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成安县成马线8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黄晓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由福义，河北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波，河北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怡园小区8号楼2单元103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民，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增，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
负责人：魏洪如，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丰。
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福义，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增，原审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票号00100061/25618742金额80万元的商业汇票归上诉人所有；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原业务员邢磊负责上诉人与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承钢）的供货和结算，常住承德。2014年年底至2015年上半年，邢磊利用职务之便和被上诉人串通一气，私自将承钢开始给上诉人的5份商业汇票倒卖给被上诉人后逃逸。其中一份100万元的汇票已被他们兑付（票号：00100061/25615369，出票日：2014年12月15日，到期日：2015年6月15日）被上诉人明知其和上诉人没有任何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却倒卖上诉人的汇票，明显是恶意取得，根据票据法第1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该汇票不享有票据权利。现邢磊已被网上追逃，案件正在侦办中；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票据法》第10条明确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74条也明确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这是我国使用商业汇票的原则和钢性规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按照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取得和使用上诉人的商业汇票，原审法院不顾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取得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从没有委托邢磊转让汇票，邢磊的所作所为都是其个人行为，原判决将邢磊列为案外人明显错误。上诉人发现5份商业汇票被倒卖后立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对还未兑付的汇票进行了查封，完全合法。被上诉人非法倒卖、占有该汇票，不享有票据权利。从刑事讲对该汇票应追赃，从民事讲对该汇票应追缴、返还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给邢磊的钱，是他们之间的个人交易，应自行解决。本案的汇票纠纷数额巨大，案情复杂，应组成合议庭审理，而本案是独任审判，明显违法。
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承认邢磊系其业务员，常驻承德负责上诉人与承钢供货和结算，因此票据结算本就属于邢磊职权范围内的事务，属于职务行为，法律性质上为职务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当然应由上诉人完全承担。答辩人所接受的100万元及两张80万元的票据上，具有完整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印鉴及公司公章，且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承兑汇票贴转承诺书》，充分证明邢磊的转让票据行为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上诉人所谓的私自或者串通，且上诉人所谓的恶意串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为取得上述票据，已支付合理对价，因此双方转让票据有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亦明示“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于非经营性的通过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的行为并无禁止性的规定，只要贴现方善意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则不宜否定其票据权利”［引自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54号民事裁定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上述票据，享有票据权利，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三、本案诉争的是票据纠纷，邢磊并非票据的出票人，亦非票据的背书人或者付款人，依据票据法的规定，邢磊个人并无票据法的主体地位，因此上诉人所称的邢磊是本案的重要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标的不足百万元，在一审法院审限已达3000万元时，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数额巨大，本案案情简单明了，事实清楚，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
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述称：涉及的四张汇票到期后未给付的原因是我公司收到邯郸市公安局协助通知，要求我公司冻结，我公司有法定的协助义务，对该材料仅有形式审查的义务，没有实质审查的义务，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汇票票款80万元以及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至票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邢磊系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在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业务。2014年12月3日邢磊将票号为0010006125615369，付款人为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收款人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15日的商业承兑汇票1张贴现给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当日按照邢磊的要求，将贴现款人民币90万元汇至邢磊的个人账户。2014年12月4日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邢磊向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承兑汇票贴现承诺书”1份，载明“今贴现给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商业承兑汇票壹张，票号0010006125615369，此壹张汇票绝对真实、合法、有效，如因此票产生经济纠纷，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等内容，该“承诺书”的承诺单位栏加盖有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单位印章，承诺人栏有邢磊签名。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将票款支付给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
2015年6月18日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邢磊再次将票号为0010006125618742，付款人为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收款人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7日的商业承兑汇票1张贴现给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该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人签章栏加盖有“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晓风”印章。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当日按照邢磊的要求，将贴现款人民币72万元汇至邢磊的个人账户。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向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提示付款，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以该商业承兑汇票已被成安县公安局冻结为由拒绝付款，并向原告出具了“关于成安县公安局冻结商业汇票的情况说明”1份以及“成安县公安局协助冻结通知书”复印件1份。原告于2015年12月以邮寄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拒付票款事项书面通知了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
又查明，邯郸市成安县公安局于2015年10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决定对邢磊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10月19日向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送达了成公（经）冻财字[2015]0018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对票号为0010006125618742、票号为0010006125619204、票号为0010006125618851、票号为0010006125618852的4份商业承兑汇票票款人民币1850000元进行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是否是0010006125618742号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并享有该汇票权利问题。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在背书转让后向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交付了0010006125618742号商业承兑汇票，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在受让票据时支付了双方认可的对价，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票据转让方式，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本案票据纠纷系因原告与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从事涉案商业汇票贴现、转让行为而引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作为规范票据行为的基本法，所规定的无效行为中，并无禁止企业间贴现票据的规定，故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汇票取得方式合法，原告是该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并依法享有该汇票权利。二、关于原告与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之间以支付现金对价的方式进行票据转让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于非经营性的通过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的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只要贴现方善意且支付了相应对价，则不宜否定其票据权利；其次票据作为一种特殊的有价证券，具有流通性、无因性、文义性、要式性等特点，原被告之间在存在票据贴现行为的同时，也进行了票据的背书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已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旦票据背书转让，则票据抗辩权被切断，而不论票据转让行为如何以及是否有效，都不影响持票人的权利。故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认为原告在与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取得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邢磊进行票据贴现是否系公司行为问题，本院认为，因邢磊确系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业务往来和结算，进行票据贴现应为其职责范围，且贴现票据的背书人签章栏加盖有“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晓风”印章，故无论从邢磊的职权上，还是票据背书的形式上，均显示其进行票据贴现为职务行为，系对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承担。另外，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邢磊与原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倒卖票据等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邢磊在职务代理的前提下，指令原告将票据贴现款支付至其本人账户与支付给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并无不同，且原告首次与邢磊办理汇票贴现时，为确保交易安全，系由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工作人员转付贴现款至邢磊个人账户，票据到期后顺利完成票据付款，之后半年多时间内，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未曾提出异议，原告有理由相信邢磊有权代理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办理票据贴现及转让，原告已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并无恶意或重大过失，系善意取得票据，另因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未能提交邢磊与原告恶意串通倒卖票据的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成安县公安局对票据的冻结能否成为被告拒绝兑付票款的理由，本院认为，票据具有文义性和无因性，票据关系以票据为载体，虽然以基础关系为前提，但票据关系又与其赖以建立的基础关系相分离。本案所涉汇票系定日付款的汇票，已经付款人承兑，根据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是汇票出票人的法定义务，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故二被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和背书人，应当依法承担票据到期后的付款义务。成安县公安局因已就邢磊涉嫌职务侵占进行立案侦查，并向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送达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冻结了本案涉诉的4份商业承兑汇票票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的冻结对象系针对属于犯罪嫌疑人的财产，或由邢磊侵占的原告支付给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贴现款。由于邢磊并非本案涉诉票据的持有人，亦不享有该票据权利，被告对公安机关的冻结行为如有异议，应向公安机关提出另行解决。因此，公安机关对涉案票据款项的冻结措施，不能免除二被告依法应承担的票据到期后的付款责任，不能成为已作出承兑承诺的付款人拒绝付款的法定条件和理由，故二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应连带向原告支付票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0010006125618742号商业承兑汇票票款人民币80万元；并以票款人民币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给付自2015年12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由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被告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是否为0010006125618742号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邢磊系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负责该公司与原审被告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业务往来和结算，其在2015年6月18日将涉案汇票贴现给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并在涉案汇票的背书人签章栏中加盖“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晓风”的印章，该行为属于邢磊的业务范围，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邢磊的行为代表的就是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行为，且背书签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票据转让的规定，票据权利的享受主体当然从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变为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的对价”，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亦支付了双方认可的对价，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享有涉案票据的相应权利。虽然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的业务员邢磊利用职务之便与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但是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取得和使用上诉人的商业汇票”，但因目前我国法律对非经营性的通过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的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双方认可的对价，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承德双建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为合法的持票人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主张“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明确，案件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程序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东源冶金碳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赤博
审判员 张认众
审判员 袁宝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