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2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山根蔬菜种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全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书贤，河南省新郑市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德，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方亮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道顺，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郑市山根蔬菜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根蔬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立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郑市山根蔬菜种植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时全才、委托代理人刘书贤，被上诉人李立德的委托代理人方亮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1日，发包人（甲方）山根蔬菜公司与承包人（乙方）李立德就山根蔬菜公司投资建设的蔬菜种植大棚工程施工承包事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菜篮子工程（蔬菜种植大棚）。二、工程地点。河南省新郑市郭店镇移民新村。三、工程承包内容。按甲方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结算、甲方发包给乙方施工大棚数量为160个。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质量标准。合格工程，按图纸和国家相关验收标准要求，乙方应严格按照施工、验收规范组织施工。六、工期。合同签订后10日内进场施工，总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决定，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天气影响，工期相应顺延。七、工程计算及结算。本工程按照河南省08定额据实结算，材料调查按照郑州市材料基准价格信息施工当季据实调整、材料因市场原因造成材料实际采购价格高于基准价格信息的，双方认定后根据实际采购价格差结算。八、工程款支付。乙方进场施工后，出圈梁甲方应付大棚主体单项20%，主体完工后支付大棚总造价的30%，钢架完成付单项30%，完工后支付大棚造价单项17%，余款3%，作为质量维修保证金，待全部大棚施工完成后十二个月不出现质量问题一次性返还乙方。每个大棚总造价暂定120000元，进度款可向甲方预借，预借额每棚按实际工程量预借支付。九、竣工结算。本工程据实结算，在通过验收后30日内结算完毕。十、质量保证金。此工程每个大棚须交履约保证金2000元，在乙方承包工程全部完工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乙方。十五、合同份数。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对甲方责任、乙方责任、合同生效及解除等事项也进行约定。2013年2月24日，山根蔬菜公司（甲方）与李立德（乙方）签订大棚补充协议，内容如下：1、根据合同第八条付款补充。乙方在完成每个大棚出基础圈梁后，甲方按每个大棚暂定价120000元（按08定额据实结算），付款方式按合同条款第八条执行。2、合同约定每个大棚为60米×9米，如有超出60米以外的工程量，应按合同价每米进行结算。3、本工程应按合同数量160个进行施工，如在施工中甲方不能按合同个数施工，甲方应按施工方已完成工程量个数进行结算付款。4、工程量按完成5个大棚为竣工基准，甲方必须进行验收，给乙方及时结算付款。5、此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同时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工程承包合同》及大棚补充协议的落款处，均加盖有甲方山根蔬菜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全才签名，有乙方李立德签名。
2013年2月22日，山根蔬菜公司向李立德出具进场施工通知书，要求李立德在2013年2月25日前进场施工，并补施工保证金100000元。2013年1月3日、2月24日，李立德分别向山根蔬菜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山根蔬菜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收据，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同年3月18日，李立德以首批96×9米、94×9米、62×9米三个大棚的基础出圈及土建主体已全部完成为由，向山根蔬菜公司申请验收并按约定付款结算。4月19日，山根蔬菜公司以上级主管部门验收资金未到位，造成公司资金短期周转不足为由，通知李立德暂时停工，并确定在5月18日开工，届时支付现已完成工程量价款。2013年6月1日，山根蔬菜公司向李立德承诺：在建蔬菜大棚因山根蔬菜公司原因现已停工，特承诺4月10日起给施工队暂定每月2万元误工费补助，直至开工之日止，并决定于2013年6月15日开工，到时并结算施工队前面已完成的工程量款；如果在6月15日不能开工和结算工程款，愿意承担施工队一切损失及后果责任。2014年8月4日，山根蔬菜公司与李立德就实际施工的11个蔬菜大棚工的长宽、已完成工程量及验收结果共同进行了认证。同年10月14日，山根蔬菜公司又向李立德承诺，将李立德施工队向山根蔬菜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于下月15日前退还，到期凭票前来领取。2015年3月31日，李立德向该院申请对其实际施工的11个蔬菜大棚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受该院委托后，2015年7月22日，河南国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国是司鉴中心（2015）建价鉴字第2015072201号鉴定意见：李立德所建11个蔬菜大棚的实际工程预算为812822.60元；其中，利润为29714.80元，税金为27312.20元。李立德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3年5月5日至7月5日，山根蔬菜公司向李稳德付款共计105000元；2014年1月20日、5月22日、6月17日，山根蔬菜公司向贾要山付款共计120000元。山根蔬菜公司提交上述付款收到条及借条，拟证明其已向李立德付款225000元。李立德对李稳德收到105000元无异议，认为山根蔬菜公司向贾要山付款120000元与其无关。该院另查明，1、在承包山根蔬菜公司发包的日光温室工程时，李立德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在《工程承包合同》上面，还加盖有湖南吉岛纳米材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山根蔬菜公司认为其与该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李立德认为上面加盖该公司印章属无效，上述合同系其与山根蔬菜公司签订并履行。3、李立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包括以下内容：山根蔬菜公司收取的红包、垫资利息、管理人员工资、工人误工费、房屋租金、机械设备、竹夹板及模板等建筑材料，共计779070元。山根蔬菜公司认为该赔偿经济损失清单系李立德单方制作的，其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工程承包合同》及大棚补充协议，进场施工通知书，收据，结算申请，停工通知，承诺，工程量认证表，鉴定意见，收到条及借条，赔偿经济损失清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在《工程承包合同》及大棚补充协议的落款处，仅有李立德签名，上面并未加盖湖南吉岛纳米材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印章，故上述合同属山根蔬菜公司与李立德所签订，但山根蔬菜公司将蔬菜大棚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立德，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大棚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李立德要求山根蔬菜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李立德作为施工人可以就其已完成工程量要求山根蔬菜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5年7月22日，河南国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国是司鉴中心（2015）建价鉴字第2015072201号鉴定意见，李立德所建11个蔬菜大棚的实际工程预算为812822.60元；其中，利润为29714.80元，税金为27312.20元。李立德不应依据无效合同取得利益，即不应获得利润；李立德以个人身份而非以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山根蔬菜公司发包的蔬菜大棚工程，其也未提交已交纳税金的相应凭证予以证明；另外，李立德对山根蔬菜公司向李稳德付款共计105000元无异议；故利润29714.80元、税金27312.20元、已付款105000元，共计162027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即山根蔬菜公司应当向李立德支付工程款650795.60元，而非1070000元。2013年6月1日，山根蔬菜公司承诺自2013年4月10日起按每月20000元向李立德补助误工损失至同年6月15日，即误工损失为44000元，李立德要求山根蔬菜公司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立德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建设蔬菜大棚，其所建的11个蔬菜大棚的实际工程预算为812822.60元，除已获该院支持的误工损失44000元外，其要求山根蔬菜公司赔偿剩余经济损失73507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李立德要求山根蔬菜公司赔偿预期利益，因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山根蔬菜公司向贾要山付款120000元，李立德对此不予认可；因贾要山未出庭作证，其是否收到该款项及是否应从李立德工程款中扣除等事实无法核实，应由山根蔬菜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即该院对其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山根蔬菜公司关于驳回李立德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郑市山根蔬菜种植有限公司应当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德支付工程款650795.60元、退还保证金300000元、赔偿损失44000元，共计994795.60元。二、驳回李立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宣判后，山根蔬菜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李立德主体不适格。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其和湖南吉岛纳米材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合同加盖的是湖南吉岛纳米材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双方应是山根蔬菜公司和湖南吉岛纳米材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李立德并无关联，李立德并无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李立德承建蔬菜大棚并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其请求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李立德承建蔬菜大棚工程并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其承建施工山根蔬菜公司的蔬菜大棚行为并不具备承建的条件及能力，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请求请求于法无据。三、李立德所承建蔬菜大棚尚未完工且已施工蔬菜大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并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李立德承建的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已施工大棚存在诸如墙体歪斜、外墙开裂、内墙渗水脱落、大棚内没有回填土方等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无法使用和竣工验收。李立德所承建的不合格蔬菜大棚不仅使其宝贵的土地资源无法利用，而且将其经营计划打乱，错失商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在事实认定上没能准确认定事实，未认定李立德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案情上没有充分估量李立德给其导致的重大损失，以致其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其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立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立德承担。
李立德答辩称：一、山根蔬菜公司称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未要求原告必须适格，如果以不适格为由而驳回其起诉是于法无据的。二、山根蔬菜公司称其承建蔬菜大棚未取得相关资质、支付工程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在原审开庭时，其就资质问题作了解释，在合同签订后，其盖上公章，山根蔬菜公司当时未提出异议，认可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依据其没有提供施工资质对其提出合理的赔偿779070元没有采信。其提出的这些赔偿确实发生在施工中，用于购置工具、材料、等待施工的人员工资、生活费、住宿费。三、山根蔬菜公司称其所承建的蔬菜大棚尚未完工，且已施工的蔬菜大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并给其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山根蔬菜公司无资金开发，导致此工程瘫痪，其责任过错应由山根蔬菜公司承担。其请求本院驳回山根蔬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根蔬菜公司的上诉主张为：一、李立德的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李立德承建蔬菜大棚并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请求于法无据。三、李立德所承建蔬菜大棚尚未完工且已施工蔬菜大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并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关于李立德的原审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在《工程承包合同》及大棚补充协议的落款处，仅有李立德签名，上面并未加盖湖南吉岛纳米材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印章，故上述合同属山根蔬菜公司与李立德所签订。因前述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发生纠纷，李立德有权以原告身份依前述合同向山根蔬菜公司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山根蔬菜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立德请求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山根蔬菜公司认为李立德不具备涉案工程相关施工资质，故而无权请求其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此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据此支持李立德请求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亦无不妥，山根蔬菜公司的该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山根蔬菜公司有关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因其在原审时并未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8元，由上诉人新郑市山根蔬菜种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利
审 判 员 李剑锋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