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1952年2月7日出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系被害人宁某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肖立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初中文化，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系原告人刘某甲的外甥。
被告人王春富，曾用名王春福，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户籍地黑龙江省肇东市，暂住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齐萌，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福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肖立春，被告人王春富及其辩护人齐萌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于2016年8月26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2016年9月26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王春富从被害人宁某某（男，43岁）处垫资分包承揽新疆兴巴和百兴园项目部分工程。工程完工后，王春富因未结算到工程款与宁某某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后王春富一直暂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典家园梅平旅店105室内向宁某某索要工程款。2016年1月16日16时许，被害人宁某某来到被告人王春富临时暂住旅店商议解决债务纠纷，后二人发生口角，王春富持尖刀扎刺宁某某左背部一刀，致宁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宁某某系生前左背部被刺致左肺被刺破失血死亡。案发当日，王春富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王春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诉讼民事原告人刘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王春富赔偿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5元、精神损害赔偿20万元，其他损失5000元，共计713500.5元。
被告人王春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不是故意杀人而是故意伤害。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王春富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其伤人后有积极救治行为，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富从被害人宁某某（男，殁年43岁）处分包承揽新疆兴巴和百兴园项目部分工程。工程完工后，王春富暂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典家园梅平旅店105室，并一直向宁某某催要未结算的工程款，双方产生纠纷。2016年1月16日16时许，宁某某来到王春富临时暂住的旅店内商议解决纠纷，而后发生口角，王春富用尖刀向宁某某的左背部扎刺一刀，致宁某某左肺被刺破失血死亡。王春富作案后，当日到哈尔滨市南岗分局哈西派出所投案。
被告人王春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5元，共计508500.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6年1月16日16时许，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典家园梅平旅店业主王某某电话报警称，有人在其经营的旅店内打架。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在该旅店105室内发现被害人宁某某遇刺身亡。当日16时许，王春富到南岗公安分局哈西派出所投案。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16时20分左右，我在店里看到105房间原住户王春富拎着背包离开我店，我跟出去看见王春富撒腿就跑，我感到不对劲，就返回105房间，打开房门看到来我店找王春富的那名男子（宁某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我旅店的被子。我就关上门，用手机打110报警。大约10多分钟，哈西派出所民警来到旅店，民警到105房间看到躺在床上来我店找王春富的那名男子身后有血，闭着眼睛，没有呼吸了。105室的旅客（王春富）平时也不出屋，他就是给别人打电话要什么工程款。今天没有听到105室有人呼救的声音。
3.证人郭某某、张某甲的证言：二人分别暂住梅平旅店104室和106室。在2016年1月16日15时许，听见有人挪动东西的声音。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我和王春富是朋友。2013年3月份左右，王春富先去的新疆干工程，他是从姓宁（宁某某）的手里包的活，姓宁的是从老张头（张某丙）手里包的活，我是奔王春富去的。这个工程是2013年9月份左右完工的，我们工人的工资通过新疆劳动局才给我们开的，我开了一万多元。因王春富包的这个活，工程款没有给他开，王春富找姓宁的和老张头要新疆的工程款，他俩互相推，老张头说你在姓宁手里包的活，钱我已经给姓宁的了，你找他要。王春富找姓宁的，姓宁的说老张头没有给他。我陪着王春富在新疆等了两个月左右，工程款也没有拿到。姓宁的叫王春富回哈市等着，老张头当时找不到了，我和王春富就回来了。王春富回哈市后，他媳妇看他没有挣到钱，就离家出走，不和他过了。后来，王春富给我打电话说，姓宁的在哈西给他找个旅店住，到现在工程款也没有给他开。
5.证人岳某某、刘某乙的证言：二人是给张某丙和宁某某在新疆承包工程干活的。王春富投钱了，投多少钱不清楚。2013年12月左右工程完工后到现在还欠二人的工资。欠王春富的工程款，应该是张某丙和宁某某欠的钱，欠多少钱不清楚。
6.证人张某丙的证言：王春富是宁某某找来的派到新疆干活，他俩之间钱的事，我不清楚。今年春节前，宁某某和王春富找我到公司对账，我们三个对的账，还有公司的谭政经理，我们账都对上了，我不欠宁某某和王春富的钱，我和他们对完账以后，我听王春富骂宁某某，说宁某某骗他。我和宁某某到公司结账时，才知道宁某某欠王春富的钱，在新疆干活时借王春富的钱。
7.证人杜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16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王春富给我打电话，叫我报警、打120，说他和宁某某吵吵起来了，用刀捅了宁某某一刀。我说你俩的事，我不管，自己解决。电话就撂了。王春富没有说宁某某被他捅死了，就说让我报110、120，因为具体怎么回事，怎么捅的，在哪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报。我和宁某某是朋友，我是通过宁某某认识王春富的，见过几次面，没有什么关系。
8.哈尔滨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哈西派出所情况说明：2016年1月16日16时53分，王某某手机拔打120，要求到达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典家园B6栋梅平旅店内，有人被扎伤。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经医生诊断，该男子已死亡。
9.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技术大队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典家园B6栋3单元102室梅平旅馆105房。室内抵南墙靠西墙可见一张双人床，有一具男性尸体位于床上，尸体头北足南呈仰卧位，尸体衣着完整，身下有大量血迹。圆桌下放有一个水盆，水盆内盛有清水，清水上漂浮一个白色的刀柄。现场提取床单上血迹。
10.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2016年1月16日16时30分案发后，在南岗分局哈西派出所，对被告人王春富作案时所穿的棕色男款夹克衫一件，黑色男款休闲裤一条，深蓝色绒衣予以拍照、扣押。
11.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某某左背部有1处3.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一角钝一角锐，距钝角2.3厘米创缘斜行，创道向前入胸腔，创道全长8.5厘米。根据损伤的形态和部位，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刃长不小于8.5厘米，刃宽不大于2.3厘米；右肘关节外侧表皮剥脱为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形成。宁某某系生前左背部被刺致左肺被刺破失血死亡。
12.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大队刑事技术大队情况说明：在现场105房间水盆内留有一把白色刀柄，经尸检在宁某某体内发现一个刀刃，经拼接比对，该刀刃与白色刀柄可拼接为一把完整的刀具。
13.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3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提取床单上的血迹、被告人王春富外裤右膝处血迹及尖刀前端、后端适量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宁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75×1019。提取的王春富衣物上的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王春富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86×1017。
14.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害人宁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身份情况。被告人王春富的身源及现实表现。
15.被告人王春富的供述：2013年初，我和宁某某干新疆工程的时候，我投了22万元买材料和工具，给工人开资。宁某某答应我完工后，给我30万元利润，不包括我投资的22万元。2013年10月份左右完工后，我就向宁某某要钱。今年1月16日前半个月，我、宁某某、张某丙三人去过公司，他俩跟公司的人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问公司的人，我的钱什么时间给我，公司谢总经理叫我向他俩要，后来就找不到张某丙。宁某某他俩这两年相互推诿说公司没有给他们算账，到底算没算我也不知道。到现在我投的22万元钱也没有给我。2016年1月16日，我和宁某某通了一天电话，在电话里我跟宁某某说咱俩去找张某丙。撂下电话后，大约在16时许，宁某某来到我住的旅店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典家园梅平旅店105室，进屋后我俩就互相给张某丙打电话，但都没有打通。之后我俩就因为工程款的事情吵吵起来了，宁某某就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什么意思，我说你说什么意思。我刚说完，宁某某就用拳头打我胸部两拳，我当时很激动，我俩就撕把起来。他用手掐我脖子，我一时冲动就随手拿起放在旁边切水果的刀，扎了宁某某后背一下。刀是在2015年夏天买的，是用来切水果的。扎完当时宁某某就躺在床上，我看他不动了，我上前想抱起他上医院看看，宁某某的身体太重，我没有抱起来。我看事情不好，就赶紧到哈西派出所自首。在来派出所的过程中，我给宁某某的朋友老八（杜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我用刀把宁某某扎了，我让他打电话给120急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春富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创道深达胸腔且将刀刃折断，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王春富及其辩护人提出案件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春富在与被害人冲突中，持尖刀杀死被害人，不属于防卫过当，其辩护人认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王春富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王春富故意杀人犯罪，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其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春富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春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春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508500.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成林
审判员 王亚虹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赵 惊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