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
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琦，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达祺，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荣江，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林燕如，女，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维琦、原审被告林燕如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4）汕濠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唯得、被上诉人陈维琦的委托代理人林达祺、原审被告林燕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0月2日19时50分左右，陈维琦乘坐其母亲曾某某驾驶的一辆摩托车沿濠江区海旁路从东往西行驶，适有驾驶人林燕如驾驶粤DF34**号掉头，与陈维琦的母亲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维琦及其母亲曾某某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陈维琦受伤后于2013年10月5日被送至汕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23日出院，共住院18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2321.82元。2013年10月24日汕头市中心医院出具的《伤病情意见书》载明，出院进一步诊疗意见：休息治疗六月。2013年12月19日汕头市中心医院对陈维琦作出的《疾病证明》载明，“诊断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止点撕脱骨折”。2013年10月21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濠江大队作出汕公交认字（2013）第EB2013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燕如驾驶小型车上路行驶，在没有禁止掉头的地点掉头时妨碍正常行使的车辆通行，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月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遇情况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坐人陈维琦不负事故责任。汕头市公安局交通支队濠江大队在对本案进行调解过程中于2013年11月11日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维琦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医疗护理依赖程度、护理、营养时限评定（含护理人数及营养费用建议）。该鉴定机构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维琦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元、康复费2000元；护理期为62天，护理前期18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人，护理后期44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营养费900元。同时，陈维琦向该司法鉴定所垫付了鉴定费2500元。林燕如已为陈维琦垫付医疗费21572.12元。另查明，深圳公安局于2008年11月12日向陈维琦签发深圳市居住证，载明陈维琦居住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鹏兴路1号鹿茵翠地花园。深圳市金利电子有限公司证明陈维琦于2013年5月、6月在其单位工作，工资的底薪为4000元。深圳市金腾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证明陈维琦于2013年7月开始在其单位工作，工资的底薪为4000元。又查明，林燕如所驾驶的粤DF34**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同时，该车还向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二十万元，并投保了“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2月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再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2012年度广东省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为38989元／年；2012年度汕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023.54元／年；2012年度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41.88元／年。
2014年1月2日，陈维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人保公司、林燕如对陈维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160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保公司、林燕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对本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采信该责任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维琦的身体健康在本事故中受到损害，其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
一、陈维琦在本事故中的赔偿权利范围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等，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二、陈维琦在本事故中的经济损失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维琦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2321.82元，有汕头中心医院出具的收款凭证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陈维琦自2013年10月2日受伤，于同年12月3日定残，误工时间应为63天。陈维琦主张其月工资收入为4000元，并提供其用人单位证明及工资单等证据支持其主张，陈维琦的该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误工费应为8284.93元（4000元／月×12个月÷365天×63天），但陈维琦超过该数额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应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陈维琦因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因此，参照广东省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38989元／年的标准计算，即按每人106.8元／天计算。护理人员的人数及期限按鉴定结论计，即护理前期18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人，护理后期44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故护理费为8544元［（18×2＋44×1）×106.8］。陈维琦超过该数额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维琦住院18天，其每天的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一人，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50元／天×18元）。
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陈维琦主张营养费9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可予确认。
6.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受害人虽然已经出院，但是仍需康复、继续治疗的，赔偿义务人仍应承担受害人必要的、合理的康复费、后续治疗费。陈维琦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元及康复费2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可予确认。
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陈维琦主张按其经常居住地即深圳市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维琦提供了深圳市的居住证以及在深圳市用人单位的证明等证据，应当认定深圳市是原告陈维琦经常居住地，故陈维琦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维琦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81483.76元（40741.88元／年×20年×伤残赔偿系数10%）。
8.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维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事故给陈维琦及其家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陈维琦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9.陈维琦主张交通费1000元，由于没有提供车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陈维琦在治疗、处理事故等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故可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60元。
因此，陈维琦在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为：住院医疗费2232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900元，小计为26121.82元；护理费8544元、康复费2000元、误工费8284.93元，残疾赔偿金81483.76元，交通费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小计为105672.69元；上述费用总计为131794.51元。
三、对陈维琦之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超出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一）对陈维琦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主体
林燕如所驾驶的粤DF34**号车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陈维琦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26121.82元，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万元。
陈维琦的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为105672.69元，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予以赔偿。
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维琦经济损失115672.69元。
（二）对陈维琦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主体
因林燕如所驾驶的粤DF34**号车行驶时存在过错而引发本次交通事故并造成陈维琦人身损害，故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之侵权责任人的林燕如应对陈维琦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曾某某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所以应依法减轻林燕如的民事责任。依据交通警察部门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陈维琦负事故主要责任、曾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应减少林燕如对陈维琦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即由林燕如对陈维琦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16121.82元承担70%的民事责任。
因粤DF34**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条款”，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二十万元。因此，对于林燕如承担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所以，人保公司应依照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赔偿陈维琦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11285.27元。
据此，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维琦经济损失126957.96元。剔除林燕如已先行垫付陈维琦医疗费21572.12元外，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维琦经济损失为105385.84元。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依照规定交纳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作为民事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当然也不能例外，应当根据在其案件中的胜败情况承担相应比例的诉讼费用。人保公司提出其不用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维琦为确定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营养费，而进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2500元，是陈维琦的合理费用支出，且鉴定结论为原审法院所采信，故赔偿义务人亦应对此费用予以相应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维琦经济损失105385.84元；二、驳回陈维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66元，由陈维琦负担4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1203元；鉴定费2500元，由陈维琦负担7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1750元。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韩江司鉴（2013）临鉴字第11110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残疾等级评定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关于印发法医临床、法医精神病、文书鉴定等6项行业指引通知》（粤鉴协指（2012）2号）中的《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作为伤残评定标准，该“行标”标准过度宽泛，对轻微受伤情形也评定为伤残，导致侵权方赔偿数额增加，请求重新鉴定。据此，请求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对陈维琦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陈维琦承担。
被上诉人陈维琦答辩认为：人保公司一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没有异议，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及一审判决前也未提出重新鉴定，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得后果，现二审提出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人保公司以司法鉴定书的证据效力高于汕头市中心医院开出的“伤病情意见书”为由请求法院按司法鉴定书计算误工费，却又以该司法鉴定书缺乏依据为由提起上诉，属于滥用诉权。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燕如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维琦的伤残等级的评定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一）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二）司法鉴定主管部门、司法鉴定行业组织或者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不具备前款规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的，可以采用所属司法鉴定机构自行制定的有关技术规范。”《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是在广东省司法厅司法鉴定主管部门指导下，由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组织法医学专家制定并在2012年7月1日起在全省司法鉴定行业参照执行的行业技术标准规范性文件。鉴定机构根据该文件的技术标准对在广东省范围内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行伤残评定是符合上述规定的。况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02年）》5.1也规定：“遇有本标准以外的伤残程度者，可根据伤残的实际情况，比照本标准中最相似等级的伤残内容和附录A的规定，确定其相当的伤残等级。”人保公司提出评定标准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02年）》的规定，伤残评定不正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一审庭审时，人保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在无法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采信“韩江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11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残疾等级评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程 旋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