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1526行初4号
公益诉讼人：高唐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政通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孙吉祥，检察长。
被告：高唐县林业局。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鼓楼东路***号时风科技楼*楼。
法定代表人：董绪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雷，男，高唐县林业局干部。
公益诉讼人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因与被告高唐县林业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高唐县林业局副局长冯玉新作为负责人、工作人员马晓雷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公益诉讼人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李春红、马长英出庭支持公益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人高唐县人民检察院诉称：2010年至2011年，高唐县林业局在负责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项目的申报和实施过程中，对该企业提供的伪造的借款合同未按照规定认真审核，违规予以上报；对预计的266公顷原料林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情况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造成企业的项目没有真正实施，致使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骗取项目贴息资金30万元，2012年骗取贴息资金30万元，共计给国家造成60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至今没有追回，给国有资产造成了重大损失。2016年11月21日，本院向被告发出高检民（行）行政违监【2016】3715260001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高唐县林业局依法履行职责，追回被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贴息资金60万元，挽回国家损失。高唐县林业局没有回复本院，经调查核实，涉案60万元资金至今仍未追回。本院认为，高唐县林业局作为高唐县林业贷款财政贴息项目的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的林业贷款贴息工作负有检查监督职责，但该局怠于履行职责，对企业申报材料未认真核实，致使涉案企业利用伪造的材料骗取了国家资金，给国有资产造成重大损失。本院发出检察建议后，高唐县林业局仍未依法充分履行职责，追回被骗取的国家资金，导致国家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依法确认其违法，并判令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被告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依法追回被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60万元，挽回国有资产。
公益诉讼人提交了三方面的证据：一是证明公益诉讼人已履行诉前程序，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包括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决定、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二是高唐县林业局在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项目的申报及实施过程中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的证据：1、高唐林业局出具的任职证明，2、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原料林基地建设项目考察研究报告，3.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同三十铺镇人民政府、清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林业种植合同、清平镇人民政府、三十里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合同是由乙方投资提供给甲方树苗，合同第三项内容是将选购的树苗按时送达目的地后由甲方组织种植及管理，费用由甲方承担。清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镇政府没有具体参与，三十里铺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合同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4.高唐县农村商业银行2015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主要证明内容高唐县金如意木业公司2010年8月10日在我行贷款人民币100万元正，合同号为高农信借字（2010）第08130号，无高唐农信借字（2011）第08130号借款合同。5.聊城市财政局、高唐县财政局关于下达2010年2011年林业贷款中央贴息资金指标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分配给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2010年的指标为30万元，2011年给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贴息资金指标60万元。6、2015年1月7日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是于2011年4月21日收到高唐县财政局拨付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30万元正，于2012年4月24日收到高唐县财政局拨付林业贷款中央贴息资金60万元。7.高唐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殷光成的询问笔录，8.原高唐县林业局副局长郑国栋2014年4月1日的询问笔录。9.原高唐县林业局局长王哲俊的证言。10.高唐县金如意公司会计李爱芹的证言11.金如意公司经理杨曰义的证言12.聊城市林业局财务科长赵进峰的证言，赵进峰的证言证实高唐县林业局计财科科长殷光成负责高唐县的林业贷款贴息工作，后来由郑国栋负责，金如意公司上报材料由殷光成通知，项目申报通过省林业局审批，以后的监管工作由县级林业局承担就是谁申报谁负责，13.（2015）聊东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主要证实高唐县林业局于2010年至2011年在负责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项目的申报及实施过程中，对该企业提供的伪造的借款合同未按照规定认真审核，违规予以上报，对预计的266公顷原料林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情况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造成企业的项目没有真正实施，致使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于2011年骗取项目贴息资金30万元，2012年骗取资金30万元，共计给国家造成60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第三组证据，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已完成行政诉讼诉前程序准备，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的证据：1.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中关于提起公益行政诉讼的诉前程序和提起诉讼的规定，向县林业局发出了高检民(行)行政违监（2016）37152600012号检察建议书及送达回证，证实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建议县林业局依法履行职责，追加被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项目贴息资金60万元，挽回国家损失的事实，2.电话记录，第一份主要内容是2016年12月15日本院民行科科长李春红向高唐县林业局打电话，询问林业局是否采取措施，追加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追加骗取的60万元，并书面回复本院，殷光成答复说，正和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联系，该公司负责人将于2016年12月18日回来，再商量此事，并询问回复怎么写，送到哪里，李春红给予了详细解释，第二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22日本院民行科科长李春红再次向高唐县林业局殷光成打电话询问高唐县林业局是否采取措施追加高唐县金如意有限公司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贴息60万元，并书面回复本院，将此情况向林业局董局长回报，殷光成答复说已和该公司负责人联系上，该公司负责人表态不想退回该60万元，并答应写书面回答，要了本院民行科的办公室地址，但李春红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主要证实截止到2016年12月22日县林业局没有回复未落实本院检察建议书的情况。3.高唐县林业局的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收到检察建议后我单位高度重视召开了专题党组会议，研究追回事项，早在2016年8月我局已对金如意公司下发了关于收缴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违规资金的通知，要求金如意公司按照有关规定按期全额交回骗取的60万元，中央财政贴息资金，截止目前县林业局以多次向金如意催缴，金如意公司以各理由和借口搪塞，拒不交回骗取的60万元中央财政贴息资金，这个书面回复主要证实林业局收到检察建议后虽然积极履职做了一些追缴资金的工作但未能挽回国有资产，国家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
被告高唐县林业局辩称：一是答辩人的行为并不违法。对项目单位申报材料中的借款合同，答辩人无法进行实体审查，客观上也不具备鉴别合同真伪的能力和权力。答辩人只能对合同进行形式审查，包括是否符合上级要求、是否完备等。答辩人的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不能认定答辩人行为违法。二是答辩人无权追回被骗资金。中央财政贴息资金属于财政法律法规管理和约束的范围，答辩人作为林业主管部门，找不到追回资金的法律依据。在接到高唐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后，我局高度重视，已郑重通知金如意公司，敦促其尽快交回贴息资金。高唐县财政局已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高财罚决字[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金如意公司交回60万元资金，全额收缴国库，并对金如意公司处以6万元罚款。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答辩人也无法再行追缴。被告当庭提交了高唐县财政局高财罚决字（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无追缴涉案资金的权限，且有权机关已经进行了追缴。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公益诉讼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主要是殷光成玩忽职守案的案卷，刑事审判和本案确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所依据的法律也是完全不同的，第二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的行为违法并且公益诉讼人也未完成被告是否具有追缴资金的法定职责的举证，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公益诉讼人拟证实的那些事情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本院对公益诉讼人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检察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查实高唐县林业局没有认真履行法定职责，导致国家资金被骗，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向高唐县林业局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高唐县林业局依法追回被骗取的财政贴息资金60万元，高唐县林业局接到检察建议后，没有将被骗资金追回，导致国家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公益诉讼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决定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有关规定，提起公益诉讼。
经审理查明，2014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办理了高唐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殷光成玩忽职守一案，2015年5月5日，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东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殷光成在担任高唐县林业局财务科长期间，于2010年至2011年在负责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项目的申报及实施过程中，对该企业提供的伪造的借款合同未按照规定认真审核，违规予以上报；对预计的266公顷原料林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情况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造成企业的项目没有真正实施，致使高唐县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骗取项目贴息资金30万元，2012年骗取项目贴息资金30万元，共计给国家造成60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该判决生效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将高唐县林业局未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况，移送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办理。高唐县人民检察院经调查核实后，于2016年11月21日向高唐县林业局发出高检民(行)行政违监（2016）3715260001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高唐县林业局依法履行职责，追回被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60万元，挽回国家损失。并要求高唐县林业局在收到检察建议一个月内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回复。高唐县林业局未在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也未向高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书面回复。高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4日递交高检行公诉[2016]1号《行政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
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高唐县财政局依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向山东金如意木业有限公司作出高财罚决字[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2、对已拨付资金60万元全额收缴回国库；3、处以被骗取资金10%的罚款6万元。高唐县林业局于2017年2月23日向高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书面回复，说明其早在2016年8月就向金如意公司下发了《关于收缴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违规资金的通知》，金如意公司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搪塞，拒不缴回贴息资金。并告知了高唐县财政局作出告知书和处罚决定书金如意公司也未执行的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唐县林业局向本院及公益诉讼人报送了证明金如意公司将违规贴息资金60万元退缴的《高唐县财政局国库科收款凭证》和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
鉴于本案所涉被骗财政资金已经追回，公益诉讼人向本院提出，在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后，被告积极作为，挽回了被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60万元，已实现挽回国有资金损失的目的，对此诉求再行判决已无实际意义，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对高检行公诉[2016]1号行政公益诉讼起诉书中提出的高唐县林业局怠于履职追回损失不再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判决。
本院认为，高唐县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规定的行政公益诉讼的受案范围，且高唐县人民检察院已于诉前向高唐县林业局发出了督促其履职的检察建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
本案中，公益诉讼人的诉讼请求有两项：1、依法确认被告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依法追回被骗取的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60万元，挽回国有资产。对于“怠于履行监管职责”，公益诉讼人在起诉书中表述为“高唐县林业局对企业申报的虚假材料未认真审核，并将虚假材料报送到上级林业部门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监管职责，应依法确认其违法；高唐县林业局在收到检察建议后仍未依法追回被骗取国家资金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追回被骗取资金的法定职责，应依法判令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也就是说，公益诉讼人认为被告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情形有两个，一是在申报、实施阶段，二是在收到检察建议后应依法追回被骗取的贴息资金而未追回。对于被告高唐县林业局在申报实施过程中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做出了确认，被告高唐县林业局对金如意公司申报贴息资金过程中伪造借款合同审核不严，对于金如意公司在实施工业原料林项目中弄虚作假验收不到位的违法行为，刑事判决已经做出了评价，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无法进行实体审查，客观上也不具备鉴别合同真伪的能力和权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公益诉讼人“高唐县林业局对企业申报的虚假材料未认真审核，并将虚假材料报送到上级林业部门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监管职责，应依法确认其违法”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公益诉讼人所称“高唐县林业局在收到检察建议后仍未依法追回被骗取国家资金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被骗取资金的法定职责，应依法判令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因公益诉讼人已不再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判决，故本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被告高唐县林业局“对企业申报的虚假材料未认真审核，并将虚假材料报送到上级林业部门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高唐县林业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士河
人民陪审员 李爱华
人民陪审员 周金叶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