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鹏，男，生于1979年8月15日，汉族，江陵县人，大专文化，江陵县郝穴镇财政所副所长，住江陵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经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中勇，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艳兰，女，生于1962年12月1日，汉族，江陵县人，高中文化，江陵县郝穴镇财政所党支部委员，住江陵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经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8月2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慧，女，生于1978年11月19日，汉族，江陵县人，大学文化，江陵县郝穴镇财政所代理会计，住江陵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经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8月2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玩忽职守一案，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5）鄂江陵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长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鹏及其辩护人杨中勇、上诉人李艳兰、上诉人张明慧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1年，江陵工业园沿江产业集聚区因城市建设需要，在江陵县郝穴镇龙渊村、双桥村范围内征收土地，其中，在龙渊村7组征收土地400余亩。同年8月24日，江陵县财政局财政专户向江陵县郝穴镇财政所代管村级资金专户支付征地补偿款17063946.9元，再通过龙渊村拨付给该村7组征地补偿款10070205.6元。其中，向农户分配征地补偿款为9817854元，次干道青苗费、办公费、借款、杂项支出等共计224713元，现金结余27638.6元。
龙渊村召集7组村民召开群众大会进行选举，由胡某担任龙渊村7组组长，负责协调土地征收、分发征地补偿款及村组日常事务等工作。同时，群众大会还选举出胡某及齐书林、王作春、胡定池、齐家新、秦祖平、齐宝忠等9人作为代表，负责研究分配方案及监督该组财务状况等事务。胡某和齐书林等代表经过商议，确定了本组分配方案。随后，胡某以龙渊村7组人头每人分64000元，责任田每亩补偿青苗费1410元、荒田每亩补偿青苗费14100元等内容进行分配。
2013年8月，被告人吕鹏作为郝穴镇财政所负责“三资”监管工作的副所长，被告人李艳兰作为郝穴镇财政所负责“三资”审核、监督、把关的党支部委员，被告人张明慧作为郝穴镇财政所负责管理和记账的代理会计，三人受江陵县郝穴镇财政所的委派，前往郝穴镇龙渊村村委会给龙渊村扎账。龙渊村7组组长胡某负责向农户分配征地补偿款9817854元过程中，未经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虚构、增加齐同发等13名农户的青苗补偿费数额及扣款数额，从中截留资金、侵吞的征地补偿款共计781520元，后借以村民、代表确认、审核的分配表原件丢失为由，欲以分配表复印件记账的方式，向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申请记账。张明慧、李艳兰、吕鹏在初次审查该分配表账目时，当即指出该分配表为复印件，不符合记账要求，不同意记账，胡某为此与张明慧等人发生争吵，后经周围郝穴镇政府、龙渊村村委员工作人员劝解开。随后，胡某将载有真实性存疑的村组代表签名的分配表复印件，在经未参与此分配表资金发放，亦不属于领取该土地征用补偿资金的龙渊村村干部邬某当场签名认可，并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情况下，再次提交给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申请记账，吕鹏、李艳兰、张明慧未对此笔近千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发放情况择户核实，亦未向该村组代表核实签名真实性，在没有认真审核把关的情况下，将胡某自制的近千万元的土地分配明细表复印件记账，致使胡某侵吞征地补偿款的犯罪行为得逞，给公共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
案发后，江陵县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分别于2015年6月4日、5日陆续将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传唤到案，三人均如实供述了审核报账的事实经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所提交的证据：
1.江陵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明：案发情况。
2.江陵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江政办发（2012）37号《江陵县乡镇财政所垂直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共江陵县郝穴镇委员会郝发（2013）3号文件、中共江陵县财政局委员会江财文（2013）8号文件、郝穴镇人民政府办公室郝政办发（2013）38号关于成立镇农村“三资”监管领导小组的通知、江陵县乡镇财政所垂直管理交接文书、郝穴镇财政所2013年工作分工、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干部履历表、机关事业单位招收全民合同制工人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户籍身份信息等材料证明：吕鹏、李艳兰、张明慧属于江陵县财政局委派至郝穴镇财政所工作，郝穴镇财政管理所在2013年3月4日进行分工，该所书记、所长、龙渊村包村专管员徐某3，主持所里全面工作、龙渊村财政财务管理工作；支部委员、副所长、大兴村包村专管员吕鹏，分管村集体“三资”监管代理及大兴村财政财务管理工作等；支部委员、荆江村包村专管员李艳兰，协助管理“三资”办公室日常工作、负责村组财务全面审核、监督、把关及荆江村财政财务管理工作等；团支部书记、村级双代理会计、新园村包村专管员张明慧，负责龙渊、双桥、双港、齐心、新园村组财务双代理、协助做好“三资”办公室日常工作及新园村财政财务管理工作；村级双代理会计、信息员、龙渊村包村专管员张某，负责新跃、荆江、永兴、大兴、颜闸村组财务双代理、协助做好“三资”办公室日常工作及负责龙渊村财政财务管理工作。
3.郝穴镇龙渊村7组2013年财务结算表、龙渊7组土地征用分配明细表等材料证明：胡某所提供虚假的龙渊7组土地征用分配明细表复印件得到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的认可并最终记账。
4.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5）鄂江陵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书等材料证明：原江陵县郝穴镇龙渊村7组组长胡某因侵吞征地补偿款781520元，犯贪污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对其违法所得781520元判令追缴。
5.《会计法》、《湖北省乡镇财政资金监管办法》、《江陵县乡镇财政资金监督管理办法》、《江陵县乡镇财政资金监管实施细则》、江陵县财政局关于印发《规范全县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江陵县财政局关于印发《江陵县农村集体“三资”监管代理工作相关配套制度》的通知、《郝穴镇村级财务监督管理办法》及其补充规定、江陵县农经局《关于开展农村财务清理》、《江陵县乡镇财政工作风险防控一览表》等材料证明：村级和上级拨付资金、土地补偿款在乡镇财政所管理范围；村级代理业务由会计中心审核；中心有定期结算制度，要求不定期审核及每月定期审核；对报账审核不严的应当追责。
6.证人徐某1、刘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年底，郝穴镇出台了郝穴镇村级财务监督管理办法及补充规定，取消组级财务，村组财务统一由镇农村财务中心实行“钱账双管”，组级资金结余及个人往来，移交农财中心专账管理，农村财务中心现已被三资监管办公室所取代，其职责是对村级财务资金、资产、资源的日常监督和管理。郝穴镇财政所分管三资监管工作的副所长吕鹏、党支部委员李艳兰、代理会计张明慧对龙渊村村组财务负有监管责任，征地拆迁资金亦属于“三资”监管范围。
7.证人邬某的证言证明：邬某在2005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担任郝穴镇龙渊村副主任。2013年8月，郝穴镇财政所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等人在龙渊村进行扎账，徐某1就组织村委会人员和村各小组组长统一到村委会进行专门的扎账工作。当时，邬某受陈某的委托在各小组的票据上把关签字，胡某拿着征地补偿款分配表复印件找到邬某，称自己将原件丢失，希望邬某签字证明复印件可以作为报账凭证使用，邬某同意并签字，胡某的儿子胡安涛是龙渊村的治保主任，在复印件上加盖了龙渊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后该复印件经郝穴镇财政所会计审核把关入了账。
8.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徐某2虽说是龙渊村的会计，但实际上不负责做账，仅相当于出纳或报账员，从2010年开始，村里的账目统一由郝穴镇财政所会计张明慧负责，徐某2手里及村各小组组长手里的收入和支出票据都交给张明慧，由张明慧具体负责做账。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村组财务由张明慧负责管理，“三资”监管办公室有副所长吕鹏、支部委员李艳兰、代理会计张明慧和张某。2013年8月份，吕鹏、张某等4人参加龙渊村的村组财务扎账，在扎龙渊村7组的财务账时，龙渊村7组组长胡某拿着7组土地分配表复印件来记账，张明慧不同意入账，胡某坚决要用复印件入账，双方为此事发生争吵。吕鹏听到争吵声赶了过来，龙渊村新老班子都出面进行调解，称由村里分管组级财务的主任邬某在分配表复印件上说明情况，组理财小组成员签字认可，村委会盖章，让“三资”监管工作人员同意算了，当天没有给明确答复。次日，胡某就拿着分配表复印件找到张明慧，要求继续用分配表复印件入账，当时李艳兰和吕鹏在另外一间办公室，张明慧就找李艳兰和吕鹏征求意见，过了一会，张明慧回到村委会会议室，同意将胡某提供的分配表复印件入账了。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份左右，郝穴镇党委政府对龙渊村村委班子进行调整，由徐某1接手担任龙渊村书记，按政府要求，新老班子交接必须要扎账。8月份左右，郝穴镇政府召开会议，安排郝穴财政所“三资”监管办公室到龙渊村进行集中扎账，让村委班子配合“三资”监管办公室将龙渊村及九个村小组的财务账理清楚。当时村里参加扎账的有陈某、徐某1、村主任邬某、原村会计徐某2以及各小组组长参加。郝穴镇财政所有副所长吕鹏、包村专管员张某、会计李艳兰、张明慧参加。扎账采取的方式是统一由郝穴镇财政所负责村里和各小组的扎账和做账工作，村会计和各小组组长只需将各自的收入和支出票据交给财政所工作人员进行核对后便可入账。龙渊村7组的账是2013年8月19日下午扎的，陈某当时不在场。陈某是在2012年年底在土地补偿分配明细表上签字，签字时分配方案上的总金额并不是9817854元。按照财务管理规定，应该是一季度一扎账，但当时龙渊村财务比较涣散，财管所也没有及时来扎账，所以拖到徐某1上任才扎账。村账镇管很早以前就有规定，但一直不规范，到2011年以后开始严格执行，为此，郝穴镇人民政府也出台了《郝穴镇村级财务监督管理办法》及补充规定，里面有提到取消组级财务；每季度必须扎账，否则停止拨款；票据不规范、手续不全、程序不合理的不能入账等内容。龙渊村之所以没有取消组级财务，主要是涉及到征地拆迁的组，补偿金额普遍很大，也有一些开支情况，组级财务由郝穴镇财政所三资监管办公室在管理。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征地补偿款是由郝穴财政所转到龙渊村，然后由村会计徐某2将钱转到胡某的邮政银行卡内，胡某根据事先商定好的分配方案在2012年7月将补偿款进行发放。到2013年8月，是郝穴镇财政所三资监管办公室的吕鹏、李艳兰、张明慧负责扎账，之所以这么迟扎账，听说是财政所催过村里几次，村里一直没去扎账，村委会班子调整必须要扎账时，财政所才派人到村里扎账。当时，胡某将复印件交给张明慧时，张明慧等人不同意，还为此发生了争吵，村委会班子成员还过来调解，提出让村委会主任邬某签字证明原件丢失，村民小组理财小组成员签字认可，村委会盖章，就同意入账算了，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当天没有给明确答复。第二天继续扎账时，胡某拿着分配表复印件又要求入账，张明慧把握不准，到另一间办公室找过吕鹏、李艳兰，后来就同意将其提供的分配表复印件入账了。
12.证人徐某3的证言：郝穴财政所曾催了龙渊村几次，让龙渊村到财政所来扎账，但对方始终没有来，当时龙渊村村委会的新班子已经调整到位，郝穴镇政府领导也要求郝穴镇财政所将龙渊村的账扎清楚，考虑到吕鹏、李艳兰、张明慧是具体负责“三资”监管工作的，也考虑到龙渊村的账目比较复杂，徐某3便在2013年8月安排吕鹏带队到龙渊村去扎账。农村财务一般最迟一个季度必须要扎账和做账，财政所管理制度有一个逐步规范的过程，原来都是组账村管、村账镇管的模式在运行，按照规定，组账早就取消了，但郝穴镇有的村依然保留有组账，龙渊村就是其中一个。“三资”管理就是具体负责农村的资金、资产、资源的所有管理。土地资金是“三资”监管范围，吕鹏等人回来后，没有向领导汇报用复印件扎账一事，徐某3在案发前不知情。
13.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的供述证明：三人在日常监管中，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履行日常监管职责，且在龙渊村7组扎账过程中，均同意胡某使用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表复印件入账，没有认真履行监管、审核、把关等职责，直接导致胡某贪污犯罪的发生，给国家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吕鹏的辩护人鲁后新提交的证据：
14.江陵县郝穴镇财政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郝穴财政所2012年领导班子及专管员分工情况证明：吕鹏在2012年还未分管“三资”工作。
15.郝穴镇村级重大经济事项申报表、收据、记账凭证等材料证明：龙渊村征地补偿款的拨付情况。
16.2013年龙渊村各小组财务结账情况反映证明：受郝穴镇委、政府委托，财政所农村财务三资管理中心于2013年8月14日至2013年8月23日利用7天时间组织专班集中精力，对该村9个小组近几年来财务收支进行了全面结账、扎账、零余额盘存并将财务结账情况汇报。
17.省财政厅鄂财农村发（2012）3号关于建立乡镇财政专管员制度的指导意见、郝穴镇农村财务管理细则、江陵县财政局江财字（2007）32号规范全县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工作实施意见、江陵县财政局江财办发（2014）131号江陵县乡镇征地拆迁补偿资金管理办法、中共郝穴镇委办公室、镇人民政府办公室郝办发（2007）2号关于切实开展农村组级财务清理的通知证明：相关组账村管的规定。
一审认为，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未坚持原则，没有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江陵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应予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鹏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二、被告人李艳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三、被告人张明慧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上诉人吕鹏当庭陈述的上诉理由如下：1、自己没有玩忽职守行为。本案入账的记账凭证复印件，符合财政部的行政规定和郝穴镇农村财务监管规定；2、行为后果与重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胡某贪污78万多元，不是因为征地款分配表复印件入账的行为所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导致胡某贪污得逞，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上诉人吕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上述意见外，还认为吕鹏等人构成自首，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李艳兰、张明慧当庭陈述上诉理由与吕鹏相同，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鹏作为郝穴镇财政所负责“三资”监管工作的副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艳兰作为郝穴镇财政所负责“三资”审核、监督、把关的党支部委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慧作为郝穴镇财政所负责管理和记账的代理会计，工作中没有严格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和岗位职责要求，履行对“三资”的日常监管，且三人在没有择户核实补偿款发放的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同意胡某用复印件入账，致使胡某侵吞征地补偿款的犯罪行为得逞，给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三上诉人关于自己没有玩忽职守行为、行为后果与重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在未受到办案机关的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如实向检察院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虽然三人在一审时均作了无罪的自我辩护，该辩护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是翻供，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三上诉人均构成自首。吕鹏辩护人关于吕鹏等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损失后果的产生系补偿金直达农户规定没有执行到位、财政所没有及时扎帐、复印件入账等多种原因造成，且三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5）鄂江陵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鹏、李艳兰、张明慧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琼
审判员 曹 磊
审判员 张心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聂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