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三民，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磊，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勇，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体育西路**号院**号楼**号。
委托代理人：赵革彬，平顶山市宝丰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白国钊，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王三民因与被申诉人范勇、一审被告白国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平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三民的再审申请。王三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1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王从岭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三民的委托代理人郭磊，被申诉人范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革彬，一审被告白国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范勇于2013年1月24日向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王三民因在南阳市卧龙区鸭河开办采砂场缺乏资金，找到白国钊寻找资金入伙，经白国钊介绍，三人口头协商，王三民原有投资作价180万元占合伙份额50%，其与白国钊投入资金180万元占合伙份额50%，其投入资金80万元，将款转入王三民个人账户内。入伙后，王三民违反合伙约定，不让其参加合伙经营活动，导致其无法享有合伙人权利，故其要求退伙，请求判令王三民、白国钊返还其投资款80万元。
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27日和2012年6月3日，范勇为与王三民合伙开办采砂场，分两次向王三民转账30万元和50万元。2012年6月12日，王三民向范勇出具了收到80万元的收到条。经查王三民的采砂场没有相关许可证，属于违法采砂。
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范勇将80万元转给王三民后，王三民不让范勇参与经营，且王三民的采砂场没有相关许可证，实际无法经营，故范勇要求退伙和退回合伙出资，应予支持。白国钊未收取范勇款项，范勇要求白国钊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王三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范勇8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000元，由王三民负担。
王三民不服，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未向其合法送达应诉通知、传票、举证通知等。首先，范勇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标的额“800000万元”其中“万”字被涂抹但并未有当事人签字或按指印，属无明确的诉讼请求。其次，传票上的被传唤人一栏为“白国钊”而不是王三民。第三，举证通知书落款日期为空白。第四，应诉通知书上第三项为“你可以委托辩护人……”，是刑事案件所用的法律文书。第四项“合议庭成员”及“审判员”一栏未填写。以上几点，足以认定一审未经合法程序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实属严重违法。2、一审以公告形式向其送达判决书违法。其并非下落不明的人员，不具备公告送达的法律条件。3、一审违反管辖规定。本案应由其住所地鲁山县或者合同履行地南阳市卧龙区法院来管辖。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责令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审理。
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范勇为与王三民合伙开办采砂场分两次向王三民转账30万元和50万元，有王三民出具的收到范勇80万元收到条为证，足以认定。因王三民开办的采砂场没有相关许可证，属于违规采砂，实际无法经营，因此范勇要求退伙，并要求王三民退回投资款80万元，一审予以支持适当。同时，因白国钊没有收范勇的投资款，范勇要求白国钊退回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适当。关于王三民提出一审程序问题，因王三民拒收一审法官向其送达的法律文书，而采取留置送达法律文书方式适当。关于王三民提出范勇诉状中诉讼请求标的额数字被涂抹，属无明确诉讼请求的问题，对此当事人对其诉状中的错误有更改的权利，不能因此认定其无明确诉讼请求。关于王三民提出一审传票上被传唤人为“白国钊”而不是其本人的问题，对此虽然王三民提供有一审传唤白国钊的传票，但不能就此说明一审未向其本人送达传票。关于王三民提出一审以公告形式向其送达判决书违法的问题，对此一审在无法找到其本人时，向其公告送达判决书适当。关于王三民提出一审违反管辖规定问题，因本案其中一个当事人白国钊居住在一审法院管辖区域，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平民三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三民负担。
王三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三方当事人自2012年5月合伙，2013年1月退伙，这八个月期间是否经营，如何经营，是否盈亏，盈亏数额，原审判决均无证据证明，仅以该采砂场无证就认定没有实际经营不妥。王三民、范勇、白国钊不仅有约定合伙、出资的民事行为，合伙后实际经营并有分红，因该案属合伙纠纷，原审在没有查清合伙期间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仅依据王三民收到范勇8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即判决王三民退还范勇全部投资款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三民称，其于2012年年初开办采砂场，收益很大。范勇、白国钊拟入伙，通过张某与其协商。2012年3月10日起开始合伙经营采砂场。各方共同经营，分别指派人员常驻采砂场，共同管理财务，其三人每十天一次按照投资比例进行算账分红，账目结清后，三人共同在场将之前的账目烧掉。至2013年1月，范勇、白国钊共计分红约160万元。之后合伙产生问题，范勇、白国钊打算退伙，经协商，其最终同意再给范勇、白国钊5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其要求范勇、白国钊把其出具的入伙资金收到条撕掉，范勇、白国钊称回去会撕掉。双方已经散伙且经过清算，现范勇又持该收到条起诉，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范勇的诉讼请求。
范勇辩称，案涉合伙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有口头协议，因王三民开设的采砂场是无证开采，违反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1988年国务院出台的《河道管理条例》25条、44条规定，采砂必须办理采砂证否则要罚款甚至追究刑事责任。王三民未办采砂证，基于此产生的合伙是无效的。其次，王三民在经营采砂场期间，正处于被判处刑事处罚的缓刑期间，其离开指定区域，脱离有关部门的监管。再次，其将80万元打给王三民之后，没有参与经营，也未委托他人进行经营。综上，请求驳回王三民的再审请求。
白国钊陈述意见称，其未收到任何人款项，不应退款。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王三民应否退还范勇投资款80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庭审时，王三民申请证人张某、薛某甲、赵某甲、薛某乙、周某、杨某、赵某乙出庭作证，欲证明内容：王三民、范勇、白国钊三人于2012年合伙开办采砂场，2013年1月份散伙；三人共同经营，对合伙盈利十天一结算，分红后把流水账目烧掉；王三民于2013年1月12日支付给白国钊、范勇款项50万元，清算完毕，其二人退出合伙。范勇质证认为，证人大部分与王三民有亲属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所证内容不真实，且证人均称能够表明存在共同经营和分红的证据都烧掉了，故不能证明三人共同经营。白国钊认可收到该50万元，但不认可该款包含范勇应得的份额，认为是王三民退还其个人的合伙投资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三民、范勇、白国钊三人合伙经营采砂场，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各方对于该合伙经口头协商，对每人的出资及所占合伙份额均作出约定及后来范勇、白国钊退出合伙无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王三民主张范勇参与了合伙经营及分红，退伙时已经清算并给付完毕，不应再退还其投入资金。范勇主张其未参与合伙经营且案涉采砂场无相关许可证违反行政法规，该合伙应为无效，其退伙时应将其投入资金全部退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白国钊不认可其退伙时收到50万元包含范勇应得部分，王三民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给白国钊的50万元即为范勇、白国钊退伙时对其二人合伙期间经营及投资等的全部清算结果。再审中，王三民提供的证人大部分与其有亲属关系，同时，证人所证内容也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王三民所主张的内容。结合自双方发生纠纷起王三民从未主张范勇退伙时合伙存在亏损和债务，其又主张合伙期间的收益已在合伙经营期间分配且范勇亦未主张分配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范勇主张王三民返还合伙投入财产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三民申诉称其已与范勇结清合伙款项，不应再支付范勇投入资金8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令王三民支付范勇80万元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邹新哲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