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男，汉族，1990年9月18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艳锋，男，汉族，1969年9月3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
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诉被告人程艳锋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6）鄂1102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程艳锋无罪；二、确认自诉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为110333.85元，判令被告人程艳锋赔偿自诉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44733.54元（109333.85元×40%+精神抚慰金1000元）；其余部分由自诉人曾鹏自行承担；三、驳回自诉人曾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没有上诉，原审被告人程艳锋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作出（2016）鄂11刑终2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程序违法为由，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发回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该院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7）鄂1102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和原审被告人程艳锋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被告人程艳锋系邻里关系。2016年2月20日16时许，双方因两家公共排水槽一事存在纠纷，自诉人曾鹏与被告人程艳锋在打斗过程中，曾鹏的手指受伤。曾鹏伤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41874.96元，在黄冈市中心医院检查费用523.58元。经鉴定，被鉴定人曾鹏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程度为十级。
同时认定，自诉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395.54元、伤残赔偿金54102元（27051×20×0.1=54102）、护理费938.41元（31138÷365×11=938.41）、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11=550）、误工费9847.9元（35589÷365×101=9847.9）、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09333.85元（不含精神抚慰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曾鹏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20日晚，我回家时，听说我父母与隔壁的程艳锋因排水产生纠纷，程艳锋还打了我妈。我就质问程艳锋，双方遂发生口角。程艳锋从屋里拿了一根钢管过来打我，我妈就去拦，程艳锋随手一甩，将我妈甩倒。接着程艳锋就用钢管打了我左肩膀，他再打时，我把钢管抓住了。我爸就回屋拿出一把菜刀要剁程艳锋。程艳锋就接我爸手上的菜刀，他俩扯了一会儿，程艳锋就将菜刀接去了，然后用菜刀把我的左手手指剁伤了几根。此时双方才停下，我妈叫湾里的汪志勇开车将我送到医院。
2.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1（曾鹏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0日下午，我接老婆何某的电话，她说程艳锋向我家门口泼脏水，还打了她。回家后，在村支书的调停下，双方就没有争吵。我老婆在路过程艳锋家门口时，双方又发生了争吵。一会儿，我儿子曾鹏回了，他与程艳锋发生了争吵，接着我老婆何某、儿子曾鹏就要上去打程艳锋。程艳锋从屋里拿了一根钢管要打曾鹏，曾鹏将钢管抓住，双方就互相扯钢管。这时，我就跑回去在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时，我看见我老婆何某在程艳锋后面拉扯，程艳锋将她甩倒在地，我就拿着菜刀冲到程艳锋面前要砍他。程艳锋便放开正在与曾鹏拉扯的钢管，双手将我的右手抓住，将刀夺去了。这时程艳锋的儿子程佳新将我按倒在地，此时我听到曾鹏说他手指砍落了。我转身看见程艳锋手里拿着菜刀，曾鹏握着自己的左手，双方就没有再打。我便在地上找曾鹏的手指，找到后，我让隔壁的汪志勇将我们送到医院去了。
（2）证人何某（曾鹏母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0日17时许，我看见隔壁曾某2向我们两家公共排水槽倒废水，其中有一部分废水溅到水槽外面了。我质问曾某2，双方发生争吵。这时程艳锋从家里出来冲向我，打了我一耳光。我去抓他的领口，他躲开了，程艳锋将我推倒后就跑了，我就站在路上骂他。我打电话给丈夫曾某1将此事告诉他。曾某1回后说了曾某2几句，曾某2就往曾某1身上撞。曾某1说：“你是中风的人，你就算拿刀剁我，我也不会惹你”。后来在村支书的调解下，双方就没再争吵。村支书走后，曾某1过去将排水管准备搞断时，遭到曾某2和他儿子的制止。这时我儿子曾鹏回了，曾某1就对程艳锋说：“你不是要搞的，我儿子回了，我和我儿子，你和你儿子，我们来搞。”说完我们就过去打程艳锋，他跑回家拿了一根钢管打我儿子，我儿子抓住程艳锋手里的钢管，然后相互拉扯钢管，我过去扯。曾某1就回家拿出一把菜刀，要砍程艳锋。程艳锋一下将我摔倒。当我起来时，我儿子对我说：“妈，我的手指被砍断了。”这时我看见程艳锋手里拿着菜刀。然后我就叫邻居将儿子送往医院。
（3）证人曾某2（程艳锋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0日16时许，我将洗碗水倒在我和曾某1家公共排水槽里，何某不让倒，我们就发生了争吵。何某过来推我，我站不稳，就将何某的上衣扯住。我老公程艳锋过来将我扶住，并抓住何某的衣领推了何某一下。何某就追打程艳锋，程艳锋就跑了。村支书何四毛来调解后，曾某1不服，就在我家门口骂。这时曾鹏回来了，也过来骂我们。曾鹏突然推了我两下，我就倒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3.书证
（1）程艳锋、曾鹏的身份信息。
（2）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黄冈市中心医院医疗费发票：证实曾鹏住院11天，共花费医疗费42398.54元。
（3）武汉赢四方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与曾鹏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单、收入证明，证实曾鹏的收入情况。
4.鉴定意见
（1）黄冈中泽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黄中泽法鉴所[2015]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曾鹏损伤程度暂评定为轻伤二级。
（2）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黄楚剑[2016]临法鉴字第431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曾鹏伤残程度为十级。
5.被告人程艳锋的供述：2016年2月20日14时许，我在厨房做饭时听到何某不准我老婆曾某2将洗碗水倒在我们两家之间的排水槽里，接着她们就吵起来了，并相互推拉。我将她们扯开后，何某跑过来打我，我就跑开了。17时许，村支书何四毛来调解到20时30分。何四毛走后，我和老婆就进屋了。我在屋里洗脸时，听到我老婆又和曾某1他们吵起来了。我出来时，看到我老婆晕倒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何某还在踢打。曾某1、曾鹏站在我家台阶上，看到我出来就跑过来打我。我就进屋拿了一根钢管打他们，我将他们打到我家门口的厕所旁时，曾鹏将钢管抓住，我们相互拉扯钢管。突然我听到旁边有人喊：“刀来了”。这时我看见曾某1手中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向我身上砍，于是我放开钢管，用双手将曾某1拿刀的手腕抓住想将刀夺下来。我们两个就抓着刀在我们身前左右大幅度来回晃，接着我就听到旁边的曾鹏说他手指头断了。这时曾某1才松开手，我赶紧将菜刀拿过来，邻居汪志勇也劝别打了。我就过去帮助曾鹏找手指，找到后汪志勇开车将曾鹏送到医院了。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案外人曾某1（曾鹏之父）与被告人程某打斗，致使自诉人曾鹏受伤，有双方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住院病历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自诉人的损伤系在与被告人发生纠纷的过程中形成的，三人在打架过程中均有过错，故被告人程某、案外人曾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的损害结果依法应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自诉人曾鹏自身也参与打斗，对自己的损害结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控诉被告人程艳锋从曾某1手中把菜刀截下，砍伤自己的事实，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曾某1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上述两份言词证据，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与曾某1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曾鹏被菜刀致伤与曾某1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原因，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程某将菜刀截去后将曾鹏砍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程某辩解其为正当防卫，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要打被告人程某，被告人程某回家拿钢管与之相斗，致使打架升级，故其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三人在案件中的责任大小，过错程度，认定被告人程某、案外人曾某1分别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的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自行承担1/3。因自诉人曾鹏当庭表示不追究曾某1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认可。
现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评析如下：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实际支出协和医院医疗费41874.96元，黄冈市中心医院医疗费523.58元。确认自诉人实际医疗费为42398.54元。黄冈市中心医院医疗费发票系放射检查费用，与协和医院出院医嘱定期复查X线要求相吻合，自诉人该部分42398.5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2.伤残赔偿金54102元（27051×20×0.1=54102），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3.护理费938.4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住院11天，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1138元，确定为938.41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住院治疗11天，每天按50元计算；
5.误工费9847.9元，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受伤害之日起算至定残前一天止，因自诉人提供的工资证明证据不充分，故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按在岗职工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35589元／年，按101天计算，依法计算为9847.9元；
6.营养费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住院11天，医嘱注明加强营养，结合客观事实，酌定为1000元；
7.交通费500元，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受伤住院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符合客观事实，对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8.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已构成10级伤残，酌定为1000元。
9、后期治疗康复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为109336.85元（不含精神抚慰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为109336.85元，由被告人程艳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各项经济损失36445.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自行承担36445.60元。二、被告人程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精神抚慰金1000元。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限履行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上诉称：不服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艳锋上诉称：曾某1是过错方，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艳锋、其妻曾某2与曾某1、何某及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一家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曾鹏受伤并构成轻伤二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确定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41874.96元+523.58元=42398.54元；2、护理费：938.4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5元×11天）；4、误工费：9847.92元；5、营养费：1000元；6、交通费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5234.87元。
自诉人曾鹏的伤是锐器伤，本案作案工具唯一的锐器是曾鹏的父亲曾某1从自家拿出的菜刀，在目前证据无法确定是由谁直接造成曾鹏受伤的情况下，曾某1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曾某1是基于程艳锋回家拿钢管的情况下而从家中拿来菜刀的，因此，程艳锋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作为自诉人的曾鹏在其父母与程艳锋及其妻曾某2因琐事发生纠纷时，不能冷静面对，依法正确妥善处理相邻纠纷，以致酿成其受伤的后果，故亦应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程艳锋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曾鹏在一审中已放弃了对其父曾某1的赔偿要求，故剩余的经济损失27617.44元（55234.87×50%），由程艳锋承担16570.46元（即55234.87×30%）、曾鹏自行承担11046.97元（即55234.87×20%）。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的直接经济损失55234.87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艳锋承担16570.46元，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自行承担11046.97元。
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才
审判员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房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