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西街里1号。
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臣，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婷，女，199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王宇婷之父），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丽莎，女，199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梓，锦州市凌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文治里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卓，该校法务安全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宇婷、李华、贾丽莎、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7）辽071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臣、被上诉人王宇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李华、被上诉人贾丽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梓、被上诉人锦州汽车技工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宇婷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关于教练员没有随车指导，驾校学员不等同于无证驾驶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0条的规定可以看出，驾校学员在道路上学习时，教练应当负有随车指导的义务，此义务包含了教练对学员进行正确指导、在发生突发事件时及时处置等内容。学员在接受驾驶员资格培训时是不具备驾驶资格的，并不具备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驾校教练员必须随车指导，在出现突发情况时应当负担起及时指导、妥善处置、保障学员安全的责任和义务。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由于贾丽莎驾驶辽G25**学号车辆练车时，教练员没有随车指导，且车上还搭乘其他学员，该起事故是教练员的失职行为所致。在教练员没有随车指导的情况下，作为驾校学员的贾丽莎属于无证驾驶。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违反了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第三者保险赔偿责任不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且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三者险合同条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可见无证驾驶是我国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双方签订的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五条第七款明确约定，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且上诉人已经尽到法定的提示、解释及说明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王宇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华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保险的第一天就是教练车，学员是汽校学员，场地是汽校场地，发生事故应该由上诉人赔偿。
贾丽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州汽车技工学校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检查费2200元、住院费68357.87元、用血互助金370元、术后复查费287.8元、医疗器材费1985元、交通费3868元、租房费75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9400元、鉴定费4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以上合计213718.67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华系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的教练员，原告王宇婷、被告贾丽莎系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的学员，被告李华系被告贾丽莎的练车教练员。2016年9月11日下午14时许，被告贾丽莎驾驶辽G25**学号教练车在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场地内练车，在练车过程中将原告王宇婷撞伤。事故发生后，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和大队及被告人保锦州市分公司到达现场，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和大队告知此事故不属于交警管辖范围内，事后也未出具责任认定书。原告王宇婷被撞伤后送往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同日，原告转院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住院17天，其中Ⅰ级护理12天、Ⅱ级护理5天。此后，经原、被告各方协商，同意由本院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11月28日，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宇婷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取内固定物需壹万元人民币。另查，辽G25**学号汽车在被告人保锦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教练车特约条款），100万不计免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的承担责任主体；二是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原告的受伤是由于被告贾丽莎在练车过程中操作不当直接造成的，故原告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贾丽莎虽是直接侵权人，但其是驾校学员，不应等同于无证驾驶，练习开车又是其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必要条件，故被告人保锦州市分公司辩称的被告贾丽莎没有取得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华作为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的教练，虽然其存在过错，但因其受雇于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在被告人保锦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的车辆为教练车（教练车特约条款），本案事故发生在车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超过限额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1、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在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花费紧急抢救费、检查费共计1947元；原告转院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支付救护车转院费1800元；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花费医疗费68357.87元、用血互助金370元、门诊费（术后复查费）259.2元，以上共计68987.07元；原告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考虑到原告的受伤部位行动不便，其复查期间雇佣救护车到医院复查的交通费394元符合客观实际；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3128.07元，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依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7天，以每天50元标准计算，即850元；3、护理费：原告护理费应参照2017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天数应以病例医嘱记载的内容为准，一级护理12天，39261元÷365天×12天×2人=2581.55元，二级护理5天，39261元÷365天×5天×1人=537.82元，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支持3119.37元；4、交通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交通费，交通费为必要支出，因原告为高校学生，在锦州就读，为完成学业其出院后不久回到锦州上学，综合考虑其家庭住址、就读学校，就医医院等因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5、医疗器具：原告提供了轮椅、拐杖及气垫床的票据，其为合理花费，本院予以支持1985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由于原告的户籍性质是城镇户口，按照2017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即32876元×20年×10%=65752元；7、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取内固定物需10000元；8、鉴定费：因第一次鉴定属于原告自行委托，本院未予采信，第一次鉴定花费2000元不予支持，此后，经原、被告各方协商，同意由本院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对于该项费用，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已被鉴定为十级伤残，考虑到原告的受伤部位与其性别、年龄相关，对此以后的生活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故酌情支持10000元；9、营养费：原告请求营养费5000元，因无证据证明需要加强营养，本院不予支持；10、房屋租赁费：原告要求750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167，834.44元，其中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83，978.07元，由交强险赔偿10000元，余款73，978.07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其他损失共计83，856.37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宇婷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3856.3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宇婷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3978.07元；三、驳回原告王宇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被告锦州汽车技工学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王宇婷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贾丽莎在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学习车辆驾驶的过程中，造成王宇婷受伤的后果。对王宇婷受伤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锦州汽车技工学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教练车特约条款（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锦州汽车技工学校与上诉人订立的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内，因此，对锦州汽车技工学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教练没有随车指导，贾丽莎属于无证驾驶，符合上诉人免责条款的规定，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车辆即为驾校学员培训的专用车辆，基于其使用特点，锦州汽车技工学校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教练车特约条款（三者险）。保险合同双方均对所投保的车辆的使用情况明知。学员在驾校的固定场地进行驾驶练习时，教练在场地内进行指导不应属于教练未随车指导的情形，亦不应认定贾丽莎为无证驾驶，本案中的事实不符合上诉人免责的情形，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应予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939元，其余561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梅
审 判 员 王 翔
审 判 员 王 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安剑凌
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