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点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茂路99号5幢502室。
法定代表人：冯培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孟丽君，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46号海玉商贸大楼六层6304室。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姜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点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点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作品编号与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作品编号不符，原审判决所列图片编号并非涉案作品。二、原审判决认定GETTYIMAGES，INC.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尽管GETTYIMAGES，INC.公司网站上的图片标有“gettyimages”水印，但同时也注明了摄影师的姓名，属于署名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华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公司与摄影师之间关于著作权归属的协议的情况下，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署名摄影师所有。三、华盖公司未取得有效授权，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首先，GETTYIMAGES，INC.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无权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华盖公司。其次，GETTYIMAGES，INC.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存在前后文矛盾，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该授权书中记载××为GETTYIMAGES，INC.公司网站之一，但经查询该网站注册人为华盖公司，该授权书后文中亦明确该网站属于华盖公司，存在前后陈述矛盾。www.gettyimages.com网站点击后会自动跳转至××网站，且gettyimages.com未进行域名备案，该网站真实性存疑。该授权书第二段称“依据一份书面合同，美国GETTY公司已指定华盖公司担任中国境内的授权代表”，第三段称“华盖公司尤其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就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下述行动”。本案中华盖公司应提交该份书面合同以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交其与GETTYIMAGES，INC.公司前述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明显存在瑕疵。四、点望公司行为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首先，点望公司只是在公司网站及新浪微博中将涉案图片作为文章的插图使用，其目的是免费提供育儿知识，在有限的范围内为客户提供一些育儿知识的文章。插图本身没有单独的意义，也没有设置成为共享文件，客户无法单独下载获得插图，目的是为客户更好的理解文章内容。故点望公司的商业模式和业务方式是单纯地为网络用户提供存储空间，并没有将涉案作品上传到网络服务器，没有设置涉案作品的共享文件，更没有利用文件分享软件，无法使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不具备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其次，点望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不知其受他人著作权保护。鉴于网络环境中存在许多作品可以任由公共自由使用，点望公司不具备识别每张图片是否属于著作权保护的能力。故点望公司不具有明知或者应知涉案作品属于他人著作权保护的主观过错，依法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五、点望公司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首先，涉案作品属于已经发表的作品；其次，点望公司在普及育儿知识的文章中以插图形式使用涉案作品，目的是为读者提供轻松的阅读氛围，避免疲劳。插图本身没有单独的意义，与涉案文章之间没有实质性关联，不是文章的必要组成部分，不属于涉案作品的常规使用方式，文字作品的阅读者并非图片作品的消费者。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的价值在于通过对作品的网络传播为著作权人带来经济利益，点望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会与著作权人对该些作品所行使的权利形成经济竞争，不影响涉案作品的正常使用，更不会影响著作权人的经济利益；再者，点望公司发布相关文章目的是为了实时交流和分享育儿知识，并不以获取经济利益为目的，其公司网站和微博所面向的网络用户的数量和范围极为有限。点望公司行为不仅没有损害涉案图片的正常使用和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反而符合公众对信息分享的需求，有利于实现涉案作品对公众利益的最大化。从著作权法利益平衡原则的角度来评判，也不应认定点望公司构成侵权。六、原审判决判赔金额过高，有失公平。首先，点望公司的商业模式和业务性质属于单纯的为客户提供存储空间，类似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使用涉案作品并非以营利为目的。点望公司在事前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侵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作品，且在收到华盖公司的通知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点望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网页点击率极低，实际未获利，给华盖公司造成损失极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华盖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点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庭审中对涉案作品与点望公司使用的作品进行了比对，已经查清案件事实，故原审判决中对涉案作品编号的认定仅是笔误，并非对案件事实本身的错误认定。二、华盖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点望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微博系用于品牌推广、粉丝互动、有奖活动等一系列商业活动，系用于商业用途。四、点望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行为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法律规定。五、原审判决判赔金额合理。
华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点望公司立即停止对华盖公司著作权的侵犯行为。2.点望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70000元。3.点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盖公司是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其提交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04347、04348号公证书证明，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相关公证、认证文件及中文译本进行公证；根据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该公司对上述文件附件A中所列出的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的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上述图像展示在其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已指定华盖公司担任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上；华盖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的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知识产权（版权、精神权利）的侵犯。附件A中列明了“Photographer’sChoice”、“TheImageBank”等条目。
根据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查询显示，首页网址为××网站的主办单位为华盖公司。在××网站展示有如下摄影作品：1、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ab18164，内容是女人；2、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89277697，内容是情侣；3、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200545310-005，内容是母女；4、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85147893，内容是婴儿；5、品牌是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83538409，内容是婴儿；6、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92290726，内容是婴儿；7、品牌是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200555820-002，内容是婴儿；8、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88294371，内容是婴儿；9、品牌是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119765223，内容是女人；10、品牌是TheImageBank，编号141522680，内容是婴儿。上述照片，除有图片编号、品牌信息外，还有授权许可类型、最大文件尺寸、主题等信息，图片上有“华盖创意”，“××”字样的水印；在图片的“版权申明”中载明“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权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
域名为www.qbb6.com的网站系点望公司官方网站，新浪微博“亲宝宝育儿”系点望公司运营管理。经比对，本案华盖公司证据保全的证据中，www.qbb6.com网站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5张插图，新浪微博“亲宝宝育儿”中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5张插图，上述插图与前述在××网站展示的涉案摄影作品基本相同。
另查明，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伯尔尼公约》。
一审法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华盖公司指控点望公司在其官方互联网站和新浪微博上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故本案为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华盖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2.点望公司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华盖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经公证的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等文件，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在华盖公司的网站上展示，其品牌“Photographer’sChoice”、“TheImageBank”包含在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列附件中，在无相反证明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GETTYIMAGES，INC.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而华盖公司在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著作权利，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点望公司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点望公司认为使用时间戳的方式取证证明侵权不妥。原审法院认为，可信时间戳是由权威可信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的篡改和事后抵赖，因此其作为证据使用具有权威性和可信赖性，具有证明效力。点望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和新浪微博“亲宝宝育儿”中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10张插图，该插图与前述在××网站展示涉案摄影作品基本相同。华盖公司主张的涉案摄影作品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点望公司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点望公司在其发布的文章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获得合法的授权，亦不是合理使用情形，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点望公司辩称其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点望公司官方网站和新浪微博是向公众发布信息的平台，公众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点望公司官方网站和新浪微博上发布的信息，因此点望公司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点望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即使用他人作品，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因此，对于点望公司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点望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华盖公司要求判令点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70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华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被告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范围，华盖公司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点望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21日判决：一、点望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编号为ab18164、89277697、200545310-005、85147893、83538409、92290726、200555820-002、88294371、119765223、141522680的摄影作品，并从其域名为www.qbb6.com的网站及新浪微博“亲宝宝育儿”中删除前述图片。二、点望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华盖公司负担554元，点望公司负担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盖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点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1、网站××截图。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图片并非点望公司使用的图片，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2、123FR中国购买协议。
3、增值税发票。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复印件）。
证据2-4证明点望公司向第三方购买类似图片使用权的价格，原审判决判赔额过高。
5、百度图片截图。证明涉案图片系点望公司从百度网站下载，图片本身没有水印等标识，点望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
6、民事诉状及证据清单（复印件）。证明华盖公司将同一批图片分成几个案件在不同法院进行诉讼，系滥用诉权，恶意诉讼。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华盖公司认为：关于证据1，原审判决存在笔误，涉案图片已在原审庭审中进行比对，客观事实并无错误；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些证据形成于原审开庭之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合同协议中的图片与涉案图片不具有可比性，涉案图片系具有高精度的摄影图片，合同协议价格不能作为可参照的市场价格；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点望公司使用的图片均具有“皮皮时光机”水印，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华盖公司滥用诉权。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并非涉案图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4系点望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证据5系百度图片截图，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6并不涉及涉案图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展示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的涉案作品的编号存在书写错误，应予纠正。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应为：1、编号78404291，标题为Stomachofpregnantwoman，品牌为Stockbyte;2、编号ab18164，标题为TEENAGEGIRLWIEHHEADACHE,品牌为TheImageBank；3、编号71927648，标题为Motherandbaby，品牌为DigitalVision；4、编号57226319，标题为Femaledoctorpointingtoultrasoundpicturewithpregnantwoman,品牌为BrandXPicture；5、编号92290726，标题Childeatingstarshapedblockinhighchair,品牌TheImageBank；6、编号78059353，标题Girlusingtoilet，品牌Stockbyte；7、编号20031769-001，标题Amusedbabyboy（9-12months）smiling，posinginstudio，close-
up，portrait，品牌Photodisc；8、编号95652666，标题Babygirlreceivingmedicinefrompipette，品牌Stockbyte；9、编号78453596，标题Doctorwithstethoscopeexamininginfant，品牌Stockbyte；10、编号71929230，标题Femaletoddlerplayingwitheducationaltoys，品牌Photodisc。上述图片均有“华盖创意”、××字样的水印，其品牌Stockbyte、TheImageBank、DigitalVision、BrandXPicture、Photodisc包含在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列的附件中。同时，上述作品亦展示于GETTYIMAGES,INC公司网站，每张图片上均有“gettyimages”水印。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盖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点望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原审判决确定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案中，华盖公司主张GETTYIMAGES，INC.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依据GETTYIMAGES，INC.公司的相关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对该些涉案作品主张相关权利。华盖公司证明其权利的证据有：GETTY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华盖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及水印。本院认为，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涉及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GETTYIMAGES，INC.公司网站登载的涉案作品均有“gettyimages”水印，华盖公司网站登载的涉案作品亦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水印，同时涉案作品的品牌均包含在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列的附件中，华盖公司网站作品的版权声明中也表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故上述证据已经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定华盖公司在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利，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点望公司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署名的摄影师，经审查，涉案作品关于摄影师的署名栏位于华盖公司网站登载涉案图片的下方，与图片标题、编号等项目并列，但结合该网页的版权声明及图片水印看，该处的摄影师栏系表明摄影作品拍摄者，而并非著作权意义上的署名。关于华盖公司称GETTYIMAGES，INC.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存在瑕疵的理由，本院认为，该些瑕疵并不影响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效力。综上，点望公司关于华盖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点望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点望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官方网站及新浪微博将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的图片作为文章插图使用。经审查，点望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被控侵权作品，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点望公司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并无不当。点望公司称其并未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仅单纯为网络用户提供存储空间，在有限范围内提供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点望公司的该些上诉理由与其在网站及微博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不符，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公司网站与微博均用于为商业营销和推广，使用涉案作品亦不满足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三）原审判决确定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华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点望公司因侵权所得利润或华盖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点望公司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和范围、华盖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等确定点望公司承担20000元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点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未实际获利或侵权行为给华盖公司造成的损失极小，故其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杭州点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编号为78404291、ab18164、71927648、57226319、92290726、78059353、20031769-001、95652666、78453596、71929230的摄影作品，并从其域名为www.qbb6.com的网站及新浪微博“亲宝宝育儿”中删除上述图片。
（四）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54元，由杭州点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杭州点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