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颖华。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伟。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萍。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光新，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何善寿，院长。
委托代理人谢冬梅，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剑华，博白县人民医院医生。
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与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博白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1）博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伟、邹萍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光新，被上诉人博白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谢冬梅、朱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8日晚11时，患者廖某某因左侧肌体无力，活动障碍，到博白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脑梗塞、高血压、胆囊结石，9月15日上午8：00-12：25博白医院行胆囊切除和摘除胆总管结石手术，患者于当日中午1：30分苏醒被送回外一科治疗，9月16日上午患者仍未醒过来，经头颅CT邀请内科医生会诊，确诊为多发性脑梗塞，导致肢体瘫痪和失语成为植物人。2012年2月16日患者因病情加重在博白医院死亡，住院治疗期间为96天，住院期间2人陪护。2010年12月8日，邹颖华、邹伟、邹萍以博白医院的过错行为损害了死者的身体健康，并导致其死亡，严重侵害邹颖华、邹伟、邹萍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博白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04083.70元。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后，委托玉林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医疗事故；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博白医院为被鉴定人廖某某采取的诊疗和抢救措施符合医疗技术常规，未发现医疗过错行为；2、被鉴定人廖某某在住院过程再次发生新的脑梗死导致病情加重，与被鉴定人自身体质及病情的特殊性有关，与博白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博白医院在对廖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廖某某再次发生脑梗死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属次要原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20%至40%）。根据邹颖华、邹伟、邹萍诉请及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计算，邹颖华、邹伟、邹萍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60758.30元（凭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96天×40元）；3、护理费15221.76元（96天×79.28元×2人）；4、死亡赔偿金169944元（21243元×8年）；5、丧葬费18810元（3135元×6个月）；6、鉴定费8600元；7、交通费320元；8、住宿费1112元；9、机票1780元；10、邮费166元。上述金额合计280552.06元。博白医院经济损失如下：鉴定费6500元。博白医院系经有关部门颁发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法人。死者廖某某属于非农户口，死亡时为72周岁。广西玉林市医学会收取鉴定费用为2200元，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用为4300元，均由博白医院交纳。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经当事人申请作出三份鉴定，应采信哪1份问题：2011年4月28日，经玉林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医疗事故。2011年申请博白医院在对患者廖某某诊治中行为是否有过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1、博白医院为被鉴定人廖某某采取的诊疗和抢救措施符合医疗技术常规，未发现医疗过错行为；2、被鉴定人廖某某在住院过程再次发生新的脑梗死导致病情加重，与被鉴定人自身体质及病情的特殊性有关，与博白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邹颖华、邹伟、邹萍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再次进行司法鉴定，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商后，双方同意再次鉴定，双方在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召集下选择了上海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是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2、本案经济损失责任分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2013年11月2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879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博白医院对死者廖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廖某某再次发生脑梗死等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应属次要原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20%至40%。根据该鉴定意见确定博白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84165.56元（280552.06元×30%）。博白医院支付的鉴定费用6500元按责任分担，邹颖华、邹伟、邹萍应承担4550元，从博白医院应赔偿邹颖华、邹伟、邹萍的84165.56元予以抵减。3、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由于博白医院在诊疗死者廖某某的过程中存在次要的过错责任给邹颖华、邹伟、邹萍造成过早丧失亲人的痛苦，对邹颖华、邹伟、邹萍精神造成创伤，对邹颖华、邹伟、邹萍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予以采纳。但请求数额过高，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综上所述，邹颖华、邹伟、邹萍诉请部分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博白医院应赔偿邹颖华、邹伟、邹萍各项损失84165.5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104165.56元，减除邹颖华、邹伟、邹萍应承担的鉴定费4550元。博白医院还应赔偿99615.56元给邹颖华、邹伟、邹萍。判决：一、博白医院应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机票、邮费，合计79615.56元给邹颖华、邹伟、邹萍；二、博白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给邹颖华、邹伟、邹萍；三、驳回邹颖华、邹伟、邹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邹颖华、邹伟、邹萍负担4848.20元；由博白医院负担2077.80元。
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只承担本案30%的过错责任有误，根据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40%的过错责任。2、患者廖某某第一次在博白医院住院时间46天，第二次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以下简称江滨医院）住院时间53天，两次合计99天，一审认定该住院时间为96天错误；3、本案护理时间计算应该是从廖某某第一次住院即2009年9月8日开始计算到其死亡当天即2012年2月16日止，共892天，因为患者廖某某第一次住院手术即成了植物人，所以患者24小时必须需要人来照顾日常生活，应认定护理的时间是892天；4、一审认定陪护人员护理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邹伟是某某集团（梧州）运输有限公司的大客车驾驶员，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该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44135元／年计算；邹萍是梧州市某某公司的职工，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该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3135元／月计算，一审法院按79.28元／天计算错误；5、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送廖某某到江滨医院治疗往返交通费用错误；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鉴定费错误，所有鉴定费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7、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到江滨医院因照顾患者及鉴定而支出住宿费、伙食费错误；8、廖某某成为植物人后在家护理期间因购买轮椅车等必需用品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支出的该费用错误；9、廖某某在手术后已经变成植物人，必须要加强营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营养费5000元合情合理，一审判决不支持该项费用错误；10、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4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在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二项的基础上，再判被上诉人赔偿三上诉人经济损失188337.12元。
被上诉人博白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中，除认定“3、护理费为15221.76元；7、交通费320元；8、住宿费1112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80552.06元”有误；应纠正为“3、护理费77852.96元（住院护理费15221.76元＋出院后护理费62631.20元）；7、交通费2320元（住院交通费320元＋转院交通费2000元）；8、住宿费6412元（住院住宿费1112元＋转院住宿费53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350483.26元”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廖某某于2009年10月24日至12月15日在江滨医院住院治疗；廖某某出院后至2012年2月16日死亡时止的护理时间为790天。
本院认为：本案要确定被上诉人对患者廖某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前提是被上诉人在诊疗廖某某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与廖某某的死亡有关，存在因果关系，而要确定被上诉人已经构成医疗过错，法院通常需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在一审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被上诉人对廖某某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法医临床鉴定。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博白医院在对廖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廖某某再次发生脑梗死等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属次要原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20%至40%）。三上诉人对该鉴定分析意见（过错参与程度拟为20%至40%）没有提出异议，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对死者廖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确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3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上诉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廖某某生前曾在两家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6天，故一审判决认定廖某某住院护理期间的护理天数按96天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三上诉人上诉主张该护理天数按99天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三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邹伟从2010年1月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分别在广西梧州运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及某某集团（梧州）运输有限公司任职客车驾驶员，主张廖某某住院治疗的护理人员邹伟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收入44135元／年计算，但是在廖某某住院治疗期间邹伟还未到该两公司工作，除此以外，三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邹伟在廖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已从事交通运输业工作，故三上诉人上诉请求邹伟的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收入44135元／年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邹萍上诉主张其是梧州市某某公司的职工，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应该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3135元／月计算，但是邹萍在二审时又诉称其是梧州市某某公司的下岗职工，之后又从事装修行业，但是邹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是从事装修行业，三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参照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居民服务行业计算廖某某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虽然三上诉人未能提供廖某某于2009年12月15日从江滨医院出院后至2012年2月16日死亡时止其日常生活需要护理人员的证明，但是考虑到廖某某从2009年9月16日起至死亡时止处于植物人状态，根据廖某某实际情况，需要护理人员对其出院后的日常生活进行护理。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资料性附录）护理依赖赔付比例a）“完全护理依赖100％”之规定，本院酌情支持廖某某出院后护理人员按1人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即廖某某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2631.20元（790天×79.28元／天×1人×100％），一审判决不支持三上诉人的该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对该护理费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廖某某患疾病期间需加强营养，但是未能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证实，故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营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予以驳回。虽然三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廖某某在转院治疗过程中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但事实上三上诉人确实有交通费、住宿费产生，根据廖某某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本院酌情支持转院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300元（100元／天×53天），三上诉人对该护理费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支持三上诉人该交通费、住宿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到江滨医院因照顾廖某某及鉴定问题而支出伙食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上诉称在廖某某成为植物人后在家护理期间因购买轮椅车等必需用品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该相关费用，但是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并且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侵权行为发生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的精神，结合三上诉人精神受到损害情况及医疗过错行为参与程度等因素情况，酌情确定三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目的认定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上诉人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只负担30%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由被上诉人对本案鉴定费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50483.26元。被上诉人按所负民事责任比例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5144.98元（350483.26元×30%）给三上诉人，减除三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4550元，即由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0594.98元（105144.98元-4550元）给三上诉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1）博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1）博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医院应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机票、邮费，合计100594.98元给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已预交），由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医院负担2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元（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已预交1067元，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已同意缓交3000元），由上诉人邹颖华、邹伟、邹萍负担3767元，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医院负担300元，限义务人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交纳。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政
审判员 钟 雄
审判员 罗耕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