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47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优传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保税区海峡经贸广场1#楼B区101室（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杨伟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琼，女，汉族，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诚信达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工业区15号B栋。法定代表人：侯宗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发寿、熊微，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优传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诚信达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达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物或者支付货款253669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直营店”性质认定不清。盘点表上写的直营店指的仅仅是店名，此店在2015年12月20日已由被上诉人收回，其实质上已非上诉人的直营店。根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12月19日到期，且双方没有续约，故当时的直营店并非出于上诉人全权管理及经营状态，不是上诉人的直营店，只能相当于加盟店。故一审法院将直营店认为是上诉人自行管理及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是错误的。2.对盘点表的性质认定错误。邱兴强及黄芳等人签字后盘点表并非是单纯的盘点表，而是双方新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2016年1月28日，因双方合作经营旗舰店合同到期，上诉人盘点库存，并打算将全部库存货物运走，但因被上诉人请求买断该批货物，故上诉人才要求被上诉人的代表黄芳在盘点表上写以上产品均未付款，及诚信达公司负责人邱兴强签字确认。若只是上诉人自行盘点并不需要对方确认还写上“以上产品均未付款”等字样。故一审法院将盘点表上的“未付款”及签字认为是对直营店货物品项数量的确认是错误的。3.法律适用错误。由于盘点表相当于双方签订的新合同，故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认定上诉人违反加盟合同“先款后货”的约定属条款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诚信达公司辩称，1.优传公司要求诚信达公司返还价值253669元铺货酒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优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可以看出，本案优传公司与诚信达公司之间存在二种合作方式，一种是诚信达公司加盟优传公司，优传公司向诚信达公司供货，由诚信达公司自行经营，并且采取款到供货的方式，即适用《优传酒业加盟专卖店合同》的约定，另一种是诚信达公司提供场所并承担相关费用，在新增场所由优传公司开设直营店，包括销售、保管等运营管理权都归属优传公司，诚信达公司按照销售额分红，即适用《补充协议》，二种经营模式截然不同，而优传公司提交的库存表体现的是“直营店”库存，可以证实本案的讼争酒品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优传公司自行经营的直营店内的商品，诚信达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及义务进行保管或者处置，也没有擅自占有，无需承担返还义务。2.诚信达公司负责人邱兴强在优传公司制作的库存表上签字，该行为系应直营店店长吴玉挺的要求进行见证，而非购买、接收酒品行为，更不是保管行为。优传公司原审提交的库存表虽有邱兴强的签字，但该签字仅系一种见证行为，如果是购买或者保管，应有具体的意思表示，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库存表中的备注“2016年1月28日福州直营店库存盘点……”内容并不是邱兴强书写，而是优传公司员工书写，优传公司在原审庭审调查中当庭予以确认，前述内容书写的时间并不确定，邱兴强印象中签字的时候没有该内容，完全有可能系优传公司事后添加，而且，邱兴强的签字系在优传公司员工吴玉挺签字的下方，根据常理分析，如果讼争酒品系优传公司出售给诚信达公司的，邱兴强应该是在备注下方签字确认，由此也可以印证诚信达公司仅系应优传公司员工吴玉挺的要求在库存表上见证的抗辩，再者，库存盘点行为也系在优传公司的直营店中进行，而非诚信达公司经营的加盟店。3.从举证责任出发，优传公司试图证明诚信达公司占有优传公司所有的库存酒品，但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恰恰相反，其原审提交的《库存表》、《补充协议》却证实了讼争酒品属于其直营店的商品，其自行保管的商品即便灭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诚信达公司无关，优传公司诉称诚信达公司请求买断库存酒品，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优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信达公司返还优传公司对于鼓楼区福飞南路86号店铺的铺货酒品（酒品价值253669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诚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年底，优传公司（甲方）与诚信达公司（乙方）签订《优传酒业连锁加盟专卖店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合同正文部分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自愿加盟甲方之优传酒业连锁加盟专卖系统，设立加盟专卖店。第二款约定：乙方设立的加盟店位于福州市××福××路××号（标准行政规划地址）······第四款约定：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合同期限届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续签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专卖店由乙方自行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经营决策由乙方自行判断，甲方不分享乙方的经营利润，同时也不承担乙方的经营风险。第六条约定销售目标及要求，但是在具体合同指标上未明确。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先款后货。乙方向甲方订购产品，需将全额货款以现金先行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在确认货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发出货物······。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对品牌使用保证金和加盟管理费均未作出约定。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其中甲方签字人员为吴玉挺，乙方签字人员为邱兴强。合同没有落款时间和签订地址。该加盟店负责人是邱兴强。2014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抬头正文表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针对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署的《优传酒业连锁加盟专卖店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现双方就新增展厅、扩大经营规模事宜以及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经过三年友好合作，乙方决定扩大经营规模，在原展厅（地址：福州市××福××路××号）旁新增约200平米展厅，该展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运营管理权归甲方所有，双方共同打造优传酒业的福州市区旗舰店。2、乙方提供市区展厅并承担该展厅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乙方保证于2015年1月10日前将新展厅装修好并投入运营。甲方入住展厅后，对展厅全权负责管理，并协助乙方开发零售团购市场以及乙方所拥有的关系网。乙方应积极销售和推广甲方产品。双方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展厅负责人是吴玉挺，属优传公司副总级别工作人员。2016年1月28日，盘点人黄芳及吴玉挺、邱兴强在《福州市区直营店（优传公司库存）截止到2016.01.28》（以下简称“盘点表”）上签字，明确截止2016年1月28日福州直营店库存盘点准确无误，以上产品均未付款，共60个品项。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确认盘点的货物是优传公司所有，但对于讼争货物是在何处盘点及盘点后货物如何处理（包括货物现状）优传公司无法做出解释。双方一致确认合作期限届满后终止合作，诚信达公司也表示原先用于加盟的店面已经退租。一审法院认为，优传公司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诚信达公司退还《盘点表》确认的货物，该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第一，依据《加盟合同》正文第七条的约定，双方采取“先款后货”的货物供应模式，但优传公司现主张诚信达公司未付款应当退还相应货物，既与合同约定不符，又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之外存在“先货后款”的例外情形或交易习惯。在诚信达公司否认从优传公司采取“先货后款”方式采购讼争货品情况下，优传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第二，优传公司要求诚信达公司退还讼争货品是基于《盘点表》载明的货品，但一方面，《盘点表》载明是“福州市区直营店（优传公司库存）”，而诚信达公司与优传公司合作的是“加盟店”，说明《盘点表》所盘点的货品并非诚信达公司合作的“加盟店”；另一方面，补充协议约定在“加盟店”（地址为福州市××福××路××号）旁新增“旗舰店”展厅，该“旗舰店”的管理决策由优传公司自行负责，与诚信达公司无关。在一审法院询问所盘点货品是在何处进行时，优传公司无法做出解释和回答。在优传公司无证据证明《盘点表》载明的“福州市区直营店”与诚信达公司有关情况下，据此向诚信达公司主张相关货品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优传公司主张讼争货品归其所有，而诚信达公司也承认相关货品并非诚信达公司所有，说明双方对讼争货品的权属并无争议。那么，在讼争货品权属无争议情况下，优传公司主张诚信达公司应当退还相关货品应当建立在诚信达公司不正当持有相关货品，但经询问，优传公司对《盘点表》项下货品在何处盘点及盘点后如何处置均不能做出解释和说明，且诚信达公司否认持有相关讼争货品，优传公司据此要求诚信达公司退还相关货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优传公司始终强调《盘点表》有诚信达公司负责人邱兴强及其亲戚黄芳和优传公司副总级别员工吴玉挺共同签字确认相关货品“未付款”，故应当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正如上文分析，《盘点表》载明的是“福州市区直营店”，而直营店、加盟店是目前市场上连锁合作的主流模式，二者在连锁合作层面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而在《盘点表》上签字“确认”的是邱兴强和吴玉挺，两人分别是诚信达公司加盟店和优传公司在“加盟店”旁新增展厅“旗舰店”的负责人，两人共同签字“确认”只能说明对“福州市区直营店”库存品项数量的确认，并不能认定诚信达公司未付款应当退还优传公司相关货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诚信达公司承认讼争货品属于优传公司所有，而优传公司无证据证明诚信达公司向其采购或者持有相关货品情况下，优传公司要求诚信达公司退还讼争货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州优传供应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5.03元，减半缴纳为2552.52元，由福州优传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优传公司与诚信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及协议确定了双方之间的两种合作模式：其一为加盟店模式，该店由诚信达公司自行经营管理，销售由优传公司特许经营的进口葡萄酒，且采取“先款后货”的进货模式；其二为直营店模式，该店由优传公司全权运营管理，诚信达公司仅提供场地并获得相应返点。2016年1月28日的《盘点表》明确记载了是福州市区直营店（优传公司库存），可见《盘点表》项下的货物系优传公司全权运营管理的直营店的库存，双方也均确认该批库存是优传公司所有，故应由优传公司自行保管。现优传公司要求诚信达公司返还上述货物,其主张应建立在优传公司非法占有该些货物的基础上，但根据优传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诚信达公司占有上述货物，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优传公司上诉称，诚信达公司的邱兴强、黄芳在《盘点表》上签字确认“以上产品均未付款”，双方之间已重新签订上述货物购销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签订购销合同应有真实意思表示，而在盘点表上签字确认只是对盘点货物的品类、数量等的确认，缺乏购买货物的意思表示；且诚信达公司亦否认在盘点表上备注“以上产品未付款”的黄芳是其员工，而优传公司亦不能证明黄芳为诚信达公司的员工。相反，因盘点的是直营店的库存，而直营店又是优传公司全权运营管理，即人、财、物均由优传公司统一管理，优传公司应举证证明黄芳不是其员工而系诚信达公司员工。故其关于双方对盘点表的签字确认即表明双方已签订新的购销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03元，由上诉人福州优传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瑞钦审 判 员 潘 筝审 判 员 吴旭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金凤书 记 员 施国琴附：本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