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皖03民终1787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安徽创新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万方水晶城花园32号楼商118号。法定代表人：岳桂林。上诉人安徽创新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创新公司）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创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撤2号民事裁定，责令该院立案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的第三人。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案条件。三、原审的裁判两点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4日，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对张剑、蚌埠汉阳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阳造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称，2015年12月汉阳造公司和张剑签订《KTV租赁合同》，将禹会区朝阳路西侧、红旗三路观澜御湖世家1号商业1-4层、建筑面积8130.52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张剑经营KTV，租期八年。张剑租赁该建筑物后，同创新公司签订空调及中央新风系统建筑施工合同，将空调及中央新风系统发包给创新公司进行施工。创新公司进行施工，时间从2015年9月14日到2016年1月20日，工期为129天，按照合同约定张剑应付创新公司工程款为1915293元。后张剑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张剑应给付创新公司各款项合计1365293元。张剑承租房屋后，先后给付汉阳造公司提前预交的房屋租金等款项2750000元，至2016年1月15日，张剑完成装修工程一半以上，完成投资1400万元以上。时张剑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8日，汉阳造公司起诉张剑，要求解除合同，恢复原状，支付租金。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了观澜御湖世家1号商业1-4层租赁合同关系，由张剑放弃了由创新公司垫资的观澜御湖世家1号商业1-4层装修工程。2016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30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一、解除原告蚌埠汉阳造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剑签订的《KTV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时间为2016年5月5日）；二、被告张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蚌埠汉阳造置业有限公司租赁费1628638.58元”，该判决已生效。汉阳造公司与张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进行诉讼，故意损害创新公司利益，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第一，创新公司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第二，汉阳造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恶意诉讼，应对其行为作出否定的评价；第三，张剑主动放弃投入巨额资金的装修成果，无条件同意解除合同，创新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剑与汉阳造公司互相串通，故意损害创新公司利益；第四，汉阳造公司在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将自己未验收合格的、正在建造中的房屋出租给张剑，其本身就有过错，汉阳造公司应当对张剑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创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其判决内容错误，已损害了创新公司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由于创新公司并不知道汉阳造公司与张剑的诉讼，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追加创新公司参加诉讼，创新公司只能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皖030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创新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对该院（2016）皖0304民初654号民事案件（下称654号案件）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同案件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原诉审理程序中的第三人，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也不能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及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故其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对创新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而应当独立适用该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包括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和管辖法院。本案争议的焦点涉及其中的主体条件、实体条件，即：上诉人是否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证据要求。本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评述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问题。根据创新公司与张剑之间签订的《中央空调销售和安装合同书》，可以认定创新公司与张剑之间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如发生诉讼，则诉讼标的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654号案件中，原告蚌埠汉阳造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剑之间的诉讼标的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者的诉讼标的不同，因此对于65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创新公司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是，由于654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到本案上诉人创新公司的利益，故创新公司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第二，关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中的一个程序条件，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654号案件诉讼中一审法院并未将创新公司列为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创新公司也不知晓该案的起诉及开庭审理等情况，故可以认定创新公司未参加诉讼没有过错，创新公司的起诉符合该项程序条件。第三，关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其中一个实体条件，即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本案创新公司起诉时提供了工程施工合同、材料清单、工程计算单等证据，证明654号案件中张剑“恶意放弃装修成果损害了第三方利益”。至于这些证据能否足以证明生效判决内容错误，只有通过实体审理程序才能查证是否属实，立案阶段只需进行相应的形式审查即可，故创新公司的起诉符合该项实体条件。第四，关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另一实体条件，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主要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人身、财产权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但是，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包括法律规定的享有优先权的债权，以及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由于创新公司与张剑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创新公司对张剑享有的支付货款等请求权本属一般债权，但因创新公司认为张剑“恶意放弃装修成果损害了第三方利益”，实际系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故创新公司的起诉也符合该项实体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原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撤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增余审判员  魏常树审判员  潘韶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