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玉明，天缘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兵，天缘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立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鹏，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正国，男，汉族。
原审被告湖北楚锐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新建，楚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天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立志、原审被告邹正国、楚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魏俊、彭云飞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兵，被上诉人龙立志的委托代理人胡鹏，原审被告邹正国、楚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新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龙立志在原审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天缘公司、邹正国、楚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818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缘公司、邹正国、楚锐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4日，天缘公司委托邹正国为代理人，以天缘公司的名义负责与楚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2月8日，邹正国代表天缘公司将楚锐公司的1号、2号、3号生产车间工程的土建工程交给龙立志承包，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龙立志全额垫资承包楚锐公司的土建工程，工程造价为581800元，约定工程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现工程于2014年7月4日已验收并已实际使用，但是天缘公司未按期支付相应工程款，导致纠纷发生。另认定，天缘公司与楚锐公司签订的门窗及土建工程是由李保华、王开学实际承建门、窗工程，龙立志实际承建部分土建工程。吉志华、岳军承建钢构，门、窗及土建。邹正国代表天缘公司承建基础主体等工程实际总造价为5225000元，楚锐公司已付给天缘公司工程款4480000元，尚欠工程款745000元未付。天缘公司已开具税票的价款为2025000元，未开具税票的价款为3200000元，开具税票需缴纳税款230000元，另外办理备案需支付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8日，楚锐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龙立志与天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正国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因邹正国签订上述合同是在天缘公司的授权前提下与龙立志签订的，故龙立志与邹正国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及于天缘公司，同时，（2015）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384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相印证，故天缘公司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天缘公司与龙立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581800元，工程完工后邹正国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为581800元，原审法院对天缘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确认为581800元。天缘公司认为工程款仅230000元，但因其提供证据是单方作出的无具体作出日期和编制人、审核人签名的工程预算编制书，同时没有通知龙立志和楚锐公司现场查勘，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天缘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楚锐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对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龙立志应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楚锐公司提出尚需230000元办理缴税，没有税票，及未办理备案款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天缘公司负责开具税票和备案，如在付款期限内未开具税票和备案，楚锐公司可以暂扣应开税票的相应税款约230000元和备案款约50000元。其中龙立志应负责开具581800元工程款的税票，邹正国是受天缘公司的委托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邹正国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一、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龙立志工程款581800元，由龙立志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开具581800元税收票据后，由湖北楚锐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在应给付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范围内（745000元，扣减已支付李保华、王开学门窗款218200元，暂扣税款230000元和备案款50000元，合计498200元），尚欠2468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湖北楚锐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龙立志。二、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龙立志335000元；三、在税票全部开具完、备案完成以后由湖北楚锐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付给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2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8元，减半收取4809元，由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缘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被上诉人龙立志提交的证实施工工程量的证据价格远远高于08定额标准，邹正国与其签订的合同与主合同约定的价格严重不符，该合同属虚假合同。不应采信。我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原审主审法官不出具证据收据，而且在判决中亦不作认定，亦属程序违法。其次，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违法，上诉人即宜城本地企业，住所地即在市区，原审法院采取邮寄送达的方法，在春节放假前邮寄送达，显然想让上诉人错过上诉期，亦属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邹正国代表我公司与楚锐公司签订的总施工合同的计算价款标准为08定额的78%，但是邹正国与龙立志签订的分项施工合同为08定额的252.17%，明显属于虚假的合同，存在恶意，对此不真实的施工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有效显然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其次，邹正国无权代表我公司与他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邹正国是我公司委托代理人，但不能代表我公司签订违反法律的分包合同，同时我公司亦不知晓，也未加盖公章，故其与
龙立志签订的合同即无权限，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且我公司也未收取过任何工程款，确让我公司承担相应的税费，显然亦属错误。另外，本案诉争的工程已被宜城市工程质量监督站撤销了工程竣工验收，故原审判决认定“工程于2014年7月4日已验收并已实际使用”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邹正国与龙立志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的规定，龙立志无建筑资质，其接受分包的行为属于禁止性行为，应属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立志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龙立志针对上诉人天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邹正国答辩称：天缘公司应当付款。
原审被告楚锐公司答辩称：1、天缘公司应该给我开具剩余的工程款发票；2、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处理；3、工程施工已经验收合格，现天缘公司主张工作人员失误，导致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天缘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及损失；
二审中，上诉人天缘公司为原审被告楚锐公司在税务机关开具了本案诉争工程项目剩余3200000万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税款195110.40元，由原审被告楚锐公司支付。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开具税票需缴纳税款230000元”认定不属实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缘公司与楚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双方均为适格的合同主体，且合同约定的事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审判决对该合同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2月16日天缘公司与龙立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涉及工程内容为土建，但是承包方龙立志作为个人并无土建施工资质，且该项目亦应属天缘公司承建工程的部分分包。该行为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天缘公司与龙立志之间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此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天缘公司与龙立志之间的土建承包合同无效，但是龙立志已经实际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项目，并交付楚锐公司使用，故虽合同无效，但仍有权对其完成的工程价款请求约定的合同价款。龙立志按照合同完成的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确定为581800元，其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天缘公司及楚锐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天缘公司与楚锐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天缘公司与龙立志之间的合同均系邹正国作为天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天缘公司对邹正国作为代理人与楚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持异议，但对邹正国与龙立志签订的合同认为不属委托权限之内，故不予认可，同时，还提出涉及龙立志完成的工程系该公司委派员工曾兵实际完成，与龙立志无关。本院认为，首先，天缘公司对邹正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负责楚锐公司1#、2#、3#生产车间工程的合同签订事宜”。对该委托书楚锐公司予以认可，并陈述邹正国系天缘公司负责其项目施工的人员，所有施工事宜一直在与其协商沟通。对曾兵的身份并不了解，也未收取过天缘公司对曾兵出具与本案工程有关的委托书。其次，在天缘公司与楚锐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涉事项及款项收取的经办人均为邹正国，并不存在曾兵相关代表天缘公司履职的事实。故应当认定邹正国属天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处理与楚锐公司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至于天缘公司认为邹正国超越了其代理权限以及认为结算价款明显高于定额标准的理由，均属其与邹正国之间解决之争议，不能对抗及免除邹正国以天缘公司名义因该施工项目对外民事行为，而导致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天缘公司上诉提出不认可邹正国与龙立志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天缘公司提出的邹正国与龙立志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本院在前述已经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但并无影响天缘公司应承担的合同约定付款责任。天缘公司还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且导致裁判不公正之事项，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本院二审中，因争议的工程款开具税票事实的变化，也导致了对楚锐公司应支付款项的重新认定。楚锐公司尚有745000元工程款未付，应核减费用为生效判决确定的李保华、王开学门窗款218200元，已支付税票款195110.40元，备案款50000元，合计463310.4元。核减后的尚余未付工程款为281689.6元。楚锐公司应在该款项范围内向龙立志支付拖欠工程款，龙立志请求款项581800元中的其余款项300110.4元，应由天缘公司予以支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新事实的改变，对原审判决应当予以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四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龙立志工程款300110.4元；
三、原审被告湖北楚锐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龙立志工程款281689.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龙立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8元，合计14427元，由上诉人宜城市天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魏 俊
审判员 彭云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