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狮民二初字第00358号
原告：张木，男。
委托代理人：徐秉宸，安徽徐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峻，安徽徐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马庆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舒志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良椿，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黄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毅，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木诉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24日为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原告张木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秉宸，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良椿，被告东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木诉称：张木与中天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中天公司将其承包的东市公司＊号、＊号厂房工程的脚手架部分发包给张木施工，约定工程承包费用按图纸建筑面积（为18779.2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30元，共计563376元。在主体封顶时支付工程款的5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并约定脚手架自安装开始计90个太阳日后拆除，超出90个太阳日按建筑面积每天0.2元每平方米计算。按中天公司施工工长的施工日志可知，张木自2013年9月4日开始施工，至12月6日共90个太阳日。工程封顶时间为2013年10月26日，而中天公司延期至2014年1月26日才支付工程款265000元，且未达到工程款的50%，该工程于2014年5月1日由中天公司通知张木竣工验收合格拆除脚手架，中天公司应于2014年8月1日前支付余款。然中天公司一直未付，因中天公司使用工程脚手架一直到2014年5月1日才通知竣工拆除，延期拆除时间共计145日。依协议约定，中天公司应支付张木超期拆除的款项共544596.8元。以上中天公司拖欠张木合同约定期限内的工程款298376元，超期工程款544596.8元。此外，由于中天公司逾期付款，依法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两项利息共计106876.82元。东市公司是发包人，中天公司是承包人，张木分包了脚手架工程，且已按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东市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请求判令：1、中天公司、东市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中天公司、东市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期外的工程款54459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中天公司、东市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对合同期内欠张木工程款298376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东市公司尚拖欠中天公司工程款81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导致中天公司无力支付张木合同内款项；2、张木主张的超期工程款544596.8元没有事实依据，合同期满后的工程款0.2元／天／平方米是违约责任，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30%的限额请求法院驳回；3、张木主张的合同内利息和合同外利息计算均不准确，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张木超期的工作日达不到145日；张木自身安装脚手架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相关部门已经下达了整改通知，还有其中部分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
东市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东市公司将厂房工程以投标的形式发包给中天公司，双方签订合同，情况属实；2、东市公司欠中天公司工程款一事，已经经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判决，东市公司欠中天公司810多万元的工程款是事实，且该判决已经生效；3、本案中东市公司与张木并没有合同关系，而且对张木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分包均不清楚；4、张木在本案中起诉东市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东市公司认为经过铜陵市中院已经判令由东市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债权债务已经很清楚，张木将东市公司作为本案第二被告不适当。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张木（乙方）与中天公司东市电子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天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将东市公司＊号、＊号厂房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工程期限90个太阳日；2、工程费用按规定的工作内容一次性包死，按图纸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0元；3、付款方式：主体封顶支付完成合格工程的50%工程款，余款在过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4、外架自安装开始计90个太阳日后拆除，超出90个太阳日每天按建筑面积0.2元每平方米计算。中天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德付在该合同中签字。
东市公司＊号、＊号厂房脚手架的工程量为18779.2平方米，总金额为563376元。庭审中，张木自认东市公司已向张木付款265000元。
东市公司＊号厂房脚手架自2013年9月4日起施工，＊号厂房脚手架自2013年9月20日起施工，两个厂房的脚手架均于2014年5月1日开始拆除。
2013年11月21日，铜陵振铜城建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铜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主要载明中天公司施工的＊号、＊号厂房脚手架连接墙件较少，安全网张不到位，没有防雷接地，水平防护垃圾过多，限11月26日前整改完毕，并及时给予回复。2014年3月21日，铜陵市建筑安全监察站（以下简称市安监站）出具一份《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安全检查整改意见通知书》，主要载明“脚手架连接墙件未到位……立即整改、三天整改完毕往建设、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报市安监站备案”。根据本院调取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天气情况，扣除整改期限，符合施工条件的90个太阳日的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2月29日。
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市中院作出（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中天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和东市公司确认该＊号、＊号厂房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两套厂房已经投入使用，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从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起即为竣工日期……，判决东市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8166411.36元及相应利息。市中院判决生效后，中天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尚在执行过程中。本案庭审中，中天公司陈述若判决东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同意将本案的款项在东市公司欠付中天公司的款项中扣除。
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期限一年至三年（含）贷款年利率为6.15%。
上述事实，有张木提供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5号、6号厂房各班组工程量一览表欠款单，中天公司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安全检查整改意见通知书，东市公司提供的（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天气情况表等证据证明，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天公司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其上级机构中天公司承担。中天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木，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张木完成施工后，中天公司与东市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木可向中天公司主张工程款，东市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中天公司欠付张木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2013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的90个太阳日到期后，中天公司继续使用张木的脚手架至2014年5月1日，扣除市质监站通知的3天整改期间，中天公司应向张木支付工程款446944.96元（18779.2平方米×0.2元／天／平方米×119天）。2014年6月20日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天公司应向张木支付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及合同期满后的工程款446944.96元，合计745320.96元。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亦无效，中天公司向张木付款的时间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即中天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木支付自2014年6月20日至张木主张的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张木对合同期内的工程款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木要求按年利率12%计算2015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木要求按其提供的施工日志计算太阳日天数及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该份施工日志中天公司不予认可，中天公司未授权给叶道根记载施工日志，日志内容是否是叶道根记载不清楚，张木亦不能说明施工日志的合理来源。中天公司辩称合同期后的工程款是违约责任性质，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予采信。东市公司辩称市中院已将判决东市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东市公司不应再向张木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是东市公司未向中天公司履行市中院的判决，仍欠中天公司工程款，中天公司亦同意东市公司向张木履行后，在东市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张木的款项，不构成重复付款，东市公司应对中天公司欠付张木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木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1、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木合同期后的工程款446944.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1、从2014年6月20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告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299元，由原告张木负担2864元，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04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玉会
代理审判员 丁爱平
人民陪审员 董云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 捷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
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