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住所地冷水江市禾青镇开发区168号。
法定代表人：晏西征。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友雄，男，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麓峰，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菊，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代理人：粟刚，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剑，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炎峰，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松（廖炎峰之父），住涟源市。
原审第三人廖德松，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蓝天办事处民主街*组。
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与被上诉人方金菊、欧阳剑、廖炎峰以及第三人廖德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冷民二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4）冷民二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冷水江市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2月7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对本案重新立案受理，并依法追加廖德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廖炎峰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因为廖炎峰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廖炎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改判安德学校不承担方金菊投资款和利息的返还责任；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方金菊承担。事实和理由：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持股证明书》的真实性无从印证，一审判决既确认《持股证明书》的效力，又认定方金菊投资入伙学校的合伙协议未成立，自相矛盾。方金菊要求退还股金属于合伙人内部的事物，一审认定方金菊是善意第三人错误。②安德学校无须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个人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以及2009年欧阳剑与廖炎峰签订《协议书》，即使方金菊投资入伙属实，方金菊入伙的投资款应当由欧阳剑承担退还责任。
方金菊辩称：①《持股证明书》就证明了实际出资并交付的事实。②学校几经更名和变更投资经营者，但是学校作为民事主体一直存在，在变更过程中有关协议，因方金菊不是签订者，有关协议的约定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方金菊，安德学校对其前身的情况不够了解，与方金菊无关，方金菊的出资是承载在学校主体之上，学校应当返还出资款。
被上诉人廖炎峰辩称：①一审法院在方金菊未提供有效出资证明的情况下，确认《持股证明书》的真实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②即使方金菊出资属实，但是由于安德学校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伙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③即使方金菊出资属实，但是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既未将方金菊列入学校章程，也未将其出资向民政部门登记，在向教育部门申办许可证时也未载明方金菊为负责人之一，且从2004年至2013年期间，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先后经过四次更名与转让登记，方金菊在此期间却从未向学校提出过任何异议，方金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没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方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偿付原告投入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4.5万元资金，并由被告自2004年1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原告利息到偿清本金4.5万元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期间，被告欧阳剑筹设举办一所民办学校。2004年4月28日，冷水江市教育局向欧阳剑发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确定学校的名称为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法定代表人和举办人均为欧阳剑，有效期为五年。同时冷水江市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章程第二条载明“学校独立投资人及法人代表人欧阳剑。”
2006年11月8日，被告欧阳剑与被告廖炎峰就合资办学事宜签订了《合资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一、出资方式：1、甲方（欧阳剑）以房地产以及甲、乙（廖炎峰）双方合作前欧健学校相关证件、批复、无形资产、教学设施等合计作价200万元做为出资。2、乙方以现金215万元做为出资。3、甲乙双方共计股资415万元。4、甲方因办学以房产在信用社抵押借款的51万元由甲、乙合资后的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偿还，甲方的其它债务及2007年3月1日之前欧健学校所欠债务均由甲方承担。5、甲乙合作期间所发生的欧健学校对外债务，先由欧健学校财产偿还，不知部分，由甲乙双方按出资股份比例承担。”2007年11月12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更名为冷水江欧健学校。2008年，冷水江欧健学校向冷水江市民政局申请成立冷水江欧健学校。申请材料中的《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章程》第四条“学校注册资本1000万元。学校所有出资人为学校股东，股东按股出资，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学校法人以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八条“出资人的股权及股金经董事会同意可以转让，但不得退股。”同时，由娄底三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娄星验字（2008）第（034）号《验资报告》载明冷水江欧健学校注册资本为523万元，欧阳剑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38.24%，廖炎峰出资323万元，占出资比61.76%。冷水江欧健学校成立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2008年7月3日，冷水江市民政局作出冷民社证字[2008]18号《关于同意批准成立冷水江欧健学校的批复》同意冷水江欧健学校的成立，并于当日向冷水江欧健学校发放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负责人为廖炎峰。2009年4月9日，被告廖炎峰(乙方)与被告欧阳剑（甲方）就冷水江欧健学校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在冷水江市民政局备案），约定：“1、甲方自愿将在欧健学校里所有资产（包括甲方欧阳剑在欧健学校的股份，个人住房及房内装修，欧健学校全部有形及无形财产，租赁财产等）作价人民币341.8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廖炎峰独资举办；2、乙方廖炎峰在付给甲方欧阳剑的341.8万元转让款中应扣除乙方廖炎峰先前为甲方欧阳剑偿还的借款162万元，乙方还应该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79.8万元，乙方不需要直接支付现金给甲方，经甲方同意，由乙方代甲方偿还相关债务（包括甲方在2007年3月甲乙双方合作办学前的债务），具体见债务表，甲乙方共同做好相关债权人的工作，确定好债务数字，由乙方以本人名义向债权人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期限归还相关债务。3、在2007年3月以前由甲方欧阳剑办学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所收取的股金由甲方欧阳剑负责，甲方欧阳剑应当全部登记在欧健学校的财务账本上，做好资金平衡表，并将欧健学校所有会计账本全部移交乙方廖炎峰。”随后，被告欧阳剑退出学校的管理和合伙。2010年6月8日，被告廖炎峰与第三人廖德松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廖炎峰将其在冷水江市欧健学校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第三人廖德松，第三人廖德松承担被告欧阳剑转让过来的债权，包括07年3月—10年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在内。2011年7月25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准，冷水江欧健学校更名为冷水江德源学校，但内外仍习惯称为“欧健学校”。2012年12月10日，冷水江德源学校向冷水江市民政局申请将学校的民事主体资格由合伙变更为法人，变更前的全部财产及财务凭证由变更为法人后的学校承继，被告廖炎峰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9日，被告廖德松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肖萍姣、吴美华（案外人）签订了《冷水江市欧健学校整体转让协议》，将冷水江德源学校整体转让给肖萍姣与吴美华。该协议约定：“1、甲方即廖德松自愿将所拥有的欧健学校的全部股份包括全部动产、不动产及无形资产共计828万元转让给乙方即受让人肖萍姣、吴美华；2、甲方承担其经营欧健学校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经济责任，乙方不承担甲方在经营欧健学校期间产生的所有应付款、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经济责任。3、学校产权过户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学校整体转让产生的税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办学许可证更改法人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按约定向甲方支付了第一笔转让金500万元，甲方亦将协议中约定的整个学校及所有财产交给了乙方经营管理。”2014年6月30日，冷水江德源学校更名为冷水江安德学校，并举办者及法人代表由廖德松变更为晏西征，校长由廖德松变更为聂风云。另查明，2004年12月8日，原告方金菊与被告欧阳剑协商由原告入股4.5万元至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同日，被告欧阳剑代表该学校向原告方金菊出具《持股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有方金菊同志于2004年3月18日，以现金出资方式，出资4.5万元，在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占玖股，根据《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章程》规定，凭此证享有欧健双语实验学校股东的一切权益并承担相关义务。特此证明。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董事长签章：欧阳剑印。2004年12月8日”。再查明，原告方金菊曾就本案诉争于2013年10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4年10月8日向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冷民二初字第12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被告廖炎峰与第三人廖德松是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本案法律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理由如下：第一、从《持股证明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原告系通过投资入股，并以此证书享有股东权益和承担股东义务；第二、本案亦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核心是借贷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但《持股证明书》难以推定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此外，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享有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而持股证明书确认原告作为股东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及相应的风险。故原告认为本案名为入股实为借贷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对证据的分类及证明力大小的规定，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应大于其他言词证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证且终局影响书证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不能轻易否认书证即《持股证明书》的证明效力。第四，原告本人亦认可本案款项为投资入股款，系合伙资金。综上，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其次，本案的合伙协议合同是否实际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未依法成立，并依法论述如下：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合伙协议纠纷归属于合同纠纷，适用民事合伙，即《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告方金菊并未与被告欧阳剑订立相应的书面合伙协议，同时，除了本案原告方金菊持有《持股证明书》外，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亦向原告以外的人出具了类似的持股证明书，而持有持股证明书的人之间亦没有订立相应的合伙协议，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欧阳剑及其他持有持股证明书的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第二、在诉争学校向相关部门登记注册时，载明的学校股东只有被告欧阳剑、廖炎峰，没有原告方金菊的名字。第三、原告除了出资并持有《持股证明书》以外，并没有参与学校的经营管理以及红利的分配，在之后的学校转让过程中，原告亦没有被通知。综上，法院认定原告方金菊与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之间的合伙协议合同关系并未实际成立。此外，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自2013年学校被转让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关于本案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因合同不成立，则原告的合伙人身份也不成立，原告对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投资也不成立，投资款应当返还，故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应当返还原告方方金菊的出资。虽然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经过了几次的转让，但并不影响对债务的承担，合伙人内部约定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已变更为冷水江欧健学校，后冷水江欧健学校又变更为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原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又变更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原冷水江欧健学校、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均已不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所欠原告方金菊的债务应当由安德学校承继并进行清偿。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及其负责人欧阳剑在经营过程中及之后学校的转让，均未告知原告，有违诚实信用，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即从2004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欧阳剑、廖炎峰系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合伙人，并未清偿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因此，对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所欠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原告方金菊要求被告欧阳剑、廖炎峰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方金菊投资款项4.5万元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12月8日起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二、被告欧阳剑、廖炎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欧阳剑、廖炎峰共同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廖炎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0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及《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办学章程》《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书（正本）》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的事实：是一所具有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法的公益性民办学校。证据2、2009年4月9日是《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的事实：2007年3月1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欧阳剑承担。证据3、2010年6月8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的事实：是廖炎峰退出欧健学校，由廖德松一个人独资举办。证据4、《关于请求变更“冷水江欧健学校”学校名称的报告》复印件。拟证明的事实：是2010年6月8日廖炎峰主动退股退出欧健学校，全部由廖德松一个人独资举办，该校在冷水江市民政局登记备案。证据5、冷教年审[2012]节005号《审计报告》复印件拟证明的事实：欧健学校是一所公益性的民间非营利的民办学校。证据6、关于冷教[2011]1号文件复件。拟证明的事实：是同意“冷水江欧健学校”变更为“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已经民政部门备案。证据7、关于请求变更“冷水江欧健学校”学校名称的“请示”复印件来源：冷水江市民政局。拟证明的事实：是欧阳剑、廖炎峰两退出欧健学校后，变更了举办者、法定代表人为廖德松。证据8、移交财产协议书复印件来源：冷水江市民政局拟证明的事实：是廖炎峰退出欧健学校后，将学校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含债权债务）及财务凭证移交给冷水江市德源学校。证据9、民事主体资格变更申请书复印件。来源：冷水江市民政局。拟证明的事实：是学校民事主体资格变更的法人前的全部财产（含债权债务）及财务凭证由变更为法人后的学校承继。证据10、2013年6月9日“欧健学校整体转让协议书”拟证明的事实：是廖德松退出了欧健学校，由肖苹姣、吴美华共同举办。证据11、娄教函[2014]8号娄底市教育局关于同意冷水江市德源学校有关变更事项的批复：拟证明的事实：是廖德松是学校的举办者、法定代表人、校长、现变更办晏西征是举办者、法定代表人、校长变更聂风云。证据12、欧健学校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拟证明的事实：是学校的所有财产（含固定财产）全部属于学校的，而非是个人的。
方金菊的代理人提出：这些证据都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7、9-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8，移交财产协议书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
安德学校的代理人张麓峰提出，对证据1、9、10、1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5、6、7、8三性均有异议。
经审查，廖炎峰提交的证据1、2、3、4、6、7、9、10、11所证明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据5审计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12为没有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予确认。
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证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涉及以下争议焦点问题：1、《持股证明书》的效力。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持股证明书》的真实性无从印证，一审判决确认《持股证明书》的效力错误。经查，方金菊提交的《持股证明书》是书证，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证且终局影响书证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采信《持股证明书》合法。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协议是否实际成立。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一审判决既确认《持股证明书》的效力，又认定方金菊投资入伙学校的合伙协议未成立，自相矛盾。经查，既然欧阳剑代表学校向方金菊出具了《持股证明书》，就证明方金菊已经履行了出资，协议已经成立。方金菊在一审并未主张其与其他持有《持股证明书》的人之间有合伙协议关系，一审法院以方金菊与其他持有《持股证明书》的人之间没有订立合伙协议，来否定方金菊与欧阳剑合伙投资学校的协议关系不当。上诉人安德学校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4、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方金菊要求退还股金属于合伙人内部的事物，一审认定方金菊是善意第三人错误。经查，方金菊向欧阳剑以及学校出资入股，虽然方金菊持有《持股证明书》，但是欧阳剑在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章程以及其他对外签订的协议等法律文件中均没有明示方金菊为合伙人或者股东，这是欧阳剑与方金菊之间的内部事务，其他人才是第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不知道方金菊出资的事实，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是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5、方金菊的出资款应该由谁返还。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安德学校无须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个人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以及2009年欧阳剑与廖炎峰签订《协议书》，即使方金菊投资入伙属实，方金菊入伙的投资款应当由欧阳剑承担退还责任。经查，在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未依法登记成立之前，欧阳剑即以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名义对外出具《持股证明书》，欧阳剑应当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学校被欧阳剑处置转让时，欧阳剑有义务通知并取得方金菊的同意，并返还方金菊的应得财产。但是欧阳剑在没有告知并取得方金菊的同意的情况下将学校转让，也没有清算和分配财产，是欧阳剑侵犯了方金菊的权益。方金菊的出资款及其利息应当由欧阳剑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承担错误。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的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欧阳剑与廖炎峰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的明确约定：“在2007年3月以前由欧阳剑办学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所收的股金由欧阳剑负责。”根据该协议方金菊的出资应该由欧阳剑负责。一审判决廖炎峰对方金菊的出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限被上诉人欧阳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金菊款项4.5万元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12月8日起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方金菊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由被上诉人欧阳剑负担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由被上诉人欧阳剑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俞永清
代理审判员 周雯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 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
（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
（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除外；
（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