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821民初1000号原告：窦中明，男，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广厚乡一村*组，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黑鱼泡镇棉西村。委托代理人：薄玉芳，女，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广厚乡一村*组，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黑鱼泡镇棉西村。系窦中明之妻。委托代理人：任长春，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艳民，男，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克山县曙光乡曙光村*组，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黑鱼泡镇棉西村。被告：李秀华，女，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黑鱼泡镇棉西村。委托代理人：唐厚恩，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窦中明与被告韩艳民、李秀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26日、6月21日、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原告窦中明及委托代理人薄玉芳、任长春，被告韩艳民，被告李秀华及委托代理人唐厚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中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三方于2011年4月12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该土地由原告继续经营；3、此案所发生的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2日，经被告李秀华同意，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被告韩艳民在被告李秀华处转包来的位于黑鱼泡镇棉西村30垧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2011年11月30日至2022年2月1日），10年承包费485200元已经全部付清（李秀华收取15万元、剩余承包费全部交付给韩艳民）。但在履行合同期间，李秀华则以与韩艳民有经济纠纷为由，收回该承包土地。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条例》及吉高法【2008】244号《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原、被告三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二被告依法履行合同。韩艳民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事实与理由不作答辩。李秀华辩称，一、李秀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秀华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秀华不承担原告与韩艳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李秀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李秀华与韩艳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过终审判决已被解除。韩艳民对转包给窦中明的土地已不享有经营权，因此，韩艳民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均已无法履行，原告可以另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韩艳民承担违约责任才能解决实体问题。本案即使认定合同有效也无法履行，请求法院驳回对李秀华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的起诉，二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窦中明与韩艳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该土地是否应由窦中明继续经营；2.李秀华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围绕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庭审中窦中明举证如下：1.证人李玉喜证言，2011年4月通过我和李海龙将韩艳民承包李秀华的土地转包给窦中明30垧，窦中明说“只有李秀华的签字作担保我才能承包”。我也为此作了担保。保证的内容是：保证窦中明土地10年使用权，这期间土地有争议李秀华对此负责。在李秀华家签订的保证。2.证人李海龙证言，韩艳民和窦中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我和李玉喜、李秀华、韩艳民、窦中明、于天河在场，有李秀华、李玉喜、于天河签字。李秀华是地主。李玉喜不是担保人就是证明人；于天河也是这样，不是担保人就是证明人。李秀华当时签字和摁手印了。合同上由证明人勾改为保人之事不清楚。合同上有好几种字体是谁书写的不清楚。经质证，被告李秀华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合同第二页后面所写部分不是合同的补充部分。合同第一、第二页为电脑打字共15条，落款为韩艳民、窦中明双方签字，李秀华无论是作为证明人还是担保人均应在甲乙双方签字的同一页签字，而合同第二页手写部分又多出13条、14条与原合同13、14条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手写部分是多人书写，是用多支笔书写，而且保人和证明人书写的先后顺序无法证实，是谁书写的也无法证实。如果李秀华作为保人出现，应当由李秀华亲笔书写保证人或者是在保证人上摁押。第二页李秀华签名是原告人用其他签名描上去的，而且从字迹上看还描了两次，有重叠现象，原告有义务继续举证签字确系李秀华书写，手印也是李秀华所摁，故原告证据不充分，鉴于此李秀华不申请鉴定。如果法院推定李秀华签字是其亲笔所签，应当认定李秀华是证明人。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附合同，应当由担保人和被担保人共同签字，而证明人就不需要各方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体现的立法精神，签字未明确表明其是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立法精神明确体现了担保必须明示。而本案中最早书写的是证明人，后期又经他人修改添加了一个保证人。如果是保证人，于天河、李玉喜均是保证人，也均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由此可见，最多只能认定李秀华是证明人。被告韩艳民无异议。3.⑴2011年4月12日土地转包合同复印件。证明：韩艳民将位于黑鱼泡镇渔场范围内75公顷地北侧的30垧地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22年2月1日止，承包费共计485100元，给付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原告向韩艳民首付22万元，余款原告于2012年3月1日一次性给付。当时的保人于天河、李玉喜、李秀华在合同的第二页即背面签字并摁手印，证明李秀华同意韩艳民将这30垧土地承包给原告。⑵2011年4月12日韩艳民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交给韩艳民22万元的承包费。⑶2011年11月14日李秀华为原告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李秀华收取了原告承包费15万元。李秀华同意韩艳民转包。⑷2012年3月16日韩艳民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韩艳民收取原告交付的115100元的承包费。⑸2012年5月1日韩艳民出具的收据复印件，证明：韩艳民同意原告将承包费15万元交付给李秀华。⑹2013年4月3日李秀华与窦中明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李秀华同意韩艳民将土地转包给窦中明。⑺2013年4月3日李秀华收取原告47600元井电设备款，证明：李秀华同意韩艳民将土地转包给窦中明。⑻镇赉县人民法院（2016）吉0821民初945号判决书复印件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8民终125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韩艳民和李秀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包括韩艳民分包给原告的30垧土地合同合法有效。经质证，被告李秀华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自己对合同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只对韩艳民和窦中明有约束力，合同背面添加部分不是合同组成部分，如果是合同组成部分，韩艳民和窦中明应当签字确认。而且原合同总共是十五条，背面突然又出现十三、十四条不符合逻辑。庭审中李秀华举证如下：1.（2016）吉08民终12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即使韩艳民与窦中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也是已经存在履行不能的合同，该判决已解除了韩艳民与李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韩艳民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因此，原告应当起诉韩艳民解除合同，返还承包费并赔偿损失，而不是继续履行合同。经质证，原告窦中明对该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韩艳民和原告及李秀华所签订的合同在该判决书生效之前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该判决解除了韩艳民和李秀华的承包关系，但并没有判决韩艳民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返还，该合同韩艳民、李秀华及原告人应继续履行，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合同解除后被告李秀华应向韩艳民主张权利，该判决书不能抗辩原告和韩艳民、李秀华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结合原告的诉求、二被告的答辩，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三方当事人的陈述，现确认如下本案事实：2010年11月15日李秀华与韩艳民签订一份《土地转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李秀华将其承包经营的黑鱼泡镇所属渔场范围内的105公顷土地转包给韩艳民，承包期限11年，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2011年4月12日韩艳民将其承包李秀华的105公顷土地转包给窦中明30公顷，韩、窦二人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10年，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承包费485100元。合同签订后，李秀华作为证明人在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二页背面签字，表明其知道韩、窦二人转包土地之事。窦中明已付清承包费并实际履行合同多年。2016年11月30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民终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6）吉082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即解除李秀华与韩艳民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本院认为，韩艳民和窦中明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李秀华与韩艳民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中并没有禁止转包的限制性约定，因而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在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二页背面“李秀华签字”的行为性质如何界定问题，双方说法不一。窦中明和韩艳民称李秀华是作为担保人在合同第二页背面签的字；李秀华称自己没有在韩、窦二人签订的合同第二页背面签字及摁手印，如果因我不申请鉴定而推定合同背面上的“李秀华签字”系我所签，那我也只是以证明人的名义而签的字。针对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二页背面“李秀华签字”是否为李秀华本人所签以及其签字的行为性质是以保人身份还是以证明人的身份所签，评析如下：从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二页背面整体上看，该部分内容没有标明是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写格式极不规范，且又没有书写落款年月日。但从庭审中韩艳民与窦中明的陈述及证人李玉喜与李海龙的证言来看，可以确定该部分十三条、十四条内容为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也能够确定于天河、李玉喜、李秀华以证明人的身份先后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虽然李秀华不承认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其既不申请对“李秀华签字”进行鉴定又提供不出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为此，应推定韩、窦二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二页背面“李秀华签字”系李秀华本人所签。然而，于天河、李玉喜、李秀华在证明人后面签完字后，据韩艳民与窦中明所述，于天河将“证明人”用笔划掉，改写成保人，李玉喜在“证明人”处摁上手印。但是李秀华不承认自己签字，也不承认有保人一词。证人李海龙在场也不清楚将证明人改成保人一说，仅有李玉喜证实李秀华是以保人身份签的字，不足以采信。另外，韩艳民称李秀华是作为担保人在合同第二页背面签的字，因其与李秀华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就现有证据而言，李秀华在证明人下面签字后是否知情将证明人改写成保人抑或同意担保并不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立法精神，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是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立法精神贯穿于整个民商事审判案件当中。因此，李秀华签字的行为性质应认定为以证明人身份所签。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者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其重要内容在于合同的义务和责任应由当事人承担，除法律规定及合同另有约定以外，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就本案而言，李秀华不是保证人只是证明人，不负担保责任，其属于合同外的第三人，故韩艳民与窦中明之间的权利义务只对其二人产生约束力，不能及于李秀华。李秀华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合同相对性是我国《合同法》及审判实践必须遵循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合同在韩艳民、窦中明二人之间成立，有无李秀华的参与不影响合同的成立生效。关于30公顷土地是否应由窦中明继续经营问题。韩艳民和窦中明签订的30公顷的《土地转包合同》虽然合法有效，但是李秀华与韩艳民签订的105公顷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该《土地转包合同书》上规定的权利与义务已因合同被解除而归于消灭，即李秀华与韩艳民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回归到《土地转包合同书》签订前的初始状态，该105公顷土地仍然归李秀华经营管理。已经由韩艳民转包给窦中明的30公顷土地不能因李秀华与韩艳民之间的合同被解除而当然的亦被解除，该30公顷《土地转包合同》是一份独立的合同，仍然合法有效。但是韩艳民自与李秀华解除合同之日已经不具备该《土地转包合同》中发包人的主体资格，而是由李秀华在《土地转包合同书》被解除之时而取代。换言之，李秀华替代韩艳民成为《土地转包合同》中事实上的发包人，窦中明为事实上的承包人，窦中明有义务向李秀华交纳2017年由其耕种的30公顷土地承包费。但李秀华与窦中明并没有成为《土地转包合同》中真正法律意义上的发承包人。该30公顷土地是否由窦中明继续经营耕种，是窦中明与李秀华之间有待解决的新问题，应由其二人协商确定或者重新签订合同予以明确。又因李秀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窦中明是否能就此继续经营该30公顷土地，本院不予评判。另，本案土地转包合同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规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韩艳民与窦中明于2011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窦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窦中明、韩艳民各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首才人民陪审员  郑玉杰人民陪审员  张桂侠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梅桂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