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华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金麓，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军，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珠，女，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是受害人杨石林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是受害人杨石林的儿子。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观图，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萍，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强波，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负责人：唐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韶，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英德市华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珠、杨通、廖强波、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3）清英法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1月24日，杨丽珠、杨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廖强波、华泰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91149元。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廖强波、华泰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12月19日20时左右，廖强波驾驶粤RP31**号小型轿车，沿杨ＸＸ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杨ＸＸ大道与印山路交汇路段时，与推行手推车的杨石林发生碰撞，造成杨石林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廖强波驾车逃逸。经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廖强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石林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丧葬费25500元。2、死亡赔偿金537949元（26897.48元／年×20年）。3、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400元。4、交通费1000元。5、手推车损失费800元。6、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合计616649元。因廖强波已支付了25500元丧葬费，现廖强波、华泰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还应赔偿591149元。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
廖强波答辩称：（一）丧葬费25500元已支付。（二）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死者户口显示是农村居民，其不具备法律规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条件。（三）法律未规定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要另行支付。（四）交通费应凭票合理支付。（五）手推车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因犯罪行为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华泰公司答辩称：与廖强波的答辩意见一致。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天安保险公司同意按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支付赔偿金110000元。（二）由于廖强波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天安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三）丧葬费25500元没异议；死者杨石林属于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为187434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应按3人50元／天计算7天为1050元；交通费1000元没票据支持，应不予支持；手推车损失费800元没事实依据；廖强波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即使要计算抚慰金，应按30000元确定。（四）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20时30分许，廖强波驾驶粤RP31**号轿车沿杨ＸＸ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杨ＸＸ大道与印山路交汇路段时，与推行手推车的杨石林发生碰撞，造成杨石林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廖强波驾车逃逸。经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廖强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石林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死者杨石林为英德市城南居委新杨村村民，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但新杨村现为城中村，且杨石林在英德市英城桥西路105号自建楼房一栋，该楼房一楼为商铺并被出租，每月有租金收入，而杨石林生前一直居住在该栋楼房。另外，杨石林空余时间在家饲养并贩卖白鸽。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廖强波支付了死者杨石林的丧葬费25500元。廖强波在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且判决已生效。
再查明，肇事车辆粤RP31**号轿车的登记车主是华泰公司，实际支配人是廖强波，廖强波与华泰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肇事车辆粤RP31**号轿车在天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限是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的6月28日，事故是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了事故责任和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关于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粤RP31**号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时间均是2012年6月12日，保险条款签收时间是2012年6月13日，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是2012年6月29日，投保时天安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尽了明确告知的义务。被保险人在整个保险期间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但被保险人在签收保险条款后乃至保险事故发生前都未对保险合同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保险合同及保险免责条款都是有效的。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观点，不予采纳。死者杨石林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但其生前一直居住在英城桥西路105号自建楼房，该地方已经城镇化，且杨石林生前有较固定的租金收入，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于丧葬费，廖强波已支付，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异议，予以认可。对于死亡赔偿金，可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杨石林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计二十年为537949.6元（26897.48元／年×20年）。对于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定为1500元。对于手推车损失费，因没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失费，廖强波在本次交通事故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死者家属在精神上也得到了抚慰，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结合本案情况，杨丽珠、杨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为539449.6元。肇事车辆粤RP31**号轿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而廖强波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负责赔偿，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款110000元，不足部分429449.6元由廖强波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华泰公司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廖强波与华泰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华泰公司应与廖强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清英法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丽珠、杨通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此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廖强波赔偿给杨丽珠、杨通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共429449.6元。此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英德市华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与廖强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丽珠、杨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5.75元，由杨丽珠、杨通承担436.75元，廖强波承担441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华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杨石林为农业户口，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2、改判华泰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根据英德城南居委会、户口登记等证明杨石林是农业户口，且无法提供有效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予以证实杨石林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杨石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二）廖强波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双方为租赁经营，不是挂靠经营关系，事故发生后，廖强波驾车逃逸是其个人行为，华泰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天安保险公司没就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告知华泰公司，且肇事逃逸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内在的必然因果关系，该免责条款显失公平，应当依法撤销，天安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
杨丽珠、杨通答辩称：（一）杨石林虽是农村户口，但其生前一直在英城桥西路105号自建楼房居住，且有租金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廖强波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属于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双方属于挂靠经营的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其没法证明已经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
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户口登记证明杨石林是农业户口，且无法提供有效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予以证实杨石林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杨石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二）华泰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认定。（三）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肇事逃逸的，保险公司不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的义务，华泰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出租车管理公司，其属下150多台出租车的保险均是在天安保险公司处购买的，其不可能不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内容。
廖强波既未作陈述，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华泰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杨石林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2、华泰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天安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受害人杨石林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问题。参照《关于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问题的批复》中“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规定，结合英德市英城街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受害人杨石林生前一直在英德市英城桥西路105号自建楼房居住，且其生前有较固定的租金收入，其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杨石林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华泰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华泰公司与廖强波签订《英德市华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该合同就出租汽车承包经营的事项进行了约定，且出租车行业属于国家管制性行业，必须由符合条件的公司进行统一营运，华泰公司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故此可以认定华泰公司与廖强波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要求华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有关天安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逃逸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此条款虽然属于免责条款，但天安保险公司通过以文字字体加粗的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提醒，其已经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且华泰公司作为一间专业的出租车营运公司，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具有足够的理解能力和认知能力，其不但在保险条款签收回执上盖上公章予以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也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盖上公章予以确认已经阅读了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故此本案的保险合同及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廖强波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此属于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英德市华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华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贤征
审 判 员 李奕东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慧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