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高英村银英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国平，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男，汉族，1976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代理人：陈巨延，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历浩，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第三人：冉启国，男，汉族，1964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以及原审第三人冉启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鸿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由陈荣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足以认定鸿蓬公司与陈荣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鸿蓬公司提供的装箱单不仅仅是交付凭证，在部分装箱单中有“车好唛烫好”等备注，这表明鸿蓬公司是为陈荣提供加工服务，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根据东莞市大朗镇毛织加工承担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很多加工承揽是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订货单、报价单，鸿蓬公司与陈荣也是没有前述书面资料，简易交易符合大朗镇当地的交易习惯。（三）陈荣辩称涉案整个交易是与冉启国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那么在本案中，要么是鸿蓬公司与陈荣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要么是陈荣与冉启国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冉启国陈述其没有与陈荣存在涉案加工承揽关系，而鸿蓬公司与冉启国均陈述是冉启国介绍陈荣与鸿蓬公司认识的，鸿蓬公司提供的有陈荣签字的装箱单就足以证明鸿蓬公司与陈荣存在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否定鸿蓬公司与陈荣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致使陈荣不用支付加工费从而获得非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鸿蓬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荣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依法驳回鸿蓬公司的上诉请求。
冉启国没有提交陈述意见。
鸿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荣立即支付鸿蓬公司加工款1244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8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蓬公司提供的证据为13份装箱单，装箱单记载了陈荣收取货物的型号及数量，但未记载单价及总价，亦未记载加工的工序，收取时间为2015年8月、9月。陈荣提供的银行转帐凭据单显示陈荣于2015年10月31日向冉启国支付了533款加工费28324元。冉启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内容为冉启国为陈荣加工的工序为织缝挑，加工费为283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问题是鸿蓬公司、陈荣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加工合同关系。合同履行的凭据包括交付凭据、结算凭据和债权凭据三类，对双方是否存在相应的合同关系而言，交付凭据是证明力最弱的一类证据。本案鸿蓬公司据以起诉的证据装箱单依其内容应定性为送货单、收货单之类的交付凭据。法律对买卖合同以外的其他有偿合同没有具体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合同法及其相应司法解释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鸿蓬公司提供的装箱单须有其他证据补强，才能作为认定鸿蓬公司与陈荣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证据。冉启国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交的结算单为单方制作，真实性均存疑，不能成为装箱单的补强证据。陈荣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不仅不能反证鸿蓬公司的主张，反而有力的消解了鸿蓬公司的证明。综上所述，鸿蓬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鸿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已由鸿蓬公司预交，由鸿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荣主张其与鸿蓬公司没有直接的加工合同关系，但确认其是将货物交给冉启国，冉启国再将货物交给鸿蓬公司加工。陈荣确认从冉启国处收回货物时有在装箱单上签名确认，表明陈荣收回货物，但陈荣认为该货物没有完成加工。陈荣不确认部分装箱单上的签名为其所签，在本院向其释明是否需要申请笔迹鉴定时，陈荣明确表示应该由鸿蓬公司申请。在二审庭审后陈荣又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但在申请书中未明确具体对哪部分签名申请笔迹鉴定。鸿蓬公司共提交13份装箱单，其中一份标注批号为423、未注明日期、件数为1122件的装箱单，在陈荣签名的上方显示手写“包装、平车、初出、补衣/已付现金”的字样，余下12张装箱单显示的数量共计26128件。装箱单上并未记载加工单价，鸿蓬公司主张单价为4.5元/件，陈荣则主张单价为3.5元/件。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鸿蓬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鸿蓬公司与陈荣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如存在，陈荣是否应当向鸿蓬公司支付相应加工款。
鸿蓬公司持有并提交显示有陈荣签名的装箱单，陈荣确认其在收回加工货物时有签署装箱单，但提出三点抗辩：一、部分装箱单上的签名并非陈荣本人所签；二、陈荣与鸿蓬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加工合同关系，其是将货物交付给冉启国进行加工并已支付加工款；三、陈荣收到的部分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针对陈荣的上述三点抗辩，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陈荣主张部分装箱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在一审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二审庭审经本院释明后亦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陈荣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陈荣在申请书中未明确具体对哪部分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陈荣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陈荣未能举证推翻其在装箱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应当认定装箱单上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其次，陈荣在抬头明确载明为“鸿蓬服饰有限公司”的装箱单上签名表示其已签收货物，陈荣亦确认案涉货物的实际加工方为鸿蓬公司，冉启国也称其只与陈荣于2015年7月为陈荣加工过一次毛衣，此后陈荣与鸿蓬公司之间的任何交易冉启国并不知情，亦与冉启国无关。在冉启国否认其与陈荣存在案涉交易的情况下，陈荣仅提交银行转账凭据不足以证实其就案涉货物与冉启国成立加工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应当认定陈荣与鸿蓬公司成立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再次，陈荣主张案涉加工货物存在不合格品，但其提交的外协加工合同、发票、函件等均未能显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鸿蓬公司已向陈荣交付加工货物，陈荣未能举证证实案涉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鸿蓬公司要求陈荣支付加工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鸿蓬公司提交的标注批号为423、未注明日期、件数为1122件的装箱单，在陈荣签名的上方显示手写“包装、平车、初出、补衣/已付现金”的字样，考虑到手写注明的加工内容与鸿蓬公司主张其为陈荣的加工内容一致，鸿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装箱单还存在其他未支付款项，故对鸿蓬公司提交该装箱单据此主张加工款，本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余下的12张装箱单均有陈荣的签名确认，陈荣共计签收上述装箱单所涉加工货物共计26128件。双方对加工单价存在争议，在鸿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加工单价有过约定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对定作人陈荣有利的主张即认定加工单价为3.5元/件。陈荣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向鸿蓬公司实际支付上述加工款，故结合以上单价计算得出陈荣还应当向鸿蓬公司支付加工款为3.5元/件×26128件=91448元。鸿蓬公司于2015年7月至9月为陈荣加工案涉货物，未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付款时间，故陈荣应当在收到案涉加工货物的同时向鸿蓬公司支付加工款，现陈荣逾期支付加工款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鸿蓬公司诉请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对陈荣有利，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即陈荣应当向鸿蓬公司支付加工款91448元及利息（利息以91448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对鸿蓬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
二、限陈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91448元及利息（利息以91448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13元，由陈荣负担1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14元，由陈荣负担1211元。由于东莞市鸿蓬服饰有限公司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不再另行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潮辉
审判员 邓晓畅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支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