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春雨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寅春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
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新，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春雨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支持春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圣丰公司不履行配合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等协作义务，应当按厂房工程审定价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赔偿。春雨文化产业园厂房工程是有合法建设手续的，春雨公司与圣丰公司于2012年5月8日签订春雨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工程备忘录一份，通过该备忘录，圣丰公司知晓其不提供消防资料会造成损失。南京恒鑫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仅是功能性检测，而圣丰公司拒不提供消防报验资料，致使无法进行消防报验，亦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故圣丰公司应当按照厂房审定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赔偿。二、春雨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向圣丰公司主张消防维修报验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参照该部分金额判决圣丰公司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
圣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春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消防验收的主体，消防验收申报资料问题，消防验收不能申报的原因和责任。消防验收的主体是春雨公司，及时申报验收是春雨公司的职责，未及时办理消防验收的责任完全在于春雨公司。恒鑫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为合格，但该报告春雨公司直至2015年才从恒鑫公司取得，春雨公司拒不办理相关资料的填写及报送工作，并以此拖延工程款。圣丰公司不存在不配合办理消防验收的事实。早在2010年12月28日，春雨公司就将包括该产房在内的工程正式投入使用，消防工程不存在问题。消防验收迟延，也未给春雨公司造成损失。二、春雨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办理消防验收，责任在于春雨公司，一审法院以春雨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费用、支付凭证和发票，作为损失参照，没有依据。
针对春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圣丰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针对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春雨公司答辩称：圣丰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存在违约，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消防未能及时验收，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无法办理银行贷款，2000余万元厂房闲置，应按照涉案房屋价值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认定。
春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圣丰公司赔偿春雨公司损失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春雨公司、圣丰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圣丰公司承建春雨公司的春雨文化产业园厂房工程；承包范围为厂房建筑及安装、室内消防工程；合同暂定价款为17292952元。同日，双方又签订关于春雨文化产业园内的宿舍楼、餐厅土建、安装及室内消防工程。上述厂房工程春雨公司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餐厅、宿舍楼工程春雨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合同签订后，圣丰公司开始组织施工。2010年7月9日，圣丰公司向春雨公司提交厂房工程竣工报告及工程保修书。2010年11月15日，厂房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在验收报告中提及“目前厂房消防工程尚未进行验收”。2010年12月18日，包括涉案厂房在内的春雨文化产业园投入使用。
2012年5月8日，春雨公司、圣丰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圣丰公司确保消防工程按图纸施工，对未能按图纸施工的部分，须在15日内整改到位，同时，及时向春雨公司提供消防验收所需的相关资料，否则，圣丰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
2012年5月10日，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对春雨文化产业园厂房、餐厅、宿舍楼、室外道路、给排水、消防管道工程、消防水池、泵房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工程审定总价为26042717。报告中指明：“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施工单位在安装工程中，消防报警系统及弱电部分的预埋管部分为PVC管，不符合图纸及相关验收要求，消防箱内的配置不全，部分其他管件施工单位未按照图纸要求进行施工，此次审计结果对该部分未予以核减，施工单位应予以整改到位，保证消防验收通过。”
2012年11月27日，春雨公司委托恒鑫公司对厂房工程的消防工程进行检测，恒鑫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出具“检查报告”，指出消防工程中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给水系统、应急照明与疏散指示系统及防火分隔设施等各项系统存在问题，检查结论为：“不符合要求，请贵单位加紧整改，整改毕报我公司复查”。2013年1月30日，恒鑫公司再次出具《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消火栓给水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火分隔设施、火灾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项目设备选型及安装质量符合《建筑消防设施技术检验规程》的要求，系统功能经检测合格”。
2013年9月11日，恒鑫公司经春雨公司要求对厂房消防系统又进行了一次检测，检测结论主要为消防控制室火灾报警控制器显示一处感烟探测器故障、消防电话控制盘显示故障、二层消防栓无水及消防水池水位过低，建议检查消防管道、阀门是否存关闭或漏水情况，调整浮球阀控制水位达到设计容量要求。
针对恒鑫公司上述检查结果，一审法院向恒鑫公司进行了调查，恒鑫公司答复称：2012年11月份为正式检测之前的检查，发现问题要求整改；2013年1月为正式检测，检测结论为消防安装工程功能性检测合格，但该报告春雨公司一直未来取。此后，因春雨公司要求在9月份又进行了一次检测，发现出现一些小故障。
2013年4月，圣丰公司作为原告将春雨公司另案诉至一审法院，以其已经为春雨公司承建了厂房、餐厅、宿舍楼工程为由，请求判令春雨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567754.44元工程款及利息。春雨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已付圣丰公司工程款21730796.16元。
2013年6月，春雨公司提起本案之诉。2014年2月，春雨公司作为原告又将圣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圣丰公司施工的厂房工程屋面渗水，圣丰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为由，请求判令圣丰公司支付厂房屋面防水维修款520000元。
此后，春雨公司、圣丰公司一直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付、维修等事项进行调解。
一审审理过程中，春雨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15日其与南京黎明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公司）签订的《春雨产业园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向黎明公司的付款凭证一组及黎明公司开具的发票一组。
《春雨产业园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黎明公司承包春雨产业园厂房及附属设施消防工程；合同总价为382441.77元，其中预算总价362441.77元，检测费20000元；黎明公司按合同价包工、包料、包消防检测并能保证春雨公司正常使用，验收合格，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付款凭证总额与发票总额一致，金额为363319.68元。
关于上述证据，春雨公司陈述黎明公司对消防工程进行维修整改后，因为原施工单位为圣丰公司，所以在向消防部门报验过程中，圣丰公司提交了部分资料，黎明公司也整理了部分资料，最后由黎明公司负责报验备案。春雨公司向黎明公司支付了363319.68元。
圣丰公司则认为春雨公司未与圣丰公司协商，另行聘请消防公司办理消防验收，且关于所付工程款也无具体明细，消防工程不能通过的原因不能确认。春雨公司一直在使用厂房，消防没有验收的责任不应由圣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春雨公司、圣丰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关于厂房工程的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圣丰公司作为包括消防工程在内的总承包方，在施工结束后，具有向春雨公司提交消防工程施工资料并配合春雨公司向相关消防部门报请验收的义务。本案中，圣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春雨公司提交了消防工程的所有资料，故一审法院对圣丰公司未向春雨公司提交消防资料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事实客观上导致春雨公司无法进行消防报验，圣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春雨公司所提圣丰公司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春雨公司未举证证明，虽然在金陵公司的咨询报告书指出消防工程存在不符合图纸及验收要求情形，但金陵公司只是造价咨询公司，其不具有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资格，且春雨公司亦未证明圣丰公司此后一直未进行整改，故金陵公司的咨询报告尚不足以证明圣丰公司施工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消防工程系包括基础的管道、电路、报警及喷淋等系统性工程，一审法院向恒鑫公司调取的《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结论为：“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消火栓给水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火分隔设施、火灾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项目设备选型及安装质量符合《建筑消防设施技术检验规程》的要求，系统功能经检测合格”。该报告可以证明圣丰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系统功能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春雨公司关于涉案厂房一直使用至今，故对春雨公司关于圣丰公司消防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圣丰公司拒绝提供消防资料导致春雨公司客观上消防报验的迟延，对春雨公司厂房后续权属证书的办理存在一定影响。但因春雨公司所建设春雨产业园整体工程中餐厅、宿舍楼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双方关于厂房等工程存在质量、工程款给付等纠纷，故涉案厂房尚未办理权属证书受多重因素影响，即春雨公司厂房权属证书迟延办理并不仅仅是因为消防资料欠缺所导致，且春雨公司厂房自土建工程于2010年竣工后一直在使用，故对春雨公司按照厂房工程审定价17392397元从2012年5月8日至起诉之日止的所产生利息作为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损失，可根据春雨公司此后采取相关补救措施所支出的费用作为参照予以确定。春雨公司提交的与黎明公司的消防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不能反映实际消防施工内容，且该施工是否一定因圣丰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所导致，春雨公司未举证证明。但因圣丰公司未履行资料提交及配合报验义务，该义务实际由黎明公司完成，故对于春雨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春雨公司为消防工程维修及报验向黎明公司的支出的工程款项，酌情确定为200000元，由圣丰公司予以赔偿。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圣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春雨公司2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春雨公司承担16118元，圣丰公司负担35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圣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在向消防部门报验过程中，圣丰公司提交了部分资料”有异议，圣丰公司认为，其提交了全部资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1月15日，春雨公司向圣丰公司发送函件一封，要求圣丰公司7日内配合消防部门完成第二次消防产品答疑、取样工作；3日内对消防室内、外做自行检测并调试完毕；7日内将圣丰公司消防所有资料、建设档案局归档资料等交于春雨公司；全力配合建设方完成所有报验工作等。
本院认为，春雨公司与圣丰公司签订的厂房工程总承包合同，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春雨公司主张涉案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延期办证，圣丰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圣丰公司所建的厂房于2010年12月18日，已交由春雨公司使用，且恒鑫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了检测报告，系统功能检测合格。故本院对春雨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圣丰公司提供消防验收资料是否存在延误问题。根据2012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圣丰公司应及时向春雨公司提供消防验收资料，2012年11月15日，春雨公司要求圣丰公司在七日内提交相关消防验收资料，圣丰公司仍未提交。直至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协调，圣丰公司才将其所有的消防验收资料交给春雨公司，客观上存在一定延误。
关于损失赔偿，春雨公司以厂房审定价173923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8日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约110万元作为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在双方就涉案厂房、宿舍楼等多个建筑物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春雨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但未能区分其支付的款项系哪一项工程的款项，目前双方就是否支付完厂房、宿舍楼等全部款项存在争议；其二，圣丰公司虽迟延提供消防验收资料，但春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圣丰公司迟延提供消防验收资料与其主张的延期办证存在唯一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三，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上并未约定圣丰公司提交消防验收资料的时间，但经春雨公司催告后，圣丰公司应当提供。综上，本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圣丰公司的迟延情况、春雨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各种情况综合考量，酌定圣丰公司向春雨公司赔偿200000元。
综上所述，春雨公司与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江苏春雨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118元，由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 甫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