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娜，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贵付，男，1974年8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伟因与被上诉人池贵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白丽娜,被上诉人池贵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池贵付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池贵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伟已实际交付车辆。路虎车进行了实际交付，证人李×、刘×的证言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奔驰车也进行了实际交付，路虎车交付给池贵付后，池贵付开了一段时间不满意，又托人要求换奔驰车，李×又给池贵付换了奔驰车，并亲自将车送到了池贵付的公司。二、池贵付一直持有、使用奔驰车。无论是路虎车的交付还是奔驰车的交付，杨伟虽然没有提供其与池贵付签订的书面转押协议书，但杨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两辆车都交付给了池贵付，以及池贵付占有车辆的事实。杨伟提交的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利公司)保养维修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刘×是池贵付的司机，以及奔驰车曾在该店进行保养的事实。杨伟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车牌号为×××的奔驰车的投保记录，可以证明池贵付使用后来更换的奔驰车的事实。池贵付将车开走后因其保管不当，导致车辆丢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杨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履行职权。杨伟曾于2016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依职权到百得利公司调查池贵付派司机刘×给其车辆作保养的相关材料，用于证明刘×系池贵付的司机，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综上，杨伟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车辆交付的事实，池贵付如果不能提供奔驰车来源的其他证据推翻杨伟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法院就应认定车辆已经交付，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
池贵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杨伟没有向池贵付交付车辆，杨伟的陈述与李×、刘×的陈述相互矛盾，池贵付认为杨伟有伙同证人诈×的嫌疑。
池贵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伟返还购车款45万元；2、诉讼费用由杨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池贵付为证明与杨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1张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该业务回单显示在2015年4月8日池贵付向杨伟转账汇款45万元，银行附言及客户附言均为：付路虎车款。池贵付陈述其与杨伟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杨伟将一辆路虎车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池贵付，池贵付于2015年4月8日向杨伟支付了购车款45万元，但杨伟并未依约将车辆交付给池贵付。对池贵付的上述陈述，杨伟认可与池贵付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收到了池贵付支付的45万元购车款，但在一审庭审中杨伟称其已经将池贵付所购买的路虎车交付给了池贵付。
就车辆买卖的过程，杨伟陈述其是专门做二手车买卖的，手里有转押车出售，池贵付想买车，于是杨伟的朋友李×将一辆路虎车的照片发给了池贵付的司机刘×，池贵付看了照片后很满意，于是在2015年4月5日，池贵付及其司机刘×来到约定的停车场试车，当时杨伟不在场，是杨伟的朋友李×带着池贵付试的车，试完车后池贵付觉得满意，按照行规池贵付应签订转押协议，但因为杨伟不在，加上双方是朋友关系，于是池贵付就自己将车开走了，后池贵付在2015年4月8日将购车款支付给了杨伟，杨伟认为其已经实际交付了车辆。杨伟为证明上述陈述的真实性，向法庭提交了李×及刘×的证人证言，李×和刘×均到庭作证。其中证人李×陈述：其与杨伟是朋友关系，李×和杨伟都是卖转押车的，李×称当时池贵付与杨伟不认识，李×与池贵付的司机刘×是多年的朋友，所以车辆买卖的具体过程都是李×和刘×经手的。先是李×将路虎车的照片发给了刘×，在2015年4月5日池贵付和刘×一起来看车，池贵付试车后，没有说什么时候给车款，就说先开着，满意了就把钱打过来，不满意就再开回来，试车后是刘×将车开走了，后来池贵付就将钱转过来了。李×还称按照正常流程应当签订转押协议，然后一手交钱一手提车，但因为双方都是朋友，加上杨伟不在场，所以当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手续，池贵付也没有付钱，说是等杨伟回来再补手续。证人刘×陈述：刘×在2013年至2014年4月初期间给池贵付开车，之后就不干了，在涉案车辆买卖关系中，是池贵付买车，刘×就是中间人，但刘×从中没有拿过钱，之所以参与这个事情，是因为刘×给池贵付开车，加之刘×和李×是多年的朋友，于是刘×就联系了李×，买车的具体事宜都是刘×和李×经手的。至于池贵付与杨伟是否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刘×表示不清楚，也不清楚池贵付后来是否付钱了，杨伟及李×都没有向刘×催过款，后来车辆是什么状态刘×也不清楚了，之后池贵付再没有找过刘×。刘×还称买车前其看过车的照片，车是军绿色的路虎发现4，现在记不清楚给没给池贵付看照片了，后来刘×带着池贵付去牡丹园停车场试车，具体试车时间记不清楚了，试完车之后是刘×将车开走的，送到了池贵付的单位。另外，刘×还称书面证人证言是由杨伟打印的，刘×只在上面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另查，在池贵付的民事起诉状中，其主张杨伟是将一辆路虎车出售给池贵付，但在池贵付付款后，杨伟并未实际交付路虎车。一审庭审中，从池贵付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备注里亦显示为付路虎车款，对此杨伟均未提出异议。并且，杨伟提交了微信截屏证明其朋友李×将路虎车的照片发送给了池贵付的司机刘×，称这是在池贵付同意购买车辆的前提下才发的微信。此外，杨伟的证人李×、刘×亦称池贵付是从杨伟处购买了一辆路虎车，池贵付试车后开走的亦是一辆路虎车。但在一审庭审后，杨伟却对本案这一关键事实予以否认，并称本来池贵付开走的是一辆路虎车，后来又要求更换成了一辆奔驰车，是李×将奔驰车开到了池贵付的公司，把路虎车给开走了，当时签订了一份协议，但留在了池贵付处，杨伟手里没有原件也没有复印件。杨伟还称是池贵付的大舅哥将奔驰车丢了，池贵付在2015年10月份找过杨伟，让杨伟帮忙给找车。但就上述陈述杨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其更改关键事实给予合理解释。而对于杨伟的上述陈述，池贵付不认可，池贵付称不存在将路虎车更换为奔驰车的情况，池贵付买的就是路虎车，但杨伟没有向池贵付交付路虎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池贵付与杨伟达成了口头车辆买卖协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池贵付与杨伟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池贵付已向杨伟支付了路虎车购车款45万元，杨伟应向池贵付交付车辆。虽杨伟抗辩称其已将路虎车交付给了池贵付，后杨伟又更改称池贵付实际购买的是奔驰车，杨伟已将奔驰车交付给了池贵付，但就此杨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杨伟不能证明其已向池贵付交付了车辆，致池贵付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池贵付要求杨伟返还购车款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杨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池贵付购车款四十五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伟申请证人范×、李×、王×、刘×出庭作证。范×作证称：车牌号为×××的奔驰车的车主是张明江，张明江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就向范×借了30万元，并将该车抵押给范×，后范×以33万元的价格将该车转押给杨伟。李×作证称：2015年4月，刘×带池贵付找李×看车，试车后刘×将车开走，车是辆墨绿色的路虎，后池贵付称陆虎车不好开，要求再换一辆，李×就亲自将一辆豫牌的奔驰ML400交给池贵付，换回了路虎车。车辆卖了大概四、五个月左右，池贵付打电话给李×称车被人弄走了，拖车的人还报了警。李×将情况告诉杨伟，杨伟让李×配合池贵付处理后续问题。王×作证称：2015年3月左右，王×与杨伟一起到范×处取回一辆奔驰ML400，该车卖了以后，杨伟给王×打电话称车丢了，买方约吃饭谈解决事宜，王×在吃饭的时候称车没了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刘×作证称：刘×系池贵付的司机，刘×陪池贵付到李×处看路虎车，后刘×将车开回了单位。池贵付对证人范×、李×、王×、刘×的证言不予认可，称其与刘×去看过路虎车，但没有看上，所以没有提，也没有安排刘×将车开回去，因为双方都是朋友，碍于面子就把车款先付了。池贵付提交了1份其与梁志祥的短信记录，用于证明其给车牌号为×××的奔驰车上保险是受梁志祥委托，杨伟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短信记录无法显示涉案车辆信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池贵付与杨伟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池贵付向杨伟支付了购车款，杨伟应当向池贵付交付车辆。杨伟主张，池贵付原购买的是路虎车，后又更换为奔驰车，奔驰车已经交付给了池贵付，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证明其主张，杨伟申请证人范×、李×、王×、刘×出庭作证，并提供了池贵付给车牌号为×××的奔驰车上保险的投保记录，并申请法院到百得利公司调取池贵付给该奔驰车作维修保养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杨伟作为车辆的卖方，应当对其交付义务的履行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范×、刘×的证言不涉及奔驰车的交付，王×并非奔驰车交付的亲历者，因此上述三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杨伟交付义务的履行。李×是双方车辆买卖的直接参与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杨伟交付义务的履行。杨伟所主张的池贵付给车牌号为×××的奔驰车上过保险及进行过维修保养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池贵付将路虎车更换成了奔驰车，以及车牌号为×××的奔驰车即为杨伟交付给池贵付的奔驰车的事实。综上，杨伟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向池贵付履行了车辆的交付义务，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杨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审 判 员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