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民一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良，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畜牧场头站分场，身份证号码：2302211980********。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县龙江畜牧场（以下简称龙江畜牧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景星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职务场长。
委托代理人张安岭，男，汉族，1965年12月28日出生，龙江县景星镇政府副镇长，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景星镇西北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雪峰，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工，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畜牧场头站分场*组，身份证号码：2302211981********。
委托代理人姜云祥，黑龙ＸＸ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忠，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杏山乡东杏山村，身份证号码：230221196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和，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景星镇农机综合楼*号楼*楼中门，身份证号码：2302211974********。
委托代理人丛维，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良、龙江畜牧场为与被上诉人邵雪峰、吴庆忠、孙忠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1日14时许，邵雪峰驾驶自家四轮车去头站乡，途经头站分场时，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东西走向）南侧的一棵大树被风刮断，将邵雪峰砸伤。邵雪峰随即被送往龙江县人民医院抢救，第二天又转入齐齐哈尔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肝破裂、失血性休克、胆漏，住院治疗30天，农村合作医疗为其报销了22，084.32元，邵雪峰实际支出医疗费14，243.37元。2012年11月28日经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邵雪峰所受损伤被评定为伤残七级。
经查，涉案伤人的树木位于龙江畜牧场头站分场原场部门前东西走向的村屯路的南侧，在村民刘忠良家院落内。该树原为头站分场小学所栽，2005年5月1日夜里11时许，头站分场堆在涉案树下的柴禾垛着火，将该树烧伤（树皮部分剥脱，但未烧死）。刘忠良所住的房屋是其2006年9月从张纯奇购买的，入住后刘忠良在原有院墙的西侧，用空心砖砌了院墙，将包括涉案伤人的树木在内的3棵树砌在了院墙里侧，但后砌的院墙不在其宅基地使用范围内。
另查，2011年8月8日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签订树木买卖合同，将包括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侧在内的6片树木卖给吴庆忠，合同约定了买卖树木的位置、规格、数量和总价款，其中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侧：18cm以下85棵、18-22cm61棵、22cm以上37棵，共计183棵。但双方均未明确被刘忠良砌在院墙内的树木的权属及是否包括在买卖之列。该合同签订当日，龙江畜牧场又与孙忠和签订植树承包合同，约定由孙忠和在上述树木被采伐后，在原位置更新造林，栽植杨树苗，承包期为30年。签订买卖合同后，吴庆忠对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侧的树木始终没办下采伐许可证，因此未采伐。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伤人树木的权属，从该树的树种和生长情况看，与位于其西侧的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侧的树木应为同种类和同时期栽植，并结合证人鄂长义的证言看，应属头站分场所有。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签订买卖合同时对该树的所有权约定不清；刘忠良擅自圈占集体土地，并将不属于自己的树木圈在院内，对该树木亦负有一定的管护义务，因此龙江畜牧场、吴庆忠、刘忠良均应对邵雪峰被该树砸伤致残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孙忠和是植树承包人，不应承担责任。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邵雪峰合理经济损失93，532.17元［其中医疗费14，243.37元、误工工资3，035.20元（43.36元／天×70天×1人）、护理工资1，700元（50元／天×2天×3人＋50元／天×28天×1人）、伙食补助费450元（15元／天×30天×1人）、交通费550元、伤残赔偿金60，728元（7，591元×40％×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2，825.60元（5，344元×40％×12年÷2人）］，由龙江畜牧场负担37，412.87元、吴庆忠与刘忠良各负担28，059.6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940.00元、鉴定费1，600.00元，由龙江畜牧场负担1，016.00元，由吴庆忠、刘忠良各负担762.00元。
刘忠良、龙江畜牧场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刘忠良上诉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砸伤人的树木不属于刘忠良所有，进而判决刘忠良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刘忠良擅自圈占集体土地，对圈上不属于自己的树木产生管理义务亦缺乏法律依据。所谓的圈上树木，并非封闭性圈上，未影响树木所有人管护，原审法院认定刘忠良由管护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砸伤人的树木曾被火烧过，是否火烧导致最终枯死未查清，从而不能准确确定树木所有人管护责任的大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对刘忠良的判项，改判刘忠良不承担责任。
针对刘忠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邵雪峰答辩称：本案邵雪峰伤害事实及损失清楚，双方没有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树的所有者、购买者以及刘忠良都有责任是正确的。刘忠良购买房产后，把树砌到自己院内，影响树木所有人对树的管理，刘忠良自身也没有对树及时进行管理，因此刘忠良有责任。原审判决刘忠良承担30%的责任正确。
孙忠和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忠良将龙江畜牧场树木私自圈在自家院内，而且该树木至事发前一直在其管控之下，因此，刘忠良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忠和与龙江畜牧场签订的合同，是承担该树木采伐之后的重新种植义务，对该树木既没有管理权也没有所有权，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龙江畜牧场答辩称：畜牧场已把树木出售，畜牧场失去了树木的所有权，因此不应承担任何管护和管理义务。刘忠良将树木砌到自家院内，畜牧场并不知道。后期畜牧场将树木卖给孙忠和、吴庆忠，树木与畜牧场没有关系了。故树木砸伤人畜牧场不应承担责任。
吴庆忠仍以原审抗辩理由为答辩意见进行反驳。
龙江畜牧场上诉称：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砸伤人的树木树权归谁所有，谁有树权谁负责任。邵雪峰被砸伤的时间是2012年5月21日下午2时许，而该树木畜牧场早已于2011年8月8日卖给吴庆忠，树木树权已发生转移，树权已不是畜牧场所有。砸伤人的树木虽被刘忠良私自圈在自己家的院内，该事实并不能否认畜牧场将路两旁的树木已出售的事实。原审法院以实际出售树木的数目多于合同中的数目判定砸人的树木是龙江畜牧场的认定，属于证据不足，该事实只能说明买树人占了便宜。原审法院认定畜牧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畜牧场出售的是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旁的树木，即整体出售，畜牧场已经接受了全部价款，并对所购树木进行了交接。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买树人和圈树人的关系，亦没有查清圈树人的行为属于何种性质。畜牧场的树木属于国有资源，所售价款不能随便为他人买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畜牧场不承担赔偿责任。
邵雪峰答辩称：2011年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签订了树木买卖合同，合同中具体标的比实际树木要少。双方对于树木没有进行实际交接清楚，所以吴庆忠和畜牧场都要承担责任，双方对于树木都没有进行严格管理。树木被烧后畜牧场和吴庆忠也没有对树进行管理。树木的所有权一开始就是畜牧场所有，畜牧场是树木的所有人，承担40%的责任是合理的。
刘忠良答辩称：树是2005年被烧的，其是2005年买的房子，买房后其找过畜牧场要求处理此树，但畜牧场不管。
孙忠和答辩称：树属于不动产，依照物权法规定，该树所有权变更登记而生效。本案中该树至今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依法不产生物权效力。该树所有权仍然归畜牧场所有。吴庆忠对该树不享有所有权，直至该树采伐证办理成功之后，才享有该树木的所有权。因此，吴庆忠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吴庆忠与孙忠和分别与畜牧场签订两份合同，明确了权利和义务关系。原审判决查明孙忠和仅负重新植树的义务，不享有该树木的管理权，不负赔偿责任正确。
吴庆忠答辩称：其买的是道路两旁的树，没买刘忠良院子里的树。其买树时畜牧场没有交代刘忠良院子里的树也卖与他，故其不同意赔偿，责任应由畜牧场承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伤人树木的权属，原属龙江畜牧场所有，对此龙江畜牧场并不持有异议。但龙江畜牧场认为2011年8月8日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签订树木买卖合同，将包括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侧在内的6片林木卖给了吴庆忠，因此树木树权发生了转移。而吴庆忠认为其买的是头站分场至屯南路两侧的树，并不包括刘忠良家院内的树。由于双方均未明确被刘忠良砌在院墙内的树木的权属及是否包括在买卖之列，树木出售时双方没有指认清楚，导致管理责任不清，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均有责任，故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审判决吴庆忠承担30%的责任欠妥。刘忠良擅自圈占集体土地，将不属于自己的树木圈在自家院内，故其对该树木亦负有一定的管护义务，但原审判决刘忠良承担的责任比例过大，本院予以适当调整，对邵雪峰的合理损失，由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各负担40%，刘忠良负担20%较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龙江畜牧场、吴庆忠、刘忠良对邵雪峰被该树砸伤致残的后果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原审判决吴庆忠、刘忠良承担的责任比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龙江县人民法院（2014）龙江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为：邵雪峰合理经济损失93，532.17元由龙江畜牧场与吴庆忠各负担37，412.87元、刘忠良负担18，706.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00元、鉴定费1，600.00元，由龙江畜牧场、吴庆忠各负担1，622.80元，刘忠良负担81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春良
审判员 戚丽英
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