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22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通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露，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文盲，农民，住通城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通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经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通城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通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续辉，通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通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隽检刑诉（2017）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7日向�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旭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露及其辩护人续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黎露的丈夫徐某1饮酒后责怪黎露不该将自家的开水瓶借给邻居刘某使用，夫妇二人因此引发矛盾。徐某1在家里用椅子、扁担殴打黎露，黎露躲藏到刘某家中，徐某1又手持竹棍追赶到刘某家继续殴打黎露，黎露在刘某家大门外捡起地上的木棒槌朝徐某1的头部击打，致徐某1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双侧颞肌肿胀淤血、帽状腱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被害人徐某1经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2时许死亡。经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1符合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黎露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木棒槌，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证人刘某、李某、徐某2、朱某、吴某、徐某3、黎某、王某、徐某4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露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明所指控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黎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露犯罪时是限制行为能力人，起因是家庭暴力引起，被告人在亲属劝说下，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请求对其从�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黎露的丈夫徐某1饮酒后责怪黎露不该将自家的开水瓶借给邻居刘某使用，夫妇二人因此引发矛盾。徐某1在家里用椅子、扁担殴打黎露，黎露躲藏到刘某家中，徐某1又手持竹棍追赶到刘某家继续殴打黎露，黎露在刘某家大门外捡起地上的木棒槌朝徐某1的头部击打，致徐某1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双侧颞肌肿胀淤血、帽状腱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经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2时许死亡。经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1符合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黎露精神发育迟滞（中度），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木�槌一根,证明该棒槌是被告人黎露殴打被害人徐某1的凶器。
二、书证
1、通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由来、侦破及抓获被告人黎露的情况。
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黎露与被害人徐某1的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黎露与徐某1结婚有十来年了，他们俩都有点痴呆。我和他们是邻居。黎露婚后经常遭到徐某1的打骂，并有好几次徐某1还将黎露打得鼻青脸肿，平时黎露和我闲聊的时候也经常说徐某1喝酒后也打她。黎露不认得字，不认得钱，不会使用手机，只晓得接电话。2017年2月19日22时许，我听到门口有喊救命的声音，看到黎露手持木棒槌从她家跑过来，推开我家的大门后将门顶住，之后，又将大门打开让其儿子进来，并继续用肩部将大门顶住。徐某1过来后，用力拍我家大门，又用东西敲了几下大门，然后用一根约1.5米长的竹棍打烂我家左边卧室的两块玻璃，我要黎露把大门打开，黎露出去后对徐某1说“老子打死你！”徐某1说“来撒，我还怕你！”徐某1拿竹棍用力戳黎露，黎露用手中的木棒槌打徐某1，我返回家里拿手机出门打110报警的时候发现黎露用木棒槌在徐某1的头上打了一棒槌，并见徐某1背部朝上扒在地下，头顶出了血，一只耳朵也在出血，徐某1倒地后黎露就没有打徐某1了，并站在我家门口的院子中间。我报警后又打电话给了村干部黎某和徐某1的亲戚。黎某打了急救电话，后徐某1的亲戚上了救护车和徐某1一起去了医院，凌晨2时左右，徐某1又被车送回来了，我才知道徐某1死了。黎某问黎露打架的原因时，黎露说徐某1是发现自己将开水瓶借给我用后引发的，徐某1说不应该将开水瓶借给别人，加上当晚徐某1又喝了酒，和黎露发生了口角之后导致动手打架。
（2）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徐某1、黎露和我家是邻居关系。2017年2月19日晚上22时50分许黎露从她家跑过来，推开我家的大门用肩膀抵住门，一会儿黎露的儿子徐志豪过来，黎露打开大门让徐志豪进来，然后再抵住大门。我看到徐某1拿着棍子戳我家的大门但是戳不开，徐某1就将我家卧室的窗户玻璃打碎了，我妈妈就要黎露把门打开，黎露打开大门后，徐某1就用手中的竹棍戳黎露，黎露就用手中的棒槌打徐某1，我妈妈返回家中拿手机报警。我当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到徐某1拿着竹棍子戳黎露，黎露右手拿着木棒槌朝徐某1的头顶打去，两个人口中都相互不让，嚷着“来啊，还怕你撒”，这时我看见黎露用木棒槌在徐某1的头部狠狠地打了两下，徐某1也没还手，并朝前扑倒在地，并看到徐某1的头顶及�朵都在流血，徐某1倒地之后也没有说话，黎露也没有打徐某1了。这时我妈刘某就通知了村干部及徐某1家属，后来，村干部来了后拨打了120电话，徐某1被送去医院了，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徐某1已经死了，黎露也已经离家出走了。
3、证人徐某2（徐某1堂弟）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徐某1和黎露2006年左右结婚，2010年生了一个男孩，两个人都是智障，两人结婚后经常吵架。2017年2月19日晚上10点多，我隔壁邻居来我家敲门说徐某1和黎露打架打得厉害，要我过去看一下。我和妈妈李平权来到徐某1家，当时徐某1趴在刘某家大门口，后脑和一只耳朵在流血，村书记黎某在现场，救护车来后，我和黎某将徐某1抬到了救护车上，和徐某4一起到了医院，因病情太重，亲属商量后又送回了家，徐某1到家后就没有呼吸了。凌晨3点多钟的时候，我叫黎露打电话告诉她妈妈，黎露告诉她妈妈说“徐某1打我，被我打死了。”她妈妈在电话里说：我管不了，不要告诉我。7点40分左右，我接到徐某4的电话说黎露不见了。
4、证人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是石泉村副书记兼治调主任。徐某1和黎露都是智障残疾人，与人不能正常交流，都是低保户。2017年2月19日22时57分，我接到刘某的电话说徐某1夫妇喝多了酒打架，要我过去一下，我到刘某家里，看到徐某1趴在地上，背部朝上，我问在一旁的黎露是怎么回事，黎露说徐某1喝多了酒追打她。刘某也说徐某1喝多了酒追着黎露打，黎露躲藏在刘某家里，后来黎露拿一把洗衣的木棒槌在徐某1的头上打了一下。我上去看了徐某1的伤情，徐某1的后头部在流血，呼吸较为正常，我就拨打了120电话。后来徐某1的姐姐陪同徐某1一起去了县医院。第二天7点多，村组长打电话给我，说徐某1死了，要村里送点钱去安葬。
5、证人王某（徐某1的姐夫）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徐某1是我妻子徐某4的弟弟，黎露和徐某1是先天弱智。徐某1喜欢喝酒，近两年，黎露告诉我徐某1经常打她。2017年2月19日23时，我和徐某4接到刘某的电话，说徐某1两夫妇打了架，打得蛮厉害，要我们快点过去。十几分钟后到徐某1家时，徐某1已经躺在救护车担架上抢救，听刘某说他们两个打架，一个拿棍子打，一个拿木锤子打。我们将徐某1送到县医院后，听医生说徐某1生存希望不大，我们商量后又运回了家，开始安排丧事。黎露谈到此次打架的起因时说“徐某1喝酒，我叫他不要喝，他就打我”。我经过刘某家门口时，看到窗户下有一把木槌，门口有一根一米多长的竹棍。次日早上7点多，听徐某4说黎露跑了。
6、证人徐某4（徐某1的姐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徐某1是我亲弟�，他们夫妻都是先天弱智。2017年2月19日23时许，我接到刘某的电话，说徐某1和黎露打架，打得蛮厉害。我们到徐某1家时，县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到了，我们就同救护车一路将徐某1送到医院。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徐某1已没有抢救的必要了，20日凌晨2时许，我们将徐某1送回了石泉家中，此时徐某1已经死了。6点多时，黎露出去丢徐某1的血衣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了。
7、证人朱某（黎露的养母）的证言，主要内容是：黎露是我带的养女，有点痴呆。村里邻居反映，他们夫妻经常打架，徐某1比较贪酒，他一喝酒之后就要打黎露，有好几次在我家当我们的面也打黎露。2017年2月19日，黎露打电话给我，说她与徐某1打了架想到姨娘家住几天，将徐某1打死一事没有告诉我，得知徐某1被黎露打死这个事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8、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露与徐某1都是痴呆，结婚有十多年了，生了一个儿子有6岁多了，黎露没有读过书，不认得字，连钱都不认得，电话不会打只会接，平时也听她说过他们夫妻经常打架。2017年2月19日晚我在黎露家玩到晚上约8时许，看到黎露与徐某1有说有笑，到了第二天我才晓得黎露把徐某1打死了。
9、证人徐某3（徐某1的哥哥）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徐某1有智障，在喝酒后可能有暴力倾向，我发现黎露也不正常，感觉到比我老弟还要傻，平时他们的生活都是我在支持。我妈妈去世之后就经常听到我老妹对我说我老弟和我弟媳经常打架的事。2017年2月19日晚，徐某4打电话给我，对我说徐某1与黎露打架，徐某1被黎露打了在县医院急救，生还的可能性小，我考虑好久之后我就对我老妹说，那只能放弃，过了个把多小时，我堂弟就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我老弟去世了。
�、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黎露的供述，主要内容是：我与“老角”（丈夫）徐某1结婚有两三年了。我崽叫徐某5，6岁了，是我们结婚两三年后生的，徐某5的爸爸是徐某1，我不晓得徐某5是什么时候和哪个人生的。我不认识钱，不会用手机。“老角”说我不该借开水瓶给别人，就在家里用椅子、扁担打我，我就往隔壁刘某家跑，跑到刘某家门口时喊救命，跑到堂屋后将大门关上了。“老角”就用竹棍打门，见门打不开，又用竹棍打歇房玻璃。我在屋里听到玻璃打烂后，担心赔不起，随手在刘某家里拿了一根木棒槌，打开门想吓走“老角”，我刚出来，“老角”用竹棍打我头部，我准备用木棒槌打他的手脚，不小心打在他脑壳上和身上，他倒地后我看见头部和耳朵在流血，没有起来也没有说话。刘某打了120电话。“老角”的姐姐徐某4和姐夫王某及儿子还有村干部黎某都来了，将“老角”抬上了救护车，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又将他送回来了，他们对我说“老角”已经死了，我吓得不轻。我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朱某说和徐某1打架，用木棒槌把徐某1打死了。我妈妈给我说了什么不清楚。快天亮时我把包我“老角”用的被子和沾了血的衣服丢到垃圾车里，然后，我一直躲在挨水库的山上一直不敢回去。躲了两天，第三天天亮就从山上走路到程丰姨妈家去了。
五、鉴定意见书
1、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咸）公(刑)鉴（化）字[2017]021号检验报告证实：经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检验，徐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毒鼠强、甲氰菊脂成分。
2、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隽）公(刑)鉴（法医）字[2017]188号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徐某1头皮多处肿胀且头皮创缘欠整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符合质地较硬、易于握持的钝器直接反复打击所致，现场遗留的木质棒槌可以形成。死者徐某1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双侧颞肌肿胀淤血、帽状腱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而未检见其他致命伤，结合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符合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并有尸体检验照片在案予以佐证。
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鄂科附二精鉴所[2017]精鉴第009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黎露鉴定时能完成10以内加减运算，对稍复杂的运算无法完成。能理解一般日常生活词汇，对抽象词汇不能理解。精神检查未查及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韦氏智力测验智商：49，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黎露能叙述作案过程，说明其作案时意识�晰，其作案动机是其丈夫徐某1在家中拿竹棍打她，被鉴定人黎露拿一根木棒还击，不小心将其丈夫打死，为现实作案动机，由于被鉴定人黎露患精神发育迟滞（中度），认识、理解、判断能力差，作案前无预谋、无计划、作案手段简单，无自我保护意识，对作案后果认识不清，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综合分析，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通城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通城县隽水镇石泉村八组刘某家门前场地及相应情况。并有现场照片、示意图在案予以佐证。在刘某家靠最西侧卧室窗户下见一沾有血迹木质棒槌。该棒槌全长56.5厘米，把手长5.4厘米，宽5.4厘米，厚3.9厘米，对该棒槌予以扣押，并有照片在卷。
七、刑事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4月13日，被告人黎露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指认出其实施犯罪的现场位于通城县隽水镇石泉村八组刘某家门前场地。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黎露及其辩护人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露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黎露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黎露是主动到案，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黎露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的家庭成员之间突发性犯罪，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对该情节应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红霞
审 判 员 金雄文
人民陪审员 吴广元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孔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