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家根。
委托代理人杨昕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兰。
委托代理人张凤坤，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兰、潘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3日，潘付驾驶其所有的苏E×××××小型汽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州工业园区兴浦路向北转弯时与由北向南驾驶电动车直行的马玉兰发生事故，致马玉兰受伤且两车损坏。2013年3月15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工业园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确认以上事实，并认定潘付转弯未让直行负全责。事故发生后马玉兰前往医院治疗。2013年11月18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就马玉兰精神状态诊断为轻度精神障碍。2013年12月2日，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马玉兰因交通事故致右额颞顶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皮下血肿，目前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构成Ⅷ级（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6个月，伤后2个月予以1人护理，伤后2个月予以营养支持。
另查明，苏E×××××小型汽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及车辆信息、保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就马玉兰的各项损失核算认定如下：
一、医药费。马玉兰提交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主张医药费462.50元，潘付提交医药费票据证明马玉兰另花费医药费20508.79元（其中潘付垫付10508.7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两项合计20971.29元，双方对此一致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马玉兰提交的金额为324.50元的票据因无发票专用章和监制章，故不予认可，对其余金额予以认可。对此，马玉兰认为我国二级以下民营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均无发票专用章和监制章，自己到苏州来恩骨伤科门诊部挂号就诊有门诊病历和票据证明，且交了费并取了药，票据上亦盖印“药已发”，即使苏州来恩骨伤科的票据不合规范也与自己无关。九龙医院门诊病历记载马玉兰为脑部及颈椎受伤，其因颈椎受伤到专业的骨科门诊治疗符合患者正常的就医习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另辩称医药费应按20%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马玉兰与潘付对此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马玉兰花费的医药费均发生于其伤后治疗期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未举证否定相关治疗与事故受伤的关联性，亦未就其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主张提供相关依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经核算确认医药费损失20971.29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马玉兰按18元／天计算12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对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营养费。马玉兰按30元／天计算60天主张营养费18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认可20元／天，共1200元。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宜，该项损失认定为1800元。
四、护理费。马玉兰按70元／天计算60天主张护理费4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认可50元／天，共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为宜，该项损失认定为3600元。
五、误工费。马玉兰按3000元／月计算6个月主张误工费18000元，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庭审中解释其为儿子照顾家庭及孩子，虽未领取报酬，但也是工作，现因轻度精神障碍，其事发前照顾家庭及孩子的责任事必由他人承担，造成他人的收入减少，请求法庭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马玉兰已逾退休年龄，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伤误工受到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
六、残疾赔偿金。马玉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八级伤残，以江苏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538元为基数计算20年，主张残疾赔偿金195228元（32538元×20年×0.3），并提交苏州工业园区建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星胜客物业服务处《证明》、淮安市公安局席桥派出所《家庭关系证明》、马玉兰丈夫丁长进的居住证，证明其夫妻自2011年起随其独子丁新江一直在苏州居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鉴定中马玉兰不配合检查，智力测验与实际不符，不能据此认定其伤情构成轻度精神障碍，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八级伤残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且事故发生后马玉兰的丈夫也因交通事故去世，对其精神势必也有影响。对此，马玉兰认为，鉴定系受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质，马玉兰正因为有精神障碍，才不配合检查，这也是轻度精神障碍的典型表现，智力测验与实际不符亦属正常。鉴定时马玉兰的丈夫死亡已有半年余，其丈夫死亡导致的痛苦已基本淡化，不影响鉴定结论。经原审法院征询意见，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所提异议复函称：“1、在精神检查中，被鉴定人的表现，合作也是精神状态，不合作也是精神状态，并不影响鉴定人的专业判断。2、如果认为马玉兰在接受本所鉴定时的精神状态，受其丈夫去世的影响，可举证后再行委托鉴定。3、如果仍有疑义，可委托异地鉴定，或省级复鉴。”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相关专业人员出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未举证证实鉴定程序明显违法，且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也就保险公司所提异议予以合理说明，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依法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据此确认马玉兰构成八级伤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另提出，马玉兰未提供相应的暂住证，其丈夫丁长进居住证系2012年4月10日所办，不能证明其自2011年起就住在苏州，物业公司的证明也不足以证明马玉兰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马玉兰解释其夫妻仅有一子，儿子已在苏州买房，自己在苏州即居住于该房内，自己丈夫因需上班已办居住证，其丈夫交通事故案也适用城镇标准结案，该事故亦由保险公司赔付，马玉兰因在家照顾家庭及孩子故未办暂住证明，但其所住小区物业服务处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事发前其已在苏州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原审法院认为，苏州工业园区建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星胜客物业服务处《证明》明确记载，马玉兰“自2011年3月1日一直居住在我社区（苏州工业园区新胜路366号星胜客小区6幢501室），系业主丁新江的母亲”，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马玉兰长期在苏州居住的事实，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马玉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95228元经核算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玉兰依据其伤残程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认为应按伤残等级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马玉兰因本起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八、交通费。马玉兰主张交通费1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请求酌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认可5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治疗情况合理确定且以必要为限，结合马玉兰实际伤情及治疗状况，原审法院综合认定交通费损失500元。
九、鉴定费。马玉兰提交鉴定费票据主张鉴定费3415.50元，对方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马玉兰提交的鉴定费票据能够证实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据此确认鉴定费损失3415.5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40730.79元，其中纳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22987.29元（含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214328元（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3415.50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原审原告马玉兰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462.5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鉴定费3415.5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40359.50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苏E×××××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即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20730.79元，应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保险合同约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潘付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20730.79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偿。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赔偿240730.79元，因其已支付马玉兰10000元，故尚需赔付230730.79元。潘付已垫付马玉兰原告医药费10508.79元，扣除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剩余款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从应赔付款项中扣除后支付潘付。原审法院认定潘付负担案件受理费1516元，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赔付马玉兰221738元，支付潘付8992.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马玉兰221738元；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潘付8992.79元；
三、驳回马玉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潘付负担（此款由马玉兰预交并已抵扣结算完毕）。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被上诉人马玉兰的脑电地形图并无异常，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其构成轻度精神障碍与事实不符。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上述意见，认定马玉兰构成八级伤残亦缺乏合理依据。一审中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显失公平。2、被上诉人马玉兰属于农村户籍，原审法院仅依据物业服务处的证明，而未审查物业服务处的营业执照和马玉兰儿子的房屋产权证，即认定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时间缺乏依据。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玉兰的残疾赔偿金。3、鉴定费与诉讼费的性质相同，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玉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而且鉴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我方的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付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判决对马玉兰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鉴定费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马玉兰精神状态的鉴定，以及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的认定，均是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对其病历、影像学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以及查体检验的基础上，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及其他相关标准作出的，其鉴定意见客观、明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保险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马玉兰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是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的时间，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马玉兰在本案中支付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不应当赔偿鉴定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