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思民初字第10166号
原告柯桂山，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书森、吕晓华，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南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华昌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庄啤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丽娜、张集森，福建兴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光华路5号。
法定代表人马先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荣斌，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鸽。
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城东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陈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跃灯、王云国。
被告厦门兴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观音山国际商务营运中心启动区A1地块3号楼30号30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宋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珂、周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洪平，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告柯桂山与被告东南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厦门兴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基伟业公司）、第三人苏洪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桂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书森、吕晓华，被告东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丽娜、张集森，被告沈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荣斌、秦鸽，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跃灯、王云国，被告兴基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腾及第三人苏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柯桂山诉称，兴基伟业公司是厦门鑫塔·水尚地产项目开发商，中建七局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沈飞公司是项目内幕墙承包方，该公司将1号楼裙楼、幼儿园和会所的石材幕墙工程分包给东南公司。2012年8月，东南公司将其承包工程转包给原告与苏洪平，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东南公司按每月完成工程量80%支付工程款，次月15日前付款，安装完毕一星期内付至90%，初验合格后付至97%，余款3%作为保修金。2013年底开始，东南公司逾期向原告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东南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与原告及苏洪平就工程款分别进行确认，东南公司承诺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含保修金）54万元。2015年2月13日，原告又与东南公司、沈飞公司签订一份《鑫塔·水尚项目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拖欠东南铝业有限公司工人工资临时解决办法协议书》。2015年2月15日，东南公司向原告付款31万元，仍拖欠原告230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其他被告承担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1、被告东南公司、沈飞公司、中建七局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2、厦门兴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东南公司辩称，确认原告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根据双方结算协议，因沈飞尚未向东南公司支付工程款，故目前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另，东南公司和沈飞公司之间尚在结算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应配合东南公司同沈飞公司进行结算。
被告沈飞公司辩称，沈飞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沈飞公司与东南公司的合同约定，待沈飞公司与兴基伟业公司完成结算并回款后，其才向东南公司支付工程款，现沈飞公司与兴基伟业公司的工程款尚在结算中，故沈飞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沈飞公司已向东南公司支付工程款3983000元。
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辩称，讼争工程项目与中建七局公司无关，其公司承包范围并不包括讼争工程，讼争工程实际由沈飞公司承包，故中建七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兴基伟业公司辩称，兴基伟业公司已按约向沈飞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兴基伟业公司与中建七局、沈飞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沈飞公司承包鑫塔·水尚1#楼、2#楼、幼儿园、会所等附楼石材幕墙工程，暂估价为101813209元，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固定综合单价为556元／平方米；沈飞公司完成暂估总价款的50%时，沈飞公司报送付款申请，经兴基伟业公司确认后7个工作日支付沈飞公司暂估总价款的40%；之后工程款按照沈飞公司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在下个月15日前支付；结算后，兴基伟业公司扣除沈飞公司应扣款项（包括5%质量保修金）后向沈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合同签订后，兴基伟业公司一直按约向沈飞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今已支付了83784895.43元，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兴基伟业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兴基伟业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告针对兴基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第三人苏洪平述称，同意原告意见，确认讼争工程款属原告个人所有，同意由原告向各被告主张。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0日，兴基伟业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七局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承包工程名称为鑫塔·水尚项目工程Ⅰ标段、Ⅱ标段，工程内容包括鑫塔·水尚项目2#楼、2#楼下部地下室、配电室等图纸所示建筑物的土建及安装工程，鑫塔·水尚项目1#楼、3#楼、1#楼与3#楼下部地下室、幼儿园、会所、公厕及环卫工人休息站、配电室、开闭站等图纸所示建筑物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不包括土方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基础桩工程、门窗工程、外墙干挂石材工程、精装修工程、电梯工程、燃气工程、消防工程、安防工程、空调工程、通信工程、有限电视工程、市政工程、室外园林景观工程。
2012年10月15日，兴基伟业公司（发包人）又与中建七局公司（总承包人）、沈飞公司（分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鑫塔·水尚项目外墙石材幕墙工程Ⅰ标段，工程内容为鑫塔·水尚1#楼、2#楼、幼儿园、会所等附楼石材幕墙工程；分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总承包人提供施工所需水、电、电讯线路接口、保留现场现有的设施且允许分包人使用，施工用水电费由分包人承担，总包人电工进行配合计管理，并对分包人的质量、进度、工期、安全进行检查监督指导等；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该工程暂估合同总价款为101813209元，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固定综合单价为556元／平方米，分包方完成暂估合同总价款的50%时，分包方报送付款申请，经发包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分包方至暂估合同总价款的40%，之后工程款按分包方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在下个月15日前支付，结算后，发包方扣除分包方应扣款项（包含5%质量保修金）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28天内，分包人通过总承包人向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按照合同价款及合同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监理单位和发包人收到竣工计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9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分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
2012年7月16日，沈飞公司（甲方）与东南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幕墙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鑫塔·水尚1#楼6层以下含6层（含六层上口挑檐位置石材幕墙部分）、幼儿园和会所石材幕墙施工工程的安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施工、包材料（石材甲供）、包制作、包安装、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保修、包验收；暂估合同总价为3421000元，每月支付按当月通过验收合格后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工程进度款，全部石材安装完成并通过验收，3个月内完成结算书确认，结算书确认完成1个月内支付到总款95%，留5%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乙方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而且乙方将所有竣工工程移交给甲方后一个月内向甲方报送竣工结算报告，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结算资料且竣工资料被城建档案馆接收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审核，60日内完成工程合同费用总结算；总结算费用按照建设单位与甲方完成结算并回款完成10日内进行支付乙方工程费用除5%外的尾款支付。后，沈飞公司（甲方）与东南公司（乙方）又于2014年3月20日再次签订了一份《幕墙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鑫塔·水尚1#楼首层室外侧和会所新增女儿墙内侧及会所游泳池新增加高石材幕墙施工工程，暂估工程量为697500元，每月支付按当月通过验收合格后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工程进度款。
2014年3月4日，东南公司（甲方）又与柯桂山、苏洪平（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将鑫塔·水尚1#楼1-6层、幼儿园、会所所剩的石材幕墙施工工程（以下简称讼争工程）施工完毕，乙方配合甲方做好同沈飞公司的结算，工程造价由乙方包清工，单价同乙方与李至尊鉴定的合同一致，甲方依每月工程进度的80%，在次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在石材全部安装完毕，在一星期内付至总工程量的90%，初验合格后一星期内办理结算，并在2个月内付至97%，余款3%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星期内付清。
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讼争工程已由柯桂山及苏洪平实际完成，东南公司与柯桂山亦于2015年2月11日就柯桂山完成部分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截止该日东南公司尚欠柯桂山工程款54万元（含保修款），双方遂签订一份《工程款支付明细》予以确认，该明细中还约定“收到沈飞公司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柯桂山（含保修款）共计伍拾肆万元”。2015年2月13日，沈飞公司、东南公司及柯桂山、苏洪平共同签订一份《关于鑫塔·水尚项目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拖欠东南铝业有限公司工人工资临时解决办法协议书》，约定沈飞公司同意于2015年2月15日前无条件支付东南公司53万元工程款，限东南公司仅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纳入最后决算款部分；东南公司统一收到该款项后次日，支付苏洪平19万元、支付柯桂山31万元作为工人工资费用，并纳入最后决算款部分。后，沈飞公司依约支付东南公司53万元，东南公司亦于2015年2月15日向柯桂山支付了31万元工程款。
另查明，鑫塔·水尚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东南公司就讼争工程同柯桂山、苏洪平系分别进行结算，讼争工程款属柯桂山完成部分。
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基于讼争合同无效提出诉求。兴基伟业公司与沈飞公司均表示双方之间的进度款已依约支付完毕，双方工程款尚在结算中；被告沈飞公司与东南公司均表示双方工程款亦在结算中；原告对各被告陈述的结算情况均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幕墙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幕墙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工程款支付明细》、《关于鑫塔·水尚项目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拖欠东南铝业有限公司工人工资临时解决办法协议书》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柯桂山作为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东南公司就讼争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无效。但鉴于讼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仍可按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被告东南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在案证据，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2月11日，东南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4万元，后东南公司已支付31万元，故东南公司还应支付原告23万元工程款。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款规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系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并不包括参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东南公司提出因沈飞公司尚未向其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告与东南公司虽约定了讼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但如前分析，该条件已实际无法履行，故对原告诉求的逾期利息，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兴基伟业公司与沈飞公司均确认双方进度款已依约支付完毕、工程尾款尚未完成结算，原告虽对此不予确认，但也未举证证明兴基伟业公司确存在欠付工程款之事实，故对原告要求兴基伟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之诉求，因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另，中建七局公司虽为鑫塔·水尚项目的总承包人，但根据在案《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内容，可认定该公司并非讼争工程的承包人，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沈飞公司虽为讼争项目的承包人，但该公司与东南公司均确认双方工程款尚在结算中，原告也未就沈飞公司欠付工程款之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且原告系要求沈飞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显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沈飞公司付款之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南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柯桂山工程款23万元及其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柯桂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原告柯桂山负担51元、被告东南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362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陈伟萍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