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2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候某，绰号亮亮，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捕前住石家庄市新华区，无业。2007年6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1年4月30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2月16日被决定暂予监外执行，执行期间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2013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转监视居住，在其住处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庄村83号院执行，2014年5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栋，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案发时住石家庄市新华区，无业。2013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执行逮捕，12月4日被取保候审。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公刑诉（2014）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候某、姜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候某及其辩护人梁栋，被告人姜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依法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2日23时许，在石家庄市火车北站附近的北方宾馆内，被告人姜某、候某等人酒后在入住时，因不满服务人员向其收取空调使用费便在宾馆内滋事，并将被害人涂某某（宾馆经理）及妻子李某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涂某某之损伤属轻伤，被害人李某某之损伤属轻伤。被告人姜某、候某到案后，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认为，被告人姜某、候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候某刑满释放后五年内重新犯罪，系累犯，同时，其具有自首情节，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候某辩解其没有动手打被害人，只是拉了偏架。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候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真心悔过，并征得被害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姜某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候某、姜某等人酒后在石家庄市火车北站附近的北方宾馆一楼服务台办理入住手续，因宾馆收取使用空调的电费，与宾馆工作人员产生矛盾，在宾馆内吵骂、摔物品。被害人李某某从二楼下楼时被告人候某迎上并与其理论，被告人姜某踹倒李某某，致腰2、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此时，被害人涂某某进入宾馆大门。被告人候某喊：“他就是老板”，并抓住涂某某前胸衣服。被告人姜某等人将涂某某推出门外，对涂某某拳打脚踢，致左眼眶内侧壁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涂某某、李某某之损伤均属轻伤。11月13日，被告人候某、姜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另查，案发后，被害人涂某某、李某某已经得到相应赔偿款人民币4万元，并出具谅解书，对候某、姜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候某在公诉机关供述，2013年9月2日晚上，我与三个朋友、姜某等六人到北方宾馆住宿。当时已经和服务员谈妥价格，正准备开房时，服务员提出如果开空调，每个房间加10元电费。姜某看没有优惠的意思，拿起吧台上的一把梳子摔在吧台上。因为说话声音大，惊动了在二楼的老板娘，她从二楼下一楼，边走边喊怎么了？我就迎上去，指着我自己问老板娘，你喊什么啊？咱们都认识。老板娘说认识怎么了，不愿意住到别的地方去。姜某跟上去，对着老板娘的肚子抬腿就是一脚，把老板娘踹倒在楼梯上。正在这时，老板从外面回来，他刚进入宾馆大门，被我认出来。我一指他说，咱们都认识，想干什么啊？我就一揽他，把他推出门外。在门外，姜某扇了他几个耳光，打了他几拳头，踹了他几脚，当时他就倒在地上。我没有动手打人。案发后我在外地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心里害怕，决定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承认参与了此事，我只是拉架，并没有动手打人。
被告人姜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13年9月2日晚上，我朋友候某来了三个朋友，邀请我一起吃饭。饭后他朋友没走，23时许我们到北方宾馆准备住宿，谈妥价格后，服务员说如果用空调每晚加10元电费。我不高兴了，讲价没成，就火了，顺手拿起吧台上一把梳子摔到吧台上。候某说话的声音也大了点，让服务员把老板叫过来。在吵闹过程中，老板娘从二楼下楼，问怎么了？候某就上楼，指着自己问老板娘你不认识我啊？双方的态度都不友好。我嫌老板娘说话不好听，也跟着上了楼，在楼梯口遇到老板娘，我抬腿对着她肚子踹了一脚，把她踹倒在楼梯上。过了不大一会，老板从外面进来了，他刚进宾馆大门，被候某认出来。候某一指他说，这个就是老板。候某指着自己冲着老板说，你不认识我吗？本来候某是想拉他一下，因喝了酒，动作幅度大了些，老板以为候某是动手打他，想反抗，被候某拉出门外。在门外，我扇了老板几个耳光，打了他几拳，踹了他几脚，他就躺在地上了。
被害人涂某某陈述，2013年9月2日23时30分许，我刚踏入宾馆大门，听到一名男子喊：这个就是宾馆老板。我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名男子抓住我胸前衣服，迎面打了我一拳，其他几个人看他动手了就一起对我拳打脚踢。我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知道双手抱头，他们连打带踢把我推出宾馆门外，继续殴打我，我倒地了，还踢我身上。事后我听妻子讲，对方一行六人来宾馆住宿，想开两个房间，因为收空调费的事双方产生矛盾，一男子拿起服务台上梳子砸服务员，嘴里说话很难听。我妻子在二楼，听到楼下喊骂，就向楼下跑，在楼梯口被其中一男子一脚踹到。
被害人李某某陈述，2013年9月2日23时30分许，我在北方宾馆二楼，突然听到一楼服务台有人又喊又骂，就往一楼跑，当跑到二楼与一楼楼梯接合处时，迎面上来一男子。他指着自己问我，你不认识我吗？我说认识也不能大喊大叫骂人，觉得合适就住，不合适就去别的地方住。这时又上来一高个男子，他不说话对着我肚子就踹一脚，把我踹倒，我顺着楼梯滚到一楼。这时我老公从外面回到宾馆被开始上楼拦我的那男子认出。他指着我老公说，这个就是宾馆老板。他话音未落，冲上前抓我老公衣服，并指着他自己问：你不认识我吗？我老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围着我老公用拳头打，并向外推我老公。在宾馆门外，我老公被打倒在地。
证人涂某甲证言，2013年9月2日23时30分许，我在北方宾馆前台登记室上班，进来6个男子要住宿，他们在大厅大喊大叫，后来因为宾馆要收空调费他们就不干了。一个瘦高个男子站在服务台边，张口就骂，还随手拿起服务台上梳子砸我，被我闪开。他们逼我把老板叫来。老板不在宾馆。老板娘在二楼，她听到一楼有喊叫声，就往楼下跑，在二楼下一楼的楼梯口，一男子冲上去，指着她骂，一脚把她踹倒，她从楼梯上滚下来。这时老板正好回来。他脚踏进宾馆大门，一男子指着他说他就是老板，话音未落，上前就去抓他前胸，其他人看他动手，一轰而上，围着老板就打，拳打脚踢还把老板向外推，在宾馆门口，老板被打倒在地。
证人吴某某证言，2013年9月2日23时30分许，我和几个人在店门前玩儿，看到几个男子走进隔壁的北方宾馆，不久我听到宾馆里传出吵骂声。又过了一会，我看见宾馆老板从外面回宾馆，他刚进宾馆我听到宾馆里有打骂声，我出于好奇，就往宾馆门口走了几步，看到之前进入宾馆的几名男子正在打老板，开始是在宾馆里打，后来又把老板推出宾馆打，把老板打倒在地，老板手抱头没有反抗能力。我就报了警。他们殴打老板时没带工具。
证人杨某某证言，2013年9月2日23时30分许，我在超市门前乘凉，看到5-6个人走进隔壁的北方宾馆，没几分钟，我听到宾馆里大喊大叫，还骂人。我起身想帮忙劝架，走到宾馆大门口往里看，看到几名男子指着宾馆服务员骂，逼服务员把老板找出来，出口伤人，说话特别难听。这时，老板的妻子问怎么了？还未看到她本人，只见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原来有个男子将她一脚踹倒。这时老板正好回宾馆，他刚进宾馆大门，我听见一男子喊，他就是老板。随后几名男子就围着老板打，拳打脚踢。他们把老板推到门外继续打。我看到老板被他们打倒在地上，手抱着头。
视听资料即涉案宾馆大门内侧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候某、姜某等人在宾馆吧台处办理住宿手续，被告人姜某从吧台拿起一把梳子摔在吧台上。后被告人候某、姜某先后急去宾馆楼梯处。被害人涂某某刚进入宾馆大门，被告人候某即迎上去，用手指着自己，被告人姜某等人拥上前将涂某某推出门外等事实。
辨认笔录及供辨认使用照片，证实李某某、涂某某、涂某甲经辨认指认被告人候某、姜某系参与寻衅滋事之人。
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检字（2013）1850、18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涂某某、李某某的伤情经鉴定均为轻伤的事实。
被害人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得到赔偿款并对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
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以及二被告人户籍、年龄等个人基本信息等事实。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裕刑初字第002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候某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2011年4月30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本案寻衅滋事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转监视居住，在其住处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庄村83号院执行。2013年11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2月16日被该院决定暂予监外执行，执行期间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2014年5月8日因涉嫌犯本案寻衅滋事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等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均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候某、姜某伙同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致二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依法成立。
关于被告人候某是否直接实施了殴打被害人行为的问题，现有证据中，被害人涂某某、李某某、证人涂某甲均指认候某殴打了涂某某，但被告人候某、姜某均供述是姜某殴打了涂某某，候某没有殴打。供证相矛盾。另外，二被害人是夫妻关系，证人涂某甲与二被害人有亲属关系，该三人以及二被告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其陈述、供述的涂某某被殴打过程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监控录像光盘证实，被害人涂某某刚进入宾馆大门，被告人候某即迎上去，用手指着自己，姜某等人拥上前将涂某某推出门外。而宾馆门外没有监控设施。证人吴某某、杨某某目击了涂某某被几名男子殴打的过程，但未对殴打者进行辨认指认。综合分析以上证据，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被告人候某没有直接实施殴打被害人行为。
被告人候某、姜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候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本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候某、姜某均积极参与，候某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不符合从犯的法定要件，但因为二被害人的轻伤均非被告人候某直接殴打所致，罪责相对较轻，故酌情对候某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害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经征得谅解，酌情对二被告人均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候某具有自首情节，并征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依法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姜某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范围，综合考虑本案影响姜某量刑的各种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被告人候某因犯罪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监外执行）的刑罚，候某本案犯罪是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其判决宣告后发现的漏罪，依法对本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并罚。
综上，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依法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候某具有自首情节，征得了被害人谅解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依法予以采纳，但提出候某系从犯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为了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候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罪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姜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中文
审 判 员 丁 虹
人民陪审员 翟洪双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弋玄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一般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后发现漏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