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枞刑初字第003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男，汉族，1973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安徽省家国牧业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居住地安徽省枞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枞阳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7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旭轩，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男，汉族，1972年5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安徽省家国牧业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安徽省枞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9日经枞阳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7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公诉刑诉（2015）2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胡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凯、毛平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钱旭轩、被告人胡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某为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于2012年度、2013年度伙同被告人胡某通过伪造安徽省家国牧业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国牧业”）银行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等材料，向枞阳县扶贫办公室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其中，在2012年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0万元，在2013年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5.45万元，共计骗取15.45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前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方某、胡某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方某、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胡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某、胡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根据《安徽省关于深化扶贫贴息项目贷款管理体制改革的通知》（扶办（2009）33号文件）规定，对贷款贴息利率按年利率3%的标准据实贴息。家国牧业在2013年申请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时，申报的贷款为880万元，虽然其中虚报在枞阳县义津信用社贷款600万元，但家国牧业在2013年度实有贷款280万元，该笔贷款符合贴息政策规定，按年利率3%的标准应当取得8.4万元的贴息资金，因此家国牧业当年度取得8万元的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完全符合政策规定，起诉书认定方某骗取贴息资金5.4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关政策依据。二、本案中，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主体是家国牧业，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行为属单位行为，方某仅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完成，目的是为公司取得利益，所得补贴收益也是公司减少了投资成本，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应当有别于自然人诈骗犯罪。三、方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案发后积极退赃以减小社会危害后果，悔罪真诚；此前从无违法犯罪行为，本次犯罪完全是为公司利益，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方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以来，安徽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安徽省财政厅先后联合制定下发了《安徽省关于深化扶贫贴息项目贷款管理体制改革的通知》（扶办（2009）33号）、《关于做好2011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报工作的通知》（皖扶办（2011）42号）、《关于做好2012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报工作的通知》（皖扶办（2012）52号）、《关于做好2013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报工作的通知》（皖扶办（2013）51号）等文件，明确规定了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立项条件、项目贷款贴息政策、实施方式及办理程序等要求。2012年、2013年，家国牧业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方某为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伙同被告人胡某通过伪造家国牧业银行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等材料，向枞阳县扶贫办公室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计15.45万元。具体诈骗事实如下：
一、2012年，申报当年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政策要求是在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发生的新增贷款，家国牧业在该时段内没有新增贷款，按照规定不能享受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被告人方某为骗取2012年度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指使被告人胡某伪造了家国牧业于2012年1-2月在枞阳县义津信用社借款1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等材料，向枞阳县扶贫办公室申报新增贷款额度1100万元、申请贴息资金额度10万元，后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0万元。
二、2013年，申报当年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政策要求是在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发生的新增贷款，家国牧业在该时段内向枞阳泰业村镇银行贷款280万元，该笔贷款符合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政策规定。被告人方某为了得到更多的贴息资金，又指使被告人胡某伪造了家国牧业于2013年1月在义津信用社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等材料，连同家国牧业在枞阳泰业村镇银行贷款280万元的借款合同等其他申报材料，向枞阳县扶贫办公室申报新增贷款额度880万元、申请贴息资金额度8万元。该8万元贴息资金拨付后，方某实际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5.4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方某退出涉案赃款15.45万元。
另查明：家国牧业系依法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股东为被告人方某及其妻盛某某，方某系企业法定代表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方某的供述，证实：其经营的家国牧业在2011年分四次向枞阳县义津信用社贷款计1100万元，并于当年成功申报了17万元的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2年，申报当年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政策要求是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发生的新增贷款，家国牧业在2011年的贷款不符合政策，于是让胡某帮忙伪造了向枞阳县义津信用社贷款1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并在枞阳县城新星印务伪造了枞阳县义津信用社的公章，申报了10万元的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3年，家国牧业在枞阳泰业村镇银行有280万元的贷款，该笔贷款符合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政策规定，为了得到更多的贴息资金，又让胡某帮忙伪造了向枞阳县义津信用社贷款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方法和之前一样，后申报了8万元的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
2、被告人胡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方某知道可以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后让其准备材料，当年家国牧业在枞阳县义津信用社有四笔贷款计1100万元，方某只找到其中一张借款借据和几张银行收回贷款凭证，就让其帮他把这张借款借据上的金额及收回贷款凭证上的金额改成1100万元，其利用图像处理软件把借款借据和收回贷款凭证的金额改成1100万元，由方某找枞阳县义津信用社盖了公章，其然后拿这些贷款资料以及家国牧业出具的其他资料向枞阳县扶贫办公室申报了17万元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2年，因为政策规定必须是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发生的新增贷款才可以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该时间段内家国牧业没有新增贷款，按照规定无法享受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方某为了能申报到贴息资金，让其帮忙伪造在枞阳县义津信用社贷款1100万元的材料并通过新星印务将枞阳县义津信用社的公章弄到伪造的材料上，然后把所有材料整理好送到枞阳县扶贫办公室申报到10万元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3年，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政策下来后，方某在枞阳泰业村镇银行有一笔280万元贷款符合政策规定，但是方某为了申报更多的贴息资金，让其再伪造一份600万元的贷款，其就伪造了在枞阳县义津信用社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方法与上年一样，后申报到8万元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这三年的贴息资金都直接转账到家国牧业账户了。
3、家国牧业原工作人员都某的证言，证实：家国牧业在2011年之后涉及到项目申报相关材料的工作由胡某负责。
4、新星印务业主疏某某的证言，证实：方某在2013年之前、之后到新星印务复印制作过文件资料。
5、枞阳县扶贫办公室工作人员占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2012年、2013年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材料都一样，就是申请报告、扶贫承诺协议书、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加盖相关银行公章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贷款利息结算单复印件。申报企业享受的贴息资金有两个标准，首先根据省扶贫办、省财政厅33号文件规定，国家和省扶贫龙头企业财政贴息资金额度最高不超过30万元和24万元，一般企业贴息额度最高不超过15万元；其次在贴息期内，按年利率3%的标准据实贴息，不能突破，可以按3%以下来据实贴息。只要不超过这两个标准，具体的贴息资金额度由县扶贫办和县财政局协商确定，然后由省扶贫办和省财政厅审批，最后根据省扶贫办、省财政厅下发的批复文件确定的额度发放贴息资金。
6、安徽省关于深化扶贫贴息项目贷款管理体制改革的通知（扶办（2009）33号），证实：扶贫项目贷款贴息政策、实施方式及具体程序。其中规定，财政扶贫资金贴息最长一年，贷款期限超过一年的按一年贴息，不足一年的按实际贷款时间贴息；国家和省扶贫龙头企业财政贴息额度最高不超过30万元和24万元，一般企业财政贴息额度最高不超过15万元；贴息利率按年利率3%的标准据实贴息，由县扶贫办和财政部门在上报省扶贫办和省财政厅审查批准的范围内，根据项目单位的项目实施、履行扶贫责任和还贷情况，严格审查确认。
7、安徽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安徽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1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报工作的通知（皖扶办（2011）42号），枞阳县扶贫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1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的请示（枞扶办（2011）17号），安徽省财政厅、扶贫办关于下达2011年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财农（2011）1820号）及2011年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分配表，证实：2011年申报扶贫项目贴息的贷款必须是项目单位在各金融机构的新增贷款，以个人名义的贷款一律不得申报，2011年贴息贷款的期限调整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发生的贷款。安徽省财政厅、扶贫办下达枞阳县2011年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28万元，其中，项目贷款贴息资金88万元，到户贷款贴息资金40万元。当年，家国牧业获分配项目贷款贴息资金17万元。
8、安徽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安徽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2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报工作的通知（皖扶办（2012）52号），枞阳县扶贫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2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的请示（枞扶办（2012）31号）及枞阳县2012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安排表，安徽省财政厅、扶贫办关于下达2012年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财农（2012）2264号）及2012年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分配表，证实：2012年贴息贷款的期限调整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发生的贷款，枞阳县财政局、扶贫办推荐家国牧业等单位申报2012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请贴息资金85万元。此次推荐申报的项目，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行业发展规划、扶贫开发政策和法律法规，符合银行贷款要求。安徽省财政厅、扶贫办下达枞阳县2012年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34万元，其中，项目贷款贴息资金84万元，到户贷款贴息资金50万元。家国牧业获分配项目贷款贴息资金10万。
9、安徽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安徽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3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报工作的通知（皖扶办（2013）51号），枞阳县扶贫办、财政局关于申报2013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的请示（枞扶办（2013）31号）及枞阳县2013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安排表，安徽省财政厅、扶贫办关于拨付2013年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财农（2013）2408号）及2013年扶贫贷款财政贴息资金分配表，证实：2013年贴息贷款的期限调整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发生的贷款。枞阳县财政局、扶贫办推荐家国牧业等10个项目单位申报2013年扶贫项目贴息贷款，申请贴息资金80万元。此次推荐申报的项目，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行业发展规划、扶贫开发政策和法律法规，符合银行贷款要求。安徽省财政厅、扶贫办下达枞阳县2013年扶贫贷款贴息资金120万元，其中，项目贷款贴息资金80万元，到户贷款贴息资金40万元。后家国牧业获分配项目贷款贴息资金8万元。
10、家国牧业与义津信用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4份、义津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枞阳农商行义津支行情况说明，证实：家国牧业2011年在义津信用社分四次借款总计1100万元以及还款付息情况。
11、枞阳泰业村镇银行额度借款合同、贷款借据、贷款利息回单，证实：家国牧业2012年在枞阳泰业村镇银行贷款280万元以及还款付息情况。
12、2011-2013年度枞阳县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审批表、财政专项资金拨付通知单、家国牧业收据、财政局国库股记账凭证等资金拨付书证，证实：2011年12月22日枞阳县财政局拨付家国牧业2011年度扶贫贴息款17万元，2012年12月24日拨付家国牧业2012年度扶贫贴息款10万元，2014年1月21日拨付家国牧业2013年度扶贫贴息款8万元。
13、2011年、2012年、2013年家国牧业申报扶贫项目贴息贷款材料，证实：2011年家国牧业在原借款合同基础上变造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申报扶贫项目贴息贷款1100万元；2012年家国牧业伪造11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申报扶贫项目贴息贷款1100万元；2013年家国牧业伪造6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连同在枞阳泰业村镇银行的280万元的借款合同等材料申报扶贫项目贴息贷款880万元。
14、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印章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家国牧业2012年申报国家扶贫项目贴息贷款材料中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收回贷款凭证上枞阳县义津信用社印文与样本义津信用社印章原件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15、户籍证明，证实：方某、胡某的身份情况及二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家国牧业企业基本信息，证实：家国牧业于2005年3月2日成立，属私营企业，方某系法定代表人。
17、归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29日通知方某、胡某到案接受调查。
18、非税收入单据，证实：案发后方某向枞阳县公安局退出赃款，后枞阳县公安局移交至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19、枞阳县人民检察院移送线索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提出“根据《安徽省关于深化扶贫贴息项目贷款管理体制改革的通知》（扶办（2009）33号）规定，对贷款贴息利率按年利率3%的标准据实贴息。家国牧业在2013年申请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时，申报的贷款为880万元，虽然其中虚报在枞阳县义津信用社贷款600万元，但家国牧业在2013年度实有贷款280万元，该笔贷款符合贴息政策规定，按年利率3%的标准应当取得8.4万元的贴息资金，因此家国牧业当年度取得8万元的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完全符合政策规定，起诉书认定方某骗取贴息资金5.4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关政策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文件规定，申报贴息企业财政贴息额度均有上限，贴息利率按年利率3%的标准“据实”贴息，“据实”的涵义是指根据项目单位的项目实施、履行扶贫责任和还贷情况严格审查确认贴息，并非指按年利率3%的标准计算贷款的贴息资金。同时，相关文件规定的贴息资金拨付程序和证人占某的证言亦证实，对申报企业可以按3%以下来据实贴息，具体的贴息资金额度由县扶贫办和县财政局协商确定，然后由省扶贫办和省财政厅审批，最后根据省扶贫办、省财政厅下发的批复文件确定的额度发放贴息资金，并非一概按年利率3%的标准计算贷款的贴息资金。本案中，家国牧业在2013年申报新增贷款额度880万元，其中申报的新增贷款600万元系虚报，后枞阳县财政局根据家国牧业申报的880万元新增贷款拨付8万元贴息资金。鉴于家国牧业申报的880万元新增贷款中实有280万元贷款，扣除该部分贷款贴息资金在最终拨付的8万元贴息资金中应占的份额2.55万元{280万元÷（880万元÷8万元）}，应当认定方某实际骗取贴息资金5.45万元{600万元÷（880万元÷8万元）}。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系对扶贫项目贷款贴息政策的曲解，不予采纳。
二、对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提出“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主体是家国牧业，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行为属单位行为，方某仅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完成，目的是为公司取得利益，所得补贴收益也是公司减少了投资成本，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应当有别于自然人诈骗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家国牧业系依法设立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符合刑法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单位主体的规定。我国现行法律虽然没有关于单位犯诈骗罪的规定，但是如果诈骗犯罪行为由单位实施，依照2012年7月1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关于单位实施诈骗行为能否以诈骗罪追究其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请求》的答复和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方某、胡某作为组织、指使、实施单位诈骗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上述答复和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和量刑情节，对方某、胡其在定罪量刑标准上应有别于自然人实施的诈骗犯罪。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对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提出“方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案发后积极退赃以减小社会危害后果，悔罪真诚；此前从无违法犯罪行为，本次犯罪完全是为公司利益，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因与法不悖，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胡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方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胡某系受方某指使实施犯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方某、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方某、胡某自愿认罪，且已退出全部赃款，相对减轻了犯罪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衡量方某、胡某具备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结合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对二人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于法有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方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胡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方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四千五百元予以没收，由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徐红霞
人民陪审员 疏 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金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二款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