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洁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洁玉。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耀斌，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洁玮，曾用名严洁伟。
委托代理人刘福平，湖北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更生，系严洁玮之夫。
委托代理人刘福平，湖北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严洁文、严洁玉、严洁玮为与被上诉人王更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顺国、助理审判员董俊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月29日，重新组成由审判员林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顺国、张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洁文、严洁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汪耀斌，上诉人严洁玮及其与被上诉人王更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福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8月23日，严洁文、严洁玉与严洁玮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黄冈市黄州文盛工艺包装厂（以下简称文盛工艺包装厂）是一家合伙经营企业，由严洁文、严洁玉、严洁玮三人组成，严洁玮任负责人，占60%股份；严洁文、严洁玉各占20%股份。在此之前由三人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现由严洁玮一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严洁玮每年6月底支付严洁文、严洁玉承包费150万元（含各种折旧及资金占用费），其中分红现金100万元，另50万元作为固定资产投入。由于严洁玮具有股东和承包人双重身份，支付严洁文、严洁玉承包费时按股份直接到人，即每年由严洁玮到期支付承包费时，只需支付严洁文、严洁玉各20万元即可，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5月9日，严洁文、严洁玉与严洁玮召开会议，形成一致书面意见，同意中止承包合同，由严洁文担任文盛工艺包装厂执行总经理，严洁玮负责出纳工作等。该合同中止后，该厂又经营至2013年7月份。后文盛工艺包装厂歇业至今。
原审认为，严洁文、严洁玉、严洁玮合伙经营文盛工艺包装厂，在合伙过程中，严洁玮与严洁文、严洁玉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合同约定由严洁玮承包该厂并每年向严洁文、严洁玉各支付承包费20万元。后双方于2012年5月9日协议中止承包合同，双方继续经营。现严洁文、严洁玉主张严洁玮按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其个人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依法予以支持。因王更生不是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严洁文、严洁玉主张王更生支付承包费依法不予支持。严洁文、严洁玉与严洁玮在承包合同中止后又合伙经营至2013年7月份，且双方一致未对该承包合同结算，故严洁玮、王更生辩解严洁文、严洁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严洁玮支付严洁文、严洁玉承包费各136986元（从2011年9月1日算至2012年5月8日，200000×250天／365天），限严洁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王更生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严洁文、严洁玉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严洁文、严洁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上诉人严洁玮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王更生已实际参与承包经营，对其与严洁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王更生与严洁玮共同支付承包费。
上诉人严洁文、严洁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严洁玮与王更生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
证据二、反映情况材料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份，王更生暗中唆使严洁玮关闭包装厂并将该厂大门锁住，使该厂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工人无法上班，库存无法变现，望通过有关部门领导的调解，尽快恢复厂地生产，避免极端情况发生。”，拟证明2013年7月双方发生纠纷，严洁玮、王更生强行关闭工厂停止经营至今。
证据三、根据严洁文、严洁玉的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2009年至2013年在文盛工艺包装厂工作，负责仓库材料保管工作，严洁文、严洁玉与严洁玮在厂里经常发生争吵，具体原因不明，好像是承包费、钱的事”，拟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
上诉人严洁玮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上诉人严洁文、严洁玉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令其支付承包费于法无据。1、其与严洁文、严洁玉已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且在解除承包合同时，会议记录的第1条、第4条、第7条意见，对文盛工艺包装厂（包括货币资产）进行了清点移交，由严洁文、严洁玉全面接管了该厂的人、财、物。严洁玮未从中获取经营期间的利益。会议记录亦未记录支付承包费的事宜，故不存在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2、双方于2012年5月9日就解除了合同，《承包合同》约定每年6月底前支付承包费，按照《合同法》第97条“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亦不应支付严洁文、严洁玉承包费。二、从合同解除之日2012年5月9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1月7日，已过诉讼时效。原审以承包合同终止后又合伙经营并未对承包合同结算为由，支持严洁文、严洁玉的诉请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严洁文、严洁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更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同意严洁玮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严洁玮、王更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当庭质证，严洁玮、王更生对严洁文、严洁玉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双方2012年5月9日就中止了承包合同，停产的是2013年7月份，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认为该证据属逾期举证，当事人没有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且证人证言不属实，依法不应采信。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严洁玮对严洁文、严洁玉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发生在严洁玮与严洁文、严洁玉协商终止《承包合同》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证人证言，但是否催讨承包费以及具体时间不能确定，该证言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严洁玮、严洁文、严洁玉系姐妹，严洁玮与王更生系夫妻。2012年5月9日，严洁文、严洁玉、严洁玮召开股东会议，内容为：1、对包装厂资产进行全面盘点。2、中止承包合同（王更生、严洁玮提出），全体股东同意中止合同。3、合同中止后文盛工艺包装厂的走向。4、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严洁文担任文盛工艺包装厂的执行总经理，原总经理协助新总经理严洁文做好移交，协助工作。5、王更生负责设计、开发工作。6、严洁玮负责出纳工作，如出现经济损失由严洁玮承担，从严洁玮股份中扣除（做银行、现金账）。7、2012年5月14日进行资产盘点（星期一），严洁文、严洁玉、严洁玮、王更生均在记录后签字。严洁文、严洁玉在庭审时称股东会议记载的“承包合同中止”为“解除承包合同”之意。2015年1月7日，严洁文、严洁玉向原审提起诉讼，要求严洁玮支付二人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各143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有以下几个问题：
一、严洁玮是否应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严洁文、严洁玉承包费。
本院认为，严洁玮合伙经营期间与严洁文、严洁玉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文盛工艺包装厂，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包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严洁文、严洁玉亦接管该厂的人、财、物。但严洁玮在承包期间是否获取利益及会议记录是否记录支付承包费的事宜不影响严洁玮依合同约定履行向严洁文、严洁玉支付承包期间的承包费的义务。故严洁玮认为不应支付严洁文、严洁玉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严洁玮自2011年8月23日与严洁文、严洁玉签订《承包合同》后，至2012年5月9日止，其承包经营文盛工艺包装厂长达9个多月，严杰文、严杰玉主张的是严杰玮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并非合同解除后的承包费，故严洁玮认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不支付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王更生应否承担支付承包费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承包费系严洁玮与王更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严洁玮承包文盛工艺包装厂期间的承包费应认定为严洁玮与王更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严洁文、严洁玉认为王更生对与严洁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其计算。严洁文、严洁玉与严洁玮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5月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中止承包合同”，因双方对“合同中止”一致认可为“解除承包合同”，故应认定双方的承包合同从2012年5月9日起已经解除。
双方虽然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免除承包人严洁玮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且双方并未对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仍然合伙经营至2013年7月份，在此之前，严洁玮亦未表示拒绝支付承包费，严洁文、严洁玉并不知道权益被侵害。直至2013年7月文盛包装厂歇业后，严洁文、严洁玉要求对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并支付承包费被拒绝时，才知道权益被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7月起算。故严洁文、严洁玉于2015年1月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对原审按承包天数确定应支付承包费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严洁文、严洁玉要求严洁玮、王更生共同支付承包期间承包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严洁玮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〇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严洁玮、王更生共同向严洁文支付承包费136986元，向严洁玉支付承包费13698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严洁文、严洁玉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均由严洁玮、王更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俊
审判员 宋顺国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