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湘执复34号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衡阳崇业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崇顺，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梁为式，男，195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贺永隽，衡阳市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阳中院）在执行梁为式与衡阳崇业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湘04执异字第183号执行裁定，崇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崇业公司申请复议称：一、调解书仅约定了宽限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八点四，该利率不能延伸至宽限期外，对于宽限期外的利息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衡阳中院按每日万分之八点四的标准计算利息，该标准超过法定上限，应予撤销；三、迟延履行期间应以衡阳中院（2006）衡中法执字第40号、56号执行通知书上确定的自动履行时间为起算点；四、衡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本金及利息进行计算，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意见前，法院不应自行确定计算方式；五、衡阳中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确定本案债务偿还原则，法律适用错误。本院查明，关于原告衡阳市雁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雁峰公司）与被告崇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衡阳中院于2005年8月25日作出（200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原、被告双方核账，崇业公司应向雁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共计968万元，原告放弃此后的利息（本调解书另有约定的除外）；二、就上述款项，经双方协商，被告按如下方式分期分批支付：2005年11月15日前付款368万元，2006年2月28日前付款300万元，2006年6月30日前付款300万元。原告允诺被告每期付款的宽限期为二个月，但被告应当按照日万分之八点四向原告支付该期款项的宽限期利息，且被告应当依据原告出具的付款证明函付款；三、原、被告双方签收调解书后，就首峰小区二期商住楼工程及附属工程、一期工程改造、解放路零星工程及互感器厂维修等所产生的纠纷全部了结，双方不得再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因崇业公司未按上述生效调解书履行义务，雁峰公司向衡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衡阳中院分别于2006年7月30日、2006年9月9日作出（2006）衡中法执字第40号、5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崇业公司按照（200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月1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协议第一项约定由于崇业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原调解协议，自愿再支付违约金30万元；第四项第二条约定若崇业公司向雁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连续两次违约或共违约三次，则自愿接受另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违约责任。2007年9月14日，因崇业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衡阳中院作出（2006）衡中法执字第40号执行裁定，裁定恢复（200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1年7月25日，衡阳中院委托湖南兴源会计师事务所计算本案的本金及利息。2011年10月17日，湖南兴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湘源会鉴字（2011）第00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后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于2011年11月4日，对上述意见书作出补充调整说明。该意见书采取了两种利率，三种还款方式进行计算，共有六种结论，但双方对采用何种结论未达成一致。2013年9月26日，衡阳中院裁定变更梁为式为申请执行人。2015年1月6日，衡阳中院作出《关于梁为式与崇业公司一案债务利息计算方式的通知》（以下简称40号利息通知）。崇业公司不服40号利息通知，向衡阳中院提出异议，衡阳中院以（2015）衡中法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崇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湘高法执复字第63号执行裁定，撤销40号利息通知，并指令衡阳中院重新作出《关于梁为式与崇业公司一案债务利息计算方式的通知》。2016年4月20日，衡阳中院作出（2006）衡中法执字第40-1号《关于梁为式与衡阳崇业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纠纷案债务计算方式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一、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何计算及已偿还资金的偿还原则问题。以衡阳中院2007年9月14日作出裁定恢复调解书的执行为节点，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分别予以处理。第一阶段即自调解书生效至衡阳中院裁定恢复调解书的执行前，该阶段按双方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的约定予以处理。依据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及双方核账认定的事实，崇业公司在第一阶段已偿还530万元（其中本金486.3332万元、利息43.6668万元），截止2007年9月13日，尚欠本金481.6668万元，利息273.6081万元。第二阶段即自裁定恢复执行调解书至今。1、如何确定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是“2005年11月15日前支付368万元；2006年2月28日前支付300万元；2006年6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原告允诺被告每期付款的宽限期为二个月，但被告应当按照日万分之八点四向原告支付该期款项的宽限期利息”。2、如何计算此阶段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崇业公司应当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并按日万分之八点四的利率计息。在本案中不宜对崇业公司计收加倍债务利息。3、关于此阶段已偿还款项的偿还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段认定。2007年9月14日至2009年5月17日期间，以先息后本为原则。2009年5月18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以本息并还为原则。2014年8月1日至今，以先息后本为原则。截至2016年4月20日，崇业公司在第二阶段已偿还513.4162万元（其中本金155.3575万元、利息346.3587万元），尚欠本金326.3093万元，利息963.0493万元。二、关于违约金的处理。1、关于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违约金30万元，衡阳中院认为系当事人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在法院裁定恢复执行民事调解书后，对于该笔违约金的争议，在执行程序中不予处理。2、关于和解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违约金20万元，崇业公司已支付1.8382万元，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剩余部分18.1618万元，因未实际履行，在执行程序中不予处理。3、关于和解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违约惩罚金300万元，衡阳中院认为崇业公司执行和解协议并非生效法律文书范围，不宜在执行过程中对该笔违约惩罚金直接执行。综上，截至2016年4月20日，崇业公司应向梁为式支付1289.3586万元（其中本金326.3093万元，利息963.0493万元）。崇业公司对上述通知不服，向衡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衡阳中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湘04执异字第183号执行裁定，驳回崇业公司的异议请求。衡阳中院认为：一、关于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崇业公司在宽限期内履行金钱给付债务的利息标准为日万分之八点四，且崇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允诺按该标准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债务清偿顺序，当事人对此未达成协议，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分段确定债务清偿顺序并无不当。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的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200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本案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自调解书确定的每次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崇业公司主张以（2006）衡中法执字第40号执行通知书等执行法律文书所规定的时间开始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中违约金性质的认定问题。因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执行法院已依据当事人申请，裁定恢复对原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梁为式提出应支付违约金330万元的请求，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本院对违约金不予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每日万分之八点四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200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崇业公司在宽限期内按每日万分之八点四计息，衡阳中院按上述利率计算宽限期内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宽限期后能否按每日万分之八点四计算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调解书中未作约定，衡阳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的规定予以确定。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起算时间问题，衡阳中院向崇业公司发出的执行通知书上载明的时间系人民法院责令其作为被执行人自动履行法定义务的期限，崇业公司主张以该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迟延履行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衡阳中院对崇业公司应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作出认定系依法行使执行职权。崇业公司认为在会计师事务所未出具审计意见前，执行法院不能擅自决定计算方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债务清偿顺序问题，衡阳中院依据执行过程中不同时期的相关法律规定分段进行确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执异字第183号执行裁定；变更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衡中法执字第40-1号《关于梁为式与衡阳崇业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纠纷案债务计算方式的通知》中关于（200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宽限期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段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该通知其余部分不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康康代理审判员  方湘平代理审判员  邓茹一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