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0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景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文昌路。法定代表人：郑再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城东商贸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宋俊初，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湖北景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海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昌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景海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重审，依法支持景海置业公司不再支付孝昌建筑公司工程欠款1952936.4元及利息。（一）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孝昌建筑公司不是本案纠纷的适格主体。实际施工人李毅借用孝昌建筑公司的资质，全程参与了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了他人施工。后因工程结算发生纠纷，案外人丁学军将景海置业公司、孝昌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李毅诉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城市法院），宜城市法院依法作出（2015）鄂宜城民鄢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李毅借用孝昌建筑公司的资质，与景海置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判决实际施工人李毅与孝昌建筑公司支付案外人丁学军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后景海置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阳中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纠纷以及景海置业公司起诉孝昌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李毅不当得利纠纷中，孝昌建筑公司明确承认是借用资质给李毅，足以证明孝昌建筑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项目于2012年12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22日，宜城市城乡建设局向景海置业公司颁发了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对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项目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至此，实际施工人李毅承建的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才竣工验收合格。（二）二审程序违法，未经传票传唤，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并缺席判决。二审法院在（2016）鄂民终832-1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景海置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23日收到开庭传票邮件，并加盖单位收发章。事实上，二审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投递邮件号为EY374919332CN快递，襄阳宜城营业部于2016年8月18日、8月19日、8月20日均安排投递，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后退回寄件人，武汉水果湖揽投部于2016年8月23日安排投递，二审法院工作人员收到该邮件并加盖单位收发章。也就是说，景海置业公司未收到开庭通知及缴纳诉讼费通知单，二审法院剥夺了景海置业公司上诉权和辩论权，缺席判决不合理，程序违法。（三）一、二审认定景海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万盟·御景苑三期有多项工程需要整改，2013年12月27日，宜城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下发建筑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但是孝昌建筑公司均未整改，景海置业公司为整改花费2333108元（详见明细），景海置业公司保留向孝昌建筑公司追偿的权利。孝昌建筑公司提出答辩意见称，（一）孝昌建筑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双方签订有施工合同，并且在有关部门备案后，景海置业公司坚持要另外再签合同，以每平方米1080元的价格支付价款，孝昌建筑公司迫于市场竞争压力，只好答应其要求。后来工程负责人李毅向景海置业公司出具收条时，大部分都有孝昌建筑公司公章，只有少部分出具时因公章保管人出差而没有加盖公章。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景海置业公司也认定该工程系孝昌建筑公司施工完成并建造合格。（二）孝昌建筑公司所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给景海置业公司，景海置业公司已经将其中大部分住宅售出并已入住。至于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应当由景海置业公司申请，孝昌建筑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并验收合格即可，景海置业公司不能以其自身不作为或怠于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三）景海置业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2333108元的工程款与孝昌建筑公司无关，孝昌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存疑。景海置业公司没有在之前的诉讼中提出该主张，其依法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孝昌建筑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是否正确；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关于孝昌建筑公司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景海置业公司认为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李毅，并非孝昌建筑公司，孝昌建筑公司没有权利向景海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经查，案外人丁学军就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3日向宜城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李毅、孝昌建筑公司、景海置业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该案生效判决认定案涉《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承包合同》系案外人李毅借用孝昌建筑公司资质与景海置业公司签订，为无效合同，与本案一、二审判决的认定相悖。在景海置业公司诉李毅、向秀琴、孝昌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李毅与孝昌建筑公司也对借用资质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承包合同》系案外人李毅借用孝昌建筑公司的资质并以其名义与景海置业公司签订，应为无效合同，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故案涉合同效力认定存在瑕疵并不影响孝昌建筑公司的原告诉讼主体地位。况且，另案生效判决已经注意到本案正在诉讼中，最终判令景海置业公司在其未向李毅、孝昌建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不存在景海置业公司对李毅、孝昌建筑公司分别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的可能。景海置业公司提出孝昌建筑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的问题。景海置业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22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至此万盟·御景苑三期工程才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并不是判断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的要件。本案中，孝昌建筑公司一审时提交了案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证据充分。景海置业公司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否定实际竣工验收日期，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景海置业公司主张二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及诉讼费缴纳通知单，缺席判决，剥夺了其辩论权和上诉权。经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景海置业公司与孝昌建筑公司均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以法院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其邮寄送达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在该特快专递邮件投递过程中，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三次均未妥投，邮件最终被退回。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2-1号民事裁定认定景海置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23日收到特快专递邮件，存在错误。因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是按照景海置业公司营业执照及上诉状中载明的地址进行投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规定，应以投递景海置业公司的邮件被退回之日为送达之日，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景海置业公司应自行承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2-1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虽与该邮件被退回的事实不符，但并不影响该案最终按照景海置业公司撤回上诉处理的裁决结果，本案再审审查期间不予调整。至于景海置业公司提出其因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产生了2333108元整改费用的问题，景海置业公司一、二审中并未主张抵扣该部分费用，且其在再审申请书中表明其保留向孝昌建筑公司追偿的权利，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内容。综上，景海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景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方金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陈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