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商终字第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靖崇。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芬，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银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军。委托代理人：何建红。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因与被上诉周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商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靖崇、方晓芬系夫妻关系。王靖崇自2011年开始至2012年以赊欠方式向周海军购买螺帽、接头等产品。周海军通过物流托运的方式将产品送至王靖崇指定的收货处，期间王靖崇也支付部分货款。2013年7月，周海军与王靖崇电话联系，王靖崇确认欠周海军货款236000元。周海军于2014年7月25日以王靖崇、方晓芬尚欠其货款236256.14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靖崇、方晓芬支付周海军货款236256.14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王靖崇一审期间辩称：周海军要求王靖崇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周海军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对，一部分发货清单没有王靖崇签字确认，王靖崇支付的款项也不止30万元。另外周海军提供给王靖崇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王靖崇巨大损失。故请求驳回周海军的部分诉请。方晓芬一审期间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靖崇向周海军购买螺帽、接头等产品，双方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靖崇应当偿还尚欠的货款。因王靖崇仅认可欠款数额为236000元，对周海军超过此限的诉请，不予支持。因王靖崇至今未偿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向周海军赔偿利息损失。方晓芬与王靖崇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因双方没有就还款期限作出约定，现王靖崇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王靖崇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靖崇、方晓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周海军货款236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驳回周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44元，由王靖崇、方晓芬共同负担。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偷录的电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36000元是错误的。龙湾个体企业的交易习惯是收一批货付上一批货的货款，年底结清。即使不能结清也以出具欠条的形式进行结算，以便来年付款继续交易。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即可说明双方是以发一批货收一批货款的方式交易的事实。以2012年为例，被上诉人在2月11日至29日发货，上诉人在1月19日付款76145元；被上诉人在3月3日至月底发货四批，上诉人在3月30日付款100200元；被上诉人4月、5月发货五批，上诉人在6月3日付款100000；被上诉人9月发货二批，上诉人在8月29日和30日合计汇款100000元。上诉人在20120年汇款总计376345元，被上诉人发货17批，货款总额383172.54元（其中5月11日59铜接头12805只货款13445.25元系返修品）多算货款13445.25元，实际货款369727.29元，实际已付376345元，相差6617.71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欠153083.6元是虚构的，现欠236256.14元货款也是明显不成立的。二、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认定双方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发货时将托运单、销售发票交给收货方，上诉人受到货物查验合格后将货款汇入发货人账户。被上诉人恰恰没有做到销售发票或要收货后签字确认这几点。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偷录的，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同时也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周海军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依法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在证据获取方法上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证据规定，原审法院采信该录音证据并无不当。涉案录音资料已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证明并未经过剪辑，同时也确实上诉人王靖崇的声音。王靖崇在录音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263000元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因此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63000元证据充分。二、原审法院的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汇款清单；2、12份银行汇款凭证。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2011年共向被上诉人支付251240元，2012年共支付376345元，双方货款已及时结清以及双方是发一批货付前一批货款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周海军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周海军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付款，被上诉人在销货清单上注明2011年累计欠款金额153083.6元时已经全部予以扣减；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付款，其中收款人为浙江虹宇铜业有限公司、诸暨市普星机械有限公司的付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其余付款被上诉人在销货清单中均已经予以注明，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货款已及时结清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提供的有关2011年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2011年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由于双方交易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一直在持续，且期间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故在被上诉人已经举证2011年期间的销售清单、快递运单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的部分付款凭证（其中一笔还是温州力波管业有限公司向浙江虹宇铜业有限公司的付款）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的货款已经结清以及双方存在发一批货付一笔货款的交易习惯的待证事实；至于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付款凭证，其中2012年1月17日、2012年3月30日温州力波管业有限公司向诸暨市普星机械有限公司和浙江虹宇铜业有限公司的付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指定付款的情况下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至于2012年的其余三笔付款共计20万元，被上诉人在销货清单中已经记载在内。综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货款已经及时结清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王靖崇、方晓芬系夫妻关系。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间，周海军与王靖崇、方晓芬存在螺帽、接头等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周海军通过快递、物流托运的方式陆续将产品发至王靖崇指定的收货处，期间王靖崇也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双方没有进行书面结账。2013年7月4日，周海军通过手机（号码为138××××1237）与王靖崇（号码为136××××5219）就涉案交易及欠货款事宜进行通话并录音。周海军手机中保存的通话录音的文件名为CREC049.WAV，通话时长为18分32秒，文件大小为4.3M。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汉博（2014）声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音频“CREC094.WAV”中被鉴定声音与王靖崇声音符合同一人特征，检材音频“CREC094.WAV”未发现经过剪辑处理。周海军在上述通话过程中多次提到王靖崇欠其货款236000元，王靖崇均没有提出异议且表示“我欠你的，我知道，我没有不承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问题就是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周海军货款23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上诉人尚欠其货款236000元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双方货款已及时结清的抗辩事实均应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提供了销售清单、快递单、物流运单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快递单、物流单是第三方快递、运输单位出具，上面记载的收货人姓名、手机号码等均与上诉人相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是可以印证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相关货款事实的。通话录音经司法鉴定确系上诉人王靖崇与被上诉人周海军的对话，同时又没有发现剪辑痕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海军再次出示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显示该通话的具体时间为2013年7月4日。被上诉人周海军在录音的当时虽然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王靖崇并取得其同意，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上诉人王靖崇的利益，但从通话内容分析，并没有涉及相关个人隐私、商业秘密等不宜公开的信息或采取威胁、欺诈等违法手段，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所规定的“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获取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销售清单虽然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但可以与快递单、物流托运单以及上诉人在2013年7月4日与被上诉人的手机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因此本院确信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尚欠其货款236000元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上诉人王靖崇、方晓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陈久松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