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运佳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北路30号凤凰C座6楼。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旅游天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西沙北路。法定代表人：冉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晗瑀，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黔州大道西段50号博宏大厦1幢2-3、2-4、2-5。法定代表人：高书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运佳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旅游天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天地公司）、重庆市黔江区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投资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运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旅游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旅游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李方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连带支付补偿款3530.50万元、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70.61万元、新增费用132万元和未按解除协议履行产生的违约金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共同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就本案审理只开过一次庭，且仅仅是进行了初步的法庭调查，并未宣布法庭调查终结，没有经过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庭审环节。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完整庭审程序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应属程序严重违法。（2）运佳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向法院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而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这些证据组织质证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应属程序违法。（3）运佳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新增加了部分诉讼请求。运佳公司提出该申请是在原审法院并未宣布正式进入法庭辩论阶段提出的，应当合并审理。而原审法院以运佳公司提出申请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为由，没有将运佳公司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纳入审理范围，应属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系“因政府原因”解除没有依据，应属认定事实错误。旅游天地公司在一审中抗辩认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系区委、区政府提出打造5A级风景区的要求后，旅游天地公司与运佳公司原有的租赁经营模式不再适应创建5A级风景区的要求。但旅游天地公司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在旅游天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和领导讲话中，也没有提到租赁经营模式不再适应创建5A级风景区要求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应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以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六）款之约定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并非“政府要求收回经营权”，而是旅游天地公司为了以更优惠的条件将经营权转租他人，不具备租赁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一）款所称“参照本条违约责任第（六）款”的条件，只能按照该条第（一）款的约定处理。另外，旅游天地公司还存在其他诸多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第（一）款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旅游天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是：1.原审法院在一审中不仅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还组织双方进行了完整的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整个庭审活动已经结束。而运佳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了法庭给予的举证期限，不应当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合并审理。2.本案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是黔江区委、区政府打造5A级风景区的需要，系因政府原因解除。这个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调查，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而旅游天地公司在此基础上经过与运佳公司协商，已经退还了运佳公司全部投资本金，并按约支付了违约金。运佳公司现起诉要求旅游天地公司继续支付补偿款于法无据，不应当予以支持。旅游投资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是：1.原审法院对运佳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实体审查和证据分析完全准确，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正确、裁判理由充分。运佳公司要求支付补偿款3530.50万元和律师费70.6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原审法院驳回运佳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和司法鉴定申请是正确的。运佳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新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也与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的赔偿义务无关。3.原审法院在庭审程序上是合法的，并无不当之处。运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连带支付补偿款3530.50万元以及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70.6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鸿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集团公司）是重庆市黔江区政府下属国有企业，旅游天地公司是鸿业集团公司下属企业。2013年6月，旅游天地公司通过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其所有的重庆市黔江区濯水古镇芭茅岛酒店、李家大院1-6号房屋等七处资产整体招租，租赁期为20年。2013年8月5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渝联交国鉴字（2013）第NW00279号《国有产权交易鉴证书》，载明：“运佳公司取得上述资产的承租权，租赁期20年，从第6年开始按150万元的年租金交付，支付每两年递增5%。”2014年1月7日，旅游天地公司（出租方、甲方）和运佳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约定：“为了濯水古镇旅游产业的发展，使古镇成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大力推进濯水古镇招商引资工作，实现国有资产有效增值，促进地方经济全面快速发展，订立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租赁起止时间从2014年10月31日至2024年10月30日止……任何一方单方面须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6个月向对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形成书面材料，结清有关费用和理赔事项后方可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或有严重的违约行为的须交纳（赔偿）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含预期利润）。由于政府原因回收古镇整体资产经营权的，参照本条违约责任第六款……在租赁经营期内，若因政府原因，甲方需要对古镇整体或部分资产进行处置，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和支持，但甲方按以下方式赔偿乙方:第1-5租赁年进行处置，影响本合同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时，除赔偿乙方在古镇的投资总额（经双方认可的中介评估机构认定的金额）外，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合同签订后，旅游天地公司陆续将合同项下标的物交付运佳公司，运佳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和对外招租等工作。此后，运佳公司在区级有关部门的配合支持下，运用多种营销宣传手段，举办了“中国濯水龙舟邀请赛”、“土家女儿会”等系列主题活动，打造夜景+酒吧夜生活示范区，为濯水古镇业态升级、人气提升及成功创建国家4A级旅游景区起到了积极作用。2015年11月，重庆市黔江区委、区政府决定将濯水古镇风景区创建为国家5A级旅游风景区。2015年12月，重庆市黔江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印发黔江委办【2015】76号《黔江濯水景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实施方案》。同月，旅游投资公司成立，旅游天地公司转归其管理。此后，区委、区政府认为运佳公司与旅游天地公司的原有资产租赁经营模式已不适应濯水景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的要求，要求解除原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理顺与运佳公司的关系，处理好遗留问题。运佳公司与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鸿业集团公司和区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较长时间的磋商。2016年8月3日，旅游天地公司向运佳公司发函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2016年10月18日，旅游天地公司、运佳公司、旅游投资公司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解除，各方同意不再履行。二……各方在未转租资产交接清单上签字之日，甲方暂付995万解除租赁合同补偿款给乙方指定收款人。乙方指定收款人收到此款后，乙方即可退场……三、在本协议磋商及履行期间（2016年5月至交接完成）新增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提出的资金成本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通过继续协商的方式进行确定，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各方同意按生效判决自觉履行……六、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包括本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法院判决书载明的款项及违约金，均由丙方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七、因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其中律师费按《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上限执行。诉讼败诉判定的标准为：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损失补偿款大于暂付款和第三条所称的新增费用的，视为甲方败诉；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损失补偿款小于或等于暂付款和第三条所称的新增费用的，视为乙方败诉……”另查明，2014年3月，鸿业集团公司召集旅游天地公司、运佳公司有关人员专题研究濯水古镇相关事宜，明确濯水古镇资产由运佳公司竞得20年租赁权后，由于区政府对古镇资产提出了新的管理要求，租赁期由20年调整为10年，运佳公司多缴年限的交易费57万元由鸿业集团公司协商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退还。此后，运佳公司取回了多缴的交易费。运佳公司在2016年5月前的实际投资金额为685.50万元、应退保证金100万元、应收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200万元，以上共计985.5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争议。此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旅游天地公司已经向运佳公司支付款项995万元。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运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评估申请书》，申请对租赁合同项下资产租赁经营在濯水古镇分别作为4A级景区和5A级景区情况下的10年期、20年期预期利润，以及运佳公司已投入的685.50万元的资金成本等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运佳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增加新增费用132万元及利息、未按解除协议履行产生的违约金150万元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运佳公司和旅游天地公司就《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解除问题引发的纠纷。虽然旅游天地公司、运佳公司、旅游投资公司就《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但因各方对部分权利义务关系未协商一致，导致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运佳公司主张的资金成本540万元以及可得利益损失3000万元应否支持；2.运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70.61万元应否支持。关于运佳公司主张的资金成本540万元以及可得利益损失300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运佳公司与旅游天地公司订立的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原系有效合同且尚未履行完毕。后因情况变化，旅游天地公司、运佳公司、旅游投资公司就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订立了《解除协议书》，这属于当事人协议解除合同之情形。虽然各方当事人就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协商一致，但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协议磋商及履行期间（2016年5月至交接完成）的新增费用由旅游天地公司支付给运佳公司，运佳公司提出的资金成本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通过继续协商的方式进行确定，协商不成由旅游天地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各方同意按生效判决自觉履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5月至交接完成的新增费用需另行核定均无异议，结合该解除协议第七条对败诉标准的约定来看，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不认可运佳公司提出的资金成本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认为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的995万元暂付款已足够维护运佳公司的利益。由此可认为，解除协议对运佳公司能否主张资金成本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运佳公司主张的资金成本540万元以及可得利益损失300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就需要结合租赁合同的责任条款和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合同项下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合同目的是推动4A级景区创建。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任何一方单方面须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6个月向对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形成书面材料，结清有关费用和理赔事项后方可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或有严重的违约行为的须交纳（赔偿）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含预期利润）。由于政府原因回收古镇整体资产经营权的，参照本条违约责任第六款。”该条实际上是对两种情况下的违约责任分别作出约定。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或有严重的违约行为的，明确要支付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含预期利润）。对政府原因回收古镇整体资产经营权导致的违约，则应按该条第（六）项处理。该条第（六）项约定：“在租赁经营期内，若因政府原因，甲方（旅游天地公司）需要对古镇整体或部分资产进行处置，乙方（运佳公司）必须积极配合和支持，但甲方按以下方式赔偿乙方：第1-5租赁年进行处置，影响本合同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时，除赔偿乙方在古镇的投资总额（经双方认可的中介评估机构认定的金额）外，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从该约定来看，因政府原因导致合同不再履行的，旅游天地公司仅需在赔偿运佳公司投资总额外支付约定的违约金，而不需再赔偿包括预期利润在内的其他损失。该约定系在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的违约责任以外作为特别条款列出，与该合同载明的签约背景、目的相适应，应是合同各方当事人充分预估形势发展下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信守。结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协议解除系因重庆市黔江区委、区政府创建濯水古镇国家5A级旅游景区的战略调整，即“因政府原因”对古镇整体资产进行处置。本案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应当依照相关约定处理。旅游天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200万元违约金支付给运佳公司。运佳公司在获得旅游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基础上，再主张资金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对运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即对预期利润等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应属运佳公司主张资金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得到支持情况下的数额确定问题。因在本案中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运佳公司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应另案解决为宜，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关于运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70.61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解除协议书》第七条之约定：“因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其中律师费按《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上限执行。诉讼败诉判定的标准为：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损失补偿款大于暂付款和第三条所称的新增费用的，视为甲方（旅游天地公司）败诉；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损失补偿款小于或等于暂付款和第三条所称的新增费用的，视为乙方（运佳公司）败诉。”本案的裁判结果是判断哪方败诉的依据之一，故不宜在本案裁判环节直接认定，宜另案解决。因此，对运佳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70.61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运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55.50元，由运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运佳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五份证据：证据1.运佳公司2013年10月29日会议备忘录；证据2.鸿业集团公司2014年1月22日备忘录；证据3.鸿业集团公司2015年1月13日备忘录；证据4.2016年11月23日会议记录；证据5.证人陈屹的证人证言。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至4，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之前，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5，该证人系运佳公司员工，与运佳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内容前后矛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运佳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作评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运佳公司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运佳公司从2013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对涉案项目的直接投入净值进行司法鉴定，具体申请鉴定内容有以下四项：1.申请对上述期间内酒店正常运行所需的管理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及社保总额进行司法鉴定；2.申请对上述期间内32672平方米房屋及古镇环境进行物业管理的总支出进行司法鉴定；3.申请对上述期间内进行宣传推广、工作经费、差旅费及其他开销等实际支出进行司法鉴定；4.申请对自5A级风景区创建成功之日起，或者自对方有证据证明酒店验收合格之日起，在顺延20年的期限内，濯水古镇作为5A级风景区，包括四星级酒店在内的古镇资产租赁经营预期利润总额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运佳公司申请鉴定的上述事项均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1.2016年6月12日，鸿业集团公司、旅游投资公司共同向重庆市黔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报送《关于与运佳公司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请示》【鸿业实业文（2016）163号】，载明：“……随着区委、区政府对我区旅游大区战略的提出，运佳公司与旅游天地公司的原有资产租赁经营模式已不适应濯水古镇5A景区创建的要求，有碍于旅游大区的发展。因此，区委、区政府相关领导要求，解除原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理顺与运佳公司的关系，处理好相关遗留问题。为此，鸿业集团公司、旅游投资公司通过反复研究，提出了两套解决方案。方案一：解除原租赁经营合同，对运佳公司给予经济赔偿，由旅游投资公司收回全部资产自己经营，或引入新的合作伙伴。方案二：解除原租赁经营合同，对运佳公司给予适当补偿，由旅游投资公司与运佳公司组建新的公司合作经营，且新公司由旅游投资公司控股……鉴于此，今年3月22日，区委余长明书记、区政府徐江区长在濯水景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工作推进会上，鸿业集团公司主要负责人将理顺濯水古镇旅游资产关系的两套方案作了详细汇报，长明书记明确赞成实施第二套方案……按照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的要求，鸿业集团公司、旅游投资公司多次与运佳公司一道，共同商议濯水古镇旅游资产合作经营新模式，就解除原合同的相关问题反复沟通与协商，并联合成立了由审计、财务、监事、监察等相关部室人员组成的账务清理小组，于4月12日入驻运佳公司对其投入与运营支出进行了详细清查。经过账务清理人员对运佳公司提供的数据进行现场核查，核减投入及费用261.30万元，扣除经营收入209.40万元，核定运佳公司投入额为685.50万元。鸿业集团公司、旅游投资公司与运佳公司通过协商，一致同意参照原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中违约责任第六款规定的补偿方式对运佳公司投入进行补偿……”2.2016年6月16日，重庆市黔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报送《关于与运佳公司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相关事项的请示》【黔江国资文（2016）102号】，载明：“……按照我区建设旅游大区战略，旅游天地公司与运佳公司原有资产租赁经营模式已不适应濯水古镇5A景区创建的要求。为此，区委、区政府要求旅游天地公司解除原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理顺与运佳公司的关系，处理好相关遗留问题。鸿业集团公司、旅游投资公司通过反复研究，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为尽快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加快濯水古镇5A旅游景区建设需要，建议同意按方案二处理濯水古镇资产租赁相关问题……”3.2014年6月11日，运佳公司向鸿业集团公司、旅游天地公司报送《关于退还濯水古镇挂牌交易服务费的报告》【渝运佳濯字（2014）11号】，载明：“……后因旅游天地公司缩短经营年限，变更招租条件相关合同条款，故之前缴纳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渝东南分所的交易服务费需重新核算，即实缴金额为268725元整。已缴金额减去实缴金额，多缴部分不由我司承担，应退还我司多缴金额为572375元整……”后旅游天地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6月18日和12月11日向运佳公司返还交易服务费差额共计572375元。4.运佳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原告（运佳公司）2016年5月前实投金额685.50万元、应退保证金100万元、应收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200万元，共计985.50万元。被告（旅游天地公司）已暂付补偿款995万元，对此双方并无争议。”5.运佳公司在二审中陈述，（1）其坚持要求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支付补偿款3530.50万元的诉讼请求金额不变，但将该金额的计算由来变更为由以下四部分款项组成：一是实际投入的本金1236.03万元，包括截止2016年4月审计时止的直接投入项目本金946.80万元、审计后的新增费用132万元、保证金100万元和交易费57.23万元；二是资金成本（即利息）242.21万元；三是解除租赁合同应付的违约金200万元；四是预期利润损失3000万元。以上合计4678.24万元，扣除对方已支付款项995万元，尚欠补偿款3683.24万元。其中，多于诉讼请求3530.50万元的部分在本案中不予主张。（2）其主张的截止2016年4月审计时止的直接投入项目本金946.80万元，即依据鸿业实业文（2016）163号文件载明的核定投入本金金额685.50万元，加上核减的投入和费用261.30万元所得。该核减的投入和费用261.30万元不应当予以核减，应当计入实际投入本金金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支付运佳公司补偿款及金额问题；3.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支付运佳公司律师费及金额问题。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运佳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审法院开庭尚未终结，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二是原审法院对运佳公司在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组织质证；三是原审法院没有将运佳公司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纳入审理范围合并审理。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下午14时30分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该庭审程序经过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阶段。整个庭审程序完整、合法，并无不当。运佳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连带支付运佳公司新增费用132万元及利息、未按解除协议履行产生的违约金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运佳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审法院没有将增加的诉讼请求纳入一审审理范围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至于运佳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没有对其在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的问题。因本院已征得运佳公司同意，将其补充提交的证据在二审开庭中继续提交，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一一进行了举证、质证，运佳公司的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本院对运佳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运佳公司在二审中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经本院在二审开庭时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均不同意就运佳公司新增加的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本院对新增加的请求一并审理。故本院对运佳公司在二审中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提出的上诉请求，即要求改判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连带支付运佳公司新增费用132万元和未按解除协议履行产生的违约金150万元不予审理，运佳公司可以另行起诉解决。二、关于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支付运佳公司补偿款及金额问题。运佳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坚持要求旅游天地公司、旅游投资公司支付补偿款3530.50万元的诉讼请求金额不变，但将该金额的计算由来变更为由以下四部分款项组成：一是实际投入的本金1236.03万元，包括截止2016年4月审计时止的直接投入项目本金946.80万元、审计后的新增费用132万元、保证金100万元和交易费57.23万元；二是资金成本（即利息）242.21万元；三是解除租赁合同应付的违约金200万元；四是预期利润损失3000万元。以上合计4678.24万元，扣除对方已支付款项995万元，尚欠补偿款3683.24万元；其中，多于诉讼请求3530.50万元的部分在本案中不予主张。针对运佳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1.关于实际投入的本金应否主张及金额问题。（1）运佳公司认为截止2016年4月审计时止，直接投入项目的本金金额为946.80万元。运佳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该笔款项946.80万元是依据鸿业实业文（2016）163号文件载明的核定投入本金金额685.50万元，加上核减的投入和费用261.30万元所得。运佳公司认为，该核减的投入和费用261.30万元不应当予以核减，应当计入实际投入本金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运佳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运佳公司已自认其在2016年5月前实际投入的本金金额685.50万元。运佳公司现尚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推翻其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其次，运佳公司认可鸿业实业文（2016）163号文件载明审计核定的实际投入本金金额685.50万元，仅认为审计中已核减的实际投入261.30万元不应当予以核减。但运佳公司既未具体陈述其认为该261.30万元不应当在审计中予以核减的理由，也没有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不应当予以核减的事实。故本院对运佳公司认为应当将该261.30万元纳入其实际投入本金范围的主张不予支持。运佳公司在2016年5月以前的实际投资本金金额应当为685.50万元。（2）对于审计后的新增费用132万元。因该笔款项主张已超出运佳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在二审中对该笔款项不予审理，运佳公司可以另行起诉解决。（3）对于应退保证金100万元。因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对于交易费57.23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运佳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向鸿业集团公司、旅游天地公司提出报告，以其实际经营年限缩短为由，申请退还多缴纳的交易费572375元。旅游天地公司亦于2015年6月12日、6月18日和12月11日向运佳公司返还交易服务费差额共计572375元。运佳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交易费用的返还问题，实属重复行使权利，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关于第一部分实际投入的本金，旅游天地公司应当向运佳公司支付其在2016年5月以前的实际投资本金685.50万元和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应付的违约金200万元应否主张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关于资金成本（即利息）和预期利润损失应否主张及金额问题。根据《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之约定，任何一方单方面须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6个月向对方提出书面意见，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或有严重的违约行为的，须支付对方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含预期利润）；由于政府原因回收古镇整体资产经营权的，参照本条违约责任第六款，即在租赁经营期内，若因政府原因，甲方（旅游天地公司）需要对古镇整体或部分资产进行处置，乙方（运佳公司）必须积极配合和支持，但甲方按以下方式赔偿乙方:第1-5租赁年进行处置，影响本合同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时，除赔偿乙方在古镇的投资总额（经双方认可的中介评估机构认定的金额）外，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现双方对此问题的争议在于双方协商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否系“因政府原因”所致。综合本案全案证据，特别是鸿业集团公司、旅游投资公司共同向重庆市黔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报送的《关于与运佳公司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请示》，以及重庆市黔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与运佳公司解除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相关事项的请示》中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因重庆市黔江区委、区政府提出建设旅游大区和创建濯水古镇国家5A级风景区的整体战略，运佳公司与旅游天地公司原有的资产租赁模式已不适应濯水古镇创建5A级景区的要求，区委、区政府要求旅游天地公司解除原资产租赁经营合同，理顺与运佳公司的关系，处理好相关遗留问题。即涉案《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的解除确系“因政府原因”所致。故按照双方《濯水古镇资产租赁合同》之约定，租赁经营期内因政府原因解除合同的，第1-5租赁年进行处置的，旅游天地公司需赔偿运佳公司在古镇的投资总额和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现运佳公司在主张违约金200万元之外另行主张资金成本和预期利润损失，与双方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旅游天地公司应当支付运佳公司在2016年5月以前的实际投资本金685.50万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和违约金200万元，以上共计985.50万元。因旅游天地公司已实际支付了995万元，本院对运佳公司要求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连带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支付运佳公司律师费及金额问题。根据各方《解除协议书》之约定，因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其中律师费按《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上限执行；诉讼败诉判定的标准为：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损失补偿款大于暂付款和第三条所称的新增费用的，视为旅游天地公司败诉；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合同损失补偿款小于或等于暂付款和第三条所称的新增费用的，视为运佳公司败诉。本案中，运佳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的事实，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支付律师费的金额是多少。且本院已认定旅游天地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全部补偿款，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即使因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也应当由运佳公司自行承担。故本院对运佳公司要求旅游天地公司和旅游投资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55.50元，由重庆运佳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铮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