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三终字第00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靖宏。
委托代理人：韩建平，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晨尧。
法定代理人：袁靖宏，系袁晨尧父亲，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韩建平，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华。
委托代理人：韩建平，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中祥。
委托代理人：鞠哲，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韬，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磊，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万中祥与被上诉人余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于2012年7月19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余晓、万中祥、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985244.63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邓法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万中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的委托代理人韩建平、上诉人万中祥的委托代理人陶韬、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晓因在河南省第三监狱服刑，合议庭对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0日20时30分许，余晓驾驶万中祥所有的豫A982**号小型轿车，沿邓州市东一环自北向南行驶至邓州市新华路与东一环交叉口北侧时，与袁靖宏驾驶的豫RM95**号两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袁靖宏、摩托车乘车人袁晨尧受伤，摩托车乘车人王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邓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余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袁靖宏、袁晨尧、受害人王雅无责任。袁靖宏受伤后在邓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用12843．10元，且经南阳新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袁靖宏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致上肢椎体活动功能障碍，已构成伤残九级，且袁靖宏二次医疗费用应当在7500元左右；袁晨尧受伤后在邓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用241元；受害人王雅（生于1980年．1月7日，汉族，职工）受伤后到邓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用12752元（其中包括抢救治疗费7592元、输血费1160元、外购药品费4000元），后王雅因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余晓驾驶的事故车辆豫A982**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万中祥，2012年5月20日，即事故发生的当天下午，余晓、万中祥与他人一起在邓州市银玉仙苑饭店用餐，后又到邓州市文化路某KTV消费，期间，经余晓在邓州市公安局调查笔录上供述证实，余晓本人在KTV喝有两杯啤酒，且万中祥在场也知道余晓喝酒的情况，后余晓经万中祥同意，驾驶豫A982**号小型轿车出去接人而发生交通事故（当时车辆未悬挂车牌）。该交通事故发生后，余晓交通肇事后逃逸，万中祥明知余晓开车撞人后逃逸，仍帮助余晓将发生事故的车辆送修，包庇其交通肇事行为。为此，经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3）邓刑初字第09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余晓犯交通肇事罪、万中祥犯包庇罪均已被判处刑罚。余晓驾驶的万中祥所有的事故车辆豫A982**号小型轿车已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袁靖宏有被抚养人其儿子袁晨尧，生于2007年11月27日，非农业户口；袁靖宏有被扶养人其父亲袁发福，生于1943年8月15日，非农业户口：其母亲曾香兰，生于1949年5月15日，非农业户口；受害人王雅有被抚养人其母亲李占华，生于1941年7月15日，非农业户口，李占华有包括王雅在内的三个扶养人。另查明，因余晓交通肇事后逃逸，袁靖宏、袁晨尧及受害人王雅的近亲属为配合公安机关协查肇事者，特悬赏现金20万元，并花费悬赏广告打印费7500元，经查证核实，该悬赏金20万元已由举报人张某领取，该7500元悬赏广告打印费已实际支出。现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余晓、万中祥、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985244．63元。在庭审过程中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余晓、万中祥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12703．62元，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直接理赔，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晓、万中祥、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另据原审法院调查，余晓在该事故中致伤的另一受害人骑电动车者王某（无责任），已明确放弃请求赔偿和参与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袁靖宏驾驶的豫RM95**号两轮摩托与余晓驾驶的万中祥所有的豫A982**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袁靖宏、袁晨尧、受害人王雅受伤，袁靖宏受伤并造成伤残九级，受害人王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的发生造成了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的经济损失。根据邓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余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袁靖宏、袁晨尧、受害人王雅无责任，余晓驾车造成交通事故，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故余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万中祥系事故车辆豫A982**号轿车的车主，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明知余晓有饮酒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仍将机动车出借给余晓而发生交通事故，并且该车具有合法车辆户口而又不悬挂车牌，万中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万中祥在知道余晓发生交通事故后，预谋帮助余晓逃逸，对事故发生后的损失扩大存在较严重的主观过错。因此，万中祥对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的损失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万中祥所有的豫A982**号小型轿车已向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对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的损失承担支付保险金义务；但因余晓交通肇事后逃逸，故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支付保险金义务。综合本案基本案件事实，袁靖宏、袁晨尧及受害人王雅均为城镇居民。其诉求的损失数额应按下列标准和范围计算：一、受害人王雅的损失数额：医疗费12752元（其中包括抢救费7592元、输血费1160元、外购药品白蛋白费4000元），护理费300元（50元／天／人×3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天×3天），营养费60元（20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408852．40元（20442．62元／年×20年），丧葬费17101．50元（34203／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3732.96元元（13732.96元／年×13年÷2＋13732．96元／年×8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占华要求50000元，但因本案余晓、万中祥均受到刑事处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65041．37元。二、袁晨尧的损失数额：医疗费241元，护理费600元（50元／天×6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营养费120元（20元／天×6天），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141元。三、袁靖宏的损失数额：医疗费12843．10元，护理费2500元（50元／天×25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25天），营养费500元（20元／天x25天），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43487．71元（13732．96元／年×13年×20％÷2＋13732.96元／年×11年×20％÷3＋13732.96年×17年×20％÷3），后续治疗费7500元，车损费用2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10000元，因本案余晓、万中祥均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袁靖宏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1811．29元。四、其他损失费用。（1）交通费要求王雅的交通费22545元和袁靖宏的交通费440元，合计22985元，结合本案实际案情，该事故的发生造成王雅等一家三口受伤，及王雅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近亲属等人为处理医疗和丧葬事宜花费较大，且王雅近亲属为协助公安机关查找肇事者也产生了必要的交通费用，故本次交通费酌定为20000元为宜。（2）悬赏金20万元以及为悬赏印发悬赏公告费用7500元，共计207500元，该项费用经本院查证确已实际支出，但该项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案件本身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的上述四项损失费用共计737993.66元。针对上述损失费用737993．6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首先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剩余损失615993．66元（737993．66元一122000元），余晓是该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且为全责，故余晓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69596．20元（615993．66元×60％），万中祥因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46397.46元（615993．66元×40％）。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二、余晓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69596.20元；三、万中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46397.46元。案件受理费16400元，鉴定费900元，诉前保全费900元，三项费用共计18200元，由余晓承担10000元，由万中祥承担8200元。
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认定错误。1、护理费原审按每日50元计算不当，应按当地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该项少计算1394元。2、交通费应全额赔偿，该项少计算2985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原审不支持错误。4、悬赏金20万元应当依法支持。5、印发悬赏广告费用7500元属直接财产损失，理应赔偿。二、万中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万中祥系肇事车辆的车主，肇事车辆未悬挂车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驶条件，存在重大过错。万中祥同意余晓酒后驾车，构成共同侵权。余晓系万中祥雇佣的司机，万中祥作为接受劳务方，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对提供劳务方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三、商业保险应当理赔。1、保险公司承保的对象应当是车辆，而不是驾驶员的行为，只要承保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赔付责任。2、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因其没有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和解释说明义务，应当为无效条款。3、逃逸行为是发生在保险事故之后的行为，与保险事故及保险公司的理赔并无必然的关联性，其结果只能是加重逃逸者的法律责任，对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认定赔偿数额为11012703．62元（与原审判决差额274709．96元为上诉数额）；要求万中祥与余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商业保险的理赔责任。
万中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划分的责任比例明显失当。1、原审判决认定万中祥明知余晓饮酒仍将车辆出借给余晓使用，除余晓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2、未悬挂车牌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联系。3、万中祥的包庇行为是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必然的联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付数额并无不当。三、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3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受害人。万中祥据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判决万中祥承担的责任比例40％赔偿数额为246397.46元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余晓辩称：1、20万元悬赏金无证据证实已实际支出，也无法律依据，不应赔偿。2、对原审判决与万中祥的责任比例划分没有意见，请二审法院公正处理。3、商业险30万元应当理赔。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保护。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判决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部分承担责任。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本案余晓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上诉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3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万中祥系事故车辆豫A982**号轿车的车主，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明知余晓有饮酒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仍将机动车出借给余晓而发生交通事故，并且该车具有合法车辆户口而又不悬挂车牌，万中祥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万中祥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万中祥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将本案中必要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0元，数额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袁靖宏、袁晨尧、王雅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因本案余晓、万中祥均已受到刑事处罚，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袁靖宏、袁晨尧、王雅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护理费的认定标准，原审法院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酌定为50元／天，适用法律正确，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悬赏金200000元以及印发悬赏公告费用7500元不属于该案赔偿项目之列，故原审法院以该项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原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万中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划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37993.66元，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300000元，共计422000元，下余315993.66元，余晓应当承担60%为189596.2元，万中祥应当承担40%为126397.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3）邓法民初二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300000元，共计422000元；
三、余晓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89596.2元；
四、万中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袁靖宏、袁晨尧、李占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26397.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0元、鉴定费900元、诉前保全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共计22300元，由余晓负担13300元，万中祥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跃伟
代理审判员 沈 飞
代理审判员 马 蕊
二〇一四年元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