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自建，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磊、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
法定代理人：马胜利。
法定代理人：刘从利。
委托代理人：黄立献，清丰县司法局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志刚，系。
法定代理人：谢革为。
委托代理人：王建涛，清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
法定代理人：翟建居，系。
法定代理人：巩言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国伟。
法定代理人：刘丽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甲。
法定代理人：韩永振。
法定代理人：翟凤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乙。
法定代理人：韩自兴。
法定代理人：杨星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军礼。
法定代理人：王风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
法定代理人：丁章胜。
法定代理人：赵翠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巩营乡第一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翟章国，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任兆增，清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杨某、翟某、王某、韩某甲、韩某乙、张某、丁某、清丰县巩营乡第一初级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6日下午，翟某带领杨某、韩某甲、韩某乙等人到达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西北角，同时翟某让王某喊马某到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西北角，马某到达后，翟某用拳头朝马某胸部打了两拳，随后韩某甲、韩某乙上前用脚跺马某，马某边后退边投砖块，杨某捡起马某投到自己肚子上的砖块，投向马某，将马某头部砸伤，马某受伤后被送往清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1984.2元，因伤情严重又转往濮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濮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顶骨凹陷性骨折、右侧顶叶脑挫裂伤、颅内量积气、右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顶部头皮裂伤，入院治疗，2015年7月9日出院，共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15258.88元。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投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某为马某垫付医疗费3000元，翟某为马某垫付医疗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对马某损害事实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又系直接侵权人，故对马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马某损失的6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杨志刚、谢革为、翟建居、巩言可、韩永振、翟凤月、韩自兴、杨星彩承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马某系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在校学生，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对其学生在校期间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在下课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马某与翟某、杨某、韩某甲、韩某乙之间产生的纠纷，以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在学生的教育管理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担马某损失的40%。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为包括马某在内的682名在校学生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该起校园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校（园）内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由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赔偿部分，根据保险法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马某赔偿保险金。
关于马某因受伤所造成的合法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马某诉请，原审法院认为：1、马某请求的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准，共17557.58元。其中清丰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984.2元，濮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5573.38元。2、护理费3588.25元（28472元／年÷365天×23天×2人）。一审被告均有异议，认为马某没有提交需要两人护理的医院证明。但是马某提交的病例中濮阳市人民法院长期医嘱单第2页明确显示陪二人，原审法院认为马某要求护理费按二人计算合理，予以确认，马某住院治疗期限23天，按照河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年的标准计算，马某的护理费为3588.25元（28472元／年÷365天×23天×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住院23天，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30元／天×23天）。
4、营养费230元（10元／天×23天），本案马某系未成年人，结合伤情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确需加强营养。5、交通费950元。对于交通费，一审被告均要求法院酌定。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马某使用救护车辆及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950元予以确认。6、手术前理发费100元。一审被告均有异议，认为没有正式发票。原审法院认为，马某受伤做手术确需理发，而且在头部有伤的情况下理发确有难度，且需要特殊的理发器材，马某要求理发费100元较合理。7、派出所委托伤情鉴定照相费50元。一审被告有异议，认为不是正式发票，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某的各项损失共计23115.83元。由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赔偿原告60%即13869.5元，扣除杨某、翟某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仍应赔偿马某786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对赔偿马某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由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赔偿马某40%即9246.33元。由于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该赔偿费用由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某、翟某、韩某甲、韩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杨志刚、谢革为、翟建居、巩言可、韩永振、翟凤月、韩自兴、杨星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某各项损失7869.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某支付保险金9246.33元。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元，由杨某、翟某、王某、韩某甲、韩某乙承担2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承担172元。
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该事件学校方没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学校只承担与其管理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事件当事人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件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事发在非上课时间，学校进行了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老师在发现后及时将受害人送到医院，在该事件中学校没有过错，如要学校承担责任加重了学校的义务，与立法向违背。2、该事件不属于保险范围。本案属于学生伤害的治安案件，不属于保险承保的范围，不属于意外事件，该事件作为校方没有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某辩称：1、学校应承担主要监护责任。马某被同学殴打致残的时间是在学校课间校园内发生的，并不是放学后大门外发生的，所有参加打架的同学都未满18周岁，学校应承担主要的监护责任，尽管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也不能免除校方的民事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前学校在上诉人处投有校方责任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辩称：1、校方愿意就本案事故承担监管不到位的责任。校方对本校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学校安全制度健全，且不断对全体师生进行安全教育，也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但学校对未成年人不承担监护职责，学校对学生的管理保护不应是无限管理、保护职责。2、上诉人应在校园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学校为全体学生投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人的地方性校方责任保险，如果在此次事故中学校有监管不到位的责任，学校对学生投了保险，上诉人应在校园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某、翟某、王某、韩某甲、韩某乙、张某、丁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教育机构责任而引起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马某系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在校学生，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对其学生在校期间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在下课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马某与翟某、杨某、韩某甲、韩某乙之间产生的纠纷，以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在学生的教育管理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主张将学校非上课时间的教育管理责任排除在在校期间学校教育管理职责外，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主张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进行了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在该事件中学校没有过错，上诉人除举出老师在发现后及时送到医院的事实外，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其他新证据证明，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上诉人处为包括马某在内的在校生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该起校园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校（园）内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上诉人认为本案事件不属于保险范围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