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成凯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苏志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友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苏伟雄，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玉麟，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玉麟，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成凯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美公司）、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瑞美公司是由瑞吉公司、李小平、梁小丰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6日。在瑞美公司的筹建过程中，瑞吉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将瑞美公司的洁净车间工程发包给成凯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洁净车间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定明：承包工程的施工内容为瑞美公司的洁净车间（详见预算表和图纸），工程总造价为490000元；工期为50天，预计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日止，进场施工前需要6天的备料及施工准备期；乙方（成凯公司）应保证施工所用材料及施工工艺符合本合同附件的要求；本合同的结算方式为签订时预付总价的10%备料款，彩钢板及铝合金进厂及人员进厂即付总价的30%材料款，工程项目进展到25天（不少于总工程进度的50%）后即付总价的20%进度款，工程完工后由乙方自检检测空气尘埃粒子数达到300000级洁净度后即付总价的35%完工款，余下作为质保金在工程完工后12个月内付清；乙方提供1年的免费保修，保修期自完工之日起算；甲方（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及乙方未能按时完工，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按日支付所涉违约金额3‰的违约金。该合同的甲方载明为瑞吉公司和瑞美公司，但甲方签章处只加盖了瑞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4年1月23日，瑞吉公司与成凯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20131214》和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0131214》定明：甲方（瑞吉公司）与乙（方成凯公司）协商确定减去预算书中的32项、33项空调安装工程共34352元；增加二楼配电箱1个及从一楼到二楼的接线工程，增加项目的工程款为5000元。即双方合意变更了工程总价款，由原来的490000元调整为460648元。《补充协议》定明：鉴于瑞美公司目前尚在企业名称核准，未取得营业执照，不具备公章及对公基本账户，故《洁净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盖章单位为瑞吉公司，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由瑞吉公司代付。后来，瑞美公司与成凯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CK1408），对前述《洁净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予以确认。
《洁净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成凯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截至2014年2月22日，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共向成凯公司支付了洁净车间工程的工程款共计389500元，尚欠工程款71148元（其中：完工款48115.6元，质保金23032.4元）。上述已付款项及尚欠款项的金额，瑞美公司在2014年2月22日制作了一份对账单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成凯公司，瑞美公司在该份对账单上加注：“确认以上数据，但该项目工程未施工完毕”。2014年1月4日，成凯公司对其完成的洁净车间工程进行了室内空气洁净度测试，检测结论为：微检室的洁净度指标符合10000级洁净室的要求；配料室、压片室1、压片室2及内包间的洁净度指标符合300000级洁净室的要求。该项目的检测内容、方法、结果和结论，成凯公司制作了一份《洁净室测试报告书》，并交付给了瑞吉公司。该项工程完工后，瑞吉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成凯公司出具了一份《完工证明》，载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洁净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现成凯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全部施工完毕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2014年11月4日，瑞美公司在成凯公司制作出了的一份《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盖章确认其已收取成凯公司开具的发票9张，金额为437615.6元。
2015年4月28日，成凯公司以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质保金23032.4元为由，向瑞美公司邮寄了一份《催款函》，要求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在2015年5月4日前付清欠款。之后，由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未予支付该工程款尾款，故成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向成凯公司支付工程款23032.4元及违约金（以23032.4元为基数，按每日3‰从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5年8月11日6706.25元），并由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该工程完工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于2015年4月6日自行委托了中山市南头镇绿叶空调净化工程部对瑞美公司洁净车间的洁净度进行了测试。经检测，该工程部作出《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洁净车间（混料、压片间1）洁净度测试结果统计表》，检测结果为洁净度（CLASS）大于300000。另外，瑞吉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向成凯公司发出一份《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反馈函》，内容涉及：1.瑞吉公司基于对成凯公司的信任，才提前支付35%的完工款，瑞吉公司已多次向成凯公司反映空气净化系统中的空调无效果问题，且告知若不能解决该问题，则不能视为工程已完成；2.成凯公司就上述问题虽有派员前来了解和处理，但问题未得到解决；3.经咨询，有关冷气工程的专业人员认为是因系统设计布局不合理影响了使用效果；4.成凯公司拒绝维修属于违约行为，瑞吉公司有权追究成凯公司的违约责任；5.希望成凯公司收函后及时反馈处理方案。
庭审中，成凯公司不认可《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洁净车间（混料、压片间1）洁净度测试结果统计表》的证据效力，认为作出该检测报告的中山市南头镇绿叶空调净化工程部没有相关资质，且检测的时间是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之后，测试的结果不能证明该工程不合格。对于瑞吉公司发出的《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反馈函》，成凯公司确认其已收到，但其不认可该函件所涉的事实和内容。协商不成，瑞美公司、瑞吉公司遂于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成凯公司向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支付违约金107791.6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成凯公司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瑞吉公司与成凯公司签订的《洁净车间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瑞美公司是瑞吉公司的关联企业，该合同签订时，瑞美公司虽尚未依法成立，但其依法成立后认可该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是其与瑞吉公司共同交由成凯公司承揽完成，且与瑞吉公司作为共同定作人共同参与了该合同的履行，故瑞吉公司、瑞美公司应为该合同的共同一方当事人，共同享有并承担该合同定作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
对于本诉。成凯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已于2014年3月6日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工程施工和自检等工作任务，有瑞吉公司出具的《完工证明》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23032.4元于工程完工后12个月内付清，亦即如果该工程在完工后12个月内未出现质量问题，则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应向成凯公司付清该款。瑞吉公司在2014年3月6日出具《完工证明》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在12个月质保期内未向成凯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在保质期内出现了质量问题，故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应于2015年3月6日向成凯公司支付保质金23032.4元。瑞美公司、瑞吉公司逾期未予支付该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因此，成凯公司的诉请，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自2015年3月6日起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计算，即以欠款金额的3‰按日计算。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提供的《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洁净车间（混料、压片间1）洁净度测试结果统计表》，是质保期届满后形成的检测报告，该分报告的检测结果不足以证明该工程在保质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反馈函》是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在保质期届满后向成凯公司发出，对于该函件所载的事实内容，成凯公司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在保质期内有向成凯公司提出工程质量异议。因此，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反诉。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有部分工程项目发生了增减，但对工期影响不大，成凯公司也未因此提出工期顺延的请求，故部分工程项目的变更并未导致工期的顺延。成凯公司于2014年1月4日完成对洁净车间工程的洁净度测试，瑞吉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成凯公司出具了《完工证明》，故该工程的完工日期应为2014年3月6日。成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工作任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成凯公司逾期完工的天数为94天，瑞吉公司现诉请按逾期78天计算违约金，属其权利处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允许。合同约定逾期完工违约金以所涉违约金额的3‰按日计算，故成凯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应为107791.6元（460648元×3‰×78天）。成凯公司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提起的反诉，旨在抵销、并吞成凯公司在本诉中的诉求。瑞吉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是在2015年10月25日，故成凯公司在本诉中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5日，即计算违约金的逾期天数为233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应为16099.6元（23032.4元×3‰×233天）。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在本诉中应向成凯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违约金共计39132元（23032.4元＋16099.6元），成凯公司在反诉中应向瑞吉公司支付违约金107791.6元。上述债权债务相抵后，成凯公司仍须向瑞吉公司支付违约金68659.6元。瑞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霞，不是瑞美公司的员工，瑞美公司委托刘晓霞以员工的身份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瑞美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本诉中的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并应视为其自动撤回了对成凯公司的反诉，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瑞美公司予以承担。
综上，瑞吉公司、瑞美公司与成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反合同义务，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成凯公司提出的本诉诉求，以及瑞吉公司提起的反诉诉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应向成凯公司支付工程款23032.4元、违约金16099.6元，合计39132元；二、成凯公司应向瑞吉公司支付违约金107791.6元；上述一、二项相抵后，成凯公司仍应向瑞吉公司支付违约金68659.6元。该款，成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瑞吉公司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3元，减半收取为272元，由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为1278元，由成凯公司负担。
上诉人成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的唯一验收标准及支付完工款的条件是成凯公司自检空气尘埃粒子数达到300000级洁净度，成凯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自检日期为2014年1月4日，故成凯公司完工时间是2014年1月4日，原审法院以完工证明的出具时间2014年3月6日作为工程完工时间是错误的。（二）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出具的2014年3月6日完工证明载明“成凯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全部施工完毕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可见，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认可了成凯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履行全部义务，故成凯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三）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是以所涉违约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故即使成凯公司存在延期完工，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完工款作为计算基数，而不能以整个合同的总额来计算违约金。（四）2014年2月22日对账单是成凯公司制作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瑞美公司，瑞美公司收到对账单后未及时支付应付余款，反而为了达到拖延付款的目的，在对账单上备注“确认以上数据，但该项目工程未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3月5日回复成凯公司，成凯公司收到回复后立即向瑞美公司提出异议，故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才于第二天也即2014年3月6日向成凯公司出具完工证明，确认成凯公司已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查明错误。（五）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已确认成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全部施工完毕并符合质量要求，成凯公司完成的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六）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成凯公司要求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共计34982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成凯公司的本诉请求，驳回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由成凯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合同中载明的由施工方成凯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检验的约定有失公平，成凯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对不公平条款承担不利责任，因此，工程是否完工应该以质检部门的结果为准，在2014年2月25日质检部门的意见之中，发现成凯公司承揽的工程中存在不符合质监部门的要求，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因此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要求成凯公司尽快整快整改到完工的状态，在2月25日之后，成凯公司进行尾期施工，在2014年3月6日正式完工，初步确认可以通过审查拿到许可证，鉴于双方合同目的是通过质检部门审查并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食品生产工厂，故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在第一时间出具证明给成凯公司，因此原审判决对于完工时间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成凯公司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聘请的第三方机构检测得出权威结论显示，工程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三）成凯公司的工程存在延期完工和质量问题，导致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损失惨重，成凯公司仅派员工来过几次，但未解决实质性问题。（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是基于成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的约定，双方在诉讼中亦都是以该标准主张违约金，该计算方式和标准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存在错误或有失公平的情形。（五）成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是6706.25元，但原审判决却支持了16027.6元，明显超出了成凯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是基于尽快解决纠纷，因此没就该错误没提起上诉。
本院查明：2014年2月22日，成凯公司制作对账单发送给瑞美公司，瑞美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回传对账单，并备注“确认以上数据，但该项目工程未施工完毕”。除上述事实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成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先是主张追加瑞吉公司作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事实，后又明确表示要求追加瑞吉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瑞吉公司对作为本案被告并无异议；二审期间，成凯公司、瑞吉公司明确瑞吉公司系本案原审被告。关于上诉请求，成凯公司在二审主张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该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不同意就此达成调解，故本院告知成凯公司另行主张。
再查，2014年2月25日，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派员对瑞美公司申请的糖果制品规定条件进行了审查，审查报告显示：共计查出符合项29项，基本符合项8项，不符合项0项，审核结论为“基本符合需整改”，瑞美公司主张上述审查“基本符合项”中的第5、6、7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成凯公司的工程项目内容。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提交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通知书、对申请人规定条件的审查报告、食品生产许可审查改进表、瑞美公司与成凯公司签订的关于提供申请压片糖果食品生产许可证提供技术服务的技术服务合同等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对此，成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已确认涉案工程的完成符合合同约定。
又查，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确认其支付第二笔30%材料款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成凯公司（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将第三人瑞吉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瑞吉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双方二审又确认瑞吉公司为本案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对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尚欠成凯公司工程款23032元以及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对涉案债权债务共同享有、承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成凯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完工的违约行为；二是成凯公司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是成凯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3032.4元及违约金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期为50天。（一）关于开工时间。合同载明的“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日止”是一个预计时间，并非确定的期间，故2013年10月12日不能认定为实际开工时间。因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具体开工时间产生争议又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合同约定“彩钢板及铝合金进厂及人员进厂即付总价的30%材料款”，故本院以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确认的支付上述“人员进厂即付”的30%材料款的付款时间2013年11月14日作为工程的开工时间。（二）关于完工时间。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主张成凯公司的完工时间为其出具完工证明的时间2014年3月6日，成凯公司则主张系其自检时间2014年1月4日为完工时间，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3月6日是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确认成凯公司完工的时间，并非成凯公司实际的完工时间，故2014年3月6日不能认定为完工时间。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成凯公司“自检检测空气尘埃粒子数达到300000级洁净度”，而成凯公司2014年1月4日进行自检，且检测报告显示工程质量符合该合同约定，之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亦对成凯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进行了签收，可见，成凯公司于2014年1月4日自检前，工程状态应为完工状态。最后，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主张2014年2月25日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审查结论中对涉及成凯公司工程部分的审查结果为“基本符合需整改”，故证明此时成凯公司并未依期完成工程，本院认为，“基本符合需整改”并非指项目未完成或项目完成不符合要求，而应理解为工程已完工且基本符合要求，但部分环节需进行整改。因此，即使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审查结论中“基本符合需整改”项目中涉及成凯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该审查结论亦不足以认定成凯公司的工程未完工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认定成凯公司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1月4日前。成凯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4日完成涉案工程，符合双方关于工期50天的约定，至于2014年1月23日双方对工程的增加不影响原工程的完工认定，故成凯公司并不存在迟延完工的违约行为，瑞美公司、瑞吉公司要求成凯公司支付迟延完工的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成凯公司“自检检测空气尘埃粒子数达到300000级洁净度”，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主张合同为格式合同，上述条款显失公平，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从形式上不符合格式合同的样式，同时，合同条款并不繁多会导致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无法注意到上述质量条款，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作为甲方在清晰了解该条款的情况下仍确认上述条款，故本院对瑞美公司、瑞吉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上述约定条款的效力予以认可。本案中，成凯公司2014年1月4日进行检测的检测报告显示工程质量符合该合同约定，同时，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出具的2014年3月6日完工证明载明“成凯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全部施工完毕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现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提交其在完工一年多后（2015年4月6日）单方委托机构作出的检测结论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瑞美公司、瑞吉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约定余下质保金“在工程完工后12个月内付清”，同时约定保修期1年自完工之日起算，成凯公司于2014年1月4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故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应于2015年1月4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23032.4元。现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工程款，故成凯公司主张瑞美公司、瑞吉公司支付自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5年1月4日而非成凯公司主张的2014年12月2日。同时，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而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以该计算标准向对方主张违约金，故本院对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认可。综上，瑞美公司、瑞吉公司应向成凯公司支付工程款23032.4元以及以上述工程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自2015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因成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6706.25元系暂计金额，且成凯公司一审明确其违约金是按上述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故本院认定的上述违约金并未超出成凯公司的主张范围。
综上所述，成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成凯空气净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032.4元及违约金（以23032.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成凯公司精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3元，减半收取为272，反诉案件受理费1278元，合计155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梁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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