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淳汾民初字第279号
原告：王作文。
委托代理人：郑万穗。
被告：李小土。
被告：李嫔。
委托代理人：李三土。
原告王作文诉被告李小土、李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姣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0月16日、2014年1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作文及代理人郑万穗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小土及其被告李嫔的委托代理人李三土参加了第一次法庭审理，被告李嫔参加了第二次法庭审理。依被告李嫔的申请，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委托浙江省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作文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重新鉴定，并增加了一项关于外伤参与度的鉴定。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4年1月2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4年3月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万穗、被告李小土、李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两被告系父女关系。2012年4月18日，原告以换工方式受雇于被告李小土，为其女李嫔建房（浇筑楼面）。当天上午大约10时许，原告在拌水泥过程中不慎从一楼楼顶摔下，后被送往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后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枢椎齿状突基底部骨折，劲7、胸1附件骨折，右侧第1、3、4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全身软组织挫裂伤，花费医疗费7万余元，并造成其他相关经济损失。原告伤情治疗稳定后，经杭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同时评定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16周，护理人员1人；营养周期12周。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曾支付51500元医疗费，剩余赔偿数额双方经协商无果。原告认为，被告李嫔作为建房审批人，在本案中属于房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受雇于两被告从事劳务期间遭受人身损害，两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各项费用163295.01元。组成：其中医疗费73530.02元、误工费17620.2元（180天×97.89元／天）、护理费10963.68元（16周×7天／周×97.8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91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78426元（13071元／年×20年×0.3）、被抚养人生活费4133.14元（9644元／年×5年×0.3÷7×2）、鉴定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营养费4200元（12周×7天／周×50元／天）、住宿费940元、交通费4114元，共计215577.0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1500元，以及统筹报销的782.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证明3份（原件）、意外伤害病人情况备案表1份（原件），拟证明本案事发经过以及原告受雇于被告为被告提供劳务的事实；
2、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各1份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各1份（复印件，加盖公章），拟证明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及伤情情况的事实；
3、浙江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收据6份（其中5份为复印件加盖大墅镇医疗管理委员会公章，1份为原件）、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清单1份（原件），拟证明原告治疗费用的事实；
4、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4份（原件），拟证明原告受伤后伤情状况以及医嘱建休的事实；
5、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原件）、鉴定费发票1份（原件），拟证明原告伤残等级以及所花费的鉴定费用数额的事实；
6、住宿费用票据4份（原件）、交通费用票据1组（原件），拟证明治疗复查伤情所花费的住宿费用和交通费的数额；
7、淳安县大墅镇寺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原件），拟证明原告的被抚养人情况。
被告李嫔答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要求的经济赔偿，原告应自己承担跌伤导致的各项损失。1、被告并没有将造房项目包给原告，原告也没有相应的手艺，被告是不可能雇佣原告的。原告在2012年3月份造房子的时候发生了家里木工摔死事件。后来原告妻子碰到被告李小土时，主动向被告李小土打招呼，说九年前欠对方的三个工到时候要还的，但被告李小土当时不同意原告还。在被告造房浇了一层楼面时，原告从楼上摔下后，被告才知道原告来还工。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还工不是被告要求的，是被告自己决定来还工的，双方也未签订任何因为还工的协议。而且被告建房不是因为盈利目的的建房，属于自己家庭建房，所以双方并不存在劳务输出及雇佣关系。2、原告摔下是因为其自己体力不支摔下的，而原告之前并没有为被告家里做任何事情，原告的体力不支是在自己家做工造成的。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摔下自身具有重大过错。3、被告李嫔并不是户主，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要求撤销对被告李嫔的起诉。村里要建设停车场，按照规划被告李小土的老房子必须进行拆迁，但是被告李小土已经超过六十周岁了，不能建新房审批，所以只能以其女李嫔的名义审批。4、原告的被抚养人王立树在不久前已经去世，因此不应该再让被告承担王立树的生活费。
被告李小土与被告李嫔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李小土、李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证人徐某甲的证言1份（原件），证明事发前原告的精神状态。
2、申请证人徐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王作文摔下的过程及原因。
证人徐某乙（公民身份号码330127195309256210，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大墅镇田门宅村田门宅29号）陈述：案发那天证人本来是没打算去做工的，因为是李小土是证人的妹夫，所以证人就去李小土造房的现场看看，看到原告在平水泥忙不过来就去帮他，原告就去捡木板了。证人当时在平整水泥没有看到原告是怎么摔下去的，也没有看到原告往后退的过程，但是听到有人喊，但等证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原告已经摔下去了。
证人王某甲（公民身份号码330127197712276819，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枫树岭镇汪村村144号）陈述：证人是被告请来开吊机的师傅。当天吊机安装在二楼的转角，证人当时就在那里开吊机，突然听见身边有人喊原告：“不要退了，再退就掉下去了”。当我转过去看的时候原告刚刚掉下去，掉到厨房的雨棚上，一只手还抓着上面的板。有几人要跑过去的时候原告就掉下去了。等证人下去看的时候，原告已经趴在门口的地上了。后来有人把原告扶起来，原告当时神志还是清楚的。证人当时看到原告往下掉的一瞬间，至于原告怎么掉下去的、往后退的过程证人是没看到的。
证人王某乙（公民身份号码330127196506106216，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大墅镇寺林村69号），陈述：当日证人和原告在一起做工，原告在楼板空地浇水泥，证人在楼梯口的平台上看木板，当时距离原告3米多。证人看到原告往后退，就叫原告的名字，叫原告不要往后退，再往后退就要摔下去了。但原告不知什么原因没听，还是摔下去了。证人看到了原告往后退然后摔下去的过程。
3、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组（原件），拟证明被告2除为原告垫付医药费51500元，还为原告支付医疗费8197.46元的事实。
4、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原件），拟证明原告的外伤参与度。
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1、原告的证据1-7：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中的第一份证明及意外伤害备案表中的徐木成的签字有异议，认为其并非徐木成本人所签。对原告的证据1中的第二份证明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明并没有载明原告跌落的原因，而且认为原告是以讨要工钱的名义让证人在空白的纸上签的名字。对原告的证据2、3、4、6、7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证据5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有异议，向本院就上述进行重新鉴定并增加一项外伤参与度鉴定。
本院认为，二被告经原告方释明（原告的证据1中的第一份证明及意外伤害备案表中的徐木成的签字系徐木成女婿代签，徐木成本人捺印）后并未提出相应的异议，故应认可上述签名的效力。二被告认为原告的证据1中的第二份证明系原告以讨要工钱的名义让证明人在空白的纸上签名、捺印，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比照法定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进行审查后认为，原告证据1的三份证明及意外伤害情况备案表主要用以证明原告王作文系为二被告家建造房子时摔伤，而原告无任何异议的村委证明亦载明如此，被告亦认可这一事实，故对原告的证据1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的证据5有异议并申请了重新鉴定，但是两次鉴定中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完全一致，护理期限略有差别，双方后在庭审中对护理期限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证据中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予以采纳，对双方达成一致的护理期限予以确认。
2、被告的证据1-4：原告方对被告的证据3、4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方对被告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被告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原告对被告的证据2亦有异议，认为证据2中的证人与本案的被告都有某种利害关系，证言本身的效力不高，而且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的证据2中的证人徐某乙并未目睹原告摔下的整个过程，亦不清楚原告摔下去的详细原因，因此其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本院对其作出的证言将不予采纳。证人王某乙虽满足上述证人资格，但是其与本案被告李小土系继兄弟关系，而王某甲未直接目睹事件发生的经过，因此对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考虑。
综合本院采信的有效证据、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2时4月18日早上，原告王作文来到两被告家中为其新房一层楼顶平水泥。上午十点半左右原告在一层楼顶边退边捡木板时不慎跌倒，先滚落到雨棚上，接着跌落到地面，后被送往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4月18日至4月20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4月20日至7月18日）住院治疗。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的相关费用共计8197.46元已经由两被告支付。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73530.02元，其中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51500元，原告自认统筹报销782.03元。原告伤情稳定后，先后经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浙江省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伤残等级八级；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91天，护理人员一人；营养期限12周。后双方就剩余赔偿数额协商未果，故成讼。另查明，原告王作文的被抚养人王立树在本案起诉之后宣判之前已经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方面的问题：
第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关系如何认定，原告受谁雇佣，为谁提供劳务。
本案中，两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换工”，换工不属于雇佣，两被告与原告之间也未签署任何雇佣协议，因此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认为双方之间属“换工”，后在庭审中将“换工”变更为雇佣，认为其就是受本案被告雇佣从事劳务。本院审查后认定两被告与原告之间依法属于个人劳务关系。被告李小土以其明确拒绝原告的还工为由抗辩，主张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嫔以其与本案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辩解，本院审查后发现虽然本案中被告李嫔并未直接雇佣原告王作文，但是李嫔作为本案中直接雇佣人李小土的家庭共同生活成员以及所建房屋的审批人，与本案原告存在间接的雇佣关系，应对原告损失与被告李小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确认。
关于原告的医药费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3530.02元，扣除原告方自认的统筹报销的782.03元，故原告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疗费损失为72747.99元，加上两被告已经支付的原告在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8197.46元，两项共计80945.4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91天×50元／天）、鉴定费2100元、营养费4200元（12周×7天／周×50元／天），两被告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鉴定结论、双方认可的护理期限，并结合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标准以及误工标准，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78426元（13071×20×0.3）、误工费17620.2元（180天×97.89元／天）依法予以确认，并将护理费确定为8907.99元（91天×97.89元／天）。关于住宿费、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就诊的次数、伤情等因素，酌情支持住宿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于原告的被抚养人王立树在本案起诉之后宣判之前已经死亡，故本院对其的生活费不予支持，仅对其在此期间的生活费给予适当的补偿，确定为500元，对原告主张的另一被抚养人余干云的抚养费2066.57元（9644×5×0.3÷7）予以支持，故将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为2566.57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本院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等，综合考虑酌情确定其为9000元。
综上，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816.21元。确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
第三、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及责任承担。
本案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两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以及享受劳务成果的一方依法对原告负有保护的职责义务。在本案中被告并未对一层楼顶作业的原告实施或采取任何有效的防护措施，致使原告在从事作业过程中受伤，应认定具有过错，且这种未作为与原告的跌落及伤害结果发生存在密切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因自身疏忽大意，缺乏安全意识，在一层楼顶捡木板的时候往后退行，导致事故发生，应认定其自身亦具有过错。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本案中均具有过错，按照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劳务关系的形成、原告摔伤的经过以及跌落的原因等因素，由原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承担60%的责任。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816.21元，故两被告应承担原告经济损失120489.72元，应承担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两项合计129489.72元。两被告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9697.46元（51500元＋8197.46元）应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小土、李嫔共同赔偿原告王作文经济损失12048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两项合计129489.72元，扣除两被告已经支付的59697.46元，余款69792.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作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65元，被告李小土、李嫔连带负担1524元，原告王作文承担1941元。
原告王作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李小土、李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行淳安支行；户名：淳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帐号：120202912990017214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2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蒋烟明
代理审判员 蔡姣姣
人民陪审员 苏 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