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3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洪县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瑶沟工业园新区路北侧1幢。
法定代表人：宋辉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元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红，泗洪县青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
法定代表人：王洪昌，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登科，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泗洪县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洪药业）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医院（以下简称陈集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12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泗洪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元华、崔海红，被上诉人陈集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登科、孙万金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洪药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集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9月19日，泗洪药业与陈集医院就药款进行结算，并约定付款期间，但陈集医院未按照约定付款，后双方仍然存在药品买卖，2001年10月9日，泗洪药业与陈集医院再次进行结算，确认陈集医院尚欠药款318682.28元。上诉人泗洪药业自此一直在向陈集医院索要该款项，陈集医院也认可该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泗洪药业未主张权利以及主张本案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
陈集医院辩称：泗洪药业与陈集医院在2000年9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对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泗洪药业是明知的。对于2001年10月9日之后，上诉人主张其曾向陈集医院主张过权利，单位提供证据证明，故泗洪药业在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泗洪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集医院立即给付泗洪药业货款318682.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集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泗洪药业向陈集医院销售药品，与陈集医院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关系。2000年9月1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对双方于2000年7月25日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陈集医院共欠泗洪药业药款297794.38元，并约定自当年10月起，每月5日前由陈集医院向泗洪药业偿还货款16000元。陈集医院按还款协议约定还款至2001年10月9日已偿还43946.6元，双方于2001年10月9日再次进行了结算，包括双方自2000年7月25日之后所产生的新货款64834.5元，陈集医院尚欠泗洪药业货款318682.28元。后陈集医院未能按协议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泗洪药业自2010年开始多次向陈集医院索要欠款，但陈集医院均未能偿还，泗洪药业遂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泗洪县陈集镇卫生院现更名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泗洪药业与陈集医院诉辩及查明事实，双方对涉案货款318682.28元均无异议，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泗洪药业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对于陈集医院所欠货款约定还款协议，陈集医院应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按约定，陈集医院对于297794.38元货款自2000年10月起每月5日前偿还16000元，最后一期还款日期应为2002年4月5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04年4月5日。2001年10月9日，双方重新对账，新产生货款64834.5元，诉讼时效应至2003年10月9日止。泗洪药业为证明本次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申请证人李某、孙某当庭作证，但证人李某证言证明自己作为泗洪药业的清理公司债务的专门工作人员自2010年开始向陈集医院索要欠款至2015年，而证人孙某证言亦无法证实具体何时开始向陈集医院主张索要欠款。除此之外，泗洪药业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陈集医院主张过还款权利，亦未能举证证明有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客观事实。即便按陈集医院自认的诉讼时效计算至2004年6月，泗洪药业此次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泗洪药业主张和陈集医院作为买卖合同双方一直保持买卖关系至今，该事实能够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通过对账的形式对双方之前的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即使继续保持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影响泗洪药业向陈集医院主张之前债务，该行为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故对泗洪药业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泗洪药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元，减半收取3040元，由泗洪药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泗洪药业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朱某陈述：我是上诉人泗洪药业的业务员，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负责陈集医院的药物销售和回款。平时，陈集医院打电话给我们业务员要货，我们就开票送货过去，款项有时当月能结清，正常情况都第二个月或者第三个月才给，我服务的期间都是我去结的。泗洪药业委托我催要过一笔31万的欠款，因为收回款项后有10%的提成，我去要的时候，陈集医院说资金周转不过来，让我等等再说。在我负责期间所送的药款都结清了，31万元没有收回来。
证人郑某陈述：我是上诉人泗洪药业的业务员，代表上诉人与陈集医院有业务往来。我是1984年就在泗洪药业上班的，现在还在泗洪药业工作。从2001年开始到2013年向陈集医院送药。送药的同时，泗洪药业委托我催要之前的31万元欠款，每次去都催要该欠款。我送药的货款都是找王洪昌，王洪昌点头之后，从会计那边领取。31万元的药款，陈集医院说等等再付。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集医院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两名证人证言，上诉人泗洪药业的质证意见：两名证人的陈述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关于31万元的药款，泗洪药业一直在主张，从未停止过催要。
被上诉人陈集医院的质证意见：两位证人与泗洪药业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2001年12月18日王洪昌才到陈集医院，证人陈述其索要药款是通过王洪昌点头与客观事实不符。泗洪药业没有安排员工单独就改制前的药款进行索要，后期所发生的药品买卖都是随货付清。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两名证人证言，其陈述作为泗洪药业的业务员，在2001年至2015年期间向陈集医院运送药品及收回药款，陈集医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两名证人就其在送药及收回药款期间催要案涉31万余元货款的陈述，本院认为，关于2001年至2015年期间，泗洪药业与陈集医院每年都有药品买卖的事实，陈集医院不持异议。泗洪药业在2001年享有案涉31万余元的债权，且双方在此之后的十几年中每年都有多笔药品交易，泗洪药业亦经常索要新供货的药款，在此情况下，泗洪药业委托两名证人在每次送货或回款过程中催要案涉31万余元的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且符合常理。故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本院依法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1年至2015年10月期间，泗洪药业与陈集医院每年都有药品买卖交易，且泗洪药业的业务员郑某、朱某在交易期间，均催要过案涉欠款。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泗洪药业向被上诉人陈集医院主张案涉货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泗洪药业主张的案涉货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2000年7月25日双方确认的货款297794.38元，陈集医院支付43946.6元后，尚欠货款为253847.78元；另一部分为2001年10月9日前新形成的货款64834.5元。
关于2001年10月9日前新形成的欠款64834.5元，双方在2001年10月9日仅仅是对货款进行确认，但并未约定付款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故关于该款项，诉讼时效应当自泗洪药业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泗洪药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自2001年起至2015年每年都在业务往来中向陈集医院崔要过案涉款项，故诉讼时效依法中断，泗洪药业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泗洪药业于2010年起至2015年每年催要过案涉款项，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泗洪药业主张案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2000年的欠款253847.78元，双方约定自2000年10月起每月5日前支付16000元，最后一期的支付期限为2002年4月5日前，诉讼时效期间应计算至2004年4月5日。泗洪药业二审提供的证人可以证明泗洪药业自2001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都在催要案涉款项，故诉讼时效中断，泗洪药业主张案涉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陈集医院应当向泗洪药业给付案涉款项。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应予修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3014民事判决；
二、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泗洪县药业有限公司货款318682.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合计9120元，由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安国玉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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