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麓景路广州大学校内裕达隆大楼1501-1505室。
法定代表人：吴险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耀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辉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石西路389号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百福成装饰市场内二层B19-1号。
法定代表人：高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震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东升新村50号之一（地下）。
法定代表人：刘振远，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建辉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辉公司）、佛山市震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远公司）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支付设备租赁款2,553,104.21元；3.改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按照未付款的3%的标准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4.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折价偿还未退还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的扣件，具体偿还金额按照司法鉴定确定的结果为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依据的情况下，错误采纳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与观点，导致对本案中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之间的财产租赁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最终误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担额外的债务。1.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主张的所谓“新塘晟元集团汽车工业园项目（以下简称晟元项目）”非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所承接项目，该项目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本案中案涉项目有3个，分别为增城雅居乐项目、金马香颂居项目、晟元项目。前两个项目确实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接，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应当依法对两项目的债权债务作出处理。但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在一审中已多次强调，所谓的“晟元项目”并非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接，甚至该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也无法得悉。应当由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进行举证。2.根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其中第五条（二）款明确约定仲晓艳的职责权限只为“签收送货单”，并未约定其他权限；合同第十二条（5）款也明确约定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甲方签字盖章认可，其他个人均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所引起的债权债务，擅自处理债权债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结算单据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予认可，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应当清楚知道仲晓艳的职权只限于签收货物，其根本不能代表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进行对账，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之所以要在合同签订之初便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作出上述约定，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他人趁机利用合同结算的机会，故意作出损害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利益的行为。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认为，该《结算单》不仅数据出现错漏，尤为更甚的是最后一段“晟元项目的租金款，由金马香颂居项目统一支付”，从上述1点可知，该项目根本不是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接，更不能说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来统一支付。3.“晟元项目”租赁款总金额为246,206.72元,扣件总数为17202个，不应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出的“晟元项目”的设备租赁款不应当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担。根据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7，该项目的供货总额共有246,206.72元，该部分租赁款应当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的欠款总额中扣减；该项目有17202个扣件使用，该部分扣件也应当从未归还扣件总数中扣除。二、一审法院简单采用了证据四中2015年9月30日的《结算单》，便认定“两被告对两原告所欠材料及相应区间内欠费金额可确定”，采信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的主张。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对案涉已付款总额为2,883,501元均无异议。1.截至2016年2月29日，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的欠款总额共为2,553,104.21元。根据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金马香颂居项目共产生租赁款3,577,777.79元；根据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五，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金马香颂居项目共产生租赁款1,858,828.21元。上述两项目相加，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之间产生的租赁款总额为5,436,60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883,501元，截至2016年2月29日，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尚欠付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租金2,553,105元。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四中，其中5张单据（2015年10月-2016年2月）合共141,448.45元，证据五中2张单据（2011年7、8月），合共99,454.3元，并未经任何人签字确认。2.增城雅居乐部分的案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在一审庭审主张本案中的2个租赁合同关系分开计算租金。但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上看，其上既有金马香颂居，也有增城雅居乐的单据，因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认为两合同关系是相互独立的，而且可以单独分开计算租金的。关于增城雅居乐项目的租赁费用，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最后一次的供货时间为2013年1月5日，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而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在2016年3月起诉，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认为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限，该部分金额法院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无视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与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之约定，错误支持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的诉讼请求。1.合同明确约定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未付款的3%。根据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之约定，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给乙方租赁费的，按未付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未付款总额3%的违约金。2.根据合同约定，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未收到足额发票可拒绝付款。直至目前为止，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尚未收到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开具的足额发票，甚至连已付款部分的发票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也没有足额提供。3.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第七条（2）款约定的付款方式：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当月租金的50%，支付时间为次月15日前，剩余50%的租金，在乙方材料退场后付清。若法院认定未退还的扣件不能折价抵偿，需要继续支付租金，那么根据上述的约定，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只需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支付租金总额的50%。四、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在审理过程中多次向法院强调案涉项目已经全部结束，案涉合同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但一审法院依然判令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客观上永远无法终止合同义务。一审中，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当庭增加了要求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未还扣件租金—多退钢管租金=应收租金”。1.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案涉标的物，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灭失，一审法院却判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继续履行合同，对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显失公平。案涉两项目增城雅居乐、金马香颂居早已竣工验收完毕，并且已向第三方交付，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早已清理场地并撤离。案涉未还的扣件已经灭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客观上已无法原物返还给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上述情况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也当庭表示清楚，但一审法院没有主动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释明客观情况即作出判决。首先，案涉未退还的扣件并不存在不可替代性，其完全可以用其他扣件或者折价赔偿的方式进行偿还；其次，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也表明了愿意按照合同的约定，折价赔偿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的损失。2.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同意折价偿还无法返还的标的物。根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租赁届满后，甲方通知乙方运离钢管……如数量不齐，甲方以市场价格的新钢管新价格赔偿。事实上，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在一审中便已向法院提出请求，对当前扣件、钢管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再根据鉴定结果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折价赔偿。
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给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租金2967545.98元（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并支付延付期间的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租金之日止；2.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425275.95元，及从2017年6月6日（开庭日）起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辉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1日。震远公司由佛山市禅城区震远建筑设备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震远服务部）升级设立，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
2013年5月1日，建辉公司（乙方、出租方）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甲方、承租方）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钢管700吨、每吨每月106元，十字扣件80000套、接头扣件10000套、转向扣件10000套、每套每天0.007元，实际数量以送货签收单为准，租赁期限暂定为十二个月；甲方建设工程施工地点为增城市广汕路金马香颂居；甲方指定仲晓艳签收送货单；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当月租金的50%，支付时间为次月15日前，剩余50%的租金在乙方材料退场后付清；乙方在甲方付款前须提供乙方名义开具的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钢管、扣件使用完毕后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给乙方租赁费的，按未付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人员仲晓艳等签名确认的增城项目二部金马香颂居《结算清单》（2013年1月至2015年9月）载明了各月应收租金。2015年9月30日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人员仲晓艳签名确认的增城市金马香颂居建辉公司《结算单》，载明：在租钢管-6.74吨，在租扣件136343个；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已付款2583500元，另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已付款10万元；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结算金额欠租为3022477.03元；另备注：本结算包括2011年5月10日与震远公司的合同和晟元项目部的租金款、由金马香颂居项目统一支付。
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另提交金马香颂居《结算清单》（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分别载明：在租数量与前述《结算单》一致，2015年10月租金28848.04元、2015年11月租金27917.46元、2015年12月租金28848.04元、2016年1月租金28848.04元、2016年2月租金26986.87元；上述合计141448.45元。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产生的租金》载明期间每个月应收租金金额，累计金额为425275.95元。
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交震远服务部广州增城雅居乐花园二部《租赁月结表》（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主ＸＸ远服务部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对此部分确认。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提交震远服务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晟元集团工地《租赁月结表》（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主张案涉工地震远服务部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对此不予确认。
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确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于2016年2月1日付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30日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工作人员仲晓艳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已确定多退钢管数、在租扣件，已付款金额、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止的欠租的金额以及结算工地的范围等，建辉公司、震远公司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之间的财产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对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所欠材料及相应区间内欠费金额可确定。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按照在租材料的种类和数量分别统计后续各月的租金，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虽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统计数据依法予以采纳。案涉所租赁的材料超期未归还，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诉请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全额支付租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诉请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2016年2月29日之前的租金2967545.98元中的2963925.48元（3022477.03元+141448.45元-20万元）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诉请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2963925.48元自起诉日（2016年3月22日）起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要求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租金之日无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
另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诉请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425275.95元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诉请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租金425275.9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6日（开庭日）起的利息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确认，利息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支付2016年2月29日前的租金2963925.48元；二、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支付租金2963925.48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三、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425275.95元；四、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支付租金425275.95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五、驳回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4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提交了征询函，是中天集团于2017年10月26日向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发出的，征询晟元项目是否由中天集团承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哪家企业？等内容。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同时提交了EMS邮政快递详情单以及网络打印的投递情况，显示该函件已经在2017年10月27日妥投。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提交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涉案的晟元项目不是中天集团承建的，相应的租金不应由其负担。庭审中，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亦申请本院就晟元项目承建方的问题进行调查。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发函没有异议，对妥投有异议，因为没有盖章。该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项目是否对方承建的，而且是否对方承建的，也不能证明对方没有租赁涉案的设备。本院认为，该函件向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发出并已经妥投的事实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
另查，2017年9月3日，依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价值88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因此支付了保全费4920元。
本院认为，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对于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与建辉公司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效力均无异议，且认可双方成立财产租赁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仲晓艳签名的结算清单对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是否有约束力？晟元项目的租金是否应由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雅居乐项目是否超出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对应支付的租金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处理是否恰当？4.建辉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是否有权拒付租金？5.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明确表示租赁物已经灭失，不能返还，本案是否应当予以处理？
关于仲晓艳签名的结算清单效力问题。首先，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签收人是仲晓艳。其次，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也认可仲晓艳是其员工。再次，在实际履行中，仲晓艳签名的结算清单，大部分内容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亦认可效力。以上情况均可证明仲晓艳对外有权代表中天签收货物和签署结算清单。因此，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有权根据仲晓艳签名的结算清单要求中天支付款项。即使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事实上没有授权仲晓艳签署结算清单，双方交易中形成的惯例也足以让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有权相信仲晓艳有权代表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签名，从而仲晓艳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对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有约束力。至于晟元项目问题，诉讼中，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并无证据证明非其承建的项目，且即使晟元项目不是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的承建的项目，但基于以上分析，仲晓艳签名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因此一审认可仲晓艳2015年9月30日的结算清单上签名对中天集团、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有约束力合理，应予支持。则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提出的调查申请并非查明案件事实之必要程序，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此外，仲晓艳签名的2015年9月30日的结算清单上包含了雅居乐项目的款项，是对欠款的确认，建辉公司、震远公司在2016年提出本案的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租金金额的问题。诉讼中，中天集团、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认可租赁物尚未归还给建辉公司。换言之，中天集团、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继续占用了建辉公司提供的涉案租赁物，建辉公司要求继续收取结算单之后的租金直至2017年5月31日，亦为合理，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利息的问题。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未能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的，按未付款的3%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的事实是，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迟延支付租金款项，相当于占用了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的款项，建辉公司、震远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合理。根据合同法前述条款规定，建辉公司、震远公司有权要求在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基础上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采纳建辉公司、震远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发票的问题。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了在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付款前，建辉公司须开具发票，否则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支付货款是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并非建辉公司的主要义务。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不得以未开具发票对抗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支付拖欠的款项正确。
关于租赁物灭失是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问题。诉讼中，中天集团、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提出，租赁物已经灭失，无法返还，亦不应无限期支付租金给建辉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有减少损失发生的义务。本案中，中天集团、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发现租赁物灭失之后，应当积极采取措施，明确告知建辉公司或者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以固定无法归还租赁物，要求折价赔偿。其次，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要求对相关租赁物进行评估作价并予以处理属另外一个诉，本案中，其并没有提出。则本案不应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天建设广东分公司、中天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4920元，共计40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8元，均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