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03民初3445号原告：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综园路2299号。诉讼代表人：任一民，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丁锂娜，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周汉强，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汉强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表人丁锂娜，被告周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汉强返还非正常收入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2016年3月18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4月5日指定南浔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浔区人民法院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与安吉华信会计事务所联合担任南方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调查中得知，2015年2月17日，被告与原告董事长许坤良合意，利用其公司高管身份，向原告支取红包奖励300万元。管理人认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该数额远高于被告正常工资收入，上述行为构成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非正常收入的情形，应当予以追回，故诉至本院。被告周汉强在庭审中辩称：被告收入合法，不应被追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适用的条件是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应予追回，但本案中被告并未利用职权之便，故不应被追回。原告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公司其实是许坤良的家族企业，许坤良发放该高管红包奖励向来都是不通过董事会的，故尽管此次发放给被告的奖励，虽然也没有通过董事会，但也符合日常操作习惯，应属有效。被告在公司工作20多年，为公司作出重大贡献，许坤良也多次表示会给予回报，许坤良奖励被告300万元是对被告多年辛勤工作的肯定并兑现承诺。另外，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应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案款项发放是2015年2月17日，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1、（2015）浙05民破1号裁定书、（2015）浙05民破1-1号裁定书、（2016）浙0503民破1号决定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18日被裁定破产清算并指定管理人的事实。2、转账凭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17日向周汉强指定的账户转账300万元的事实。3、湖恒审报字[2016]第402号审计报告及附表节选1份，用以证明周汉强2015年年薪458500元，本案奖励金额远远超过正常收入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转账金额为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许坤良向原告的借款，原告只是代为支付，不应被追收。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据此而认定奖励的300万元不合法，被告在正常工资收入外收到奖励红包符合常理。原告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1、《关于2006年营销部市场人员薪酬管理体系通知》及附件，用以证明被告作为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在2006年开始作为营销大包干人员，每年都有年度销售任务，根据该通知，大包干人员的销售提成按销售额3%结算，历年来被告均按期足额完成销售任务，但一直未结算销售提成，故得到奖励亦属应得的事实。2、《和解协议》、《询证函》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作为原告的员工，顺利完成一笔1300万元货款的催收，在企业的经营过程中具有重大功绩，故得到奖励亦属应得的事实。3、被告的陈述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在多年的工作中一直兢兢业业的事实。4、南浔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浙0503刑初528号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许坤良给予被告奖励是合法的职务行为，既不构成职务犯罪，也不构成非正常收入，故不应被追回。5、刑事笔录节选4份，用以证明根据原告和许坤良各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发放给被告的300万元是合法正常的奖励金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中并无被告名字，且该薪酬体系开始于2006年，本案涉诉款项发放于2015年，时间相差甚远。对证据3对证件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但涉案300万元是从原告公司帐上以借款的名义转账的，没有董事会决议，不合法。被告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定如下：证据1、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不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为依法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其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定。证据4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证明无论是许坤良还是被告，均认为该笔金额是奖励金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8日，经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4月5日指定南浔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浔区人民法院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与安吉华信会计事务所联合担任南方公司管理人。破产案件受理后，经湖州恒生会计事务所审计，出具了湖恒审报字[2016]第40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认定，被告周汉强2015年的年收入为458500元。2015年2月17日，许坤良为奖励周汉强，以个人借款的名义通过公司账户向周汉强指定的“蒋桂英”账户转账300万元，转账用途注明为“借款”。许坤良为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8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许坤良作为南方通信公司的董事长，主观上基于周汉强对南方通信公司所起的作用而个人决定“奖励”其300万元，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管理人行使该项追回权利，不同于行使撤销权，不受一年以内的限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获取的300万元奖励是否属《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当追回的非法取得的收入和财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一、关于该笔款项是否是公司资产。根据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知，无论是许坤良还是被告周汉强，均认为该笔款项是许坤良个人奖励给被告，但款项的实际转出账户为原告公司的账户，非许坤良个人支出。虽然涉案300万元在银行转账凭证上记载为许坤良的个人借款，但许坤良与原告间并无借款合意，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许坤良个人决定奖励给周汉强300万元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该笔款项依法不作为挪用资金的范围，故该300万元为公司支付给被告的奖励金。二、支出程序的否合法。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许坤良的家族企业，许坤良及其妻子、女儿占有公司90%以上的股份，且日常发放奖励都是许坤良一个人决定，但不能因为习惯上不按照章程的规定履行发放程序就认定有效，涉案奖励的发放仍应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程序，经董事会决议后才能发放。庭审中被告认可该笔300万元奖励金的发放并未经过董事会决议，故发放程序不合法。三、根据审计报告可知，被告2015年的年收入为458500元，且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几乎每年都能收到数量不等的红包奖励，但从未有数量达300万之多，故可以认定该300万元的奖励不属于在正常范围内的奖励。被告周汉强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得知公司现金回笼可观的情况下，向原法定代表人许坤良提出奖励的要求，许坤良未经董事会决议而转出大额资金，不符合公司法及章程的规定，故该笔300万元在公司破产清算时应作为非正常收入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周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300万元。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400元，由被告周汉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利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