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曲忠山，建筑工人，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川县，暂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文生，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曲忠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曲忠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曲忠山，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6日8时许，被告人曲忠山因被害人王某辛拖欠其工钱并多次讨薪未果，遂携带两把“双金鱼”牌尖刀来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平西石龙南路3号华星饮料厂富丰新城工地宿舍楼二楼王某辛、王某壬住处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辛胸、腹部，捅刺被害人王某壬胸部，致王某辛、王某壬当场死亡。曲忠山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直至被到场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王某辛符合锐性暴力刺穿右侧胸壁，致心脏破裂死亡；王某壬符合锐性暴力刺穿左胸壁，致心脏破裂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蒋某乙、张某甲等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和带血的衣物、法医尸检检鉴定结论、法医学DNA鉴定结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笔迹检验鉴定书和被告人曲忠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曲忠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曲忠山犯罪手段凶残，在现场连杀两人，均直接捅刺两被害人要害部位胸腹部，致两人当场死亡，犯罪后果非常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但考虑到被害人王某辛长时间拖欠曲忠山工资，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且被告人曲忠山犯罪以后明知有人报警，自动留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可对其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犯罪后果等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曲忠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曲忠山限制减刑。
上诉人曲忠山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上诉人曲忠山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上诉人曲忠山是农民工，被害人拖欠其工资引发本案，曲忠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都较小，且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对其限制减刑属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辛是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2013年4月雇佣上诉人曲忠山为其承包的建筑工地从事混凝土工作。同年7月，曲忠山辞工后多次向王某辛讨薪未果，为追讨工资而继续住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平西石龙南路3号华星饮料厂富丰新城工地宿舍楼二楼208房，期间负责工地食堂工作的王某辛的父亲王某壬不让曲忠山在食堂吃饭，曲忠山萌发了如果王某辛仍不支付工资就将王父子杀死的念头。同年8月24日曲忠山得知王某辛要回富丰新城工地后，预先从市场购买两把尖刀藏于208房床头下。26日8时许，曲忠山看见王某辛在宿舍楼二楼走廊，即取出事先准备的两把尖刀，双手各持一把尖刀来到王某辛面前再次向王讨要欠薪，双方发生冲突，王某辛见曲忠山用刀指吓自己，就用红色铁箱砸曲忠山，曲忠山即持刀捅刺王某辛的腹部、胸部，又持刀捅刺前来阻拦的王某壬胸部，致王某辛、王某壬当场死亡。作案后，曲忠山明知有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10时20分左右，我在广东星华保健饮料有限公司宿舍楼下看见一名男子扶住另一名男子从宿舍楼上走下来，一直往大门口方向走去，被扶的男子左边腹部有伤口流血。他们走到离公司门口20米左右的地方，被扶的男子就倒在草坪上。扶人的男子叫我打电话报警，然后走上宿舍楼。我即打120电话，不久就有警察、治安人员及救护车来到。伤者是旁边工地的工人，工地在我公司租了2楼宿舍共十间房给工人暂住。
2、证人蒋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约10时45分，我在二楼宿舍冲凉时听到老板王某辛跟工地的一个工人站在二楼宿舍阳台为工资问题吵架。我听到他们吵得越来越凶，就走出去打算劝架。那工人当时手上各拿一把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老板跟那工人说：“你什么意思嘛！要工资用不着这样！”那工人说：“谁想死啊？”然后向老板捅一刀，老板顺手抓了一个灭火器砸那工人。我站在那工人侧后面想抢他的刀，他用刀向我划一下，我赶紧退后避开了。老板的父亲在宿舍的另一边阳台做饭，听到了吵架，冲上来抓那工人，那工人双手的水果刀乱舞，把老板的父亲也捅了。老板用左手捂着自己左腹部对我吼：“你还不去打电话报警！”我即回到床上拿手机打110、120，当时凶手还在二楼阳台上走来走去地喊：“还有谁想死！”老板已走下楼。我随后打电话给工友张某甲，叫张某甲帮一下老板。后凶手走下宿舍，我等警察来到把凶手抓住才走下宿舍。2013年7月中，凶手提出辞工。他之前在广州琶洲工地做过两个月，关于广州工地的工资，老板于8月16日左右写过纸条给他，让他自己去广州工地要工资，但广州那边的公司没有发工资给他，要老板跟他一起去才能拿到。老板于17日左右去了东莞，于25日17时许回来，凶手当晚也听说老板回来了。我于当晚22时许看见凶手在宿舍里晃着那两把水果刀，我劝他不要冲动。当晚我找王某辛说过那工人拿着刀，当时王某辛讲明天再说。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蒋某乙辨认出上诉人曲忠山就是凶手。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10时许，我在平某丙西星华饮料厂二楼208宿舍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我马上起床走出宿舍，看见工地一名四川籍、约60多岁的黄姓男子（该男子在富丰新城工地负责做饭）倒伏在门口外面的走廊上，地上有一大滩血。旁边有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手持两把尖刀在走廊上来回走动。我马上退回床上想找手机报警，这时工头蒋某乙打电话叫我赶紧报警，我于是一边打110报警一边跑下楼。跑到楼下时，我看见楼梯口右边十多米的草坪上还有一名男子满身是血的倒在草地上，该男子是楼上倒伏男子的儿子，是富丰新城工地浇水泥的工头。没多久，警察来到，进去宿舍区把行凶的男子抓住。行凶的男子自称是东北人，他是黄姓的四川工头招来做工的，平时睡在我们宿舍，听说黄姓工头欠他的工钱，一直没结算。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李某辨认出上诉人曲忠山就是穿迷彩服、手持两把尖刀的男子。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9时许，我在平某甲华饮料厂宿舍208房听到一个叫“老师傅”的工人跟老板“老王”在宿舍门口吵架。我走出宿舍，看见“老师傅”双手各拿一把水果刀跟“老王”吵。“老王”问他想干嘛，叫他先把刀放下。“老师傅”就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并用手里的水果刀做想捅“老王”的样子。“老王”就拿了一把扫把去顶“老师傅”，但没顶到，“老王”又拿了放在楼道内的消防箱砸向“老师傅”，这时“老师傅”用手里的水果刀捅到“老王”的胸口，捅了后，消防箱砸到了“老师傅”的头部。“老王”被捅后跑下楼。在“老师傅”和“老王”争执的时候，“老王”的父亲从209宿舍出来劝架，“老师傅”用手里的水果刀捅了“老王”父亲的胸口一刀，“老王”的父亲就躺在地上，胸口流了很多血。捅了人后，“老师傅”在二楼的楼道里走来走去，然后回到宿舍，最后下楼了。后我下楼看到“老王”躺在宿舍南边的草地上，“老师傅”被警察锁了手铐坐在地上。“老师傅”是东北人，案发时穿长袖迷彩服，与我住同一间宿舍。“老王”是我的老板，也是“老师傅”的老板。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张某甲辨认出上诉人曲忠山就是“老师傅”。
5、证人易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11时许，我在富丰新城工地听说星辰饮料厂宿舍有人被捅死，去到那里发现一名死者（名叫王某辛）倒在大门口附近，该死者和我一样在富丰新城工地里做包工头。我看见凶手在球场被治安队员和警察抓住，凶手的两把刀丢在球场上。我听说另一名死者在宿舍区二楼被捅死，他是王某辛的父亲。前天12时许，我在星辰饮料厂宿舍门口见过凶手一次，当时我问凶手在等谁，凶手说在等王某辛，还说王某辛欠他2000多元工资。案发当天8时许，我听“小蒋”说王某辛在广州琶洲工地欠一名男子2000多元工资，那男子昨晚就带着刀找王，所以我判断凶手就是昨晚带刀向王某辛讨工资的男子。易某乙还证实，王某辛是承包铺楼面混凝土的小包工头，他平时支取给工人的工资主要是向我拿的，我负责支付给他后，再由他发给其手下干活的工人。他在平某乙丰某的工地没有拖欠其工人工资，他欠凶手的工钱是在广州琶洲工地欠的。广州琶洲工地与平某乙丰某工地分属不同老板，没有什么关系，但两工地均挂靠裕达建工公司。我们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是按面积结算给王某辛等小包工头，王某辛等小包工头是按天计算工资给其手下干活的工人。
6、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10时许，我在平某丙西广东星华保健饮料公司宿舍208室听到门口走廊有人吵架。我出去看见一名50多岁、身穿迷彩服的东北男人双手各持一把20多公分的水果刀，他用右手的水果刀刺中一个在工地煮饭的厨工老头的腹部，老头中刀后倒在地上。他骂老头：“我不给你一点颜色看，你都不知道东北人厉害。”随后他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一下就进入208宿舍，后警察来了。厨工老头姓王，是工头王老板的爸爸。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曹某辨认出上诉人曲忠山就是用刀刺杀厨工老头的东北人。
7、证人周某甲（治安队员）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0时30分许，我和同事周某乙在平西辖区巡逻，接到通知说平某甲华饮料厂发生打架纠纷。我们赶到该厂宿舍楼下，看见一名光背的男子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站在宿舍二楼阳台上，该男子脸上有血，右手拿两把刀。我们叫该男子下楼，把事情讲清楚。该男子站着想了一会就走了下来。我们劝他放下手上的刀，他就将两把刀放在地上，我们即上前把他抓住，他没有反抗。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同该工地的工头发生工资纠纷，已经争执很久都没结果，今天非要找那两父子要那两父子的命。该男子年约55岁，约1.68米高，穿蓝色迷彩服，裤子上有血痕，前额、左大腿有一个明显伤口。据后期了解，在二楼还有一名伤者。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周某甲辨认出上诉人曲忠山就是其在平某甲华饮料厂抓获的男子。
8、证人周某丁（治安队员）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0时30分许，我和队友周某甲接单位通知，说桂某星华饮料厂宿舍区发生打架纠纷。我和周某甲到达星华饮料厂宿舍区时，发现离宿舍区约10米位置的草地上有一名男子躺着不动，围观群众告诉我们杀人男子在宿舍二楼。当我们来到宿舍区一楼楼梯位置时，看见一名拿刀的男子站在二楼楼梯口。我们马上对该男子进行语言控制，要求他把刀扔掉。该男子于是下楼，并按我们的要求把手上的刀扔在地上，我和周某甲即上前将他抓获。该男子被抓后对我们说死者二人是两父子，因拖欠他的工资，并以各种理由想把他赶走，不想发工资，所以才发生今天的事。拿刀男子年约50岁，高1.68米，穿海蓝色的迷彩服，右手并列拿着2把匕首，右眼角有受伤流血痕迹，左脚大腿位置有血迹。我后来了解到在宿舍区二楼还有一名男子死亡。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周某丁辨认出上诉人曲忠山就是穿海蓝色迷彩服的持刀男子。
9、佛公（南）勘（2013）8393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镇平洲石龙南路3号星华保健饮料有限公司宿舍区。宿舍楼南面草坪上可见一具呈仰卧状态的男尸（标记为“尸体1”），在尸体1右裤袋内的黑色钱包内可见姓名为“王某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1张和411元。在尸体1西北面1m处的草坪上有一只“sport”标记的、鞋面部位有粘附状血迹的右脚黑色凉鞋（1号标签），在尸体1东南面1.1m处的草坪上有一只“sport”标记的、鞋面部位有粘附状血迹的左脚黑色凉鞋（2号标签）。楼梯1东南面6m处地面上看见有“双金鱼”标记、不锈钢材质尖刀2把（9、10号标签），两把尖刀的刀柄和刀刃均有粘附状血迹，在9号标签的尖刀刀柄部位提取到手印一枚。在二楼208宿舍门口与209宿舍门口之间的地面上可见一具呈仰卧状的男尸（标记为“尸体2”）。尸体2脚部东侧0.3m处可见残缺的左脚血鞋印1个（6号标签），尸体头部有一处范围为1.2m×1m的血泊（16号标签），血泊内可见绿色塑料袋一个（7号标签），塑料袋内可见有“双金鱼”“永锋刀业”等标记、塑料材质的刀套两个。尸体2东南面1.5m处地面上可见有“火警110”标记、装有灭火器的、呈倒地状态的红色铁箱一个（20号标签），上有多处擦拭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在尸体2东南面1.6m处地面上有一处1.5m×1.2m的滴落状血迹（8号标签），在南面3m处地面上可见一趟右脚血鞋印，该趟血鞋印内有一个右脚血鞋印相对完整（3号标签），3.1m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一滴（4号标签），6.5m处地面上可见右脚血鞋印1个（11号标签），7m处地面上可见滴落状血迹2滴（12号标签）。12号标签血迹东侧、对应的走廊护栏上可见滴落状血迹1滴（17号标签），东南面1m处可见红色的、表面和底部均有粘附状血迹的木凳1个（21号标签）。在尸体2南面12m、206宿舍门口的地面上可见滴落状血迹2滴（13号标签）。楼梯2的梯口处地面上可见滴落状血迹1滴（14号标签），顺着楼梯2下到一楼，可见第7级楼梯处有一处范围为0.15m×0.1m的滴落状血迹（15号标签）。在楼梯2东南面4.5m处地面上可见滴落状血迹1滴（19号标签）。
现场提取了钱包1个、身份证1个，人民币411元、凉鞋2只、血迹19处、尖刀2把、手印1枚、血鞋印3个、塑料袋1个、刀套2个、红色铁箱1个、木凳1个等。
10、起获作案工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8月26日在现场地面起获两把一样特征、20多厘米长的不锈钢水果刀。
11、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8月26日扣押血衣一件（即海蓝色迷彩服血衣）、血迹裤子一条（即迷彩裤子）、皮带一条、袜子一双、皮鞋一双、曲忠山工资结算单一张、水果刀两把、塑料袋刀套两个。
12、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24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辛尸表检验见右乳头一处2厘米创口，深达胸腔；背部左侧一处2厘米创口；左季肋部一处4.5厘米创口。解剖见右胸第四肋骨骨折；右肺中叶一处贯通伤口，右侧胸腔积血2000毫升；心包右侧一处4厘米创口，心包积血50毫升；右心房一处3厘米创口；左肺下叶一处3厘米创口，左侧胸腔积血1500毫升；左侧膈肌一处5厘米创口；胃两处分别为3厘米、2.5厘米创口，胃内容溢出。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王某辛符合锐性暴力刺穿右侧胸壁，致心脏破裂死亡。
13、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24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丙安尸表检验见左颞部一处12厘米创口；左胸部一处7厘米创口。解剖见左胸部4-5肋间一处7厘米创口；心包前侧一处5厘米破裂口，心包内积血约100毫升；左心室一处5厘米创口；左侧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根据损伤部位的程度和性状分析，王某壬符合锐性暴力刺穿左胸壁，致心脏破裂死亡。
14、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783号法医学DNA鉴定书证实，（一）1号标签处血迹、2号标签处血迹、9号刀的刀刃上血、10号刀的刀刃上血、13号标签处血迹、14号标签处血迹、15号标签处血迹、19号标签处血迹、20号标签处血迹、二楼楼道红木凳角上血迹、二楼楼道红木凳边上血迹检见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及草地上尸体左、右手指甲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王某辛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二）16号标签处血迹、20号标签处血迹二检见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及二楼楼道尸体左、右手指甲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王某壬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三）曲忠山脸上血迹、曲忠山左手拇指上血迹、曲忠山左手食指上血迹、曲忠山右手拇指上血迹、曲忠山右手食指上血迹、曲忠山上衣前侧血迹、曲忠山裤子上血迹、4号标签处血迹、9号刀的刀柄上血、10号刀的刀柄上血、17号标签处血迹检见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曲忠山手指静脉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四）曲忠山左脚鞋底拭子、曲忠山右脚鞋底拭子、3号标签处血迹、12号标签处血迹均确证含人血，但均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15、佛公南（司）鉴（痕）字（2013）205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石龙南路3号星华饮料厂现场刀柄提取的手印1枚（即检材指印）与曲忠山的左手小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16、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27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曲忠山经检查发现如下损伤：右眉弓一处1厘米创口疤痕；右锁骨一处0.5×0.5厘米擦伤疤痕；左大腿一处4厘米创口疤痕。曲忠山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第3.4、5.2条，属轻微伤。
17、佛公南（司）鉴（文）字（2014）54号笔迹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检材“曲忠山琶洲工地裕达公司……2013年7月1日：王某辛”的笔迹一页与1号样本内容为“曲忠山平洲工地工资结算单……2013年8月16日”的笔迹一页、2号样本内容为“汤某除非琶洲工地倒楼面工资单……每人15个半钟：×25”的笔迹一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送检的检材笔迹与1号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送检的检材笔迹与2号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
18、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我丈夫王某辛和家公王某壬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平西石龙南路3号星华饮料厂富丰新城工地宿舍区被人打伤，经医生当场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我和王某庚于8月29日到南海殡仪馆确认了两名死者身份。我丈夫王某辛死前在富丰新城工地做建筑小包工头，家公王某壬死前在富丰新城工地宿舍区为工人煮饭。
证人张某丁对王某辛和王某壬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19、证人王某庚证言证实，我父亲王某壬和哥哥王某辛于2013年8月26日10时许在南海桂某裕达公司租住的宿舍门口被一个工人用刀捅死，我接到通知后从汕头赶到南海，并于8月29日到南海殡仪馆确认了死者身份。我父亲王某壬在裕达公司的工地做饭，哥哥王某辛在裕达公司的工地做混凝土工头，两人住同一间宿舍。
证人王某庚对王某壬和王某辛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20、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王某壬是我的舅舅，王某辛是我老表，我和王某辛一起做建筑，我们负责用水泥铺地铺楼，我当时负责计账。我有一本笔记本是王某辛平时用来记账的，里面有他的笔迹，我和表嫂可以将该笔记本提供给公安人员。我们与工人是按小时计算工资的，每小时12元人民币，包吃包住，工资用现金支付，先结算80%，每三个月后结清。杀死王某辛的犯罪嫌疑人在广州琶洲工地跟我们干过泥水活约2个月，我们欠他一部分工钱，王某辛写了欠条给他，由于我们承包的工地未完工，工地还未结账给我们，所以才欠他工钱。王某辛平时经济情况很差，他没钱都是我借给他的。
证人张某丙对其王某壬和王某辛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21、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上诉人曲忠山的情况。
22、户籍资料及前科情况，证实上诉人曲忠山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
23、身份证、人口信息、户口本，反映被害人王某辛、王某壬的身份情况。
24、院前急救单，证实医务人员到现场抢救被害人王某辛、王某壬，两被害人均无反应，心电图均呈一直线。
25、务工工资结算单，证实王某辛于2013年7月1日签认曲忠山从2013年4月12日至6月29日的总工时为539小时，工资4851元，扣除借支1800元，尚欠曲忠山琶洲工地的工资为3051元。
26、上诉人曲忠山供述称，我大约在四个多月前通过私人中介在王某辛的工地干活，开始我在王某辛位于广州琶洲的工地干了三个月，之后在王某辛位于南海平某乙丰新城的工地干了37天。后来我不想再干了，就叫王某辛把所有的工钱结算给我，但王某辛不给我工钱，我一直找他要工钱，王某辛就写了一张工钱结算单给我，只有4800多元，扣了我之前借支的1800元，他还要给我3000元左右。后来王某辛一直不发工钱给我，还叫我自己到广州琶洲找老总要钱，我真的去了但拿不到钱，我知道王某辛耍我，觉得很气愤，认为王不把我当人来看待，当时就想杀死他。我听人说王去了东莞，就住在桂某平某戊华饮料厂二楼宿舍等他回来。10多天前，我打王某辛的电话追收工钱，他说他不会给我钱的，叫我马上搬离宿舍。次日中午我到食堂吃饭，负责食堂的王某辛父亲不给我吃饭，将我推出去，当时我特别恨王某辛的父亲，想当场踹死他，我想如果日后王某辛给我工资就算了，否则就让王某辛父子一起死掉。2013年8月24日，我听说王某辛要回来，于20时许去平西的一间超市买了两把长约30公分的水果刀，心想如果王某辛不给我工钱，我就用来捅他，当晚我把刀藏在我的床头下。26日7时许，我拿着两把水果刀去工地找王某辛，但没找到，就将刀放回床上。后我在星华饮料厂二楼宿舍门口看见王某辛一个人从走廊右边方向走过来，我马上从枕头下取出两把水果刀跑出来，两手各持一把水果刀指着王某辛问：“你是不是想死？”王某辛说：“我就想死啊。”我说：“你想好了吗？”王说：“想好了，你拿刀还敢捅我啊？”我见他这么嚣张，就张开双手持刀做捅他的动作，王某辛见状顺手拿起过道墙边的一把扫把，并用扫把柄尾部戳我的喉咙，我喉咙被戳得喘不过气，就侧身避开。王某辛接着又从墙边拿起一个红色的小铁箱向我右边眼角上砸了一下，我右边眼角顿时鲜血直流，眼睛模糊，我用手一抹眼睛上的血，右手持刀捅向王某辛的腹部，我将刀抽出来看见王的伤口流出一点肠子，王某丁捂着伤口弯着腰站在那里。这时我听到身后有人“嗷”的一声，转身看见王某辛的父亲站在我身后正举起一张木凳向我头部砸下来，我马上躲开，右手持刀捅中其胸部，我抽出水果刀时，王的父亲胸口喷出血并倒在地上。我又转身面对王某辛，王某戊红色铁箱砸向我的左边大腿，把我砸得坐在地上，我立即起来挥刀向王某辛的胸部再捅一刀，他就“哎呀”叫了一声，对旁边的“周八皮”说：“快报警。”然后他朝楼梯跑下去，我没有追他，拿着刀站在现场。我看见王某辛的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流了很多血，我知道其已死，就在现场等待警察处理。警察来到后，命令我放下手上的刀，我就配合民警将两把刀放在地上。我行凶时很清醒理智，我知道我杀了人，我就是想杀死王某辛父子，因为王某辛欠我的工钱不给我，两父子还欺负我。
经混杂辨认照片（生活照片），上诉人曲忠山辨认出被害人王某辛即是自己平时称呼的王某己、王某壬就是王某辛的父亲、蒋某乙就是“周扒皮”，还对王某辛、王某壬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并对藏刀地点、作案刀具及刀套、捅伤两被害人的地点、放下两把刀的地点、自己看见被害人王某辛倒地的地点、作案时所穿衣裤、皮带及鞋袜、务工工资结算单进行了指认。
对于上诉人曲忠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曲忠山持凶器故意杀死被害人王某辛和王某壬的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蒋某乙、李某、张某甲、易某丙、曹某等人的证言和辩认笔录、曲忠山的稳定供述以及其他多种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上诉人曲忠山作案后明知有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上诉人曲忠山仅因被拖欠工资纠纷即蓄意报复，产生杀死他人的恶念，并事先准备好作案工具，连续杀死二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4、上诉人曲忠山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欠款纠纷，采取私力报复手段，虽有自首情节，但犯罪情节与后果严重，原判根据本案情况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曲忠山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曲忠山仅因被拖欠工资就持事先准备的凶器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曲忠山犯罪以后明知有人报警，自动留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曲忠山犯罪手段凶残，犯罪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被害人王某辛长时间拖欠曲忠山工资，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且上诉人曲忠山具有自首情节，对曲忠山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根据上诉人犯罪情节、犯罪后果等情况，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曲忠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曲忠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曲忠山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向玉生
代理审判员 钟锦华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二十五条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与量刑有关的事实、证据，应当进行调查。人民法院除应当审查被告人是否具有法定量刑情节外，还应当根据案件情况审查以下影响量刑的情节：
（一）案件起因；
（二）被害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是否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及责任大小；
（三）被告人的近亲属是否协助抓获被告人；
（四）被告人平时表现，有无悔罪态度；
（五）退赃、退赔及赔偿情况；
（六）被告人是否取得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谅解；
（七）影响量刑的其他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