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渑池县兴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张村镇张村。注册号：411221000007154（1-1）。
法定代表人：王村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义翔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张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0757129295M（1-1）。
法定代表人：魏世义，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运，河南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男，汉族，三门峡义翔铝业有限公司职工，身份证号码：411281197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峰，男，1965年5月9日生，汉族，住渑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忠，河南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渑池县兴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三门峡义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7）豫12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达公司、义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运、刘锋，被上诉人张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公司、义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义翔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兴达公司与义翔公司之间是代管关系，兴达公司目前仍为独立法人，义翔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兴达公司与力恒公司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力恒公司提供的矿物未达到双方约定标准的，不予结算。故兴达公司与义马力恒贸易公司之间不存在未结货款。即便是未达标的矿物应当返还，也只是返还矿物，并不是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张建峰对矿物也不能行使代位权。3、从合同的约定看，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矿石不结算，是合同双方对不达标矿石的一种结算方法，一审将不合格矿石按照合格矿石进行处理，并确定其价格，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处不存在义马力恒公司的到期债权，兴达公司与义马力恒公司的合同约定，“若供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及资源管理税管理乙种证明，需方将全额返还供方税款和支付供方矿石款。若供方不能提供资源税管理乙种证明，需方代扣代缴资源税、个人所得税。”到目前为止，义马力恒公司未开具发票，更没有出具资源税乙种证明，由于缺乏相关完税票据，兴达公司已经支付给力恒公司的150万元款项仍处于预付款项，从账面显示，是力恒公司欠上诉人150万，力恒公司已被吊销，丧失法人资格，因此，张建峰行使代位权不能成立。5、一审计算未达标矿物价值没有依据，义翔公司与力恒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未达标矿物应按照什么价格处置。5、力恒公司并未经过清算，张建峰如果要主张债权，应通过起诉来实现自己的债权，而不能行使代位权，否则，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同利益。
张建峰辩称，生效判决书已经确定了张建峰的债权，张建峰选择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于法有据，合同约定不达标矿石不结算，但并没有约定矿石的报废标准，不达标矿石仍然有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参照市场价计算矿石的价值，合法、合情、合理，力恒公司对未达标的矿石拥有财产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建峰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共同被告向原告给付本金1242569.4元，利息84702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3000元，合计1340271.4元，并以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7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底，因铝矿石收购困难，被告兴达公司组织工作人员外出联系供应户，原告张建峰便于2012年1月开始向被告兴达公司供应铝矿石，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被告兴达公司要求原告以力恒公司的名义供应。后原告因力恒公司没有全部支付矿石款，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全，本院于2012年10月13日以（2012）渑民一初字第6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兴达公司对力恒公司在其公司的矿石款145万元停止支付。2013年4月10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2）渑民一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力恒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建峰矿石款1242569.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6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3000元,该判决于2013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力恒公司没有按判决履行，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渑执字第2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力恒公司在被告义翔公司（兴达公司）的矿石款145万元，并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4）渑执字第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义翔公司（兴达公司）协助执行。被告义翔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以被告兴达公司不欠力恒公司矿石款为由，请求本院撤销（2014）渑执字第241-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渑执字第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执行中在没有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到期债权的情况下，直接提取该到期债权，程序错误。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豫1221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渑执字第241-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渑执字第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力恒公司既不向原告张建峰返还矿石款，也不向被告兴达公司主张债权，原告张建峰遂向本院提起代位权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1年5月15日，被告兴达公司与力恒公司签订《收购铝矿石合同书》一份，其中关于价格标准条款中约定：“矿石加权后A／S小于等于6.49不结算”。2012年11月22日，被告兴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义马力恒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2年向我公司销售矿石15070.50吨，其中符合结算标准的铝矿石4678.33吨，A／S为7.03，应付矿石款1648061元，我公司已支付其1500000元，剩余矿石款148061元；不符合结算标准的矿石10392.17吨，A／S为4.06”。剩余矿石款148061元，未予支付，剩余矿石10392.17吨，未予结算。
2012年，渑池县英豪镇瑞丰矿产品购销站收购铝矿石的价格为：A／S为4.06左右的单价为260-270元／吨；2017年6月，渑池县英豪镇瑞丰矿产品购销站收购铝矿石的价格为：A／S为4的单价215元／吨，A／S为4.5的单价260元／吨；渑池县裕隆商贸有限公司收购铝矿石的价格为：A／S为4的220元／吨，A／S为4.5的260元／吨；2017年8月15日，被告义翔公司与渑池县晟鑫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铝矾土矿石购销合同》中显示“矿石综合加权结算标准：A／S为4，AL203含量58%为基准价，单价为315元／吨”。
2014年1月15日，兴达公司将其财产、矿权资料、营业执照、印章移交义翔公司，兴达公司由义翔公司接管。力恒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被义马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管局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使债务人的债权。原告张建峰对其债务人力恒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力恒公司在被告兴达公司尚有148061元矿石款没有支付及10392.17吨矿石没有结算。未结算的矿石虽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指标，但仍具有相应的价值。被告兴达公司以该部分矿石未达到合同约定指标为由，不予结算，也不予返还，违反公平原则，被告兴达公司应参照市场价据实结算。故力恒公司对被告兴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经审理，可以确认力恒公司对被告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超出原告对其债务人力恒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力恒公司怠于行使对被告兴达公司的到期债权，而使原告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力恒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只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该企业法人并未被注销，因此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原告张建峰代其债务人力恒公司向被告兴达公司行使债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告兴达公司的财产已移交义翔公司管理，且其日常经营亦由义翔公司代为管理，因此义翔公司理应对兴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告张建峰要求被告兴达公司、义翔公司代力恒公司支付其矿石款1242569.4元及诉讼费、保全费13000元，并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债务本金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本金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兴达公司、义翔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渑池县兴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义马力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建峰矿石款1242569.4元及诉讼费、保全费13000元，共计1255569.4元。其中本金1242569.4元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3年7月18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三门峡义翔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张建峰与义马力恒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本判决生效时消灭。案件受理费16862元，由被告渑池县兴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三门峡义翔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渑池县兴达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以及义煤集团与锦江集团达成的托管协议，证明义翔铝业已经被锦江集团托管经营。同时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说明签订合同时的具体经办情况。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托管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方某的证言，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问题。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危及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债务人向第三人行使权利的权利。债务人对第三人拥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以及怠于行使是代位权成立的必备条件。张建峰对于力恒公司的债权，已经经过渑池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力恒公司对于兴达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一）兴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义马力恒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2年向我公司销售矿石15070.50吨，其中符合结算标准的铝矿石4678.33吨，A／S为7.03，应付矿石款1648061元，我公司已支付其1500000元，剩余矿石款148061元；不符合结算标准的矿石10392.17吨，A／S为4.06”。该证明能够显示剩余矿石款148061元，未予支付，剩余矿石10392.17吨，未予结算。（二）未达到结算标准的矿石10392.17吨，并不属于废品，在实践中，可以通过混合加权，也可以通过先进设备深加工进行有效利用，且同一时期，渑池县其他矿产品购销站对于A／S为4.06的矿石，有明确的收购价格，在张建峰提起诉讼前后，在同一区域范围内，对于A／S为4.06的矿石也有明确的价格范围。按照该价格范围预估未达到结算标准矿石的价值，亦大于张建峰主张的债权金额。（三）力恒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未结算的矿石，不属于特定种类物，是一种正常的交易行为，能够直接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具备金钱给付内容，力恒公司未开具相应票据，并不影响力恒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四）在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来确定合同的真实意思。力恒公司与兴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矿石加权后A／S小于等于6.49不结算，但并未约定对于不结算的矿石如何处理，原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并结合交易目的、交易实践确定未结算矿石的价值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五）力恒公司对于兴达公司的债权，并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进行主张，该行为已经损害了张建峰的债权，属于怠于行使。基于以上五点，能够认定力恒公司对于兴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张建峰提起代位权诉讼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义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兴达公司与义翔公司之间进行了交接，交接范围包括现金、银行存款、内部银行存款、固定资产、办公用品及材料、铝矿石、矿权资料、行政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兴达公司营业执照以及组织机构证等，从实际情况看，兴达公司的财产以及日常经营管理均由义翔公司控制，原审判决义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力恒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问题。力恒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被义马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管局吊销营业执照。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力恒公司的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不能开展新的经营活动，但并未丧失主体资格，并不影响张建峰提起代位权诉讼。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2元，由上诉人渑池县兴达矿产品有限公司、三门峡义翔铝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华
审判员 路增广
审判员 王建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