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初字第1685号
原告张爱军。
委托代理人代瑞霞。系原告张爱军之妻。
被告齐东娟。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
代表人武博。
委托代理人张学花，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爱军与被告齐东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下称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先依法由审判员张玉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斌、李晓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审理；后由审判员张玉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凤霞、李晓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代瑞霞、被告齐东娟、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学花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8月31日16时许，被告齐东娟驾驶的电动轿车将张爱军撞成重伤后逃逸，后经昌邑市公安局龙池派出所将其拦截。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齐东娟属于无证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时逃逸，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爱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0836.7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42444.58元。
被告齐东娟辩称，事故属实，依法赔偿。
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保险公司承保险种为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不是法律规定的交强险。因此，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原告不能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27条约定，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同样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也不得向原告赔偿。因此，原告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参与诉讼，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由于被告齐东娟发生事故后逃逸，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在不考虑上述两因素的前提下，即使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不能按照交强险的有关规定赔偿，而应按照被告齐东娟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第四、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依法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1日15时10分，被告齐东娟驾驶电动轿车沿北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昊森家纺大门口处，与顺行的原告张爱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张爱军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齐东娟驾车逃逸。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齐东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上路且未确保通行安全，并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张爱军驾车未按规定分道通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由此，认定被告齐东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爱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被告齐东娟驾驶的电动轿车系被告齐东娟于2013年4月24日从昌邑市新兴街宏远摩托车销售部购买的，该车系山东泰汽电动车辆有限公司生产的，车辆型号为T01EV-02，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TQDDCL2013010067，该车最高设计车速为60KM／h，总质量为1436kg。后该电动轿车制造商山东泰汽电动车辆有限公司以投保人的名义与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为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了特种设备安全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被告齐东娟。该合同是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保险合同期间为2013年5月15日0时起至2014年5月14日24时止。该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由于保险单中载明的特种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第三者遭受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法律，下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且被保险人受第三者赔偿请求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附加第三者财产损失保险2000元，总保险费300元整。另该保险单明细表第14条特别约定中第9款第（6）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操作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操作本保单承保标的或者遗弃本保单承保标的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与山东泰汽电动车辆有限公司签订该保险合同时，没有附有“投保人声明”或“投保人声明书”，证明投保人已签字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明了。
原告张爱军受伤后，于2013年8月31日到昌邑市人民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颅底骨折、面骨骨折、面瘫病、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锁骨骨折、肋骨骨折、糖尿病，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原告因此支付住院费36626.78元、门诊费3339.95元。后原告又到潍坊市人民医院、潍坊市脑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为此支付门诊费2142.4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42109.21元。原告出院后，就其已支付的上述医疗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2109.21元。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爱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42109.21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张爱军其余事故损失32109.21元，由被告齐东娟承担80%即25687.37元，扣除被告齐东娟已付20000元，余款5687.37元，由被告齐东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两被告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原告又分别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潍坊市人民医院、昌邑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治疗。其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花费门诊费91元，在潍坊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2804.2元，在昌邑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651.9元。原告并于2014年4月14日委托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时间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张爱军颅脑损伤后遗症构成伤残十级；（二）右侧3-6肋骨骨折构成伤残十级；（三）左侧面瘫构成伤残十级；（四）、锁骨骨折致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伤残十级；（五）、伤后误工休息时间6个月；（六）、住院期间2人陪护，出院后1人大部护理1个月；（七）、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8000元（正常情况下需住院15天）。原告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2500元，复印费112元。
另查，原告张爱军系城镇居民，其个人从事工艺品加工，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昌邑市奎聚街办华艺工艺品加工部”。原告张爱军住院期间系由其妻代瑞霞与高信忠进行的护理，出院后由高信忠一人护理。其中代瑞霞系昌邑市新村中学教师，陪护原告期间，其工作单位昌邑市新村中学扣发其工资312元；高信忠系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由此，原告主张以下损失：医疗费3547.1元，残疾赔偿金28264元×20年×16%=90444.8元，误工费120.07元／天×（6个月＋15天）=23413.65元，护理费77.44元／天×26天×2人＋77.44元／天×30天×70%＋77.44元／天×15天=6814.7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6天＋15天）=1230元，交通费2014.85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428.5元（包含10元的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复印费112元，车损费502元，住宿费1500元，上衣损失157元，牛仔裤损失298元，手表损失2700元，共计145662.62元。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以上损失均有异议，认为医疗费当中有部分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应予扣除；认为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残疾赔偿金要求待重新鉴定后确认；对误工费计算标准、计算时间有异议，认为计算标准应根据原告的户籍确定，误工时间待重新鉴定后确认；对护理费有异议，认为应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高信忠与原告的关系，认为护理人员代瑞霞系教师，不存在停发工资情况；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异议，认为都属于医疗费的范围；对鉴定费、检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不予认可；对车损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受损的情况；对交通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应提供与病历、就医人员、就医次数相符的单据以此证实该交通费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对住宿费有异议，认为住宿费单据系手写，无法确定是复查时住宿，且复查为十天，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衣物损失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供的票据无法体现出所购物件的所有人，且不是正规发票。后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书提出异议，并要求对伤残等级、伤后休息时间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24日做出了（2014）临鉴字第8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张爱军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时间为6个月。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为此预付了鉴定检查费2153元。对该鉴定检查费，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要求原、被告合理分担。经质证，被告对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告对该鉴定书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另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配合重新鉴定花费的交通费160元。
再查，2012年度山东省国有经济同行业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43825元（每日120.7元）；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年。
上述事实，有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住宿费单据、交通费票据、购买衣物单据、更换电池单据、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复印费单据、鉴定检查费单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个体营业执照副本、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护理人员代瑞霞所在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检查费单据、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提交的特种设备安全责任保险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张爱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被告齐东娟驾驶的电动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齐东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公正，本院予以采信。《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了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本案被告齐东娟驾驶的电动轿车虽已超标，但其仍属于非机动车。在实践中，非机动车不可能像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因此被告齐东娟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第三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虽然与交强险规定的赔偿限额一致，但性质属于商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员负有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如果未尽到上述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特种设备安全责任保险单中虽有免责条款的约定，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2000元。超出部分，根据原告张爱军与被告齐东娟的过错程度，由被告齐东娟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应根据原告治疗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原告的病历、诊断记录予以确定，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均已提供门诊病历予以佐证，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系城镇居民，其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依据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住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主张交通费提交的票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对该交通费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以上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护理人员代瑞霞系正式教师，有固定收入，对其护理费应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另一护理人员高信忠系城镇居民，对其护理费可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复印费，鉴定检查费、二次手术费在法定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从事工艺品加工，属于制造业的范畴，其要求按国有经济同行业制造业年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多处受伤，其到外地治疗确有必要，虽然其提供的住宿费不是正规发票，但该费用客观存在，因此对原告主张住宿费可以支持，但数额过高，依据《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对原告的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原告因伤致残，精神确实受到损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损、衣物损失所提交的单据不是正规发票，且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上述物品的损失价值，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损失不予认定。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维持、部分改变了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原鉴定意见，故该重新鉴定的鉴定检查费2153元应由原告负担430.6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负担1722.4元，不计入原告的损失范围，因该鉴定费用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已预交，故应由原告承担的该鉴定费用，由原告直接给付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原告为配合重新鉴定所花费的交通费不属于因涉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交通费不予支持；原告自行委托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采信了鉴定意见中的大部分鉴定结论，因此原告为此支出的法医鉴定费2500元的七分之六即2142元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其余损失358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本院核实本次诉讼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547.1元，残疾赔偿金28264元×20年×14%=79139.2元，误工费120.07元／天×（6个月＋15天）=23413.65元，护理费77.44元／天×26天＋312元＋77.44元／天×30天×70%＋77.44元／天×15天=5113.2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6天＋15天）=1230元，交通费2014.85元，鉴定费2142元，鉴定检查费418.5元，病历复印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复印费112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128140.58元。由于涉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因此本次诉讼本院核定的原告以上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山东分公司只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损失18140.58元由被告齐东娟承担14512.46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原告张爱军事故损失110000元。
二、被告齐东娟赔偿原告张爱军事故损失14512.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告张爱军给付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鉴定检查费430.6元。
四、上述一、三项相抵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原告张爱军10956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9元，由原告承担630元，被告齐东娟承担25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3149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玉刚
人民陪审员 张凤霞
人民陪审员 李晓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