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亚春。
委托代理人：朱宏亮，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景阳。
委托代理人：王桂芝，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国军，敦化市润通油品公司副经理。
原审第三人：梁明春。
上诉人程亚春因与被上诉人周景阳、原审第三人梁明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的（2013）敦民初字第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亚春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经他人介绍我与周景阳认识并建立了朋友关系。在交往过程中，周景阳向我提出敦化市红石乡临江村当地政府有扶持项目，即奶牛养殖兴建绿色生态养殖小区，周景阳要求与我共同做此项目。我和周景阳于2009年4月8日签订了一份共同发展奶牛养殖业，兴建绿色生态养殖小区的投资协议，协议约定：1、程亚春一次性投资人民币50万元，建设两栋牛舍，每栋500平方米，计1000平方米，产权归程亚春所有；2、周景阳负责兴建和协调地方政府一切事宜（包括贷款和养殖补贴）；3、周景阳负责程亚春所投资资金不被挪用、占用，如发生此类事件，由周景阳负责；4、在兴建牛舍过程中，如发生不可遇见事情，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我于2009年4月8日至2009年6月27日，先后5次分别支付29万元、19万元、10万元、5万元、2万元、共计人民币65万元，上述款项通过工商银行汇入周景阳名下。我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出资义务，而不直接参与建设和经营，可周景阳将牛舍及相应配套建成后却迟迟不开展奶牛养殖经营，此时才发现周景阳所建的两栋牛舍不是我们协议中约定的两栋各500平方米，而是建成了两栋各1000平方米左右牛舍，兴建牛舍的有关申报手续均是周景阳个人名义办理，这才知道周景阳背着我，用我的投资款建设了他自己的牛舍。此后我多次联系被告周景阳他却不与我见面、打电话不接，无奈与我的投资人王恩惠、梁明春以周景阳涉嫌诈骗罪向敦化市公安局举报。2010年9月10日，周景阳在敦化市公安局向我委托的共同投资的出资人之一梁明春出具了“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在一个月之内将65万元还清，但除了当时偿还3万元外，剩余62万元一直拖欠至今。周景阳诈骗我，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履行，实际经营中周景阳以个人名义兴建自己的牛舍。我投资的65万元是和梁明春、王恩惠三人出资，周景阳出具给梁明春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程亚春等投资人均认可。该还款协议是对投资款返还金额和时间的确认。周景阳没有证据证明违背自己真实意识被迫出具的事实。综上，请求不当得利返还之诉，请求判决周景阳返还投资款62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给付利息；周景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周景阳在一审中辩称：程亚春要求返还6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系合伙关系，没有进行合伙清算之前，不存在返还的问题。程亚春提出其与王恩惠、梁明春是共同投资人，但该主张与原审开庭时自述内容相矛盾。原审庭审时，程亚春承认其投资65万元与周景阳二人合伙建牛舍，不存在其他合伙人。程亚春提供的还款协议，是在公安机关在查处他人买卖石油案件中，传唤周景阳，逼迫周景阳向第三人梁明春出具65万元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不符。还款协议程序违法，应属无效，梁明春无权要求周景阳返还65万元。双方应进行合伙清算。清算之后，属于程亚春的财产，应该归还程亚春。
梁明春在一审中述称：程亚春、梁明春、王恩惠三人共同投资兴建牛舍，三人形成合伙关系。王恩惠的举报下，程亚春、梁明春、王恩惠共同到公安局。2010年9月接到公安局通知，周景阳同意还款。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8日，程亚春与周景阳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程亚春，乙方周景阳，甲乙双方为共同发展奶牛养殖事业，兴建绿色生态养殖小区，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投资50万元整，建设两栋牛舍，每栋500平方米，产权归甲方所有。2、乙方负责兴建和协调地方政府一切事宜（包括贷款和养殖补贴）。3、乙方负责甲方资金不被挪用、占用，如发生此类事件乙方负责。如想挪用资金，经双方同意后方可。4、在兴建牛舍过程中，如发生不可预见的事情，双方协调解决。甲方程亚春，乙方周景阳签名。”签订协议后，2009年4月8日至6月27日期间，程亚春给周景阳汇款共计65万元。当年周景阳负责建两栋牛舍（1015.2平方米、992.4平方米）和宿舍（226.61平方米），未办理产权证。
另查明，2010年6月25日，周景阳被敦化市公安局传唤，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周景阳陈述：“……2009年1月份我和蛟河的王恩惠、梁明春、程亚春合伙在敦化市红石乡临江村建养奶牛基地养奶牛，王恩惠、梁明春、程亚春三人共同投资65万元，我在敦化市红石乡临江村建了牛舍2400多平方米。……”。在公安局侦查期间，2010年9月10日周景阳写了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今有周景阳和梁明春共同建设牛舍事达成以下协议：梁明春建牛舍共投资65万元整，先期有周景阳返还13万元整，后期返还资金等牛舍处理完再还全部资金，大约一个月之内处理完这件事，一周之后先返还梁明春10万元整”。程亚春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周景阳没有履行投资协议，建两栋500平方米的牛舍为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之诉，要求周景阳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周景阳则主张，公安机关在查处买卖石油案件中，传唤周景阳，逼迫周景阳向第三人梁明春出具本案诉争的65万元还款协议，程序违法，不应采信证据并主张本案应该双方进行合伙清算，清算之后，属于程亚春的财产，归还程亚春。又查明，程亚春在原审审理时主张按还款协议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此次经本院释明后明确诉讼请求为不当得利返还之诉。
原审判决认为：程亚春与周景阳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奶牛养殖业，由程亚春出资，周景阳负责建立牛舍。按照协议约定，程亚春实际出资65万元，由周景阳负责已经建起了牛舍，虽然扩大了当时协议的规模，但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牛舍已实际建成。程亚春持“还款协议”要求周景阳返还投资款，但“还款协议”内容上看，系周景阳与第三人梁明春签订的还款协议，而且在公安机关侦查诈骗案件的过程中，形成的还款协议，程亚春主张第三人梁明春受其委托向周景阳主张合伙投资款，投资款65万元是程亚春、梁明春和王恩惠共同出资的，但程亚春和周景阳签订的投资协义未涉及梁明春和王恩惠，即使程亚春投资的65万元是与梁明春和王恩惠的共同投资的，也是程亚春与梁明春、王恩惠之间另一个法律关系。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程亚春按还款协议主张权利。程亚春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因为双方之间的协议明确约定，“……共同发展奶牛养殖事业……”并且已经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部分内容，因此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亚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为15170元，由原告程亚春负担。
程亚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程亚春基于还款协议主张债权，法院应予以支持。不能因程亚春以自己的名义与周景阳签订投资协议，而否定程亚春代表梁明春、王恩惠与周景阳签订投资协议的事实。不能仅凭合同的外在形式作出结论，忽视对合同的实质审查。二、梁明春、王恩惠在诉讼过程中已将债权的请求权利全部授予程亚春行使，第三人梁明春庭审时也佐证三人共同向周景阳出资的事实。周景阳在签订协议时知道上述事实。因此程亚春依据还款协议请求周景阳返还62万元，合法合理。三、周景阳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内容与其在庭审中陈述内容相矛盾，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更具有真实性，应采信该内容。四、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程亚春、周景阳、第三人梁明春的合伙建牛舍关系已解除，并转化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该协议与程亚春与周景阳签订的合同标的相同，均是基于共同投资牛舍产生的同一法律关系。四、原审程序违法。程亚春在一审中提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审认为程亚春在一审中主张法律关系与其认定不一致，应依法告知程亚春变更诉讼请求。
周景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2）敦民初字第1278号案卷中，程亚春已确认合伙关系人只有程亚春与周景阳。现程亚春主张投资中有第三人梁明春，这与之前所述不符。二、公安机关笔录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程亚春主张返还投资款62万元不合法，本案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后再确定物权归属，程亚春不应看到奶牛场亏损了就抽回投资。
原审第三人梁明春未提出答辩。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亚春与周景阳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投资协议中未披露其他相对人，且只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在诉讼过程中程亚春亦明确陈述该投资协议约定的相对主体为其与周景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虽然周景阳诉讼之前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该投资协议主体还有梁明春与王恩惠，并向梁明春出具还款协议，但在庭审过程中反悔，否认与梁明春、王恩惠存在合伙协议。对于周景阳的陈述，程亚春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承建养牛基地除其与周景阳之外无其他合伙人。故程亚春提出梁明春与其共同投资，周景阳向梁明春出具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对合伙关系的解除，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程亚春基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向周景阳支付65万元，周景阳亦按照协议约定已负责兴建两栋牛舍及宿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程亚春主张周景阳返还不当利益6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程亚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贞子
审判员 赵承吉
审判员 宋 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秦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