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洋麟中天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2座5层511室。
法定代表人张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华君，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东，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万山，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洋麟中天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麟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福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郑慧媛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江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洋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华军，被上诉人王福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万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东在一审中起诉称：王福东于2004年7月15日入职洋麟公司，担任市场销售部经理一职。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04年7月15日至2007年7月14日，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5日至2010年7月4日。2010年11月18日，王福东与洋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当日双方订立《兼职协议》，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双方约定由王福东负责跟踪北京华君广告和东风日产两个广告发布项目，广告发布合同签订后洋麟公司按照客户的付款进度向王福东支付2%销售提成和3／7开提成。现就上述广告发布项目洋麟公司应支付提成作如下说明：（1）2010年12月9日，在王福东努力下促成东风汽车与洋麟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期是2011年2月14日至2012年2月13日，广告费总额1155万元，合同到期后自动续约至2013年2月13日，合同底价为920万元／年。第一期于2012年11月16日履行完毕。第二期于2012年11月已续签一年。根据《兼职协议》第二项与第八项洋麟公司应支付第一期销售总额2%销售提成23.1万元（洋麟公司已支付），以及第二期应支付销售总额2%提成23.1万元，第一期应支付3／7提成（1155万-920万-42万元中介费）×30%＝57.9万元，第二期应支付3／7开提成（1155万-920万元）×30%＝70.5万元。（2）2011年3月2日，在王福东努力下，洋麟公司与上海华君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期是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每年160万元，两年广告费总额320万元，第二期于2013年4月20日又续签两年。根据《兼职协议》第二项和第八项洋麟公司第一期应支付销售总额2%销售提成6.4万元（洋麟公司已支付），以及第二期应支付销售总额2%销售提成6.4万元。综上所述，洋麟公司还应支付销售提成以及3／7开提成合计157.9万元。现洋麟公司拒绝支付上述款项，故王福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洋麟公司支付2%销售提成以及3／7开提成合计157.9万元。
洋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福东与洋麟公司为劳务（雇佣）关系。洋麟公司在雇佣期间协助王福东共与2个客户签订2份广告发布合同，也就是王福东所称的东风日产以及华君广告两个客户。截止2013年3月19日，洋麟公司将王福东在雇佣期间应得的合同提成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关于两个客户合同金额以及提成数额情况如下：（1）东风日产合同。首次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6日。合同发布期是1年。发布期是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11月16日。合同价格是1155万元。在签订合同之前王福东已引进一个北京山峰ＸＸ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峰ＸＸ公司）与洋麟公司先签订居间协议。东风日产签约成功后，洋麟公司向其支付成本费用105万元／年。该媒体实际销售价格为1050万元。合同签订后东风日产支付首期款462万元。洋麟公司支付给山峰ＸＸ公司42万元。相应给王福东提成为：（462万-42万）×2%＝8.4万元。当时王福东取得该笔提成7.4万元（因之前华君广告合同洋麟公司多支付1万元提成，在此结算扣除）。对此有王福东签订的《2%提成单》为凭。该合同应支付给王福东提成总数为21万元，扣除个税2.096万元，再减去多支付的提成后共17.904万元，洋麟公司已支付完毕。从王福东提交的光大工资卡中可看到，洋麟公司以银行支付的形式支付给王福东提成款10.504万元。（2）华君广告客户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3月2日，合同期限24个月，发布期是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该媒体的实际销售价格是160万／年。履行期满合同终止。王福东提成的计算方法是320万×2%＝6.4万元，扣除个税8320元后为5.568万元。洋麟公司已支付完毕，其中现金支付1.2万元。从王福东提交的工资卡可看到，洋麟公司以银行支付方式支付王福东提成款4.368万元。因此，洋麟公司共支付王福东两份合同提成23.472万元以及工资3.988701万元，合计27.460701万元。其中工资全部是以银行支付方式支付。至于王福东所要求的3／7开提成，洋麟公司认为不成立，洋麟公司不同意支付。（1）该媒体的实际销售价格也就是计提基数是1050万，而不是1155万。洋麟公司已经支付了王福东引进的中间公司105万。（2）该媒体的计提底价是1050万，而不是王福东所说的920万，之所以给中间公司105万元，不是115万或100万等等，也是为了计提基数不低于公司的底价1050万。（3）销售人员的提成有两种方式和比例。一种是计提基数的2%，一种是计提基数的2%＋超底价奖励。实际上能达到超底价奖励的合同少之又少。洋麟公司分别用两种不同的提成单确定销售人员应得的提成。确定一个合同销售的提成应适用哪种提成方式，要参考两点因素，一是发布期及起始日对应的销售底价，第二是计提基数。最终由提成单来确认可获得的提成方式及奖励。（4）王福东明知该媒体只有2%的提成，没有超底价奖励，所以在合同签订完确定发布期后填写的是“2%的提成单”，而非“既有2%又有超底价奖励”的提成单。从王福东签订的提成单上可以证明，计提基数是1050万，而不是1155万，提成比例是2%，提成总额税前21万元，而无其他。所以王福东要求无事实依据。至于雇佣期外，洋麟公司与客户重新签订的新合同与王福东无关，相应的劳动及劳务报酬已支付给付出劳动及劳务的人。王福东要求洋麟公司支付其雇佣期外洋麟公司其他销售人员就该媒体与客户签订合同的提成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行业惯例。综上，请求驳回王福东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福东原为洋麟公司职工。2010年11月18日，王福东作为乙方、洋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兼职协议》。《兼职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劳动合同解除，双方就新的雇佣关系达成如下条款：1.甲方录用乙方为兼职员工，并依甲方人事管理规章及相关规则办理。职责岗位为销售总监。2.协议期间乙方工资标准为税前每月2700元。3.雇佣期自2010年9月5日起至2011年9月4日止。4.乙方在兼职期间，乙方的客户（北京华君广告）和（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如与甲方有广告发布合同将由乙方一致服务合同结束为止，甲方应根据公司提成标准及客户付款进度如期向乙方支付2%销售提成和3／7开提成。……8.如甲乙双方的雇佣期结束，乙方客户提成仍然生效，一直到乙方客户合同终止为止。
2010年11月17日，洋麟公司给王福东出具授权书，授权王福东全权代表洋麟公司办理关于首都机场2号航站楼停车楼前广场三角地高立柱（编号：BSD-
WH-G007）与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的谈判及签约相关事宜。2010年12月9日，洋麟公司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就该广告牌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合同价格为1155万元。合同发布期共1年。就该合同的签订，洋麟公司与案外人约定应支出中介费105万元。2012年1月6日，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与洋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载明：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协商，原广告发布日期为2011年2月14日起至2012年2月13日止，变更为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止，东风汽车已支付的462万元抵作2011年11月17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的广告费。如洋麟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2012年至2013年的广告合同，双方同意在协议约定的广告发布期满日2012年4月10日起将广告期自动延续至1年，即广告发布期至2012年11月16日止。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11月16日，广告合同总金额为693万元。
2011年3月2日，洋麟公司与上海华君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发布期限为24个月，发布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止。广告发布费为320万元。
一审庭审中，洋麟公司提供《北京洋麟广告提成管理制度》，该制度中对于销售业绩提成计算方式规定为：以实际媒体销售纯利润作为计提基数，计算方式为［计提基数＝销售合同价款-
居间费用（如有）］按比例提成。销售人员个人提成比例为销售价≥底价，提成比例为2%。超底价销售奖励：以实际媒体销售价格高于合同履行期公司公布底价部分做出奖励，计算方式为［计提基数＝销售合同价款-
居间费用（如有）-合同履行期公司公布媒体价格表底价］按10%-30%比例做出奖励。
洋麟公司提供2011年3月2日《日产佣金提成表》，在该提成表中载明：合同总价为1155万，计提基数为1050万，提成金额为21万元。第一次计提基数为370万元，提成金额7.4万元。备注中载明：日产第一笔发布费462万元，减去分时居间费42万元和华君客户回款50万元，计提基数应为370万元，提成金额为7.4万元。另洋麟公司还提交了其他佣金提成表。王福东、洋麟公司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2%的提成洋麟公司已向王福东支付。双方争议在于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享有超底价的3／7开提成；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东方汽车有限公司2012年11月签订的合同是否继续享有2%的提成以及3／7开提成；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上海华君广告有限公司2013年4月签订的合同是否继续享有2%的提成。
关于销售底价，一审庭审中，王福东提供有盖有洋麟公司公章、洋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2010年8月1日的《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该价格表中高立柱G7的底价为920万／年。洋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该底价不正确。洋麟公司为证明该问题，向该院提供了若干份《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在这些价格表中：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G7的底价为925万／年；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G7的底价为980万元／年；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G7的底价为1050万／年；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G7的底价为1050万／年；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G7的底价为1120万／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G7底价为1200万／年；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G7底价为1250万／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G7底价为1300万／年。王福东对上述价格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享有超底价的3／7开提成；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东方汽车有限公司后续签订的合同是否继续享有2%的提成以及3／7开提成；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上海华君广告有限公司后续签订的合同是否继续享有2%的提成。首先，该院认为王福东、洋麟公司签订的《兼职协议》明确约定雇佣期限为2010年9月5日起至2011年9月4日止；在此期间经过王福东努力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王福东按照合同约定可以享有提成。在此期限后，即便洋麟公司与同样的广告客户再次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王福东就此不应再享有提成的权益。因此，王福东要求就洋麟公司与东方汽车有限公司在雇佣期限外签订的合同继续享有2%的提成以及3／7开提成；就洋麟公司与上海华君广告有限公司在雇佣期限外继续享有2%的提成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王福东就2010年12月9日洋麟公司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享有超底价3／7开提成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兼职合同》，王福东享有该项权益。根据王福东提供的价格表，G7底价为920万元。洋麟公司虽对此不认可，并提供了若干打印的价格表，但洋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王福东该证据的证明力，因此，该院对于王福东主张底价为920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可。至于计提基数应当为（1155万元-
中介费105万元-底价920万元）＝130万元，洋麟公司应向王福东支付提成款39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洋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福东提成款39万元；二、驳回王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洋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关于《兼职协议》部分认定错误。《兼职协议》关于3／7开提成的约定是一种假设条款，而且属于公司的额外奖励，能否实现要看最终签订的合同是否为公司创造更多的利益。二、一审法院根据2012年12月9日洋麟公司与东风汽车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王福东提供的《价格表》（G7底价920万），认定王福东应享有39万元的提成是错误的。合同发布期并不在王福东提交的《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的有效期内。即使认定《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的底价是真实的，其也已经过期作废。三、一审法院关于2010年12月9日洋麟公司与东风日产客车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销售人员的提成标准是以签订日期还是发布日期为准认定错误。提成应以发布期为标准，与合同日期无关。四、洋麟公司关于2%提成和3／7开提成分别采用不同的提成单，一审法院没有查实。五、王福东获得劳务报酬并非仅仅协助洋麟公司把合同签订完就可以取得劳务报酬，还涉及在劳务期间内相应的服务。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综上，洋麟公司与王福东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应该以双方签订的《兼职协议》、《提成单》、《公司制度》为准来确定王福东应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故洋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福东承担两审诉讼费用。
王福东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洋麟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兼职协议》、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佣金提取表、《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福东就洋麟公司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享有超底价的3／7开提成。由于洋麟公司与王福东签订的《兼职协议》中约定洋麟公司应根据公司提成标准等情况如期向王福东支付2%销售提成及3／7开提成，故王福东向洋麟公司主张3／7开提成，符合双方约定。至于计提基数，一审法院判决确定为（1155万元-
中介费105万元-
底价920万元）＝130万元，洋麟公司仅对底价920万元有异议。对此，王福东提交的《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上显示本案所涉G7的底价为920万元，其上有洋麟公司签章确认。虽然洋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价格表上的底价在广告发布时已经过期作废，并提供了若干打印的价格表，但洋麟公司未能合理解释其签章确认《洋麟广告媒体价格表》的理由，其提交的价格表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G7的底价，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对王福东关于G7底价为920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并以此认定洋麟公司应向王福东支付提成款3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洋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1元，由王福东负担11861元（已交纳）；由北京洋麟中天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7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北京洋麟中天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慧媛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