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庹洪绪。
委托代理人：胡军（即下列上诉人之一），系庹洪绪女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鑫恒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秀杰，湖北省公安厅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云。
原审被告：田凤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金凤，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文水，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瞿泽锋，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庹洪绪、胡军、付秀杰因与被上诉人宋小云，原审被告田凤华、杜金凤、马小兵、刘文水、瞿泽锋、李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湖北省第二律师事务所原系湖北省司法厅直属的大型国办律师事务所，1999年更名为湖北范本律师事务所。2001年，湖北范本律师事务所改制为合作制律师事务所，庹洪绪、宋小云、李循、刘文水均为合作发起人。2003年，该所更名为湖北迪尔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迪尔所）。2008年8月，湖北省司法厅根据相关政策要求从合作制律师事务所进一步改制为合伙制律师事务所。2009年10月10日，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召开了合作人会议，会议决定将迪尔所改制成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同日，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签订了《迪尔所合伙人协议》，协议约定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为新成立的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创办合伙人。2011年1月18日，杜金凤、马小兵退伙；2012年6月17日，田凤华、瞿泽锋、刘文水、李循退伙。
宋小云于1991年调入湖北省第二律师事务所担任专职律师，其社保账户由迪尔所办理，迪尔所未按时为宋小云缴纳社保，至2014年5月，宋小云社保账户共欠费271050.23元。
2012年6月1日，迪尔所与宋小云签订聘用律师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8日至2014年5月18日止；迪尔所聘请宋小云为专职律师；宋小云参保的社会保险已于合同签订前由迪尔所登记，迪尔所负责宋小云应缴的养老金、医疗保险费的代扣代缴等。
2014年1月3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迪尔所合伙人协议》。
2014年4月19日至4月24日，宋小云因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148.78元，若此笔费用按武汉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政策报销，可报销4214.56元。
2015年1月22日，湖北省司法厅向迪尔所出具《湖北省司法厅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鄂司许撤律字（2015）2号），该决定书主要载明：2010年2月3日，我厅根据你所提交的组织形式变更申请材料，作出了《关于准予迪尔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鄂司许决律字（2010）12号）。2014年1月3日，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我厅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你所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认定你所的行为构成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决定撤销《关于准予迪尔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同月27日，湖北省司法厅向迪尔所出具《湖北省司法厅撤销迪尔所执业许可证书决定书》（鄂司许撤律字（2015）3号），该决定书主要载明：根据已生效的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我厅认为你所的行为构成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注销迪尔所执业许可证书。
原审另查明，宋小云的基本养老保险的参保时间为1996年1月，实际缴费月数为1个月。在2014年5月4日，宋小云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
宋小云在原审中诉称，宋小云于1991年调入湖北第二律师事务所任专职律师，1999年湖北第二律师事务所更名为湖北范本律师事务所，2003年3月28日再次更名为迪尔所。2008年2月21日，迪尔所做出《关于宋小云、李循、徐瑛律师补办社会保险及解决安置费用的决定》，该所决定于2008年6月份前为宋小云等人补办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需补缴的所有费用以社保局规定为准，由本所承担。2008年4月，社保局以湖北省司法厅出具的宋小云的月工资标准1005.80元和迪尔所出具的宋小云的月工资标准6000元，作为社保费的缴纳基数，分别从1996年起算缴费年限，对迪尔所进行了企业社保登记（迪尔所单位登记编号6601146；宋小云的个人编号904377008），迪尔所自1996年起至今共欠宋小云社保费271050.23元未缴纳。2008年该所办理社保登记时将宋小云的档案丢失。2010年2月，湖北省司法厅批准迪尔所变更组织形式为普通合伙的律师事务所，宋小云为该所专职律师。2012年6月1日，迪尔所与宋小云签订聘用律师合同，宋小云从1991年至今系迪尔所的专职律师。2014年4月19日宋小云因病住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0148.78元。2014年5月4日宋小云年满60岁，需迪尔所办理宋小云的退休手续，被该所拒绝。现迪尔所于2013年2月后就无经营场所，且负责人也躲而不见，致使宋小云的前述权益无法实现。故诉请：1.迪尔所立即为宋小云办理退休手续；2.迪尔所向宋小云赔偿社保费损失271050.23元（若宋小云实际垫付，迪尔所也应赔偿）；3.迪尔所赔偿宋小云自2014年5月至办理退休手续完毕时止，期间的退休工资养老金损失35000元（按社保局规定的标准执行）；4.迪尔所赔偿宋小云医疗费损失10148.78元。在原审审理中，宋小云自愿申请撤回要求迪尔所赔偿丢失档案的损失10000元及办理宋小云转移至另外律师事务所手续的两项诉讼请求。
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在原审中辩称，迪尔所普通合伙的组织形式已被撤销，恢复到合作所的状态，不应由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社保费的纠纷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宋小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宋小云于1991年调入湖北省第二律师事务所担任专职律师，其社保账户由迪尔所办理。2012年6月1日，迪尔所与宋小云签订聘用律师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8日至2014年5月18日止，期间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迪尔所未按时为宋小云缴纳社保，宋小云亦未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社保，现宋小云要求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赔偿社保损失271050.23元，其应向相关社会保险部门反映并追缴，故对宋小云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宋小云在2014年5月4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养老保险仅实际缴费1个月，因此宋小云的退休手续应待养老保险缴满十五年后方可办理，故对宋小云要求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立即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宋小云要求庹洪绪、田凤华、付秀杰、杜金凤、马小兵、胡军、刘文水、瞿泽锋、李循赔偿其自2014年5月至办理退休手续完毕时止期间的退休工资养老金损失的请求，因宋小云的退休手续现无法办理，对上述请求，宋小云可待退休手续办理完毕后再另行主张。2014年4月19日至4月24日，宋小云因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148.78元，因迪尔所未按时为宋小云缴纳社保，宋小云主张赔偿医疗费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笔费用若按武汉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政策报销，可报销4214.56元，故迪尔所应赔偿宋小云医疗费损失4214.56元。因迪尔所已注销，普通合伙组织的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组织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在2014年4月19日至4月24日期间迪尔所的合伙人应对宋小云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金凤、马小兵、田凤华、瞿泽锋、刘文水、李循在2012年6月18日前已退伙，故上述赔偿责任应由未退伙的合伙人庹洪绪、付秀杰、胡军承担。虽然迪尔所普通合伙的组织形式被撤销，但并不影响合伙人承担合伙期间对外发生的债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庹洪绪、付秀杰、胡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小云医疗费损失4214.56元；二、驳回宋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上诉人庹洪绪、付秀杰、胡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付秀杰、庹洪绪、胡军对被上诉人宋小云医疗费不承担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迪尔所的注销，是因合伙人协议被撤销导致合伙组织形式也被撤销所致。合伙协议撤销后，合伙组织形式不复存在，更无从谈起合伙人。原审法院无视合伙协议被撤销的法律事实，认定上诉人作为合伙人资格存在，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应该的法律责任。2.从2011年起始，迪尔所就未通过司法年审。直到2015年1月27日被省司法厅注销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决定期间，还多次接到限期整改的通知。事务所没有通过年审，直接导致所属律师不能年检。根据相关规章规定，未经年检考核的律师事务所和所属律师均不得继续执业。因此，聘用合同的签订，令人匪夷所思。3.根据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规定，律师事务所的设立，要有符合《律师法》和本办法规定的律师，且设立人应当是能够专职执业的律师。上诉人付秀杰、胡军已多年未从事律师职业且从2011年起就没有经过律师年检考核，根本就不符合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未退伙的合伙人资格，故不应该承担这些子虚乌有的医疗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迪尔所的合伙组织形式被撤销，但并不影响合伙人承担合伙期间对外发生的债务，典型属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撤销了迪尔所合伙组织形式和上诉人合伙资格。按照法律规定，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成立开始就不具备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
被上诉人宋小云辩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没有错误。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书和省司法厅撤销迪尔所行政许可决定书，不影响上诉人对迪尔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判决书撤销的是迪尔所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是该合伙协议不对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合伙人之间因该合同占有的财产和过错承担责任，但不得对抗和损害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的是具体的行政行为，其法律后果是迪尔所不得再执业，但被撤销前的迪尔所债务仍由其合伙人承担。迪尔所及合伙组织形式是因具备我国《律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和第十五条规定的设立条件，而被省司法厅许可设立。因此，迪尔所合伙人协议并不是迪尔所及组织形式设立的基本条件，该合伙协议被法院撤销不等同合伙组织形式被撤销。至于省司法厅撤销了迪尔所合伙组织形式的行政许可，是一种行政行为，依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仍应担责。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根据司法部《关于合作律师事务所调整工作指导意见》规定，签订《合作人会议决议》约定，迪尔所改制前的资产以及合法债务，改制后的合伙律师事务所承担；迪尔所章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合伙人对迪尔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0一条规定本所终止时，应当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由合伙人组成。《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在终止事由发生后，应当向社会公告，依照有关规定进行清算，依法处置资产分割、债务清偿等事务。综上，迪尔所合伙人协议被撤销，迪尔所被撤销后，合伙人仍应对迪尔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迪尔所的债务相关事实是清楚的，理由也很充分，故不存在错误。至于上诉人认为迪尔所2011年就没有年审，该所律师实际未执业，而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令人匪夷所思。这只是上诉人为推卸责任的托词，迪尔所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是事实，双方有劳动关系是事实，应赔偿医疗费是事实，合伙应担赔偿责任也是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和错误没有事实根据，其理由不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第二条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根据是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迪尔所的合伙组织形式和上诉人的合伙资格，故其不存在本案原审中的被告资格。这是上诉人在混淆事实，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并未载明撤销了迪尔所的组织形式和上诉人的合伙资格，纯属上诉人杜撰的事实，故不能说明原审适用法律有错。本案系劳动争议案，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所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也没有事实根据支持其上诉理由，对其上诉请求，法院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原审被告杜金凤述称，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阶段原审被告田凤华、马小兵、刘文水、瞿泽锋、李循未发表任何意见。
三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共同向本院提交2016年2月25日湖北省司法厅律师公证管理处《证明》和2013年6月28日《湖北省司法厅关于对你所限期整改通知书》各一份。说明迪尔所自2011年起未参加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省司法厅限其2013年9月1日前整改，2015年被省司法厅依法撤销《关于准予迪尔所组织形式变更的决定》并注销迪尔所执业许可证书。证明：1.聘用合同不符合常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迪尔所被注销，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省司法厅的《证明》是原审审理后才出具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未年检不能证明迪尔所停业或停止其内部管理活动。迪尔所被注销，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核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聘用合同是否真实；2.三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小云为证明劳动关系提供了迪尔所于2012年6月1日与之签订的律师聘用合同，该聘用合同由迪尔所负责人庹洪绪签名并加盖迪尔所的公章。庹洪绪作为具备法律专业知识人员，应当清楚知晓该聘用合同的性质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三上诉人虽称该聘用合同的签订不符合常理、庹洪绪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可该聘用合同的真实性，并根据证据优势规则确认迪尔所与宋小云之间的劳动关系。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虽然迪尔所的合伙人协议被撤销并导致合伙律师事务所行政许可被撤销的后果，但在此之前，迪尔所以合伙的组织形式存在，各合伙发起人共同以合伙体的名义参与民事法律活动，迪尔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视为各发起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其行为后果乃至迪尔所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全体发起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即便后期迪尔所未经年审、付秀杰、胡军未经律师年检，只是违反行政方面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迪尔所在该期间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也不影响付秀杰、胡军对迪尔所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三上诉人关于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小云的医疗费发生在杜金凤、马小兵、田凤华、瞿泽锋、刘文水、李循退出拟建立的合伙体后，故应由未退出的庹洪绪、付秀杰、胡军三人共同对宋小云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庹洪绪、付秀杰、胡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伟雄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曹文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