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14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上坤，无业。因赌博于2013年4月18日被苍南县公安局罚款200元。因本案于2015年6月5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佳云，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6月18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书兴，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12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上坤犯诈骗罪，被告人王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上坤、王某，辩护人林佳云、陈书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5月24日晚，被告人李上坤伙同廖克雄、邓岳、金大卫、潘敏、陈善准（均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预谋后，由廖克雄出面到灵溪镇塘北西路62号苍南县百顺汽车租赁服务部，使用变造的驾驶证冒充“邵嘉豪”的身份，以租车的名义租得一辆牌照为浙C×××××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价值人民币125635元）。次日凌晨，通过被告人李上坤联系，在苍南县桥墩镇镇府路桥头，以3.5万元的价格将该辆丰田凯美瑞轿车卖给被告人王某，被告人李上坤分得2000元。该车现已追回返还被害人。
2.2015年6月1日，廖克雄联系被告人李上坤，欲再次到汽车租赁公司骗租小车，并到永嘉县江北街道平安租车公司使用变造的“金建纯”驾驶证租了一辆牌照为浙C×××××的奥迪A6轿车（价值人民币98000元）。之后，由被告人李上坤联系，将该车以3.3万元的价格卖给福建一买家，被告人李上坤分得5000余元。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上坤结伙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明知系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上坤、王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上坤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李上坤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没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其辩称并未叫廖克雄去租车，是廖克雄自己主张的，对廖克雄在永嘉骗车的事实不清楚，其只是帮助销售。其辩护人提出：1.李上坤在第一节犯罪中事前是有和廖克雄联系，但是双方并未事先预谋，因为廖克雄在灵溪租不到车，才要求李上坤去找，而第二次诈骗李上坤也并不知情；2.李上坤的获利较少、认罪态度良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构成情节严重。其辩护人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王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但认定“情节严重”系认定错误。2.王某的犯罪情节较轻，且案发后向被害人赔偿了损失，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并未造成危害后果。王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悔罪态度明显。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5月24日晚，被告人李上坤伙同廖克雄、邓岳、金大卫、潘敏、陈善准（均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预谋后，由廖克雄出面到苍南县灵溪镇塘北西路62号苍南县百顺汽车租赁服务部，使用变造的驾驶证冒充“邵嘉豪”的身份，以租车的名义租得一辆牌照为浙C×××××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25635元）。次日凌晨，通过被告人李上坤联系，在苍南县桥墩镇镇府路桥头，以3.5万元的价格将该辆丰田凯美瑞轿车卖给被告人王某，被告人李上坤分得2000元。该车现已追回返还被害人。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陈某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被告人王某向被害人陈某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800元。
2.2015年6月1日，廖克雄联系被告人李上坤，欲再次到汽车租赁公司骗租小车，并到永嘉县江北街道平安租车公司使用变造的“金建纯”驾驶证租了一辆牌照为浙C×××××的奥迪A6轿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8000元）。之后，由被告人李上坤联系，将该车以3.3万元的价格卖给福建一买家，被告人李上坤分得5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苍南县灵溪镇百顺汽车租赁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4日20时50分许，一陌生男子到其汽车租赁部租了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汽车，车牌号为浙C×××××，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一天，租金每日350元，押金3000元。该男子提供了自己驾驶证复印件后离开。次日8时许，其发现该车的车载定位器在25日4时许在福建省柘荣县管阳镇失去联系，其便马上联系车主，但该男子已经关机，后其到永嘉核查该男子留下的驾驶证复印件，发现是虚假驾驶证，便到公安机关报案。经辨认，被害人陈某辨认出廖克雄系当天到其汽车租赁部租车的男子。
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一男子到永嘉县江北街道罗浮大街216号其经营的平安汽车租赁店，租了一辆奥迪A6轿车，车牌号为浙C×××××，双方签订了租车合同，收了2000元押金。后发现该车在平阳县鳌江镇以后，定位器不工作，经核对租车人身份证发现系假证，便到公安机关报案。经辨认，被害人郑某辨认出廖克雄系当天到其汽车租赁店租车的男子。
3.被告人李上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1）2014年10月份，其与廖克雄、邓岳在网络上相识。2015年2月份，廖克雄与其电话联系，称他把车租过来，能否直接卖掉，因其认识一些可以收“裸车”的人，便和廖克雄说可以。2015年5月24日18时许，廖克雄联系其在苍南县灵溪镇见面，后廖克雄叫其带他去租车公司。其便将廖克雄、邓岳等人带至位于灵溪镇塘北西路的百顺汽车租赁公司，十分钟后，廖克雄便租来了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开走后其与邓岳商量卖车的事情，邓岳给其价格3.3万元，后其联系福建一买家，价格是3.5万元，其从中赚取差价2000元。次日2时许，其与陈善准一起与福建买家在苍南县桥墩镇镇府路桥头见面，福建买家看车后表示同意收车，并通过手机网银转了3万元到邓岳卡上，另5000元通过现金交付给邓岳。后邓岳给了我2000元，我分了500元给陈善准。（2）2015年5月31日，廖克雄联系其称想再租辆车来卖，向其借钱，并让其早点联系下买家。次日，其与廖克雄在苍南县灵溪镇高速路口见面，廖克雄开来了一辆奥迪A6轿车，6月2日，其联系到福建泉州买家，双方谈好价格后，约定在平阳县昆阳镇看车，看后福建泉州买家决定收车，该车共卖了3.3万元，其分到5000元。经辨认，被告人李上坤辨认出苍南县灵溪镇塘北西路42号百顺汽车租赁部即是其伙同他人诈骗汽车的地点；辨认出廖克雄是与其事先预谋，后以租车形式诈骗一辆凯美瑞轿车的人；辨认出王某是购买丰田凯美瑞轿车的福建买家。
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5月25日2时许，其在苍南县桥墩镇向一男子收购了一辆车牌号为浙C×××××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通过手机银行转账3万元，另5000元以现金支付。回到福建后，其将车辆上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进行了修改的事实。经辨认，被告人王某辨认出李上坤就是向其出售轿车的男子。
5.同案犯廖克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1）2014年5月24日晚，其与邓岳、金大卫一起到苍南租车，后发现没有本地人去租车很难，后便打电话给李上坤，碰面后，其把租车去卖的事情与李上坤讲，李上坤就带其到车站附近的一家租车点，由其下车，使用“邵嘉豪”的假身份证到店里租了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后由李上坤负责销售该部车子。（2）之后，其看到自己包里面“金建纯”的假证件还在，便想着再去租辆车，其便电话联系李上坤，叫李上坤联系买家，后李上坤回复有买家，其便去永嘉县瓯北江北街道罗浮大街216号汽车租赁店里，以3000元租了一辆奥迪A6轿车。后其联系了李上坤帮忙卖车，李上坤联系了福建买家以3.3万元的价格出售了该车。经辨认，同案犯廖克雄辨认出李上坤就是与其共同实施骗车并联系买家出售车辆的男子。
6.同案犯金大卫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5月24日，其同廖克雄、邓岳、李上坤等人在苍南县灵溪镇租得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后将该车卖予他人的事实。经辨认，同案犯金大卫辨认出李上坤、廖克雄系一同实施诈骗行为的人。
7.轿车借用协议、汽车租赁合同，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廖克雄于2015年5月24日、2015年6月1日分别以“邵嘉豪”、“金建纯”的名义到苍南县灵溪镇百顺汽车租赁服务部、永嘉县瓯北平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租用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以及浙C×××××奥迪A6轿车的事实。
8.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鉴定价格为125635元以及浙C×××××奥迪A6轿车鉴定价格为98000元。
9.检查笔录，证实苍南县公安局灵溪中心派出所民警在福建省福安市公安局赛岐派出所大院内对从被告人王某处扣押的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进行检查，检查发现该车后备箱内有一副浙C×××××车牌，车辆发动机号有明显修改痕迹。
10.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苍南县公安局扣押车牌号为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并已将该车发还给被害人陈某。
1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上坤名下的账号为62×××79的账户于2015年6月2日12时存入1500元，该款系福建泉州买家在看车后决定收车而预付的定金。
12.谅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王某家属与被害人陈某家人已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13.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李上坤、王某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4.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上坤、王某的身份情况。
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二节的定性问题。经查，据被告人李上坤供述，廖克雄于2015年5月31日便联系李上坤称其想再租辆车来卖，并让李上坤联系买家，该事实并由同案犯廖克雄的供述予以印证。被告人李上坤事先明知廖克雄租车是为骗取该车后将该车出售予他人，为牟取利益仍帮助联系买家出售车辆，其与廖克雄之间已形成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应构成诈骗罪的共犯。被告人李上坤辩称对廖克雄骗车的事实不知情，与查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上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某明知系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明知是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买卖5辆以上或者价值总额达到50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本案被告人王某收购机动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25635元，尚未达到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情节严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李上坤有违法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赃物已追回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经审前调查，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必须自觉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不属情节严重，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李上坤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的量刑意见稍重；建议对被告人王某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量刑意见，因指控有误，导致量刑建议失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上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李上坤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书乐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林庆锌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