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1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涌泉镇沙巷。法定代表人：张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国君，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帆。上诉人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帆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台商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远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君，被上诉人李帆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帆起诉称：2011年1月18日，因造船需要向远洋公司租赁船台，双方签订船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远洋公司提供2号船台给李帆用于造船，租赁期自2011年2月18日至船舶下水之日等。2012年3月27日，远洋公司要求缴纳纳税保证金100万元，并承诺在建船舶纳税问题解决后即退还该款，如不退还即按月息1分5厘计息。因李帆所建船舶的税务问题当时确未处理完毕，故按远洋公司要求将100万元汇入其指定账户。2014年5月27日，李帆在造船税务事宜处理完毕后即要求远洋公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但经多次催讨，远洋公司均拖延不还，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远洋公司返还纳税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7日至归还之日按月息1分5厘即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远洋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远洋公司未欠付李帆任何款项，反而是李帆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欠远洋公司船台费用未付清。李帆支付的100万元实为1号船台欠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多余款项系支付2号船台费用。李帆提交的100万元收款收据系利用远洋公司交付的财务专用章（2）自行伪造。远洋公司从未向李帆收取过纳税保证金，更未开具过收款收据，协议中亦无约定。鉴于李帆诉请不成立，其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亦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李帆与远洋公司订立船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帆因建造船舶需要租赁远洋公司2号船台（包括配套的门吊、水、电及造船的楞块）并挂靠被告造船，租期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船舶建成下水之日止，每月租金10万元自2011年2月18日起算；协议签订后李帆支付给远洋公司定金20万元，其中包括施工队意外事故、劳资纠纷、质量保证押金，收取的定金在李帆所建船舶下水前经远洋公司在厂内公告有无劳资纠纷及由李帆造成的未处理事项，公示5天后如无劳资纠纷及所有事情处理完毕，由远洋公司一次性退还给远洋公司，不计息，等等。李帆本人及远洋公司总经理柯敏辉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签名并加盖了远洋公司单位公章。另，双方曾口头约定：因挂靠造船需要以远洋公司名义与福建长安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造船款需汇入远洋公司银行账户，远洋公司须专门开设一个银行账户并刻制一枚财务专用章供李帆使用，以方便其存取造船款等。为此，远洋公司在报经临海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审批后，于2011年1月14日在临海市广兴印章服务中心刻制了一枚编号为3310820137762的财务专用章（2），后以自己名义在台州银行临海支行专门开立了账号为51×××69的银行账户。涉案船台租赁协议书签订后，远洋公司将上述财务专用章（2）和专门开立的银行账户提供给李帆，该银行账户的使用预留了上述财务专用章（2）及李帆和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龙个人印章共三枚印鉴，李帆则按约向远洋公司支付了定金20万元，并开始使用2号船台建造船舶。后因船舶检验部门提出2号船台龙门吊太小，经远洋公司同意，李帆自2011年3月18日转至1号船台建造船舶直至同年冬天该船下水，2号船台主要用于船舶构件散作，每月租金12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经双方结算由李帆安排支付。2011年2月15日，远洋公司与案外人翁理英、翁理杰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李帆作为中间方，三方共同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1号船台上建造的15500吨集装箱船顺利建造并下水出港，经三方协商并经中间方居间调解，由甲方承租乙方向长甸村租用的土地，东以1、2号船台中间通道为界，西以排水沟为界，北以沙巷村土地为界；甲方向中间方收取每月12万元的船台费，并将其中的50%支付给乙方，付款方法为参照甲方与中间方签订的船台租赁协议由中间方代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船舶建造、下水和作业，切实做好配合工作，等等。李帆、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龙及翁理英、翁理杰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签名，并加盖了远洋公司单位公章。2012年3月，李帆建造的涉案15500总吨集装箱船（船名“新滨河”）被交付给定造方福建长安船务有限公司。当月27日，李帆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远洋公司总经理柯敏辉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未注明款项用途。2014年5月27日，李帆通过银行经收方式向临海市国家税务局缴纳了总额为382893元的涉案船舶建造所涉税款及滞纳金、罚款和加收利息，取得了经收银行开具的税收缴款书六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台租赁合同关系所引发的海事海商纠纷。李帆与远洋公司签订的涉案船台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晰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船舶建成并交付后，李帆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远洋公司总经理柯敏辉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未注明款项用途，结合该款项支付时间与涉案船舶交付时间属同一月份的情况，认定李帆提出的该款项系纳税保证金的主张成立。在李帆已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涉案船舶建造纳税义务的情况下，远洋公司应当将上述100万元款项退还给李帆，但其无正当理由至今未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远洋公司辩称的李帆欠付其船台费用，根据双方与案外人翁理英、翁理杰于2011年2月15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李帆应当将其支付给远洋公司的每月12万元船台费的50%支付给翁理英、翁理杰，翁理英、翁理杰已就该款另案起诉李帆与远洋公司，故李帆有无欠付远洋公司船台费用不宜在本案中解决。李帆要求远洋公司支付自2014年5月27日至归还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但未提供月利率1.5%的相应证据材料，远洋公司亦未予认可，故不予采纳，确定自李帆完成涉案船舶建造纳税义务的次日即2014年5月28日至远洋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相应利息。综上，李帆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8日判决：一、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帆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李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远洋公司负担。远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帆于2012年3月27日支付的100万元为完税保证金有错误，该款系李帆用于支付船台费等费用。1.一审法院仅从支付时间上推定该笔100万元系完税保证金，无事实依据；2.《船台租赁协议》无完税保证金约定，李帆支付该笔100万元时，船舶已出售，再缴纳如此巨额完税保证金，不符合常理，且李帆实际缴纳税金只有30万元，与100万元也相差巨大；3.高仙敏系李帆合伙人，其出具的《1-2船台最后结算清单》与谈话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帆在结算后尚欠1号船台费及龙门吊修理费等费用863800元、船舶检验费20万元，2号船台费70万元，该笔100万元系支付前述费用。二、一审法院对李帆提交的付款单据认定错误，其提交的收款收据虚假，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李帆多次主张已现金支付了巨额的船台费用，不符合实际情况，且收款收据均为盖有财务专用章，真实性无法确定；2.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7日的收款收据虽盖有编号为3310820130950的“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该公章已报废，该收款收据亦虚假；3.银行转账凭证的付款人非李帆或其合伙人，该些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该笔款项即便是完税保证金，与李帆尚欠远洋公司的船台租赁等费用，也可以相互抵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帆的一审诉讼请求。李帆二审答辩称：远洋公司船台租赁费用每个月都已经支付，以收据为准。船舶打造完毕后，税务未完成，因为发票抵扣需要一定的时间。税务完成后一直向他们催讨，远洋公司总经理柯敏辉也发短信称不好意思欠钱，短信内容也向一审法院展示过。远洋公司应该归还该100万元纳税保证金。综上，请求驳回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00万元款项是否系纳税保证金，远洋公司是否应予归还。2012年3月27日，李帆转账100万元至远洋公司总经理柯敏辉账户，此有台州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该笔100万元款项未注明用途，李帆诉称系纳税保证金，一审法院结合款项支付的时间以及建造船舶完税的情况，采信李帆的主张，并无不当。远洋公司虽主张该款系支付船台租赁等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远洋公司与案外人翁理英、翁理杰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李帆作为中间方，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李帆应将船台租赁费用的50%支付给案外人翁理英、翁理杰。现案外人翁理英、翁理杰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远洋公司、李帆支付船台租赁费，故李帆与远洋公司关于船台租赁等费用，涉及第三方，不宜在本案中解决。即使李帆尚欠远洋公司船台租赁等费用，远洋公司亦可另行主张解决。故对远洋公司关于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远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霍 彤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