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芹，女，汉族，1954年6月27日出生，农民，现住敦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武，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农民，现住敦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香，女，汉族，1976年8月23日出生，农民，住敦化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占江，1962年5月9日生，汉族，现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桂芝，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忠福，男，汉族，1963年10月21日出生，农民，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鲁民，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因与被上诉人毕占江、原审第三人赵忠福之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占江一审诉称：2006年3月30日，原告承包了第三人赵忠福流转给我的耕地，面积2.5公顷，承包费5.2万元，期限自2006年3月30日至2025年12月，承包费已经全部交清。从2006年到现在已经耕种8年，但其中位于雁鸣湖镇胜利村西汪家社北山一块地面积1.3公顷耕地，2013年春季在原告雇佣一些人耕种时，遭到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阻止，未能种上地，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现要求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0851元，并承担鉴定费2000元及交通费200元，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忠芹一审辩称：1.原告的告诉主体不适格，因为争议地是被告和第三人因购买雁鸣湖镇原社办林场的开荒地所发生的争议，因为有其他诉讼案件，被告一直主张至今没有解决完毕。因此原告仅凭有流转合同告诉侵权，系证据不足，其主体不适格；2.第三人未对涉案争议地实际取得合法经营权，无权对外进行转包；3.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目前没有生效，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因为涉案的争议地是西汪家社所有还是原社办林场所有不清楚；4.被告对涉案争议地包括另外一块地是用1.4万元通过雁鸣湖政府受让，因此被告阻止原告耕种前已告知，而原告明知第三人没有合法权利凭证前提下强行种地不能认定被告侵权；5.原告耕种该地，没有合法依据，所计算的损失是按照其正常的生产的产量计算没有扣除成本等费用；6.涉案的争议地所有权人不清，缺少土地权利人，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本案原告以财产侵权告诉，在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财产享有合法经营权的前提下产生的告诉，主体不适格。
刘艳武一审辩称：同赵忠芹的答辩意见一致。
第三人赵忠福一审陈述：1.对原告起诉及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请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损失有异议，因为本案是侵权案件，第三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所以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与原告是合同法律关系，所以原告请求第三人对被告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2.原告的告诉主体适格，原告耕种争议土地8年多，从来没有发生过纠纷，并且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有土地流转合同，原告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3.被告答辩观点自相矛盾，被告说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不清，那么被告对涉案土地更没有使用和承包经营权，也不承担任何义务，现被告阻止原告已耕种8年多的土地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刘艳香一审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06年3月30日，原告毕占江与第三人赵忠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第三人赵忠福将位于雁鸣湖镇胜利村西汪家社耕地2.5公顷土地的经营权（不是家庭承包地）流转给原告毕占江耕种，流转费52000元，期限2006年3月至2025年12月。其中北山地一块，四至为，东至大道、南至王宝山地、西至郭立勇地、北至王长福地；东山地一块。该合同由敦化市雁鸣湖镇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并出具见证书。合同签订后，由原告毕占江耕种上述土地。2013年春，当原告耕种西汪家北山地块时，遭到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的阻止，使原告未能耕种，该地由被告耕种黄豆并收获。本案所争议地块调查因子登记表记载的实测面积为1.46公顷，被告赵忠芹、刘艳武认可面积为1.3公顷多。原告按1.3公顷面积申请鉴定2013年种植黄豆的纯收益，经鉴定机构评估，2013年种植的1.3公顷黄豆的纯收益为人民币10851元。赵忠芹是刘艳武、刘艳香的母亲，是第三人赵忠福的姐姐。来源于敦化市雁鸣湖镇林业管理站的调查因子登记表中记载该地的所有权为镇林场，使用权为赵忠福。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本案争议地原属敦化市雁鸣湖镇林场，林场不存在后归敦化市雁鸣湖镇政府。敦化市雁鸣湖镇认可收到第三人赵忠福交纳的承包地款，并出具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春耕时期，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阻止原告毕占江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播种，且被告实际耕种，并在秋季予以收获的事实清楚，且被告对上述事实也没有异议。被告赵忠芹主张其对本案争议土地具有使用权而阻止原告耕种，但被告除言辞抗辩外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原告毕占江、第三人赵忠福向本院提供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能证明其对本案争议土地具有使用权。所以，被告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原告对本案土地进行耕种，并且被告还对该地进行耕种、收割。被告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为2013年种植1.3公顷黄豆的纯收益人民币10851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没有证据，且被告也不认可，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共同阻止原告耕种，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未能耕种本案耕地，给原告造成损害，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毕占江损失12851元；二、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元，邮寄费50元，合计351元，由被告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负担171元，由原告毕占江负担180元。
宣判后，赵忠芹、刘艳武、刘艳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涉案土地权属、性质不清。原审没有查清土地所有权人是雁鸣湖镇政府还是西汪家社村，认定雁鸣湖镇政府是所有权人证据不充分。原审对该地块属耕地、荒地还是林地也没定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有交款凭证，涉案土地应先由政府确权。赵忠福没有土地承包合同，故其未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存在侵权。2.原审认定第三人向镇政府交了一万元承包费，而取得诉争土地的经营权，但第三人又自称土地系从仪垂芳、乔宝华处流转所得，自相矛盾，且第三人交的承包费一万元是由上诉人交的；3.上诉人承包了两块地，一块地是本案诉争土地，另一块地则由第三人亲自帮被上诉人代书租赁合同租给案外人的，由此可以推论第三人认可其只是挂名，两块地经营人是上诉人。4.原审认定刘艳香阻止被上诉人耕种土地，证据不足。5.诉争土地是林地，不应种植农作物，毁林开荒是违法行为，不应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毕占江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侵权行为明确，不需要政府先行确权。1.本案诉争土地已经查清所有权人是林场。见证合同书是见证土地的位置，诉争土地是林场的地，没有异议。2.上诉人的交款收据看不出来承包的是诉争土地。诉争土地是第三人2003年从仪垂芳处流转取得，2006年重新承包后流转给被上诉人耕种，现已耕种8年。3.诉争土地是林地，但多种经营是可以，耕种农作物不违法。4.刘艳香参与了阻止耕种的行为，是共同侵权人。
原审第三人赵忠福二审述称：1.第三人是从案外人仪垂芳处流转取得的土地，到期后由政府收回，2006年重新发包取得了土地的经营权。2.上诉人不应补充上诉状内容，其补充内容可以作为辩论内容。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不清的上诉主张，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纠纷。假设土地权属存在纠纷，也不妨碍侵权事实的成立。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在土地使用权、所有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现状。诉争土地2006年到2013年春耕前，都是毕占江耕种经营，上诉人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经营权纠纷，不应该抢种。4.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答辩一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采信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如下事实：赵忠芹与赵忠福均未与雁鸣湖镇政府签订正式合同。赵忠福现持有雁鸣湖镇政府2006年12月4日出具的内容为：“赵忠福交来承包地款1万元”的正式收据。而赵忠芹、刘艳武持有雁鸣湖镇政府工作人员巴成林出具的内容为：“人民币壹万元，暂收承包地款一部分，其余在签合同时交清”的临时收据。赵忠福、赵忠芹均表示该纠纷正由雁鸣湖镇政府协商解决中。
本院认为：土地侵权是以土地确权为基础的，只有在土地权属明确的前提下，才可确认土地侵权的相关事实。通过原审第三人赵忠福提交的收据、调查因子登记表及上诉人赵忠芹提供的临时收据，无法确认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被上诉人毕占江系基于与赵忠福的流转关系而耕种诉争土地的，故在土地未确权之前，其主张未能耕种土地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18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毕占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共计616元，由被上诉人毕占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娟
审 判 员 朴美兰
代理审判员 卢 珊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