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27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启发，男，1966年5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原系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户籍所在地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捕前住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2017年2月24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同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1日，经本院决定由凤冈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兵，贵州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职业证号：15201201110648027。
凤冈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7〕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启发犯受贿罪，于2017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朝富、李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启发及其辩护人何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启发任道真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陈某1人民币50万元，韩某人民币20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信息、干部履历表、陈某1、陈某2的银行交易流水、土地出让资料等书证，证人韩某、王某1、陈某1、董某、陈某2、汪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启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陈启发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具有坦白及主动退缴赃款等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陈启发辩称：一、自己收受韩某的20万元系借款，有借条予以佐证；二、自己并未实际收受陈某1的行贿款，陈某1将50万元钱打入妹妹陈某2的账户后，该存折一直由陈某1保管，自己并未实际掌控，且在案发前已将该款退还给陈某1；三、在对陈某1公司厂房用地进行土地出让过程中，自己是按照领导意图行事的，没有违规操作。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韩某与陈启发系朋友关系，陈启发因投资采石厂缺乏资金向韩某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两年之内归还，陈启发借款后立即将该款投入采石厂，且在能力范围内及时归还了10万元，因经济实困难直至2017年1月20日才将余款20万元偿还给韩某，故陈启发之后归还的20万元仍系借款，不能认定为受贿款；二、被告人陈启发主观上没有为陈某1谋取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从始至终没有实际掌控陈某1行贿50万元的存折，也不知存折密码，陈启发要求陈某1保管该存折即是委婉的拒绝收受该款的意思表示，且事后也叫陈某2将该款取出退还给了陈某1，被告人陈启发对陈某1行贿的50万元，主观上打消了受贿的动机，客观上也未实际收受，故被告人陈启发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
为证明其辩护意见成立，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的会议记录本、陈启发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启发于2007年至2015年担任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道真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其收受他人人民币7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至2008年，韩某出资在道真县实施了隆兴镇马鞍山、大矸镇三角坝、阳某镇联坝、阳某镇平一等四个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在时任道真县国土资源局局长陈启发的帮助和照顾下，韩某实施的项目顺利通过验收并获得了工程款。2009年的一天，韩某为感谢陈启发在相关项目中给予的帮助和照顾，在陈启发办公室送了一张存有3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给陈启发，后陈启发将卡内的30万元人民币取走并将空卡退还给韩某。2011年7月15日，陈启发在韩某的办公室退还了10万元现金给韩某并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但韩某向陈启发明确表示该笔钱不用还，后陈启发一直未归还该款。直至2017年1月20日左右，陈启发听说韩某被司法部门带走审查后，因担心其受贿的事情败露，便通过转账的方式将20万元退还给了韩某。
2、2011年6月，道真县人民政府决定无偿收回之前划拨给陈某1出资设立的道真自治县富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贵州富某薯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厂房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将该宗地的用地性质转变为商业住宅用地进行挂牌出让，并要求富某公司在土地出让前自行处理好与道真县信用社的债务，并解除土地使用权抵押关系。土地出让前，陈某1私下与房地产开发商董某签订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由董某支付1400万元给陈某1，另外无偿给陈某1三套支付和一间200平方米的门面，董某先支付400万元给陈某1返回贷款，陈某1保证董某拿到该宗地，否则就要以合同定金400万元的双倍返还给董某”。后来道真县国土局将从富通公司收回的厂房用地编号为“道县2011-3号”地块进行挂牌出让。土地挂牌出让期间，陈某1为了确保董某获得该宗地，找到了时任道真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陈启发，请陈启发帮忙操作，并承诺给陈启发50万元的好处，陈启发表示同意。随后，陈启发告诉其下属土地交易中心主任汪某“政府从陈某1公司收回的土地是政府用来解决矛盾的，程序上是公开处置，但必须保证陈某1找的房地产开发商（即董某）能够拿到该地。”。之后，汪某以该宗地是政府用来解决社会矛盾的为由劝阻其他人参与竞买，最后董某所挂靠的道真县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745万元的价格竞得“道县2011-3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年底的一天，陈某1按约定到陈启发办公室准备送钱给陈启发，陈启发便将自己妹妹陈某2的身份证交给了陈某1。2011年12月15日，陈某1用陈某2的身份证在道真县农村信用社办理了一本存折，并向该账户存入50万元。办好存款后，陈某1来到陈启发办公室将存折交给陈启发并告知了其存折密码。陈启发委托陈某1代为保管存折，并说需要用钱的时候再取。2014年，陈启发担心其受贿的事情暴露，要求陈某1将钱从陈某2的存折中取走，由于陈某1忘记了存折密码，无法取款，直至2015年2月15日陈某2回道真过春节时陈启发才叫陈某2和陈某1一道把存折里的5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6,200元共计506,200元一起取出后退还给了陈某1。
凤冈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后将被告人陈启发传唤到案，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证实：
1、线索登记表、线索评估意见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备案登记表、大要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来源系凤冈县检察院于工作中自行发行，该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陈启发及韩某、陈某1、汪某、董某、王某1、陈某3等证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启发和相关证人的基本情况及陈启发系完全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
3、陈启发的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表等材料，证明：陈启发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07年至2015年任道真县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局长。
4、韩某与道真自治县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新增地指标收购协议、道真自治县玉溪镇财政所提供的财务凭证等，证明：韩某在道真自治县实施了隆兴镇马鞍山、大矸镇三角坝、阳某镇联坝、阳某镇平一等四个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事实。
5、道府常议〔2011〕6号会议纪要、道府专议〔2011〕6号会议纪要，证明：2011年5月5日，道真县政府在第26次常务会议上明确将富某薯业公司的原厂房工业综合用地性质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按规定评估后挂牌出让，出让前富某公司自行处理好与县信用联社的贷款债务，并解除质押关系；同年6月29日，道真县政府召开专题会议明确收回县政府划拨给富某薯业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将该地性质变更为商业住宅综合用地，按其评估地价依法挂牌出让；富某薯业公司在该宗土地出让前还钱信用社的贷款并解除抵押关系(贷款本金由富某公司负责偿还，贷款利息由县人民政府协调市、县信用部门予以帮助解决)；相关薯农的历史遗留问题由富某公司自行解决。
6、陈某2在道真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和陈某1所开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证明：2011年12月15日，陈先生的身份信息在道真县农村信用社开设了账号为2319010001020103683607的账户，当天富某薯业公司账号为2311010001201100008227的账户向其转账存款50万元；2015年2月15日，陈某2上述账户内的506,200元转入了陈某1账号为2319010001030104626002的账户上。
7、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开发协议，证明：2011年7月6日，陈某1作为甲方富通薯业公司的代表与董某作为乙方凯里市兆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凯里市兆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道真分公司的代表约定甲方以1400万元的现金、三套住房、200平方米的门面一间为条件将该公司的厂房用地交乙方开发，甲方保证乙方拿到地，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400万元合同定金给甲方偿还银行贷款，如果乙方不能得到地，甲方就要以合同定金400万元的双倍返还给乙方。
8、道真县国土局的拍卖国有土地公告、道真县富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竞买成交资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资料，证明：面积为4175.4平方米的道用2011-3号宗地挂牌起始价为734万元，道真自治县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以745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宗地。
9、编号为道真2011—1号宗地挂牌出让的相关资料证明:道真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3月挂牌出让了与富某薯业公司相邻的一宗地，该宗地面积为4126平方米、拍卖成交价为1500元，即董某所得到的地是低价中标。
10、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向陈启发行贿20万元人民币的动机、时间、地点及经过等事实（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向陈启发行贿50万元人民币的动机、时间、地点及经过等事实（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哥哥陈启发打电话给自己说他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张存折，需要将存折上的钱转出去，但忘记了密码，要求自己回道真县帮忙办理转款手续，因为当时自己在广东做生意就没有回去。2015年回家过年的时候，陈启发称他在陈某1处借了50万元存在自己身份证开户的账户里的，现在不需要那笔钱了，因忘记密码，无法取款，让自己拿身份证帮忙办理转款，后自己就到信用社将该款转给了陈某1。
（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因为贵州富某薯业公司拖欠信用社贷款500多万，按照县里面的规定，要求将该土地拍卖之后偿还信用社贷款和利息，剩余的钱作为政府的收益。后来国土局在处置这块土地的过程中被叫停了，过了一段时间，陈启发叫自己到他的办公室，称按照县里面的安排，该宗地是用来解决矛盾的，要确保董某能够得到这块土地，但形式上要走处置程序。后来当有开发商来咨询土地出让相关情况时，自己就以“该宗地是政府用来解决矛盾的”为由劝阻他们不要参与竞买了，最后董某以评估底价700多万获得该宗地的开发权。
（3）董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自己听闻贵州富某薯业公司有贷款没有能力偿还要卖土地就四处打听相关情况。2011年6、7月，陈某1主动联系自己称他的公司有块地转给自己搞开发，条件是1400万元的现金以及三套住房、一套门面，并且确保我能得到这块土地的开发权。之后自己就将陈某1和自己谈的情况说给陈启发听，问他能不能有合法的手续得到这块地。陈启发称没有问题，并把汪某叫到他办公室说根据县委政府的安排，这块土地由自己得。后来，自己挂靠的公司以745万元的价格获得了该宗地。
（4）证人王某1、陈某3的证言，证明：2009年，王某1、陈某3、陈某4、陈启发每人出资37.5万元合伙经营齐心采石厂，陈启发是以其亲戚韩俊诚的名义出资的。2012年至2014年，陈启发分红40余万元，2015年7月，采石厂处理设备，陈启发又获得20万元的设备款。
11、被告人陈启发的供述及辩解、自书材料，证明：自己收受韩某、陈某1行贿款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事实：
（1）2009年，自己向韩某借款30万元用于投资齐心采石厂，韩某拿钱给自己时说“你拿去用”，自己坚持说借并出具了一张三十万元的借条给他。2011年7月15日，自己还了10万元给韩某并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他。当时韩某还说“打什么借条，我帮你处理了”。因为自己和前妻离婚时净身出户，现任妻子用钱又比较大方，所以家庭经济有些紧张。加之韩某一直说不用还钱，于是自己思想上就发生了变化，所以一直没有还钱给韩某。直到2016年12月底的时候，自己听说韩某被司法机关带去审查了，自己担心韩某把20万元借款的事情说出来，于是到处打听韩某的情况。直到2017年1月20日左右，听说韩某在遵义出现了，自己非常高兴，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韩某叫他把银行卡卡号发过来，然后就把欠他的20万元转给他了。2011年至2015年，自己从采石厂获得分红和设备款共计五六十万元。
（2）2011年，政府决定将之前划拨给陈某1公司的厂房用地收回进行土地出让。在土地出让过程中，为确保陈某1找的开发商董某能够顺利揭牌，自己安排汪某以“该宗地是政府用来解决矛盾的”为由劝阻其他人报名竞买该宗地。后董某获得了该宗地的土地开发权。2011年年底，陈某1为了感谢自己对她的帮助和支持，提出要送50万元钱给自己，自己就将妹妹陈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拿给陈某1，陈某1就用陈某2的身份证在道真信用社开了一本存折，并在存折上存款50万元。陈某1办好存款后就把存折拿给自己，并告诉了存折密码给自己。当时自己就叫陈某1帮忙保管存折，说需要用钱的时候叫她帮忙取。2014年，自己担心受贿的事情暴露，要求陈某1将钱从陈某2的存折中取走，由于陈某1忘记了存折密码，无法取款，直到2015年2月15日陈某2回道真过春节时，才把存折里的50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共计506,200元一起退还给了陈某1。
1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启发于2017年2月23日经凤冈县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证据的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启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7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启发收受韩某的20万元系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启发与韩某双方是在陈启发担任道真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后因业务往来密切才结交的普通朋友关系，不具有借款20万元的感情基础；被告人陈启发虽然向行贿人韩某出具了借条，但借条未载明还款日期、借款利率及担保、抵押等情况，显然有悖常理，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特别是在韩某表示剩余的20万元不用偿还之后，被告人一直占有该款，虽然被告人案发前归还了此款，但是其得知韩某被司法机关带走审查后才偿还，其目的显然是为了掩饰犯罪，并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启发主观上没有为陈某1谋取利益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启发明知陈某1有请托事项（在办理土地出让过程中进行操作确保董某获得该地），且利用其职务便利安排汪某以“该宗地系政府用于解决社会矛盾的”为由劝阻其他人参与竞争，最终使得陈某1的利益相关人董某实际获得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事后陈某1为了感谢陈启发而向其贿送人民币50万元。综上所述，应认定陈启发的行为构成“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启发客观上未实际收受陈某1行贿的50万元人民币，存有该款的存折系行贿人陈某1保管，密码也系陈某1设置，陈启发从始至终没有支配过该存折，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1向被告人陈启发贿送的50万元存入的账户系被告人陈启发指定用其妹陈某2的身份证开户，陈某1保管存折系被告人陈启发授意，陈启发可以通过叫其妹妹陈某2更改密码或挂失等行为随时支配、使用该款，陈启发实际占有了该款，其行为属犯罪既遂，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人陈启发的受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于刑法修正后受审判，根据从旧兼从轻之原则，应适用修正后的刑法对被告人定罪量刑。被告人受贿70万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幅度内处罚。鉴于被告人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在案发前主动退还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了维护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启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启发的刑期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玉忠
审 判 员 罗荣波
人民陪审员 华明全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管海霞
书 记 员 陆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