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XX，女，1992年8月19日出生，无职业。系被害人肖XX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女，1947年7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肖XX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XX，女，194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因本案受轻伤。
诉讼代理人张XX，女，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被告人赵敬林，曾用名赵东洋，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11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肇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叶，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敬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谢XX、赵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金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谢XX、赵XX的诉讼代理人张XX，被告人赵敬林及其辩护人王红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敬林与被害人肖XX（女，殁年46岁）二人系夫妻关系。两人因情感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11月23日15时许，赵敬林酒后骑着电动三轮车载肖XX到肇源县滨江国际西侧胡同肖XX的干妈被害�赵XX（女，73岁）家中，赵敬林又因同肖XX的情感问题争吵殴打肖XX并持刀扎其胸、背部；赵XX上前阻止，赵敬林持刀刺赵XX一刀，逃离现场。肖XX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肖XX系生前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刺击背部及胸部致左肺、胸主动脉、肝脏和左肾破裂，失血死亡。赵XX属轻伤二级。
经侦查，2014年11月23日公安机关在肇源县将被告人赵敬林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张XX、杨XX、刘X、刘XX、谢XX等人证言，被告人赵敬林的供述及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肇源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敬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谢XX诉称：被告人赵敬林的犯罪行为给二人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赵敬林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4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10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XX诉称：被告人赵敬林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赵敬林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100000元。
被告人赵敬林辩称：没有想杀死肖XX，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
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赵敬林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肖XX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对被告人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敬林与被害人肖XX系夫妻关系，因怀疑肖XX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11月23日15时许，赵敬林酒后骑着电动三轮车载肖XX到肇源县滨江国际西侧胡同肖XX的干妈被害人赵XX家中，赵敬林因怀疑肖XX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与肖XX发生争吵，并持刀扎其胸、背部，赵XX上前阻止时，赵敬林持刀刺其一刀，后逃离现场。肖XX当场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赵敬林于2014年11月23日在黑龙江省肇源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肖XX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XX、尹XX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4481.2元，其中，被害人肖XX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91940元、丧葬费人民币20397元、被扶养人尹XX生活费22144.2元；致被害人赵XX受轻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XX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6439.1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尖刀一把（照片），系被告人赵敬林带领公安机关在肇源县老检察院对面的换气站屋内提取，经赵敬林辨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经鉴定检出赵敬林与肖XX的混合STR分型。
2.裤子一条、鞋子一双（照片），系被告人赵敬林归案后，由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经鉴定检出肖XX的STR分型。
（二）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张XX报案称，2014年11月23日15时30分左右，其在赵XX家中发现肖XX被杀死在一楼客厅，赵XX被扎伤。公安机关赶赴案发现场后，通过讯问证人，发现赵敬林有重大嫌疑。2014年11月23日晚，公安机关在肇源县肇源镇移动公司东侧赵敬林家中将其抓获。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赵敬林的指认下，在肇源县检察院办公楼对面的换气站屋内的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上，依法提取赵敬林作案时所用的尖刀；从赵敬林身上提取作案时所穿的裤子和鞋，裤子和鞋上带有可疑斑迹。
3.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自赵XX家依法提取监控录像，并刻录成光盘。
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肖XX、赵XX、被告人赵敬林的自然情况，均为成年人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其中，肖XX为城镇户口、尹XX为农村户口。
5.医疗费票据及清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XX因被告人赵敬林的犯罪行为，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6439.13元。
6.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有子女四人，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XX的证言：2014年11月23日15时30分，我来到位于肇源县滨江国际西侧胡同的我婆婆赵XX家时，看到地上有血迹，肖XX在门口左侧仰面头向南侧躺着，赵XX在沙发上坐着，保姆杨XX正在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我让司机送赵XX去医院。救护车来了以后，说肖XX瞳孔已经扩散，没有生命特征了，让我打电话报案。
2013年的一天，肖XX给我打电话说赵敬林在家闹，让我劝劝。我来到肖XX家中，赵敬林说单位同事看见肖XX去了远大立景的楼，后来肖XX承认去了刘XX家，也承认和刘XX有不正当关系，当时肖XX没说话。我问赵敬林什么意见，他说不想离婚，但后来赵敬林喝点酒就闹，还总说拿刀杀这个人杀那个人的。2013年肖XX还为此事喝药自杀，后来在肇源县医院洗胃。
2.证人杨XX的证言：2014年11月23日15时许，一男一女来到赵XX家，女的是赵XX的干女儿，男的是她对象。二人进屋就开始吵架。男的很凶，让我去楼上了。我在上楼听见赵XX与男的发生争吵，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听见女的喊：“妈呀、妈呀”，就下楼了，看见赵XX手上都是血，女的腹部被刀扎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下楼的同时，看见男的手拿着刀开门出去了。后来司机要把赵XX送医院时，张XX就到了，她打电话报警。男的拿是一把木把尖刀，20多公分长，单刃、黑色把。
3.证人刘X的证言：2014年11月23日下午3、4点左右，赵敬林骑着电动三轮车到换气站，把三轮车放在换气站的屋内，问我说有没有水，喝几口水后就走了。后来公安机关带赵敬林来到换气站屋内，在赵敬林的电动车上找到一把尖刀。
4.证人刘XX的证言：我和肖XX住前后屯，肖XX叫我三姐夫，我和肖XX没有发生过不正当关系。2013年7月下旬的一天，我在楼下修车库时候看到肖XX，肖XX把我电话要去了。第二天8点多，肖XX给我打电话说要出去吃饭，我没同意，过了一会，肖XX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开房，我也没同意。之后肖XX的丈夫给我打电话说我和肖XX有不正当关系，向我要12万元，我一直没给。
5.证人谢XX的证�：2014年11月23日，我到我姥家看见她家门外的地上都是血，家人不让我进屋，我就感觉我妈肖XX出事了。当天晚上亲属说我母亲是被我继父赵敬林杀死了。
我继父赵敬林和我母亲肖XX经常吵架，他经常说要杀了我妈和我。我让我妈和赵敬林离婚，赵敬林就威胁说要离婚就杀我舅舅和老姨家的孩子，我妈就没敢和赵敬林离婚。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赵XX的陈述：2014年11月23日15点左右，赵敬林和肖XX来到我家，进屋后赵敬林把肖XX拽到客厅中间，把保姆撵楼上去了。之后赵敬林把肖XX打了一顿，我把赵敬林拉开，赵敬林对我说起刘XX，又打了肖XX。后来赵敬林从身后边抽出一把刀，向肖XX身上扎了三刀，把肖XX扎倒在地上，我去拦着赵敬林时，他把我拽倒在洗手间门口，用刀向我心脏扎来，我用手一挡就把我的手扎穿了，我往后倒着走到电视�近，赵敬林又向我心脏扎了一刀，我倒在电视机旁，之后赵敬林就跑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赵敬林的供述：2014年11月23日中午，我酒后回到家里，因为肖XX和刘XX不正当关系的事，和肖XX吵了起来，在此过程中，我还用拳脚打了肖XX。后来开电动三轮车带着肖XX到刘XX家楼下，把三轮车工具箱内的一把木把尖刀揣在怀里，当时想见到刘XX我就扎他几刀解解气。因为没有叫开刘XX家的单元门，我就拉着肖XX到她干妈赵XX家，到了之后，赵XX和保姆在家，我把保姆撵到楼上去了，就和赵XX说肖XX和刘XX的事。说的过程发生争吵，赵XX开始扇我嘴巴子。这时怀里的尖刀掉在地，我把刀捡起来拿在手里，向赵XX认错，她还继续打我，肖XX上去拦赵XX，我就生气了，用手里的尖刀扎肖XX上身几刀，之后她就倒在地上了，赵XX还上来打我，我顺手又扎她上身�刀，扎完之后我走了，把刀扔在三轮车后斗内，到老检察院对面的换气站了。我把三轮车停在换气站屋里，在换气站喝点水后就走着回家了。后来警察和我儿子赵X乙上我家把我带走了。我扎肖XX时是因为赵XX给我打急眼了，就想扎肖XX两刀解解气。尖刀是木把切西瓜的，这把刀一直是我干活用的工具刀，一直在我三轮车座垫下面的工具箱内放着了，整把刀长20cm。
（五）鉴定意见
1.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951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肖XX双手十指指甲内血迹、口腔纱上血迹、右腹侧壁血迹，左肋部血迹，左面部血迹，左手背血迹，左手掌血迹，右手掌创口周围血迹，右手掌血迹，右手背血迹，右胸下部修创口周围血迹，左背部创口周围血迹、尸体头部北侧地面血迹、尸体下面地面血迹、赵敬林作案时所穿裤子左膝处血迹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肖XX的STR分型相同；②送检的门口脚踏垫血迹、尸体南侧地面血迹、沙发东侧地面血迹、电视柜西侧地面血迹、餐厅门口处地面血迹、餐厅地面血迹、客厅西侧走廊地面血迹、卫生间地面血迹、住房门外地面血迹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赵XX的STR分型相同；③送检的赵敬林作案时使用的木柄尖刀刀刃上血迹检出混合型STR分型，不排除肖XX、赵XX所留；④送检的肖XX左右乳拭子、直肠纱上可疑斑迹、子宫纱上可疑斑迹、阴道内侧、中段、外侧纱布上可疑斑迹、东屋电话手柄上附着物、赵敬林作案时所穿右脚面上可疑斑迹未检出STR分型，无法与其它样品进行比对。
2.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州）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11号鉴定书，证实赵XX左手伤造成舟骨骨折，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3.大庆市公安局刑�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毒化）字（2014）1699号检验报告，证实肖XX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甲拌磷。
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2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肖XX系生前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刺击背部及胸部致左肺、胸主动脉、肝脏和左肾破裂，失血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肇源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肇源县肇源镇居民张XX家住房内。该住房为二层楼，楼门位于东墙为一防盗门，门东侧为雨搭，雨搭下方地面上有成趟滴落状血迹，由防盗门向西进入室内，此室为客厅，防盗门西侧客厅地面上铺有脚踏垫，脚踏垫上有滴落血迹，客厅地面距东墙90cm、距北墙290cm处头东南脚西北仰卧一具女尸，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有一红色手机，手机东侧地面上有�蹭状血迹，尸体北侧32cm、距东墙131cm处的地面上有一不完整血鞋印（经排查为救护人员所留），尸体脚西侧地面上放有两只黑色皮鞋，客厅西墙距北墙220cm处为一门洞，门洞西侧为走廊，走廊地面有滴落状血迹，走廊西侧为卫生间，卫生间推拉门下方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客厅东墙距南墙47cm处为一木制门，门东侧为餐厅，卫生间与餐厅之间的地面砖上有一成趟滴落状血迹，血迹处伴有一成趟赤足穿袜血足印及一成趟血鞋印。客厅东墙下门南侧由北向南依次放木柜、冰箱、鱼缸、电视柜，电视柜上方墙壁上挂有电视。客厅地面上距南墙64cm距东墙74cm处在120×117cm范围内有大量滴落状血迹，血迹南侧地面上有擦蹭状血迹，客厅西墙下靠南墙放有沙发，沙发东侧的地面上放有茶几，沙发垫距距北侧边21cm处在20×16cm范围内有浸润状血迹，血迹下方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面上在76×50cm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上述血迹12处均已提取。
2.辨认笔录
证人杨XX在12张女性照片中辨认出肖XX是案发当天死在赵XX家的人；赵敬林在10把尖刀照片中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尖刀。
（七）视听资料
光盘4张，系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敬林的讯问及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敬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敬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关于赵敬林称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赵敬林的供述、被害人赵XX的陈述、证人杨XX、谢XX等人的证言，赵敬林与肖XX在共同生活中，因怀疑肖XX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二人经常发生争吵，赵敬林曾多次说过要杀死肖XX。案发当天，其事先准备尖刀带肖XX到赵XX家，在发生争执时时，持尖刀向肖XX背部、胸部扎刺，创口深达胸腔、腹腔，可见其积极追求肖XX死亡的结果，行为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故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赵敬林的供述、证人张XX、刘XX的证言，虽不能证实肖XX与刘XX有不正当关系，但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谢XX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数额计算不准确，予以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XX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因婚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赵敬林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根据被告人赵敬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敬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赵敬林限制减刑。
二、被告人赵敬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XX、谢XX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4481.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XX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439.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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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 丹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