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宏慧，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锡林浩特市天骄佳苑南区***号楼*单元***室,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在锡林浩特市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格日勒，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宏慧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刘某1、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内25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田宏慧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田宏慧到锡林浩特市被害人张某2务工的”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因发现张某2使用陌生的微信号与他人聊天，二人发生争吵，田宏慧打了张某2两个耳光。随后，二人离开”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在店外田宏慧又打了张某2后，二人到田宏慧驾驶的银灰色长安面包车里继续争吵，田宏慧又用手打了张某2头部。同日19时许，二人回到共同居住的锡林浩特市天骄佳苑NS9号楼一单元301室田宏慧家中，继续因为手机微信之事争吵和撕扯，导致张某2突然昏迷，田宏慧见状要求在现场的姜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张某2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在医院抢救期间田宏慧得知张某2伤情严重，于29日5时10分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医院等候抓捕。侦查人员从锡林郭勒盟医院将田宏慧抓获。张某2经锡林郭勒盟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2系头部受钝性暴力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宏慧无视国家法律，不能妥善处理矛盾，对被害人张某2进行殴打，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田宏慧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2与被告人田宏慧共同生活期间与他人非正常接触，引发矛盾导致厮打，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及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宏慧与被害人张某2之间不属于婚姻家庭关系，被害人张某2有权与田宏慧之外的其他人交往，故张某2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田宏慧只因日常琐事多次击打被害人张某2，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田宏慧及其辩护人提出”田宏慧悔罪态度较好具有积极救治和自首情节，应对田宏慧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宏慧发现张某2伤情严重，要求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并送往医院治疗，符合积极救治条件。虽然田宏慧在医院对被害人张某2的受伤原因先未能如实说明，但是田宏慧主动投案后，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属自首，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及其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提出”应判令被告人田宏慧赔偿死亡赔偿金611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丧葬费28938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1140818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对于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内蒙古自治区赔偿标准，被告人田宏慧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刘某1、刘某2经济损失丧葬费28938元；对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田宏慧的犯罪情节和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田宏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刘某1、刘某2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893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重大过错、积极抢救、具有自首和初犯、偶犯及悔罪的情节，为此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8日16时许，上诉人田宏慧到被害人张某2务工的锡林浩特市”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发现张某2使用陌生的微信号与他人聊天，二人发生争吵，田宏慧打了张某2两个耳光。后二人离开该店，在店外田宏慧又打了张某2，后在田宏慧驾驶的银灰色长安面包车里继续争吵，田宏慧又用手打张某2头部。当日19时许，二人回到共同居住的锡林浩特市天骄佳苑NS9号楼一单元301室田宏慧家中继续争吵，田宏慧用手机支架击打、拳打脚踢张某2，导致张某2突然昏迷。田宏慧见状要求在场的姜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张某2送往锡林郭勒盟医院进行救治。在得知张某2伤情严重后，于29日5时10分拨打110报警电话，称把女友打了，并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在医院将田宏慧抓获。张某2因头部受钝性暴力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锡林郭勒公安接处警综合单、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楚古兰派出所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6月29日5时10分，报案人田宏慧使用号码为187XXXX****的电话报警称，在锡林浩特市天骄佳苑NS9号楼一单元301室将女友张某2打伤，现在盟医院急诊救治。锡林浩特市公安局侦查员于案发同日在医院将上诉人田宏慧抓获，并决定立案侦查。
2、锡林浩特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车辆勘验说明、现场照片、录像证实，现场位于锡林浩特市天骄佳苑南区NS9号楼一单元3楼301室。现场已被田宏慧的母亲郝某打扫。经现场勘查未发现明显异常。在餐桌上有一根呈弯曲状手机懒人支架，拍照后提取。对田宏慧驾驶的×××银灰色面包车进行勘查，车辆前挡风玻璃及车门未发现破损，车内未发现血迹等痕迹物证。
3、锡林浩特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锡）公（物）鉴（尸）字（2016）第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2口唇肿胀，左颧部皮肤挫伤，右颧部两处皮肤挫伤，左下颌部多处斑点状皮肤挫伤，右顶部头皮挫伤，局部肿胀明显，左顶部多处头皮擦伤。右背部皮下淤血，左肩胛骨下方皮下淤血，左腰部两处皮下淤血，左臀部皮下淤血。左上臂多条条状皮下淤血，其中有中空性皮下淤血（宽度0.9㎝），符合棍棒打击所致，右食指背侧两处表皮擦伤。经解剖见右枕顶部皮下血肿，而其左颞部脑挫裂伤征象认定为对冲性脑挫裂伤，即右枕顶部受钝性暴力作用（如徒手伤）所形成。张某2系头部受钝性暴力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提取心腔血备检。
4、提取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田宏慧对居住和殴打张某2的位于锡林浩特市天骄佳苑南区NS9号楼一单元3楼301室进行了指认。从田宏慧家餐桌上提取并扣押白色懒人手机支架一根，经田宏慧混合辨认并确认该手机支架是其打张某2时所使用的手机支架。提取被害人张某2及其父亲张某1、母亲王某、被告人田宏慧血样。
5、锡林浩特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韩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2016年6月28日的监控资料证实，2016年6月28日上诉人田宏慧在”韩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争吵和打张某2的情况。
6、证人斯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2在锡林浩特市韩国的”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上班。2016年6月28日18时许，张某2坐在吧台里玩手机，我看见田宏慧进来了，就拍张某2胳膊一下说你老公来了，张某2就急着退微信，田宏慧向张某2要手机，张某2不给，二人开始抢手机，田宏慧就把手机抢了过去问微信是谁的，张某2开始说是我的，田宏慧问密码，我说不知道，这时我们老板杨某来了，田宏慧和张某2出去上面包车里继续争吵。在店里田宏慧扇了张某2几个巴掌，踹过张某2的肚子，拽过头发。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斯某与张某2在我经营的”熙美诚品生活用品店”里上班。2016年6月28日18时许，斯某打电话让我来店里，到店里看见有个男的指着张某2骂，我说怎么了，那个男的说张某2不要脸。那个男的让斯某给他手机输微信密码，斯某说哥你得让我想想，我觉得挺害怕，就让张某2和那个男的出去解决。他们出去后，斯某问我咋办，我说你跟那个男的说清楚那个微信号不是你的，她出去到车窗外和那个男的说完回来了。
8、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8日20时许，儿子田宏慧和对象张某2回来进了南侧的大卧室说手机、微信的事。听见大卧室里面声音挺乱的，我就给干儿子姜某打了电话。20多分钟姜某来了让他们开门，看见张某2在卧室立柜边上蹲着，二人还在吵。后来我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听见”哇”的一声，到卧室看见张某2闭着眼在地上躺着，呼噜呼噜的好像要吐的样子，我用毛巾盖在张某2的额头上。没有看见出血的地方。后打120让救护车拉走了。家里有白色的看手机用的支架，田宏慧和对象张某2天天拿着看电影。
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8日19时30分左右,田宏慧母亲打电话说田宏慧和对象张某2打架，让我去一趟。我去时田宏慧及其母亲、女儿、对象都在家，看见张某2坐在床上,脸的两侧有些肿，眼圈有些发红。田宏慧说他去张某2单位发现张某2用新的微信号和别人聊天，在她单位打了张某2两个巴掌，回家后一直因为微信的事争执。他两因为这事争执了两个小时。后来田宏慧看了张某2的手机就踹了张某2腰部或者胯部一脚，我往客厅拽田宏慧，田宏慧的母亲进张某2的卧室说姑娘你醒醒，还说张某2晕倒了，田宏慧进卧室将张某2抱在床上，他母亲将湿毛巾放在张某2的脑门上，然后摁张某2的人中，又挠张某2的脚心，刚开始张某2的反应还挺大，后来反应就小了，张某2晕了10多分钟还是没醒来。田宏慧让我打120急救电话，不一会救护车到了，大约23时许到了医院。医生说好像是脑出血，病情比较严重。田宏慧和医生说张某2是骑电动车摔的。没有发现张某2脸部、头部有伤，也没有血迹。他两处对象有一年左右了，没有领结婚证。
10、锡林浩特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锡林郭勒盟医院120出诊记录及相关视频资料、医院门诊病历、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及抢救视频证实，姜某于2016年6月28日22时26分，用号码为131XXXX****的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23时被害人张某2被送至锡林郭勒盟医院进行抢救的全过程。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锡林郭勒盟医院急诊大夫。2016年6月28日22时26分出诊，大约22时40分左右到达病人家里。有个老太太说病人是骑电动车摔倒了。在南侧的大卧室看到一名大约30岁左右女性在床上躺着，头面部肿胀，脸部皮肤有青紫，呼唤这名女性没有回答。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血压、脉搏都存在。我说”这个病人有生命危险，赶紧到医院”。我问病人在哪儿受伤的，有个扎小辫子的男子说”这个女病人找他老公协议离婚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去找她时发现在马路上躺着受伤了，就和哥哥把病人弄回家了”。在去医院的途中扎小辫子的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们还没结婚。她和前任老公还没离婚，可能是被前任老公打了，发现她在路边就把她弄回来了”。到盟医院时大约23时。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赵某是案发当晚跟随120急救车出诊的锡林郭勒盟医院急诊大夫。经赵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将被害人张某2送往医院抢救的人系田宏慧。
13、锡林郭勒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锡公司鉴（DNA）字（2016）11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DNA检验结果不排除张某1、王某为张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
14、锡林浩特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太仆寺旗民政局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结婚登记信息表、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2于2010年2月22日与刘某1登记结婚。2016年8月9日，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对原告张某2诉被告刘某1离婚纠纷一案，因张某2死亡，裁定终结诉讼。
15、上诉人田宏慧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与被害人张某2是情侣关系，从2015年元旦后开始同居。2016年6月28日18时左右，去张某2上班的店看见张某2玩微信，我提出看手机遭到拒绝，因此二人发生争执，打张某2脸部两巴掌。饰品店老板让我们二人到店外沟通。在店外二人又发生厮打，她上出租车要走，我往下拽时，她的头磕在出租车门上。后张某2坐到我驾驶的车牌号是×××的银灰色长安面包车副驾驶位置，在车内又发生争吵，我用手推张某2脖子，她右后脑磕在车副驾驶门玻璃上。到第三小学附近的小饭桌接上女儿回到家中，母亲看到张某2哭泣且脸部肿了，问怎么回事。我又与张某2争吵和撕扯，张某2用茶几上的杯垫打了我下巴一下，我拽住张某2的头发，拿起懒人手机支架打了张某2的胳膊、腰和臀部。被母亲拉开后，张某2到卧室内哭泣，在卧室打她三四个耳光，在床上抓她头发打她左边耳朵一拳，打过她头部，拿她的鞋打她一下嘴肿了，我一直要求看张某2的微信聊天内容。大约过1个小时，朋友姜某来了，我让姜某先看一下张某2的微信聊天内容，张某2同意后，就在姜某看聊天内容时，我抢过手机看到里面的聊天内容很暧昧，非常生气，又向张某2右跨踹了一脚，被姜某拉开。后我妈发现张某2晕过去了，就将张某2抱到床上拿热毛巾敷额头、掐人中，发现张某2确实难受,就让姜某打了120急救电话。20多分钟后，到了锡林郭勒盟医院急诊抢救，大夫说要手术治疗，我当时就签了字。到6月29日凌晨5时许，我想到公安局把事情经过说清楚，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当时张某2嘴唇嘴角的地方让我拿鞋打的有一点血印，别的地方没有血。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宏慧与被害人张某2同居期间，因对被害人与他人微信聊天不满，对被害人张某2头面部进行殴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依法惩处。案发后，上诉人田宏慧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得知被害人伤情严重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田宏慧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田宏慧虽系单身，但被害人张某2系有夫之妇，二人属非法同居，不属婚姻家庭关系，被害人张某2与他人交往对上诉人而言不存在过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提出”上诉人田宏慧具有积极抢救、自首和初犯、偶犯及悔罪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田宏慧进行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以上量刑情节，并作出了适当的判决，本院不再采纳。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田宏慧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山
审判员 呼吉乐
审判员 特立贡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阿茹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