门作为其师傅，负责对其看管。期间，唐旭门、张荣香等人负责讲课，劝说其加入传销组织。2月25日，其交纳了2800元给“卢主任”后晋升成为“老板”（业务员），便可以自由打电话，但仍不能自由出入。3月5日，刘某2来出租屋，黄庭友安排其与唐旭门看管刘某2，包括吃饭、睡觉、上厕所亦要寸步不离。之后孙某2来到出租屋，黄庭友又安排其与唐旭门一起看管。张荣香则被安排负责看管张某。其辨认出黄庭友、唐旭门、张荣香及刘某2、孙某2、张某、汤某等人；辨认出监控截图照片中取款的男子是“卢主任”；并对案发现场作了指认。
19.被告人张荣香的当庭供述及辨认笔录，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对被告人黄庭友、张亮、唐旭门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亮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刘某2、孙某2、汤某、张某均指证张亮负责对刘某2、孙某2看管，并负责讲课，与被告人黄庭友、唐旭门的供述相�致。张亮归案后亦多次供述，其被骗至传销窝点后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但在交纳2800元后晋升为传销组织的业务员，获得了部分自由，并受黄庭友指使，与唐旭门对刘某2、孙某2进行看守的事实。上述证据细节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亮参与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黄庭友负责传销窝点的日常管理，保管窝点的钥匙及屋内人员的手机，安排被告人张亮、唐旭门、张荣香等人对被害人进行看管，其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张亮、唐旭门、张荣香受黄庭友的指使、安排，对被害人进行看守，是从犯。
3.关于被告人张荣香的辩护人所提张荣香系在读学生，没有犯罪前科，当庭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庭友、张亮、唐旭门、张荣香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黄庭友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亮、唐旭门、张荣香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黄庭友、唐旭门、张荣香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黄庭友、张亮、唐旭门、张荣香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亮当庭翻供，本院对其坦白情节不予认定。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庭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张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
三、被告人唐旭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
四、被告人张荣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剑烽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缪慧莹
连宜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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