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1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女。因本案于2013年5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3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被害人刘甲委托被告人刘某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办理一宗民事诉讼案件。后刘某谎称福田区人民法院要求刘甲交付财产保全金人民币10万元，刘甲遂通过转账和给付现金的方式交给刘某人民币10万元。后刘甲多次向刘某追讨该款项，刘某均未归还。经查，福田区人民法院并未收取刘甲的财产保全金。
2012年12月底，被告人刘某向被害人樊某某谎称自己准备和他人在＊＊＊开办一家中介公司，能让樊某某的儿子叶某生到该公司工作，樊某某需交人民币5万元的押金。2013年1月和3月，樊某某先后让叶某生分别给了刘某人民币3万元和人民币2万元。2013年5月，刘某谎称需收取机票费及签证费又骗取了樊某某人民币3000元。2013年5月17日开始，樊某某联系不上刘某，遂于2013年5月27日报警。2013年5月3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刘某抓获。案发后，刘某的家属向樊某某返还人民币53000元，樊某某并出具了谅解书。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手机通话记录。
（3）被告人刘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清单。从中可见，2012年8月31日，其账户中收到两笔分别为人民币35000元、人民币5000元的汇款，备注均为“告周某龙一案法院财产保全金”。
（4）刘甲诉周某龙民间借贷一案的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书落款为2012年6月9日，二审判决书的落款为2012年12月8日。
（5）刘甲名下的农行账户开户资料和客户回单、交易清单，证明2012年8月31日，刘甲转账给刘某人民币35000元。
（6）刘甲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2012年8月31日，刘甲转账给刘某人民币5000元，备注为“告周某龙一案法院财产保全金”。
（7）被告人刘某于2012年10月23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甲用于上诉保证金10万元正。”该收条还载明了刘某的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
（8）由深圳市公安局蛇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民警向刘甲诉周某龙一案一审阶段的承办人谭茜当面了解，该案中并无当事人提出财产保全，也未收取财产保全金。
（9）新加坡建设学院宣传册。
（10）由被害人樊某某提供的深圳市源与缘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一份的内容为“叶凡3万元正”（2013年1月20日），一份的内容为“叶凡去新加坡押金五万元正”（2013年3月11日），刘某对此进行了确认，称其已收到叶凡送来去新加坡的押金共计人民币5万元。
（11）被害人樊某某于2013年6月6日出具的谅解书。
（12）被害人樊某某于2013年6月6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其收到郁某某退还的人民币53000元。
（13）深圳市＊＊＊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企业档案，证实刘某是该公司股东。
（14）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诉刘某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判决书，查封、扣押、冻结财产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15）被告人刘某所有的南山区蛇口海昌街南海欣花园二号楼3-501房产的房地产权资料查询结果表、抵押登记查询表、查封表。
（16）到案经过。
（17）被告人刘某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生证言：刘某是我妈妈的朋友，她说她准备跟一个深大的老师去新加坡办一个类似于服务中国大学生在新加坡的公司，要从大陆这边带几个人过去，她看我比较乖，让我过去那边上班，但要先交人民币5万元押金，工作满两年可以退还，而且可以申请绿卡。我一共去她住处给了她三次钱，一次是今年1月17日左右，给了人民币3万元；一次是3月6日，给了刘某人民币2万元；一次是5月10日，给了人民币3000元机票和签证费。刘某一开始告诉我4月可以去新加坡，后来又说那边房子装修要通风，最后告诉我5月20日可以出发。我妈妈说，刘某最后一次来找我们是5月15日，前几天她的电话一直是小秘书和关机状态，后来在5月17日我给她两个手机号码都发了短信，问她要准备什么东西，但她没有回信。在5月23日晚8时许，我去了刘某住处，没人应，直到5月27日再打电话，两个手机都已关机，我们就报警了。刘某曾给过我们一份新加坡建设学院的宣传资料，还通过QQ给我发了一份类似于如何申办公司的流程。
（2）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深大退休的，退休后被新加坡金桥国际聘请为中国区域招生代理。新加坡有一家新加坡建筑学院，委托金桥国际在海外招生，而金桥国际又委托我负责中国区域的招生，招收有意到建筑学院留学的学生。（关于是否成立公司或机构从事这类招生活动）目前并没有形成规模，只是我老板出资70%、我个人出资30%作为运作经费，招生成功则收益均分。我们招生会通过当地教育局认可，然后进入到正规学校招应届高中毕业生，从来不在社会上招生。如果有生源，学院会派人带着试卷对学生进行考试，合格并得到正式录取后，由金桥国际代办相关手续，学生到学校就读后，金桥向学生收取4000元新币的监护费，没有其他费用。2013年2月，刘某在与我聊天的过程中知道我从事新加坡留学推广，新加坡当地也有这样的中介机构合法存在，她就向我表示有意让她儿子去新加坡留学，并去新加坡开设一家类似的机构，但我们没有形成合作意见，更谈不上合作举措。刘某曾经在2013年春节后向我索取赴新加坡留学的资料，我给了她建筑学院的宣传册，还发了一些电子版的资料给她。
我不知道环球公司的存在，刘某没有通过我与环球公司联系并询问相关信息。我与刘某谈过，如果在深圳招到学生到新加坡的建筑学院，每招到一名学生将获得人民币1万元的返利，然后用该笔费用在深圳与刘某一起开办留学中介公司。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我是南海玫瑰园二期管理处保安队长。刘某住该小区37栋4A，2013年5月份她曾多次从该房内搬出家俬。
（4）证人谭某（福田区人民法院法官）证言，证实刘甲诉周某龙民事诉讼一案并未产生任何财产保证金。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某于2012年3月要我帮刘甲在福田法院的案件送材料，当时没有申请财产保全，被告人给了我人民币3000多元的起诉费用，后来交了人民币2000多元。我不清楚人民币10万元财产保证金的事情。被告人向我提过刘甲与周某龙之间的第二个案子。
（6）证人柳某某的证言：2013年3、4月左右，我当时在南海玫瑰园二期当物管，认识了刘某。在聊天中，她说她准备在新加坡办厂，问我有无兴趣去新加坡工作，当时我就说好。她说她先去办好厂后通知我，我拿了我的护照去她家里，让她帮我办签证手续。到了7、8月份，我们单位要组织员工去泰国等地旅游，我打电话找刘某，但她一直关机，她女儿说她去外地了，我现在也没办法找到我的护照。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甲的陈述：2011年底，我因为别人欠我人民币10万元不还，就想向福田法院起诉。我在帮我朋友石劲松收租金的时候，和刘某聊起这个事情，她说她是湖北人，可以帮我处理这个事情，她说她爸爸是将军，如果在深圳起诉对方不行，就回湖北去起诉对方，她来办这个事情比较方便。我把案子的资料和借条给了刘某，口头委托她作为代理人处理该案。2012年3月，她向法院递交材料，法院受理后，她向我要了人民币7700元的诉讼代理费，并说可以以她公司的名义帮我代缴社保费，12个月加手续费一共是人民币9700元，我就把两笔钱合计人民币17400元给了刘某，通过什么方式不记得了。这个案子5月底一审结束，我胜诉了，对方上诉，9月初开庭。9月初，刘某打电话给我说，对方反诉，要我向福田法院提供对等金额的财产保全金，以证明我有这个实力去借出这笔钱，法院才能去冻结对方的财产，一共是人民币10万元，钱是存在法院的，官司结束法院会把钱退还给我。我问过律师是有财产保全金的说法，我就相信了刘某，就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好几次向刘某的账户转入人民币4万元，还有人民币6万元现金是在我朋友石劲松家里（刘某租住的房子里）给了她。当时我到刘某处收2011年8月到2012年8月的房租人民币6万元，我就把刚刚收到的刘某给我的人民币6万元房租给了刘某，说剩下的人民币4万元过两天再转给她。
2012年12月我的官司结束，我去问她要那人民币10万元的财产保全金，她说她把人民币10万元财产保全金给了她法院的朋友了，她说如果信不过她她就给我开一张收据，于是她开了一张收据。后来我总是催她还钱，她以各种理由搪塞，最后约定在今年5月30日前还我人民币20万元（包括房租人民币10万元）。5月31日，我去她家里找她，进去一看，发现房间里原来装有的空调和家俬都被搬走了，我质问她，她说要全部更换新家具，后来她就出去了。
（2）被害人樊某某的陈述：2012年年底至今年年初，刘某有一次到我店里，她看到我儿子在那里，就跟我儿子叶凡说，年轻人要出去闯一下，留学也好工作也好，我就说留学还不如工作呢，她就跟我说她准备跟深大的一个朋友合作在新加坡办一个类似介绍中国大学生在新加坡工作的公司，让叶凡过去工作，一个月能拿人民币1万元，还说如果别人过去要收人民币10多万的押金，我们过去只收人民币5万元，而且在那边工作满2年可以申请绿卡，人民币5万元押金还可以退回来。在1月20日，我让叶凡先拿了人民币3万元到刘某家里，过了两天刘某送来一张人民币3万元的收据，还说过完春节准备过去考察一下房子；到了3月，叶凡告诉我刘某催他交剩下的人民币2万元，我同意了并让叶凡送到刘某家里，刘某过两天给了我一张人民币5万元的收据，当时那张人民币3万元的收据我说找不到就没还给她，她当时说新加坡的房子已经选好了，正在装修，4月就可以过去；在4月，她又说那边气候潮湿，房子装修好要通风，推迟到5月；到5月初，刘某打电话给叶凡要人民币3000元的机票和签证费，并说5月20日左右可以启程，这次没有开收据。给完人民币3000元后的两三天，我打电话给刘某136××××5663的号码，提示小秘书服务，180××××1019的号码关机，过了两天刘某自己过来，又说5月20日可以出发，我们又过了几天再打电话，发现还是原来那样，叶凡还给刘某发了短信，问要准备什么东西，结果也没有回信。5月23日，我丈夫和儿子去了一趟她家里，也没有找到她，到5月27日，她136的号码已经停机了。在平常聊天中，刘某说过她在兰溪谷、南海玫瑰园和北京都有一套房产，她还说她儿子、女儿也要去新加坡。
四、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我是深圳市源与缘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就是做国内国外的贸易。我有个深大的老师朋友王某，一年前我听说他为新加坡建筑学院在中国招生，对象是具有初中或高中文化程度，能提供相应成绩单和毕业证的。他告知了我有这样一个项目，我们有合作意向，但并未确定。有一次樊某某说起她儿子的事情，我建议她儿子去新加坡留学，她说留学还不如去我的新加坡公司上班，我同意了，并告诉她过去那边要收担保金5万元，我在家里还通过QQ把去新加坡的相关资料发给了樊某某的儿子叶凡。我跟樊某某讲的其实就是消费移民的事情，开始我是想自己的小孩到新加坡读书，王某说留学不如搞消费移民，然后就将新加坡国际环球机构的一些消费移民的资料给我，因为费用比较高，王某又建议我自己到新加坡开设一家咨询公司。我是全权委托新加坡的中介公司办理，但我没有和中介公司接触过，另外在那边设立公司要缴纳人民币200万元的担保金，我现在还在筹资阶段，打算把北京的房产出售。在新加坡务工需要在那边注册一个公司，并且这间公司起码要请8名当地人工作，后续才能请其他人务工。叶凡第一次在1月份送了人民币3万元现金到我楼下，我第二天给樊某某送去了收据。在正月十五左右，我打电话给叶凡，说我们这边准备去新加坡注册公司，随行人员也要注册，担保金也要一起给这个环球机构，叫他把剩下的人民币2万元送过来，过了两三天叶凡就送来了，第二天我又送了一张人民币5万元的收据过去。本来打算过完春节就过去，后来因为有些事情，拖到4月份，樊某某问我几时去新加坡，我说大概17、18日左右，但要交人民币3000元的机票和签证费，过了几天叶凡送了过来。因为还没有去成新加坡，所以叶凡给我的人民币53000元一直都在我身上，其中人民币5万元是要等新加坡的环球机构派员过来跟我们签订协议之后一并交给他们。
我的136××××5663的手机号码是5月27日左右才停的，使用了快10年了；现在使用的是180××××1701的手机号码，用了几个月，从未停过机，是2013年过完春节后开通的；还有一个180××××1019（湖北襄樊）的号码，两年前开通，后来没交费就取消了。我一直租住在蛇口玫瑰园，业主是刘甲的丈夫石劲松，有2年多了，以前租金一直都交给刘甲，我从2012年9月开始不交租金，包括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也没有交。最近一段时间我住在自己的海欣花园的房子，晚上在那里睡觉。我的公司也因为我的身体和家庭原因，再加上贸易不好，我都有3、4年没有去管理了。
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称其收取刘甲的人民币10万元中有人民币6万元属于其支付给刘甲的房屋租金；黄业程代理刘甲的案件未收取报酬。其未去过新加坡，未办过新加坡的签证；其通过名为环球公司的中介公司操作其在新加坡开公司的事情，但其从未直接与该公司联系，均是通过王某联系；其未给叶某生办签证，亦未为叶某生购买去新加坡的机票。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2）证人叶某生的辨认笔录。
（3）证人王某的辨认笔录。
（4）被害人樊某某的辨认笔录。
（5）被害人刘甲的辨认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单、第三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的家属已对被害人樊某某进行赔偿，樊某某并对被告人刘某出具了谅解书，原审法院酌情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宣判后，刘某上诉辨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意见如下：
一、刘某仅通过转账收取刘甲4万元，另6万元系其应付而未付刘甲的房屋租金，该笔款项系其代理刘甲与周某龙之间标的为100多万元合作纠纷案件的诉讼费用，刘某后根据刘甲的要求补写的收条，其于2013年5月29日已返还刘甲3万元。并与刘甲协议在同年6月15日结算，不存在诈骗刘甲的事实。
二、刘某应樊某某要求帮其儿子叶某生到新加坡工作，并收取出国押金5万元，并不违法，刘某为赴新加坡公司已开展一系列前期工作，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完成；刘某案发前仅实名更换手机，并未离开蛇口，也未逃避退款，不排除刘某因得罪公安机关被报复陷害的可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本案中，上诉人刘某诈骗被害人刘甲、樊某某的犯罪事实，有其本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物证、书证证实，足资认定。刘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仅收取被害人刘甲人民币4万元，另6万元为应付未付给刘甲的房屋租金，且事后已转账归还3万元。经查该辩解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某收取被害人樊某某押金人民币5万元后，并无证据证实其曾为开办新加波公司开展相应工作或办理签证、购买机票等，且其更换号码后并未告知被害人，樊某某是在联系不到刘某的情况下才报警的，其家属在其被抓获后赔偿樊某某的行为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但不能否认刘某之前的诈骗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福 星
审判员 涂 平 一
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谢欣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