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娥。法定代理人：陈德胜。系李运娥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华，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宁阳经济开发区营业部。主要负责人：孔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娥因与被上诉人王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宁阳经济开发区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2、李运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为630900元（31545元*20年），完全护理依赖应按照2015年批发零售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赔偿为837680元（41884元*20年）；3、完全护理依赖的赔偿系数应按照100%计算；4、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告王辉驾驶涉案轿车与骑自行车的李运娥相撞时，车速不低于73.3公里/小时，以该速度通过带有黄闪的丁字路口明显超速100%，但一审法院只判其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申请重新划分责任。2、李运娥在宁阳县经商并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和完全护理依赖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李运娥现呈植物人状态，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但却对应参数50%计算，显失公平。4、申请后期护理人数的鉴定。王辉辩称，一、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本着照顾弱者的基本原则，判决我方承担60%的责任，我方虽然认为过高，但二审不再提异议。二、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持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不能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在城里卖菜的收入。1、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不是原始租赁协议，是上诉人为达到试图证明在城里生活的目的，事后上诉人承认是补签的，所以我方没有再申请鉴定。2、上诉人提供的北关社区的证明，不能证明租赁房屋的事实。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租赁房屋当时没有在社区备案，也没有向社区申请，我方曾去北关社区了解，没有人承认该证明是谁书写并盖章。在外务工人员应该由当地派出所或警务区证明，并应依法办理居住证。3、关于财源北关市场物业公司证明。从形式上看该证明仅两行字，既有书写又有打印，不符合出具证明的正常习惯，且书写的部分文字狭小、拥挤，应是先拿到证明后自己填写的；从内容上看，只能证明李运娥二人自2013年5月起租赁146号柜台，但没有证明租赁到什么时间止，且该证明没有落款日期，不能证明连续卖菜一年以上。而且如果长期租赁柜台从事蔬菜批发应该办理营业执照，并应提交租赁柜台的租赁费等证据。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事后补办，没有提交事故发生前在城里居住和经商的原始证据，且所有证据均有瑕疵，经不住推敲，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也没有记载其在宁阳常年务工的事实。三、上诉人的残后护理费参照50%的参数计算正确，也是符合审判实践和实际情况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运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8901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158天×100元/天）、营养费4650元（30元/天×155天）、误工费17786.35元（41884元÷365天×15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7786.35元（3400元/月÷30天×155天）、护理依赖837680元（41884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74358元（8748元×5年÷4人×2人）、儿子52488元（8748元×12年÷2人）、残疾赔偿金630900元（31545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辅助器具费1875.9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伤残鉴定费4600元、车速鉴定费3000元，共计1972020.82元。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限额范围外的部分由被告和保险公司承担80%计1480016.65元，共计1602016.64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90000元，还应再赔偿151201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12时14分许，被告王辉驾驶鲁Ｊ×××××号小型轿车沿宁阳县辛周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伏山镇曹家庄路口时，与沿辛周路由东向西行驶往南转弯原告李运娥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运娥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辉、李运娥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王辉所有的鲁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及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先后在宁阳县中医院、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泰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8天，共支付医疗费289017.56元。原告提交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证据。以上经质证被告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对医疗费有异议，但保留对用药合理性和非医保用药鉴定的权利。2016年6月24日，原告的伤经本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其结论为，被鉴定人李运娥，1、因交通事故致四肢挛缩性瘫痪，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颅骨缺损，脑脊液耳漏评定为一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符合完全护理依赖；3、住院期间至评残之前为2人护理，营养期限截止到伤残评定之前一日。原告支付鉴定费4600元。经质证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其与丈夫陈德胜在宁阳县城北关市场从事蔬菜批发零售，并租住在宁阳县城北关育才港刘某的房屋，要求被告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供了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公司的出具的租赁柜台从事蔬菜零售工作的证明、宁阳县北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租房证明、租赁房屋协议、刘某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经质证两被告有异议，主张原告未举证证实实际租赁连续达到一年以上，也没有提交在此租赁产生的水电气及月租租金，北关社区出具的证明没有相关的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因此对于证实其为城镇居民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应按原告的户籍性质计算。庭审后被告王辉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交的租赁房屋协议形成的时间是否与协议签订时间一致，及合同上“李运娥”是否是李运娥本人所写进行鉴定。通知原告方后因原告承认该租赁房屋协议系开庭前补签的，故对该协议不再委托鉴定。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被告要求按每天30元计算。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人陈德胜的护理费按2015年的批发零售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1884元计算，被告要求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另一名护理人员系原告儿子陈征的护理费按其月工资3400元计算，原告提供了泰安鸿发电梯设备公司的营业执照、聘用合同、工作岗位和误工证明及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表。经质证被告有异议要求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残后护理费被告要求按50%的比例计算且护理期限过长。原告系兄弟姐妹4人。原告主张的三被抚养人父亲李金河（系1932年12月出生）、母亲邵粉（系1938年11月出生）和儿子陈某（系2010年1月出生）的生活补助费74358元，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辅助器具费用1875.90元（其中护理床1800元、冰垫21.80元、湿巾和护理床垫54.10元）。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未提供证据，被告要求依法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由法院酌情认定。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王辉已支付原告93952.54元。被告表示自己的车损9997.88元、施救费800元等损失不再向原告主张，并同意按责任承担车速鉴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4600元。同时查明，2015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874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依法作为处理本案的重要依据。因此，原告因该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各方按责予以赔偿。因被告王辉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按责）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后，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王辉按责赔偿。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划分，被告王辉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评残前的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鉴定费，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因原告提供的租赁房屋协议有瑕疵，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后护理费的请求，依法不予认可，应按其户籍性质农民收入标准计算，但残后护理费应参照全部护理依赖的对应参数50%计算，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用，属于合理花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可酌情确定为4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多处伤残情况，可酌情确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除被告王辉自愿承担的两项鉴定费外，原告的各项损失均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故被告王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辉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待保险公司赔付后应返还被告王辉。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28901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30元/天×158元﹥、营养费4650元﹤30元/天×155元﹥、误工费17786.35元﹤41884元÷365天×155元﹥、评残前的护理费35350.01元﹤41884元÷365天×155元、3400元÷365天×155元﹥、残疾赔偿金258600元﹤12930元/年×20年﹥、残后护理费129300元﹤12930元×20年×50%﹥、被抚养人生活费74358元﹤其中原告父母李金河和邵粉两人5年的生活费计21870元：8748元×5年×2人÷4人、儿子陈鑫旺12年的生活费计52488元：8748元×12年÷2人﹥、辅助器具费用1875.90元、车速鉴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46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847277.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被告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31806.70元（＜847277.82元﹣120000元﹣7600元＞的60%）。三、被告王辉赔偿原告鉴定费7600元的60%计4560元。四、原告返还被告王辉93952.54元。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一次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4元减半收取468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6202元，由被告王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刘某、王春红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李运娥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在宁阳县城北关市场从事蔬菜批发零售工作，该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被上诉人王辉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而且该两份证言证明的内容不属实，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围。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质证意见同王辉，而且刘某的证言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租赁合同内容存在冲突。因两被上诉人对两证人的书面证言均有异议，且两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两证人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李运娥自2013年5月起一直租赁该公司的146号柜台，从事蔬菜零售工作。2016年8月3日，宁阳县北关社区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李运娥因经商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租住居民刘某的房屋，因该证明没有相关经办人及负责人的签字，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审中，宁阳县北关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3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2016年8月3日的证明情况属实，北关社区主任田洪兵和经办人马士文在该证明上签字、盖章。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是一审判令王辉承担60%的责任是否正确；二是李运娥的伤残赔偿金和残后护理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是一审按照50%的比例计算李运娥的完全护理依赖费是否适当；四是是否应对李运娥的后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经宁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辉、李运娥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王辉应承担80%的事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证明李运娥自2013年5月起一直租赁该公司的146号柜台，从事蔬菜零售工作。宁阳县北关社区居委会证明李运娥因经商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租住居民刘某的房屋。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运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蔬菜销售。因此，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630900元（31545元×20年）。关于残后护理费，一审按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李运娥经鉴定符合完全护理依赖，上诉人主张应按100%的比例赔偿残后护理费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按照50%的比例计算残后护理费适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因一审中上诉人李运娥仅主张一人的残后护理费用，因此，本院对其申请后期护理人数的鉴定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李运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901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营养费4650元、误工费17786.35元、评残前的护理费35350.01元、残疾赔偿金630900元、残后护理费129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358元、辅助器具费用1875.90元、车速鉴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46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19577.82元。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剩余的1099577.82元，扣除王辉承担的7600元鉴定费后，由王辉按照60%的比例进行赔偿应为655186.69元，因王辉的涉案车辆在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投保50万元的商业险，因此，由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对于超出商业险范围的损失155186.69元（655186.69元－500000）由王辉予以赔偿，对于7600元鉴定费应由王辉按照60%的比例赔偿为4560元，综合上述两项，王辉需赔偿李运娥159746.69元，因王辉已支付李运娥93952.54元，扣除该款后，王辉尚需赔偿李运娥65794.15元。综上所述，李运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保财险宁阳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王辉赔偿原告鉴定费7600元的60%计4560元；第四项即：原告返还被告王辉93952.54元；三、变更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宁阳经济开发区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运娥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四、被上诉人王辉赔偿上诉人李运娥各项经济损失65794.15元；五、驳回上诉人李运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4元减半收取468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6202元，由李运娥负担2558元，王辉负担3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4元，由李运娥负担7371元，王辉负担1993元。王辉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李运娥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梅审判员  徐献武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钰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