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新南环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常正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浃底村。
法定代表人：周建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四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铃公司）与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与济南和利时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和利时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共同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铃公司：1、支付温州精工机械公司和济南和利时公司欠款本金418.2万元；2、支付温州精工机械公司利息330616.9元（暂算），支付济南和利时公司违约金214605元（暂算）；3、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4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四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23日作出（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将济南和利时公司诉四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移送至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将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诉四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5日立案。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请求判令四铃公司：1、支付欠款本金368万元及损失330616.9元（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263.5万应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5月19日计算至2014年2月19日为283591.9元，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104.5万应付款的利息自2013年5月22日计算至2014年2月22日为47025元，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四铃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同年3月20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驳回四铃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四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6月17日作出（2015）豫法民管字第0014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2015）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四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本案后，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锋，温州精工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7日，四铃公司作为需方，温州市精工啤酒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发酵设备制作及管道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二、合同总价：人民币1000万元整。……八、付款方式与期限：合同生效后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合人民币300万元整）作为本合同的预付款；主要材料、施工人员、施工机具进入现场后10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合人民币300万元整）；设备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7日内，凭供方提供的全额90%增值税发票，全额10%的当地建筑安装发票再付合同总价的30%（合人民币300万元整）；余款10%（合人民币100万元整）在设备验收合格后壹年后10日内一次付清。……十四、违约责任：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供需双方如发生违约，违约方按“合同法”负“专用产品”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温州市精工啤酒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履行了发货、安装调试义务。2012年5月12日，四铃公司制造资源部在设备验收单上由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通过验收。四铃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8日、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14日、2012年10月25日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3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的形式支付合同价款650万元，尚余合同价款350万元整未付。
2010年9月23日，四铃公司作为需方，温州市精工啤酒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半自动酵母扩培制造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二、合同总价：人民币45万元整。……八、付款方式与期限：合同生效后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合人民币13.5万元整）作为本合同的预付款；设备提货前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合人民币13.5万元）；设备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7日内，凭供方提供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再付合同总价的30%（合人民币13.5万元整）；余款10%（合人民币4.5万元整）在设备验收合格后壹年后10日内一次付清。……十四、违约责任：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供需双方如发生违约，违约方按“合同法”负“专用产品”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温州市精工啤酒设备成套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履行了发货、安装调试义务。2012年5月12日，四铃公司制造资源部在设备验收单上由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通过验收。四铃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2011年1月15日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17万元的形式支付合同价款27万元，尚余合同价款18万元未付。
另查明：1、在审理（2014）平民初字第26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济南和利时公司诉四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四铃公司对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368万元无异议。本案在2015年8月28日开庭期间，四铃公司称就拖欠温州精工机械公司的货款数额表示查账后三日给予答复，逾期答复认可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主张的货款368万元。逾期后，四铃公司未答复。2、2012年5月18日，温州市精工啤酒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与四铃公司签订的《发酵设备制作及管道安装合同》、《半自动酵母扩培制造安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调试等合同义务，四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铃公司对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诉请的欠款本金368万元在该院（2014）平民初字第26号案件审理期间予以认可，在本案审理期间也明确表示“就拖欠温州精工机械公司的货款数额查账后三日给该院答复，逾期答复认可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主张的货款368万元。”逾期后四铃公司未予答复，视为四铃公司对该欠款数额的认可。且除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认可的已付款数额外，四铃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还有其它已付款数额。故对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36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四铃公司应否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中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供需双方如发生违约，违约方按“合同法”负“专用产品”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四铃公司与温州精工机械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均没有明确约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主张要求四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四铃公司抗辩称因温州精工机械公司出售的发酵罐在2012年3月7日发生漏罐现象，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其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四铃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2日对两份合同约定的设备在验收单上由其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通过验收，故其该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利息损失应从四铃公司应付款而未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即2012年5月19日应付款为263.5万元，四铃公司未付该款，利息应当自2012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3年5月22日应付款为104.5万元，四铃公司未付该款，利息应当自2013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四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支付货款368万元及损失（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本金263.5万元的利息应当自2012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104.5万元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85元，由四铃公司承担。
四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四铃公司已支付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货款687.34万元，尚欠357.36万元。二、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四铃公司支付货款超过两份合同总价的60%（627万元），温州精工机械公司应当给四铃公司开具90%的增值税发票，全额10%的当地建筑安装发票，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四铃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三、由于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未开具发票违约在先，四铃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四、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辩称：一、四铃公司在一审时未对已付货款提出异议，在法定期限内又未提交证据，应视为四铃公司认可已支付677万元的货款，二审时提交的687.34万元货款证据不应支持。二、合同中虽对开具发票有约定，但买卖合同中交付货物、支付货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是从合同义务，不能以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且一审中四铃公司并未提出发票问题。三、四铃公司数次支付货款均违反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金，故请求驳回四铃公司的上诉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哪一方先违约？四铃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四铃公司已支付温州精工机械公司货款6873414.5元，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未向四铃公司提供94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100万元的建筑安装发票。
本院认为：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与四铃公司签订的《发酵设备制作及管道安装合同》及《半自动酵母扩培制造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总额为1045万元，虽然四铃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因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对账结果，被原审法院认定已付款数额为677万元；但二审中该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已付款数额为6873414.5元，且温州精工机械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四铃公司已付款数额为6873414.5元，下欠款数额为3576585.5元，对原审判决四铃公司应承担的付款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和安装调试义务；2012年5月12日，四铃公司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通过验收。根据双方约定，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四铃公司付合同总价的30%；在设备提货前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7日内，凭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提供的相应发票，四铃公司再付合同总价的30%；余款10%在设备验收合格后壹年后10日内一次付清。四铃公司在设备调试验收后已经支付了60%的货款，另外40%的货款依约应在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后支付，故四铃公司要求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提供发票后再支付下余40%的合同款项符合约定，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温州精工机械公司未履行先行提供发票义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四铃公司直接支付欠款及承担未付款项的银行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铃公司不支付违约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四铃公司已付款项数额有误，处理结果亦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四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开具的94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及100万元建筑安装发票后十日内支付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货款3576585.5元；
三、驳回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85元，由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由河南四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5元，由温州市精工机械装备成套有限公司负担15550元，由河南四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飞
审 判 员 ：原永杰
代理审判员 ：刘铁良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