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24民初1039号原告白国荣，曾用名白云华，男，生于1946年8月6日，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贵，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树生，男，生于1955年4月28日，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宜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云，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国荣与被告张树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2015年11月26日依法作出判决，双方均不服本院判决，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川15民终627号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国荣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文贵，被告张树生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兴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国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按原告入股比例分配卖厂收益354067.65元；2、被告经营砖厂期间的承包费原告应分231753.33元。事实和理由：1997年5月与赵善伟、宋屏业、被告张树生三人共同合伙投资329884.35元建立了长宁县龙窝机砖厂，原告投资119214.70元。2006年，因多种原因导致被告张树生强行占用该厂生产，至2013年共6年9个月，应向其他股东缴纳承包费共641244元，其中原告应分得231753.33元。2013年，被告私自将砖厂作价98万元出售给罗英。原告得知后多次向被告追讨入股股金及利润分红未果，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决被告张树生退还原告入股股金119214.7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按入股比例支付承包费231753.33元，并按入股比例将卖厂收益向原告分配354067.65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树生辩称，长宁县龙窝机砖厂成立于1997年5月，由白荣华（答辩人在答辩中均将被答辩人称为白荣华）、张树生、赵善伟、宋屏业共同投资329884.35元，并分别轮流承包生产经营管理。经营过程中，因管理不到位无法经营，年年亏损。2006年9月，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决定散伙，砖厂折价25万元，四名合伙人均在长宁县第一法律服务所见证书上签字摁印确认，同意将该厂出售给张树生，并对散伙资金25万元平均分配（张树生62500元、赵善伟62500元、宋屏业62500、白荣华65592元），该厂产权归张树生所有，白荣华实际领取65592元，多领3092元。张树生接手该厂后，先后投资两百多万进行整改，恢复生产。2013年，张树生将该厂转让给罗英生产经营，是经营者正当的权利，与白荣华无关，更不存在盈利分配。张树生与白荣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两级法院多次审理，均作出了判决并已生效。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确认为：（1）原告白国荣与长宁县安南乡龙窝村（现长宁县长宁镇龙窝村）第五组、第六组、第八组签订《投资承包协议书》，承包其土地用于生产经营。1997年5月，赵善伟、宋屏业与原告白国荣、被告张树生合伙投资长宁县龙窝机制砖厂（以下简称砖厂），四人并订立《长宁县龙窝机制砖厂章程》，但并未对利润分配或亏损承担比例进行约定。四名合伙人以原告白国荣为负责人办理了砖厂营业执照等证照。合伙成立后，四名合伙人协商确定由原告白国荣内部承包经营两年。原告承包期限届满后，先后经合伙人协商又数次由合伙人轮流进行内部承包至2006年。（2）1999年砖厂办理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厂系负责人为原告白国荣的个体工商户；2009年办理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厂系负责人为被告张树生的个体工商户。经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工商登记的变更系由被告张树生自行完成，原告白国荣从未协助其办理相关手续。（3）2008年11月8日，宋屏业收到被告张树生交付的62500元，并出具《收据》一张，2008年12月16日，赵善伟收到被告张树生交付的62500元，并出具《领条》一张，其内容均注明有“转股”二字。（4）1999年1月8日，原、被告及另两名合伙人会议核实出资比例为宋屏业93513.48元、白国荣119214.70元、张树生76259.17元、赵善伟49951.00元，合计338938.35元。（5）2006年9月24日，长宁县长宁第一法律服务所李文坤主持，邵××记录，原、被告及另两名合伙人参加，形成《退股协议》，协议中载明原告表示愿意继续接手砖厂，被告表示除宋屏业要求退股外，欢迎另两名合伙人和自己同样合伙。宋屏业和赵善伟表示愿意退伙，谁出资就退给谁。最后形成意见为：“总厂一次性转让价格25万；按投资比例退股，剩余平均分配；见证内容以退股协议为准”。该《退股协议》是（2006）长一法所见字第16号《见证书》见证内容。协议后，除原告外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合伙人均填写了退股申请。（6）2014年7月28日，长宁县龙窝机砖厂出具《说明》一份，证明罗英于2013年4月以98万元价格受让长宁县龙窝机砖厂，已向张树生支付20万元，尚有78万元未支付。上述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06）长一法所见字第16号《见证书》见证内容《退股会议记录》。被告主张《退股会议记录》客观真实，符合砖厂的经营管理情况，证据上载明了四股东的签名，说明原告是自愿退股。原告主张《退股会议记录》多处更改，且无原件，不予认可，打印的《退股会议记录》无任何人签字，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退股会议记录》主要内容涉及合伙人之间合伙期间的账目经手及砖厂目前如何处置的很多内容，该记录涉及几十处添加、更改痕迹，涉及砖厂原告自愿转厂退股和砖厂由被告张树生所有的内容均是添加、更改形成，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供一组证据，2008年3月16日白国荣向张树生出具的《欠条》，内容为“张树生3月16日结算股金后应补3092，大写叁千零玖拾贰元,欠款人白国荣”；2008年3月16日白云华与张树生结算龙窝砖厂股金清单（以下简称《股金清单》），主要内容为白云华结清后还欠张树生3092元，结账人：周中荣；2008年3月16日，长宁县第一法律服务所调解会议记录（以下简称《座谈记录》），主要内容为白云华同意退股，砖厂已经出售给被告张树生。该组证据相结合被告主张自己购买了砖厂并支付了原告股金。原告主张，欠条是其他经济往来，且“股金”系被告添加，《股金清单》原、被告都无签名，《座谈记录》多处更改，且是并凑的复印件，均不应作为证据。本院认为，《欠条》中的“股金”二字在本院（2010）民初字第976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被告承认是自己添加，《股金清单》无原告签名，原告庭审也表示不予认同，《座谈记录》多处更改，前后纸质材料是不同类型（前3页为白纸形成，后一页为有横杆纸质形成）形成的复印件，且未提供原件核对，加之被告庭审陈述该《股金清单》和《座谈记录》附在《见证书》中，2006的《见证书》见证2008年的文字材料，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相符。综上原因，对被告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2006）长一法所见字第16号《见证书》，原告主张见证《退股协议》的内容，被告主张见证《退股会议记录》内容。本院认为，该《见证书》见证《退股协议》和《退股会议记录》复印件两份资料，《见证书》上的两名见证人，只有一人盖章，另一见证人邵××经本院询问陈述，《退股协议》是其负责记录，记录内容真实，当时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对《见证书》一事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在《见证书》上签过字。该《见证书》程序违法；《见证书》见证20多处更改、添加的一份《退股会议记录》复印件和无任何人签字的《退股会议记录》打印材料，无任何实质意义。因此，对《见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以此证据证明原告已经退股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退股协议》记录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4）2007年11月11日被告在银行取款4万凑足42392元，被告主张该款已给付原告。原告主张此款与本案无关，且无自己出具收条，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该证据只能证明自己当天在银行取款事实，不能证明其他内容。（5）双方均还向本院提供了数份复印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均不予采信。另本院查明，2010年10月18日，白国荣以张树生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树生给付白国荣两份调解协议中确认的费用，驳回白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白国荣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宜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白国荣的再审申请。张树生先后两次以白国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先后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19号、20号民事判决书，对张树生的部分欠款主张予以支持。上述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书均审理查明：2006年9月，四股东经协商决定散伙，由被告张树生接手经营，但未结清合伙期间的账目。另，本院询问砖厂合伙人赵善伟（案外人）意见，赵善伟表示不愿意参与原、被告的纠纷中；另一合伙人宋屏业已经死亡。本院还向被告释明，在被告经营期间的投资和经营盈亏应该由其提供证据进行清算，被告明确表示2006年自己购买了砖厂，不存在清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白国荣是否退出砖厂，是否收到被告支付的按原告合伙出资比例应分配的资金。2、原告是否应该分配转让砖厂的转让费和被告经营期间的承包费。根据本院对证据的认定，被告提供证明原告已经退股，并支付了原告退股资金的证据依法均不能采信，因此，对被告提出原告已经退股并领取了退股资金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按出资比例分配转让砖厂的转让费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分配被告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外人宋屏业、赵善伟与原告白国荣、被告张树生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砖厂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为个人合伙或合伙企业，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合伙经营砖厂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人系个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为：2006年9月，四合伙人经协商决定散伙，由被告张树生接手经营，但未结清合伙期间的账目。但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2006年9月24日讨论商定的砖厂《退股协议》原、被告之间未形成统一意见，协议记录中载明原告表示愿意继续接手砖厂，被告表示除宋屏业要求退股外，欢迎另两名股东和自己同样合伙，宋屏业和赵善伟表示愿意退股，谁出资就退给谁。协议之后除原告外被告张树生和其他两名合伙人均写了《退股申请》，另外原告白国荣从未协助过被告张树生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或注销程序。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2006年9月24日，四合伙人经协商决定散伙，但原、被告谁接手砖厂未达成协议，原、被告均愿意接手经营，另两名合伙人愿意转股，原告白国荣与被告张树生之间互相未履行退伙转股手续。讼争合伙关系的合伙目的是经营砖厂，该砖厂虽在经营过程中由合伙人白国荣担任负责人的个体工商户变为合伙人张树生担任负责人的个体工商户，但该厂仍处于合伙人控制，该变更并不影响合伙关系的存续。砖厂于2013年4月转让给罗英后，合伙人已丧失对该厂的控制、管理、经营权利，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伙经营已实际终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故对原告要求分配出售砖厂收入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因砖厂转让款由被告张树生领取，故张树生有向原告分配应得部分转让款的义务。合伙期间，四名合伙人间并未对盈余分配比例或债务承担比例达成过一致意见，除1999年1月8日，原、被告及另两名股东会议核实股金外，之后均未有调整股金的依据，另两名合伙人自愿将自己股金转让予张树生，属于处理其财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张树生实际领取的转让费20万中，原告白国荣根据合伙出资比例应分得72275.79元{200000元×（119214.70元÷329888.35元）}。被告张树生尚未收取的转让费余款78万元中，原告白国荣根据合伙出资比例应分得281875.56元{780000元×（119214.70元÷329888.35元）}，该款尚未实际收入，但被告张树生应在领取转让费余款后按上述比例及时支付原告白国荣，砖厂受让人罗英也可直接向原告白国荣支付。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除已经生效裁判文书处理的债权债务关系外，仅提供有转让砖厂的价款和实收款的依据，未提供其他合伙期间未经分配收入或未经分担支出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查清，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本案仅对该笔收入进行处理，合伙期间的其他利润或支出双方可凭证据另案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张树生向其支付6年9个月的承包费231753.33元，但此前的合伙人内部承包均是由承包人与其他三名合伙人共同签订承包协议，协议内容也没有承包期间届满后自动续期的约定，被告张树生身为合伙人本就有权管理、经营该厂，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经营期间系由被告张树生按原承包协议继续执行的证据，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树生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转让砖厂的时间为2013年4月，2014年5月原告提起诉讼，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张树生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已经清楚的部分事实，先行判决。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树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白国荣支付转让款72275.79元；二、驳回原告白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内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原告白国荣承担4829元，由被告张树生承担48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俊春人民陪审员  徐远才人民陪审员  蒯树银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查清，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