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行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润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新开镇工业集中区B区南通佳丽丝包装品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卫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缪妍，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行政机关）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凌建华，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晓梅，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复议机关）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世纪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韩立明，职务市长。委托代理人施政杰，南通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燕燕，南通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许长治，男，1985年10月7日生，满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审第三人吴林，男，1988年9月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南通润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速递公司）因与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南通市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润通速递公司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权润通速递公司以其名义经营南通市区的快递业务，许可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润通速递公司领取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润通速递公司在南通市教育新村8号楼设立快递代投点，由吴林承包经营其快递业务，该代投点既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也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许长治系吴林招用至该代投点工作。2015年4月11日上午，许长治在润通速递公司办公场所内取快递件过程中，左腿被传送带挤压受伤，后被送至南通瑞慈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诊断为左小腿挤压伤、左跖骨骨折、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挫伤。2015年6月29日，许长治向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要求南通圆通快递有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同日，南通人社局受理许长治的工伤认定申请。次日，南通人社局向南通圆通快递有限公司发出通人社告[2015]B第15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南通人社局于同年8月10日作出2015B151《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又于10月26日撤销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10月30日，南通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告知书》，告知许长治因申请主体存在异议，故撤销了2015B151《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建议其变更申请主体。同日，许长治向南通人社局提交《变更申请书》，将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变更为润通速递公司。当天，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告[2015]B第151-1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润通速递公司自收到告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举证责任。11月2日，南通人社局作出2015B151-1《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许长治所受伤害为工伤。润通速递公司不服，于2016年1月11日向南通市人民政府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南通市人民政府于同年1月15日向润通速递公司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告知润通速递公司复议申请已收悉，并要求其补正材料。1月28日，南通市人民政府分别向南通人社局和许长治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月5日，南通人社局予以行政复议答复并提供相关证据。3月7日，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通政复决〔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润通速递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南通人社局具有辖区内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南通市人民政府具有对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通速递公司应否承担许长治的工伤保险责任。二、南通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润通速递公司应否承担许长治的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首先，南通人社局提供的《门诊病历》、《影像诊断报告》、《证明》、《专用收费票据》、《影像学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通话记录》、照片、许长治的《调查笔录》以及原审对吴林所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许长治2015年4月11日上午在润通速递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受到的事故伤害只要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之情形，就应当认定为工伤。通常情况下，认定工伤应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但在某些特殊用工形式下，认定工伤并不受劳动关系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从以上规定可见，在特定情形下，用人单位即使与受伤害的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劳动者所受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邮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接受邮政管理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冒用、租借、倒卖和非法转让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快递业务委托给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经营，不得以任何方式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委托经营。第十二条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设立分公司、营业部等非法人分支机构，凭企业法人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副本）及所附分支机构名录，到分支机构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企业分支机构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二十日内到所在地邮政管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即使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设立非法人分支机构也必须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和邮政备案手续。就本案而言，润通速递公司将快递业务发包给不具有快递业务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吴林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因此，虽然润通速递公司与许长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其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仍应对吴林聘用的许长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不认为职工所受伤害是工伤，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职工所受伤害属工伤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直接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中，润通速递公司在行政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许长治受伤并非工伤之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南通人社局认定许长治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至于润通速递公司提出南通市教育新村8号楼代投点为多家速递公司代投的问题，即许长治的工伤保险责任应否由润通速递公司承担的问题。原审认为，首先，润通速递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代投点为多家速递公司代投，而且从南通人社局提供的南通市教育新村8号楼代投点门前照片可以看出，该代投点以“圆通速递”的名义仅为润通速递公司一家代投。其次，即使如润通速递公司所述该代投点存在为多家速递公司代投的情况，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2015年4月11日上午，许长治随吴林所至的工作地点即为润通速递公司，所受伤害亦发生在取润通速递公司快递件过程中，显然，许长治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与润通速递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其他快递公司无涉，因此，许长治的工伤保险责任应当由润通速递公司承担。南通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符合申请→受理→调查核实→主动纠错→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程序。关于南通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而言，南通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和参加行政复议、审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综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润通速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润通速递公司要求撤销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5B151-1《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驳回润通速递公司要求撤销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通政复决〔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润通速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许长治之间不存在雇用关系，故不应对许长治所受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与吴林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并非业务转包关系，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亦不应适用《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5B151-1《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南通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许长治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吴林未到庭应诉，亦未进行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除吴林以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11月2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2015B151-1《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许长治所受伤害为工伤”中的“11月2日”应纠正为“11月12日”外，对其他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南通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除外）、道路普通货运、普通货物仓储服务；汽车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润通速递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除外）、道路普通货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许长治系吴林招用的工人，且系在吴林承包的润通速递公司在南通市教育新村8号楼设立的快递业务代投点工作时受伤。因此，虽然润通速递公司与许长治之间确实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但是，由于吴林未按照相关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亦即在吴林未取得用人单位资质，而劳动者许长治又主张工伤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以及《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润通速递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道路普通货运，并无劳务分包资质的事实，本案中劳动者许长治的用人（用工）单位应当认定为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润通速递公司。润通速递公司关于其与吴林之间是劳务分包，并非业务转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与该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许可）范围之间存在矛盾，该上诉理由并无相关事实依据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关于虽然润通速递公司与许长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吴林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根据有关规定，润通速递公司仍应对吴林聘用的许长治承担工伤保险的理由并无不当，所作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润通速递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润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春晖审判员  郁 娟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