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伦，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钟，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逢海，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中，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兆坤，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传伦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钟、被上诉人桑逢海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传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涉案房屋以2008年3月1日为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鉴定，按照该评估价值，由郭传伦将其中60%价款部分支付给李晓钟、桑逢海，涉案房屋所有权由郭传伦享有。事实和理由：一、郭传伦与李晓钟、桑逢海就涉案房屋出资比例约定为4：3：3，一审判决认定出资比例及出资数额不确定错误。2004年5月6日，三方签订《协议书》，就三方按照40%、30%、30%比例共同出资60万元合伙成立济南广维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维公司）及购买涉案房屋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桑逢海出资24万元，占总出资额40%的股份，郭传伦出资18万元，占总出资额30%的股份系笔误。三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为郭传伦出资24万元，占总出资额40%的股份，桑逢海出资18万元，占总出资额30%的股份。《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及李晓钟10万元投资款项收条证实，郭传伦共实际出资24万元，李晓钟、桑逢海分别出资18万元，共计60万元。第一，虽然广维公司章程载明三方出资比例为48%、26%、26%，但三方实际出资比例为4:3:3。三方多次就广维公司经营、账目进行核算并形成会谈笔录。在笔录中，三方均自认出资比例为4:3:3。第二，李晓钟、桑逢海提交的账簿资料中，2007年2月，郭传伦、李晓钟、桑逢海分别分得广维公司红利126800元、95100元、95100元，分配比例为4:3:3。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三方实缴出资比例应认定为4:3:3。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三方对广维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出资比例为4:3:3，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比例亦为4:3:3。因购买涉案房屋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故应按照《协议书》对三方以4:3:3出资比例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进行确认。三方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购买涉案房屋实际出资比例为4:3:3。二、根据《协议书》约定，李晓钟、桑逢海2008年3月退出广维公司合作经营，其仅对退出前支付的房屋首付款及共同还贷本息享有权益。2007年12月，因郭传伦不同意李晓钟购买新的办公场所，李晓钟强行将广维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账簿、发票等带走，更换涉案房屋门锁，封闭经营场所，导致公司停止经营，致使广维公司无法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9年11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经营主体资格。李晓钟、桑逢海在2008年3月停止对涉案房屋按揭贷款还本付息，并于2008年7月提起广维公司解散之诉。李晓钟、桑逢海上述行为导致广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符合《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退出合作关系”。依据《协议书》约定，李晓钟、桑逢海对涉案房屋首付款及共同偿还房贷本息部分享有权益，对于房屋其他份额不再享有权益。三、广维公司停止经营后，郭传伦支付的按揭贷款是涉案房屋所有权益的基础，系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应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另案处理”显属不当。以郭传伦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626700元，其中首付款96700元，剩余53万元以郭传伦名义办理银行按揭到款。经核算，自2004年3月购买涉案房屋起算至2008年2月，三人共同支付首付款96700元，偿还贷款本金103791.51元，支付利息102927.99元，共计303419.5元。自2008年3月起，李晓钟、桑逢海未再支付房贷本金及利息。之后的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由郭传伦独自偿还。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郭传伦名下，以郭传伦夫妻名义在按揭贷款，须由郭传伦承担不及时支付银行贷款的风险和责任，同时受政府二套房限购限贷政策影响，损害了郭传伦另行购买其他房产进行投资的权益。郭传伦偿还按揭贷款本息，是涉案房屋所有权形成的基础，也是本案共有权确认的前提。因此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三方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比例既有协议、公司章程约定，也有实际履行的大量证据，一审判决三方等额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确定按份共有人份额纠纷案件时，应当首先查明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协议约定，有协议按协议确定。没有协议或协议约定不明，按出资额确定。如果出资额不能确定，视为份额均等。《协议书》第三条已经对出资份额予以明确约定。即使《协议书》因笔误导致约定不明，也应根据实际出资额来确定份额，即根据广维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比例确定。一审判决认为三方对约定的份额及出资额有争议，且无确凿证据证实各自主张，因此应按照等额确认三方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李晓钟、桑逢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三方等额共有，实际出资额不能确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三方均认可《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郭传伦称《协议书》第一条系笔误不成立。2004年5月6日，三方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郭传伦、李晓钟、桑逢海按照30%、30%、40%的比例出资成立广维公司。发起人的出资份额及所占股份是重大事项，若实际出资数额与协议书不一致，三方应当并且会及时纠正，而不是直到本案发生才提出。该协议系打印而成，三方认可后签字确认，不存在笔误之说。2.广维公司章程载明三方出资比例为48%、26%、26%，郭传伦称三方实际出资比例为4:3:3，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郭传伦在上诉状中承认广维公司设立过程中存在垫付款现象，且垫付款的数额不能证明其所称的出资比例。同时，也不能以之后三方分红反推三方实际出资情况。3.郭传伦不能说明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三方按照4:3:3的比例支付首付款，其在上诉状中也称三方均有垫付款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仅以《协议书》事后对三方以4:3:3出资比例购买涉案房屋进行确认显然不成立。4.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无法确定款项首付的真实性及来龙去脉”，即不能确定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额，不能确定《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二、郭传伦将广维公司事务与涉案房屋首付款及出资数额混为一谈，其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房屋为三方在成立广维公司之外单独购买的资产，三方按照各自在广维公司的注册资金出资比例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系三方共同财产。郭传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司法审计也难以查明涉案房屋首付款及偿还贷款的来源，据此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认定涉案房屋为三方等额共有，合理公正，于法有据。三、本案为涉案房屋共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已作出裁判。广维公司停止经营后，郭传伦交纳的按揭房款只是履行购房合同，不涉及房屋产权问题。郭传伦主张李晓钟、桑逢海仅对退出前支付的首付款及共同还贷本息享有权益，既无法律根据，亦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应作为债权关系另案处理于法有据。
李晓钟、桑逢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房产为李晓钟、桑逢海、郭传伦三人共同所有；2.依法判令诉争房产70%归李晓钟、桑逢海所有；3.郭传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6日，李晓钟（甲方）、郭传伦（乙方）、桑逢海（丙方）就成立广维公司事宜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甲乙丙三方作为公司股东，以现金形式共同出资人民币60万元，其中：甲方（李晓钟）出资人民币18万元，占总出资额30%的股份；丙方（桑逢海）出资人民币24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0%的股份；乙方（郭传伦）出资18万元，占总出资额30%的股份；以上款项应予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存入三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二、公司经营项目……三、经三方共同同意，以乙方个人名义办理银行按揭手续购买涉案房屋作为公司营业场所。该房屋产权归三方共同所有，仅以乙方名字办理房产证登记手续，并以租赁形式提供给广维公司作为营业场所。该房产作为三方另外的投资所支付款项不列入广维公司注册资金，购房首付款由三方按上述公司注册资金出资比例支付，按揭还贷本金及利息由公司以房屋租金及三方代表人劳务费形式按与首付款相同比例逐月以现金支付，并按购买该房产的实际出资比例享有该房产的权益。如果公司将来变更或撤销，或者三方中任何一方退出合作经营关系，或者公司根据实际需要处理该房产，则该房产需要经过三方共同认可的合法机构评估或者协商确定的价款，由愿意出资者购买，撤出者按出资比例享有撤资前已向房地产开发商及银行支付的首付款及贷款本息部分的权益。四、公司实行经理负责制，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委托乙方作为执行董事并兼任公司总经理管理和经营本公司。五、其他约定……协议尾部由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分别签字、按印。2004年6月18日，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作为广维公司股东，又签订广维公司的章程，在公司章程中约定，广维公司注册资本金50万元，郭传伦出资24万元，占股份48%，李晓钟、桑逢海分别出资13万元，分别占股份26%。三股东按此比例，分别于2004年6月17日、18日将款项存入指定账户，并由正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广维公司于2004年7月7日注册成立，经营地址为：涉案房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传伦。该公司自2004年7月7日公司注册，正常经营至2008年2月底；自2008年3月起股东三人出现矛盾，广维公司停止经营。另，2004年2月26日，郭传伦与山东中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现房购房合同书》。《购房合同书》载明：买方为郭传伦，房屋价款663803.60元。房屋位置涉案房屋。付款方式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交纳房屋首付款96700元。同日，郭传伦给李晓钟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投资款10万元整。后郭传伦与广维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广维公司经营使用，期限从2004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涉案房屋现地址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郭传伦名下，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xxxx**号。现涉案房屋由郭传伦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按揭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济南趵突泉支行，郭传伦陈述：2004年3月至2008年2月共计偿还本金103791.51元、利息102927.99元。本金由三方按出资比例共同偿还，利息由广维公司支付。对郭传伦的陈述，李晓钟、桑逢海无异议；2008年3月至2015年5月共计偿还银行本金192124.71元，利息116270.20元。郭传伦称该部分款项由其独自偿还，尚有银行贷款本金234083.78元未偿还。李晓钟、桑逢海对此有异议，并陈述广维公司尚有百万元利润及部分投资款，该部分款项由郭传伦掌控。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郭传伦主张李晓钟、桑逢海退出合作经营关系，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仅对2008年2月以前偿还的本金103791.51元及首付款96700元享有权益，对2008年3月份以后偿还的本金、利息及未付银行贷款部分不享有权益。但对其李晓钟、桑逢海退出经营的陈述，其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李晓钟、桑逢海对此亦不予认可。三人的合作经营协议未终止履行。本案在一审两次庭审后，经合议庭合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向李晓钟、桑逢海下达《举证通知书》，要求其进一步举证证实：第一，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的来源系广维公司的经营利润所购，且房屋首付款系三方按照出资比例予以支付；第二，2004年5月6日三方协议已实际履行，三方均已按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出资。李晓钟、桑逢海根据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的要求，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财务资料，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进行了委托审计，要求审计部门对1.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的来源是否系广维公司经营利润所购，且首付款是否系三方按照出资比例予以支付；2.2004年5月6日三方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三方是否已按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出资两项事实进行鉴定。中兴财光华会计师（特殊普通合伙）济南分所经研究后，出具书面说明，载明：“1.所提供的财务资料为流水账，账册只有现金日记、银行日记账和库存账及销售发票，要实现上述第一项审计内容需要对财务资料重新整理，形成一份比较规范的财务报表方能确定广维公司在这期间实现了多少经营利润，才能对款项支付是否是由公司的经营利润中付出进行鉴定。2.所提供财务资料不具有连续性且原始单据不完整，无法确定款项收付的真实性及来龙去脉。”另查明，2008年7月，李晓钟、桑逢海以广维公司为被告，郭传伦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广维公司，广维公司停止经营。2009年11月，该公司营业执照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三股东对广维公司未尽清算义务，该公司至今未清算。另查，郭传伦庭审中辩称，李晓钟、桑逢海、郭传伦在2004年5月6日协议中约定的所占房屋的比例为笔误，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李晓钟、桑逢海共占60%，郭传伦占40%，该协议约定的比例应与公司章程中的股权比例一致。对其辩称，李晓钟、桑逢海不予认可，郭传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晓钟、桑逢海与郭传伦三人系涉案广维公司的股东，在三方拟出资成立广维公司之前，三方签订了2004年5月6日协议书，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并共同出资，因此涉案房屋应系三方共同所有，但对于出资的比例及实际出资数额，三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额不能确定，在2004年5月6日的协议中，虽有约定所占出资比例，但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三方对于约定的份额及出资额均有争议，且均无确凿证据证实各自主张，因此应按照等额确认三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于公司停止经营后，郭传伦交纳的按揭房款，应作为债权关系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涉案房屋由原告李晓钟、桑逢海、被告郭传伦三人等额共有；二、驳回原告李晓钟、桑逢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20元，由原告李晓钟负担6607元，原告桑逢海负担6607元，被告郭传伦负担66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晓钟、桑逢海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系李晓钟、桑逢海、郭传伦三人共同所有，李晓钟、桑逢海享有70%份额，因此本案纠纷系共有权确认纠纷。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于2004年5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三人共同所有，仅以郭传伦的名义进行不动产登记，并以租赁形式提供给广维公司作为营业场所，涉案房屋作为三人另外的投资所支付款项不列入广维公司注册资金，购房首付款由三人按《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广维公司注册资金出资比例支付，按揭还贷本金及利息由广维公司以房屋租金及三人劳务费形式按与首付款相同比例逐月以现金支付，并按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比例享有权益。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三人按份共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对涉案房屋系按份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根据该法律规定，确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所享有的份额，应当首先依按份共有人之间的约定，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院认为，依据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订立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应当按照三人设立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出资额比例确定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即李晓钟享有的份额为26%，郭传伦享有的份额为48%，桑逢海享有的份额为26%。
理由如下：一、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对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以及按份共有所享有的份额已经进行了约定，即三人于2004年5月6日订立《协议书》，并于《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予以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应当首先依据三人之间的该约定对三人所享有的份额予以确定。
二、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约定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由购房首付款和银行按揭贷款构成，购房首付款的支付方式系由三人按《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广维公司注册资金出资比例支付，偿还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的方式系由广维公司以房屋租金及三人劳务费形式按与首付款相同比例逐月以现金支付。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并约定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即份额按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比例确定。该实际出资比例应当按照三人前述约定的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比例即设立广维公司注册资本出资额比例予以确定。由此可见，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对购买涉案房屋三人所享有的份额约定为三人设立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出资额比例。
三、关于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设立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出资额比例，《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出资60万元设立广维公司，其中李晓钟出资18万元，占30%的股份，桑逢海出资24万元，占40%的股份，郭传伦出资18万元，占30%的股份。之后在广维公司实际设立时，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制定公司章程规定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郭传伦出资24万元，参股比例为48%，李晓钟出资13万元，参股比例为26%，桑逢海出资13万元，参股比例为26%。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按公司章程认缴了出资。广维公司按公司章程依法进行了设立登记。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订立《协议书》约定三人设立广维公司的出资比例与广维公司按公司章程依法进行设立登记时三人认缴的出资额比例不同，系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制定广维公司章程变更了之前三人订立《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因此，根据该法律规定，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设立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应当以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三人认缴的出资额予以确定，即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出资额比例为郭传伦占48%，李晓钟占26%，桑逢海占26%。
四、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实际支付情况，购房首付款系从李晓钟另行出资的10万元中支付，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系由广维公司支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购房款并非由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按所享有的份额比例直接支付，但是该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购买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涉案房屋所有权无关，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对该债权债务可以另行处理。
五、关于郭传伦主张李晓钟、桑逢海于2008年3月退出广维公司合作经营后，仅对退出前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和共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利息享有权益，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如果广维公司将来变更或撤销，或者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中任何人退出合作经营关系，或者广维公司根据实际需要处理涉案房屋，则涉案房屋需要经过三人共同认可的合法机构评估或者协商确定价款，由愿意出资者购买，撤出者按出资比例享有撤资前已向房地产开发商及银行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及贷款本息部分的权益。该约定系三人分割按份共有的涉案房屋的条件，涉及的法律关系包括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公司的增资减资或者公司的解散和清算等。现郭传伦主张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李晓钟、桑逢海于2008年3月退出合作经营关系，郭传伦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况且，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订立《协议书》对三人按份共有涉案房屋进行约定，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设立广维公司后，三人对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法律关系即告成立。之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系因按份共有涉案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涉及按份共有权利的变动。郭传伦不能以其主张的自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和利息为由要求变更按份共有的份额。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应当依据李晓钟、郭传伦、桑逢海三人订立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以三人设立广维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出资额比例确定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一审判决认为应按照等额确认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郭传伦上诉请求对涉案房屋以2008年3月1日为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鉴定，按照该评估价值，由其将其中60%价款部分支付给李晓钟、桑逢海，涉案房屋所有权由郭传伦享有。该诉讼请求系对三人按份共有的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超出了李晓钟、桑逢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
二、涉案房屋由上诉人郭传伦、被上诉人李晓钟、被上诉人桑逢海按份共有，上诉人郭传伦享有的份额为48%，被上诉人李晓钟享有的份额为26%，被上诉人桑逢海享有的份额为26%；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晓钟、被上诉人桑逢海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20元，由上诉人郭传伦负担9514元，被上诉人李晓钟负担5153元，被上诉人桑逢海负担5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0元，由上诉人郭传伦负担9514元，被上诉人李晓钟负担5153元，被上诉人桑逢海负担5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施 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