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祖建置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周吉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华航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吴文伟，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黎敏玉。
上诉人广西祖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华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中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吉英，被上诉人华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伟、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敏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0日，华航公司（甲方）与中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建筑用钢材约1350吨，总金额约为630万元，用于心圩村六队二组三产综合楼（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建设；乙方委托陈昌贤、许小勇为收、验货人员，具体提货日期、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经指定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为准，其签出的欠条及在甲方送货单上签收的字据，为甲方结算时的有效凭证；该工程从第二层到第六层楼面混凝土浇筑所需钢材约450吨，由甲方垫资分批次送到乙方工地，乙方自愿从送货日第二天起按每吨每天加付伍元给甲方作为价格补差，甲方限乙方从第二层到第六层楼面混凝土浇筑必须30天完成，第六层楼面混凝土浇筑完工后15天内乙方必须付清前期所欠甲方的全部钢材款项，若乙方完成第六层楼面混凝土浇筑后未能付清货款则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每日按欠款总额的3‰计算，逾期天数不得超过三十日，若超过三十日，乙方自愿用其名下与欠款总额等值财物作为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支付给甲方；该工程从第七层至整栋楼房封顶所需钢材约1000吨，由甲方按乙方计划分批次送到乙方工地，乙方应在提货第七天内付清每次提货的全部货款，延期三十日内按从送货第二天起每日每吨另加伍元计算作为价格补差支付给甲方，超过三十天未能付清货款则视为乙方违约，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欠款总额的3‰计算，逾期天数不得超过三十日，若超过三十日，乙方自愿用其名下与欠款总额等值财物作为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乙方必须在该工程整栋楼房封顶时七天内付清所欠甲方的全部钢材款；运输方式为汽运，甲方送货至乙方工地，乙方按每吨30元支付吊车卸车及运输费用给甲方。2012年6月19日，华航公司（甲方）与中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材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委托谢培秀为收、验货人员，具体提货日期、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经谢培秀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为准，谢培秀签出的欠条及在甲方送货单上签收的字据，为甲方结算时的有效凭证。签订以上合同后，华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从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4月17日分批向中航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钢材共计1540.257吨、价值共计6831899.48元。中航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向华航公司支付钢材款50万元、于2012年10月7日支付15万元、于2012年11月5日支付90万元、于2012年12月26日支付25万元、于2013年1月22日支付40万元、于2013年3月7日支付14000元、于2013年3月12日支付34261元，共计支付货款2248261元。2012年11月28日，中航公司、祖建公司共同向华航公司出具一份《担保函》，祖建公司应中航公司的申请，以华航公司为受益人，由祖建公司为中航公司与华航公司在2012年5月20日起，负责提供钢材至项目主体封顶完工为止，到货款两清之日期间发生的业务往来所支付华航公司的全部款项（约400万元）之付款义务，为中航公司向华航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无条件、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与中航公司欠付华航公司的款项总金额相等。2013年2月20日，祖建公司向华航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南宁市三正冷轧钢筋加工厂转账300万元，次日该加工厂退款100万元，实际转账为200万元。此后，华航公司向中航公司追讨剩余货款未果，遂诉至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华航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钢材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祖建公司自愿为中航公司的尚欠货款向华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得到华航公司的许可，华航公司与祖建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亦合法有效。关于尚欠的货款金额。华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价值共计6831899.48元的钢材供应给中航公司，中航公司向华航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248261元、祖建公司向华航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因此中航公司尚欠华航公司货款金额为2583638.48元；华航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没有得到中航公司的认可，该结算单既没有中航公司的盖章，签名人员也没有中航公司的授权，而且结算数额与查明的货款数额存在差异，故华航公司以该结算单作为货款认定依据，证明力不足，不予采纳；中航公司辩称钢材单价中已包含价格补差，扣除价格补差后的总价值应为6302327.83元，但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单价经指定人员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为准，并未提及该单价包含了价格补差，而合同另行约定了价格补差的计算方法，因此中航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案钢材数额应以《发货清单》统计的6831899.48元为准。关于价格补差和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建设所需钢材由华航公司垫资，中航公司给予华航公司每吨每天5元的价格补差，约定的价格补差是基于华航公司垫资损失而给予的补偿，具备违约金的性质，此外合同还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华航公司将价格补差与违约金合并计算属于重复计算，认定统一按违约金进行计算。祖建公司、中航公司均提出华航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降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欠款总额的3‰计算，鉴于华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祖建公司、中航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祖建公司、中航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理由成立，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自华航公司诉请的2013年2月4日起算。根据担保法的规定，祖建公司作为中航公司的保证人，对于中航公司的本案钢材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华航公司要求保证人祖建公司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公司支付华航公司货款2583638.48元；二、中航公司支付华航公司违约金（以2583638.48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4日起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祖建公司对中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7039元，由华航公司负担21015元，由中航公司、祖建公司负担26024元。
上诉人祖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根据祖建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出具的《担保函》内容，祖建公司担保的范围为中航公司与华航公司在2012年5月20日起，负责提供钢材至项目主体封顶完工为止。祖建公司认为，在华航公司于2012年5月20日供应钢材之前，中航公司己对祖建公司建设的“东凯商务大酒店”进行施工并由南宁市正燃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施工所需钢材。而根据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的结算（即心圩六队二组三产综合楼地上工程钢筋汇总），中航公司在建设“东凯商务大酒店”中所需要的即结算钢材总量为1581.27吨，其中包括华航公司与南宁市正燃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钢材。而根据华航公司、中航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钢筋绑捆带班工头陈常清出具的《中（东）凯大酒店项目钢筋帮扎日期》及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可以确定华航公司供应的是“东凯商务大酒店”二层（不含二楼楼板）以上建筑。则根据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的钢筋结算（即心圩六队二组：产综合楼地上工程钢筋汇总），二层以下（含二层）建筑所使用钢筋为148.219吨，系由南宁市正燃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而二层以上使用的钢材应为1433.051吨（即1581.27吨一148.219吨）。同时，根据钢筋绑捆带班工头陈常清于2012年5月20日即华航公司开始供应钢材当天清点并出具的《现场库存钢筋》确认，“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现场库存钢筋数量为95吨。而上述库存钢筋在华航公司开始供应钢材后中航公司在施工中亦将上述现场库存95吨钢筋使用。故根据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的钢筋结算，中航公司在施工中实际使用华航公司的钢材数量为1338.051吨（即1581.27吨-148.219吨-95吨）。货款价值为（即6831899.48元／1540.257吨＊1338.051吨）。据此，即使祖建公司为中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仅限于在686742元限度内承担5935003元一6831899.48元／1540.257吨＊243.219吨-100万元）。超出686742元限额的不在祖建公司担保的范围，不应由祖建公司连带清偿。第二，2013年2月20日，根据2012年11月28日的《担保函》的约定并根据华航公司的要求，祖建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将人民币300万元转付给华航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南宁市三正冷轧钢筋加工厂。南宁市三正冷轧钢筋加工厂收到上述款项后，华航公司认为中航公司所欠钢材货款己无需300万元，仅要求祖建公司承担付款200万即可，故华航公司指示南宁市三正冷轧钢筋加工厂将超额款项100万元退回祖建公司。而祖建公司在收到上述退款后，以借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150万元给中航公司。根据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初步结算，中航公司在“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所得的工程款己全部领取或借支，甚至己超领。据此，祖建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付款300万元给华航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南宁市三正冷轧钢筋加工厂，属于履行作为担保人的义务。而由于华航公司的原因而退还其中的100万元，上述华航公司退还的100万元，应属于祖建公司已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应从中航公司应付华航公司货款总数扣除100万元。第三、根据2012年11月28日的《担保函》的约定，祖建公司所进行的担保，是由祖建公司于中航公司在东凯商务大酒店工程项目应得的工程款代扣支付。祖建公司作为“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的业主、发包人，应该也只能在施工承包人即中航公司施工所得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提供担保，也只有这样才符合常理。根据前述所述，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初步结算，中航公司在“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所得的工程款已全部领取或借支，甚至已超领。故祖建公司因中航公司已无工程款可以代扣支付而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祖建公司在686742元内对中航公司所欠华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华航公司、中航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航公司答辩称：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华航公司向中航公司所供货物的具体货款一审期间已进行了确认，中航公司也确认已经收到华航公司钢材1540.257吨，因此祖建公司上诉主张钢材1338.051吨不是事实。2、祖建公司上诉称华航公司退还给祖建的100万元是华航公司主动退还的，应当将该款项作为担保付款。祖建公司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华航公司提供了华航公司项目经理刘庆国与祖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卢祖业的对话录音，证明是卢祖业要套100万元给民工发工资而要求华航公司配合退还100万元。3、祖建公司主张支付给中航公司的工程款已经通过借支的方式全额支付，甚至还超额支付。祖建公司与中航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祖建公司应按担保函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华航公司向中航公司提供了1540.257吨钢材是正确的，但对于价格认定中航公司是有异议的。中航公司在华航公司处购买的钢材全部用于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祖建公司上诉称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使用华航公司提供的钢材只有1300多吨不符合事实。祖建公司上诉称已付清全部钢材款没有依据，中航公司承建的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还没有结算，祖建公司尚欠中航公司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祖建公司在中航公司承担的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华航公司提交一份刻有华航公司项目经理刘庆国与祖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卢祖业的对话录音光盘及整理书面文字，证明华航公司退回给祖建公司100万元款项的原因，是付款人要求退100万元作为民工工资。
祖建公司对华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华航公司证据证明的内容不是事实，民工工资不是祖建公司发放，是由施工方中航公司发放。
中航公司对华航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因为祖建公司是业主，没有按工程进度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中航公司没有钱支付民工的工资，所以从业主祖建公司处支付民工的工资也是合理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祖建公司在本案中还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华航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钢材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祖建公司自愿为中航公司的尚欠货款向华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得到华航公司的许可，华航公司与祖建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亦合法有效。
祖建公司上诉认为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使用华航公司提供的钢材只有1338.051吨，还有其他公司也向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提供过钢材，根据《担保函》的约定，祖建公司所进行的担保，是华航公司在东凯商务大酒店工程项目所提供的钢材的全部款项。祖建公司已向华航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00万元，华航公司还向祖建公司退还100万元，证明祖建公司向华航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已超出应支付的数额，祖建公司已按担保函的约定完成了担保责任，无须再承担向华航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祖建公司为中航公司施工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购买华航公司钢材发生业务往来所支付的款项作担保。各方当事人对于华航公司向中航公司提供的钢材为1540.257吨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华航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购买的钢材是用于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因此，华航公司向中航公司承建的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提供的钢材应为1540.257吨，价值6831899.48元。中航公司向华航公司已支付货款2248261元，祖建公司向华航公司出具《担保函》后，于2013年2月20日向华航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南宁市三正冷轧钢筋加工厂实际转帐200万元，华航公司共收到货款4248261元，中航公司尚欠华航公司钢材款2583638.48元。祖建公司作为中航公司的保证人，对于中航公司施工东凯商务大酒店项目向华航公司购买钢材的债务，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祖建公司应当承担上述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中航公司与祖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由于祖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与中航公司结算并支付全部工程款，故祖建公司以其已不欠中航公司工程款，主张对华航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祖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39元（祖建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祖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汪秋红
代理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