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皖01行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48503437-1。
法定代表人：张永创，处长。
委托代理人：朱隽。
委托代理人：李勇，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雍凤如。
委托代理人：杨全艳，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合肥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市运管处）因道路运输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上午8时46分，合肥市运管处蜀山运管所执法人员在十里庙附近执行公务时，发现当事人雍凤如驾驶皖a江淮牌轿车涉嫌擅自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违法行为。执法人员通过对雍凤如和乘客进行分别询问和调查取证，证实雍凤如驾驶皖a载壹名乘客从十里庙附近到濉溪路，约定到达目的地后当事人收取车费二十元。因雍凤如无车辆营运证又无法当场提供其他有效证明，故执法人员在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后，对皖a江淮牌轿车实施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经核实，认为对皖a江淮牌小型轿车驾驶员雍凤如未取得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擅自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5年4月27日，市运管处依据《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旧法）第五十六条第一项，未取得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擅自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责令停止经营，处三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及《安徽省道路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的规定，作出皖合运罚决（2015）05060528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雍凤如停止经营、罚款人民币3万元的行政处罚。雍凤如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市运管处应适用修改后的法律进行处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变更市运管处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安徽省人大常委会发布第二十六号公告，其中第五条规定：删去《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一项。将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修改为：“未取得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擅自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5000元以上20000元以下罚款。”并规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行政相对人雍凤如的违法行为（非持续性）发生在新法生效前，市运管处对该行为的行政处罚发生在新法生效后。雍凤如诉称应适用新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而市运管处辩称应按“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适用旧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在行政处罚裁量时，一般应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但行政处罚行为同时受“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原则的制约，适用“从旧兼从轻”的法律规则，且从旧要服从于从轻。故本案中，市运管处对行政相对人雍凤如的违法行为的处罚应适用新法。市运管处对雍凤如进行行政处罚仍适用旧的《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虽然雍凤如诉请变更该行政处罚决定，但不宜直接变更该处罚决定，故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市运管处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雍凤如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合肥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的皖合运罚决（2015）05060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合肥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市运管处上诉称，本案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20日，而安徽省人大常委会对于《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的修改自2015年3月31日起施行，即被上诉人的涉案违法行为发生时，上述法规并未修改，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没溯及既往”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的涉案违法行为适用修改前的《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雍凤如辩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地方性法规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但也有例外，主要是从轻例外，即当新的法律规定减轻行为人的责任或增加公民权利时，作为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的例外，新法可以溯及既往。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运管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现场录像；证明2015年3月20日，执法人员在合肥市十里庙附近查获雍凤如驾驶皖a号轿车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活动，经调查取证后认定，雍凤如载运乘客从合肥市十里庙附近至合肥市濉溪路，约定到达目的地后收取20元车费。2、《违法行为通知书》；3、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4、文书送达凭证；证据2-4证明目的：根据相关规定，在决定实施行政处罚之前，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工作，在此基础上向雍凤如制作并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了其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依法享有包括听证在内的权利。市运管处根据调查核实的事实和证据，并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依法制作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市运管处提供的法律依据有：1、《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适用于在本省行政区域内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和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活动。2、《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其所属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3、《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实行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许可、车辆运营许可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许可制度。4、《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市、县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出租汽车管理机构按照下列规定处罚：（一）未取得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擅自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的，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
雍凤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现场录音一份。证明市运管处领导默认行政处罚法律依据应适用新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就《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相关条文的法律适用，安徽省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作出皖人常法函［2016］20号答复，认为《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将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即处罚幅度）进行了修改，并明确规定：“本决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没有对溯及既往作出特别规定，故《条例》不溯及既往。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雍凤如没有出租汽车经营资格，在合肥市十里庙附近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被市运管处依法查处，上述违法事实有现场录像可以认定。上诉人市运管处经过调查和取证后，向被上诉人雍凤如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了其违法事实、拟给予处罚的依据和依法享有的权利，履行了行政处罚之前的告知程序。
由于雍凤如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修改之前，而对雍凤如实施行政处罚在《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修改以后，如何适用法律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和利益而做的特别规定除外。修改后的《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规定：“本决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并未对溯及既往作出特别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修改后的《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仅适用公布之后的行为，雍凤如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修改之前，应该适用修改之前的相关条款。综上，上诉人市运管处适用修改前的《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给予雍凤如停止经营、罚款人民币3万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市运管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雍凤如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雍凤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光远
审 判 员 李 琦
代理审判员 潘 攀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邓 乐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