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96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丽云，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为福建省永春县，暂住安溪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28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柏家，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诉刑诉（2014）1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丽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新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丽云及其辩护人李柏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丽云长期遭受其丈夫王某甲（绰号黑某某）殴打。2014年7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潘丽云在安溪县凤城镇兴安路412-414号二楼租房（即美法村供销社加油站对面福利彩票站楼上二楼），王某甲继同日16时许对其殴打，持匕首威胁通过烧光其头发再将其杀死。当王将匕首放于卧室桌上并转身拿打火机时，被告人潘丽云以为王欲杀其，遂拿起该匕首刺向王颈部，并在与王争抢匕首过程中，多处刺伤王的胸、腹部等部位，致王当场死亡。经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潘丽云属轻微伤，王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刀锐器切伤颈部及刺伤左心室致急性出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潘丽云于案发当日在现场候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匕首1把、打火机1个；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王某乙、苏某甲、陈某甲、赵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潘丽云的供述和辩解；5、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酒精检测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丽云手持利刃朝他人要害部位猛刺数刀，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情节较轻。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丽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意见。其辩护人李柏家辩称：1、被告人潘丽云在长期遭受其丈夫暴力殴打后绝望杀人，被害人在本案起因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潘丽云属于自首，且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应予从轻处罚。3、被害人的家属已谅解，且其有两个未成年孩子需要抚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潘丽云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丽云因其丈夫王某甲（绰号黑某某）怀疑其生活作风有问题而经常遭受王某甲殴打。2014年7月27日下午，被告人潘丽云在安溪县凤城镇兴安路412-414号二楼租房（即美法村供销社加油站对面福利彩票站楼上二楼）被王某甲殴打致伤。当晚21时许，王某甲再次对被告人潘丽云进行殴打，并持匕首威胁烧光她的头发再将她杀死，当王某甲将匕首放于床沿并转身拿打火机时，被告人潘丽云以为王某甲欲杀她，遂拿起该匕首割向王某甲的前颈部，并在与王某甲争抢匕首过程中，多处刺伤王某甲的胸、腹部等部位，致王某甲当场死亡。经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告人潘丽云的伤情属轻微伤，王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刀锐器切伤颈部及刺伤左心室致急性出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潘丽云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候警，并被扣押作案工具匕首一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取得被害人部分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某哥”（王某甲）曾被判刑，2014年6月18日刑满释放。其和老婆苏某甲住在“某哥”的租房内。7月27日下午，“某哥”和潘丽云打架，当天晚上20时许，潘丽云往手臂上抹药，苏某甲帮她抹。苏某甲对其说，她之前已帮潘丽云抹过药。后其和苏某甲在房间（靠近马路，声音很吵）听到嘭嘭的声音，又听到很大声的开门声。其走出房间，看到“某哥”手扶着门框，潘丽云拿着一把匕首，房间内灯关着，借着外面的灯光可看地板上有很多血。其去抢潘丽云手上的匕首，因她抓得紧，抢了二三分钟，才将匕首抢过来扔到茶几旁边的地上。潘丽云弓着身子坐在地上，双手抱在身前，嘴里一直喊着孩子。“某哥”走到大门口跪趴在地板上，其和苏某甲打120的电话。其到“某哥”身边，看到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一块布。其帮他轻轻按了下，听到脖子的血冒泡声，就大声说：“丽云，你太狠了，你怎么这样子”，潘丽云一直喊：“他（指某哥）要杀我”。后120医生到，发现“某哥”脖子上的伤口好大，确定“某哥”死亡，并打110报警，让其也打110报警。
“某哥”和潘丽云平时关系看起来还可以，但是经常会吵架。“某哥”有外人在时不会打潘丽云，还对她很好，回家就会关起门来打潘丽云，潘丽云经常被“某哥”打伤。自2014年7月以来，“某哥”打潘丽云四五次，其中一次潘丽云被打伤送县中医院治疗。其听“某哥”说是他怀疑潘丽云出轨而与潘丽云吵架。
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7日下午，“丽云”和“黑某某”在房间里吵架，其听到“丽云”哭声。他们吵完架后，“丽云”去买药，还叫其帮她擦药推伤，其估计“黑某某”把她打伤。约当天晚上9点，其和丈夫赵某甲在房间里听到“丽云”的房间里传来撞击声，赵某甲去敲她的房门，但是门反锁着，里面没有人回答，过了几分钟，“黑某某”打开门走出来，脖子处都是血。“丽云”紧接着出来，手上拿着一把短匕首，边喊“黑某某”要杀她。赵某甲去抢匕首，“丽云”将刀握得很紧，嘴上一直说“黑某某”要杀她。赵某甲费好大的劲才抢下匕首。“黑某某”躺倒在客厅的地上，“丽云”坐在餐厅的地上哭。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2014年7月27日21时30分，经赵某甲打电话告知，其到“黑某某”（王某甲）的租房处看到“黑某某”脸朝地板趴在客厅中央，血迹延伸到“黑某某”的卧室，医生在检查“黑某某”，潘丽云不在现场。“黑某某”和潘丽云夫妻感情不是很好，其经常听说“黑某某”和潘丽云吵架或者打潘丽云。潘丽云曾被“黑某某”打伤到安溪县中医院治疗。其平时曾劝“黑某某”别打潘丽云。赵某甲说，中午黑某某已经和潘丽云打了一次。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27日21时许，其到二楼套房看到客厅“黑某某”（王某甲）躺在地板上，身边的地板上有很多血，听医生说已经死了。潘丽云带她的一个女儿坐在二楼楼梯口哭。其听别人议论说是夫妻吵架，妻子拿刀捅丈夫。其平时听其父母亲说“黑某某”和潘丽云经常吵架。
5、证人潘某甲的证言，证明大约十年前，“黑某某”与其女儿潘丽云认识后带她开房（发生性关系），后“黑某某”恐吓潘丽云说，如果不和他在一起要将他们全家杀死。潘丽云因为害怕就跟了他。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去“黑某某”的黑龙江老家，之后又回到永春蓬壶。在五年前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后来不知何因“黑某某”经常打潘丽云，又一次将潘丽云打到后脑勺缝了十几针。“黑某某”经常威胁要打杀其家人，还说要打死潘丽云。“黑某某”打潘丽云时，其不敢劝架而跑到邻居家里。“黑某某”2014年6月18日释放后住其家，说他被判刑是潘丽云的原因而天天打她。六月二十几日，“黑某某”一手拿着刀，一手抓住潘丽云的头发，并吓唬说要是他们敢劝要杀他们。6月底，“黑某某”带着潘丽云和两个孩子到安溪租房子居住。其听他们邻居说他们也是没有一天不打的。
2014年7月27日晚上，潘丽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他说，“黑某某”和潘丽云打架，潘丽云用刀杀死了“黑某某”。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弟王某甲和潘丽云约于2004年在泉州市永春县认识，后于2008年办理结婚证，生育两女，分别为6岁、4岁。2010年以前，他们夫妻关系很好，偶尔会发生口角，但没有大矛盾。约2011年左右，王某甲发现潘丽云在网上认识一名陌生年轻男子聊得很好，就经常怀疑她会背着他出轨，两个人从那后就开始有很深的矛盾，王某甲经常动手打潘丽云。2011年年底，王某甲因犯强奸罪被判刑，2014年6月18日刑满释放。他出来后了解到潘丽云在他服刑期间接触过陌生的男人就更加生气，对潘丽云大打出手。今年六月二十几号，其接到潘丽云的电话说王某甲把她打得不敢回家，让其去劝劝王某甲。其给王某甲打电话，王某甲说怀疑在他服刑期间潘丽云有出轨，故动手揍潘丽云。其劝他过不下去就离婚，没必要打她。
7、证人潘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甲的朋友将王某甲的两女儿载到潘某甲家，并说王某甲要打其妹潘丽云，被潘丽云拿刀捅死。王某甲对潘丽云不怎么好，因王某甲很凶，混社会的，说要杀其全家，其家人都很害怕，不敢反对他们在一起。后来潘丽云跟王某甲去黑龙江一年多，再后来生了两个女儿，王某甲很生气，经常威胁、打骂潘丽云，潘丽云曾到过南安诗山南桥医院、福州医院疗伤，也经常到小诊所治疗。王某甲坐牢出来后更常打潘丽云。潘丽云曾跟其说过王某甲威胁要杀她。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7日21时31分许，其接120电话后出诊到事发地点二楼，发现一男子趴着，已经死亡。
9、证人潘某丙的证言，证明潘丽云经常被“黑某某”（王某甲）殴打。“黑某某”被判刑之前打的频率少点，出来后只要“黑某某”在家就每天打潘丽云。其听潘丽云家人说，“黑某某”会抓潘丽云的头发，让她的头撞墙，会拿东西砸她等。“黑某某”是混社会的，其不敢惹他，潘丽云家人也不敢惹他。听说“黑某某”被潘丽云杀了。
10、证人潘某丁的证言，证明两年前“黑某某”因为强奸被判刑，2014年6月18日前后住在潘某甲家里，几乎天天打潘丽云。大家都很怕“黑某某”。
11、永春县蓬壶镇鹏溪村委会第13组部分村民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潘丽云和“黑某某”长期住在“黑某某”岳父家，“黑某某”长期殴打潘丽云。“黑某某”常恐吓说如果敢管杀其全家，邻居和其家人都不敢管，也不敢说。
12、安溪县中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证明潘丽云因被殴打致头晕、头痛于2014年7月18日至同月25日住安溪县中医院治疗的情况（颅脑外伤综合症、右颧眼颞部、前胸部软组织挫伤）。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其中，死者王某甲尸体位于客厅，尸体南侧遗留有116cm×112cm的血泊，该房内多处血迹，现场有一把带血迹黑色弹簧刀；王某甲卧室内多处血迹，床铺的北侧靠西墙处有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一个红色的打火机、一包香烟、钥匙等物。）现场提取弹簧刀1把、打火机1个、发来1个、血迹4处、擦拭物2处。
14、扣押清单，证明在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潘丽云处扣押到弹簧刀一把，打火机一个等。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潘丽云因外伤致右侧乳房4.0cm×2.0cm青紫、右前臂中段外侧见5.0cm×2.0cm青紫，左手背见6.0cm×4.0cm青紫，左前臂背侧见10.0cm×3.0cm青紫，左手背见5.0cm×2.0cm青紫。根据病史和检查，潘丽云因外伤致右侧乳房挫伤、双手挫伤面积达34c㎡及体表挫伤面积达40c㎡。综上，潘丽云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安溪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①根据尸检所见，死者王某甲颈前部较大创口，颈部部分肌肉断裂，气管于环状软骨处大部分断裂，气管内泡沫样血性液体；左侧胸骨旁与第五肋间交界处见一2.0cm×0.8cm创口，进入纵膈，深达左心室。分析认为其死因系急性出血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②根据损伤特征，损伤为颈部双创角锐，左胸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落，创腔无组织间桥，分析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刺切的损伤特征，现场提取单刃匕首可形成此损伤。③结合案情及现场情况，系他人所为。（右面颊部1处、颈前部处、胸腹部2处创口、1处青紫）。综上分析，王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刀锐器切伤颈部及刺伤左心室致急性出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6、DNA检验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所提取的“尸体南侧地板上血迹”等处血迹是王某甲所留；在送检的“嫌疑人潘丽云右手拇指上血迹”中检出人血，为混合DNA，其中不排除为王某甲、潘丽云所留。
17、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潘丽云辨认作案地点。
18、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潘丽云于2014年7月27日21时46分接到110转警情，后在凤城镇供销社车队加油站对面一条巷子口看到一名女子（潘丽云）蹲着哭泣，民警到现场经简单向周围群众了解情况后，初步确认潘丽云有重大作案嫌疑，在此过程中，潘丽云无反抗、逃跑等行为，并自觉配合民警的调查工作。
19、谅解书，证明被害人王某甲部分家属对潘丽云表示谅解。
20、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害人曾被判刑情况。
21、户籍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潘丽云的身份情况及婚姻情况。
22、被告人潘丽云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她和老公王某甲于2003年认识，2004年生活在一起。2011年王某甲因为强奸罪被判刑，2014年6月18日刑满释放。王某甲被判刑前常打她，并威胁说要杀她和两个孩子。她害怕带着孩子跑到福州，因没有钱又回到王某甲的身边，王某甲带她去德化看病（原被王某甲打伤），后送她回永春老家养病。王某甲因为强奸被判刑就埋怨因她出走才害他坐牢，又怀疑她有外遇，出狱后常打她，还说要杀其本人及其父母。约一个月前到安溪租房居住，王某甲几乎每天打她。六月二十几号的一天晚上，王某甲打骂她，并拿出她的包里的匕首追她，没有追上。当时她的父母在家，她让他们也跑出来。其打电话给王某甲的四哥说王某甲要杀她，后王某甲的四哥给王某甲打电话，王某甲才叫她回家。2014年7月10日左右，又把她打伤住院。其出院后，王某甲继续打她，还说要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2014年7月27日中午，王某甲将房门反锁，说问她在外面找多少男的及交往的细节，威胁要弄死她等的话。后她大姐来电话，她才有机会煮饭。吃完饭后回房间，王某甲又反锁门，又重复之前的话，然后用拳头、拖鞋打她的脸部、抓她的头撞墙，还说不让她活。她听到屋外孩子的哭声，后听到赵某甲和他老婆哄孩子。王某甲又从她的手提包拿一把折叠单刃匕首，说要把她身上的胸部和下体割掉。之后他把匕首放在床头柜上，后脱她的衣服、用手掐捏她的胸部，还用拳头打她的下体，并威胁要弄死她，再杀她全家等，后抓她的头强行按着磕了好几下，还说不怕她报警，家庭暴力最多关几个月，他出来后就杀她全家等。后他睡觉，她就赶紧出门，到诊所买药回租房，因手受伤，擦药不方便，赵某甲的老婆帮她擦。
当天晚上，她进房间，王某甲不让她开灯并让她将门反锁，她知道要被打但又不敢不听。王某甲又喊：“你给我滚过来”，她坐到床边，王某甲盘腿坐在她旁边，对她说：“我已经快被你逼疯了，你就把你跟过多少个男人，怎么做的，全部给我讲清楚，咱俩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当时她对他说：“我确实没有，你让我怎么承认”，王某甲就甩她一巴掌，扯她的头发，她蜷着腿缩到床上靠墙的地方，他又用拳头打其头并威胁她。打了一会儿，他转过去在床边抽根烟，抽完后，从床头柜拿起匕首用水洗，并拿纸巾将匕首擦干，又拿布垫在匕首手柄处，后拿着匕首对她说，他想到一个办法，把刀刃捅进她的心脏，用她的手握一下，后再报120说她自杀的。王某甲又逼其承认外面找男人了，其不承认，他说要先把她的头发烧光，让她生不如死，再让她死，他对外面说她不检点，被他烧光了头发，觉得没脸见人，自杀了。她害怕不敢动，王某甲拿着匕首搁在他的腿上，继续逼她承认，她不承认，他继续威胁，后上半身朝左手边转过去，将匕首放在左侧床上，伸手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她觉得王某甲真的要杀她，于是趁着他转身拿打火机的时候，跪在床上用右手拿起床上的那把匕首（正握，刀刃朝虎口上方）从王某甲上半身右侧伸到他正面，朝他脖子上割了一刀，他就往旁边倒了一下，她也被他的手扫倒。王某甲用一只手捂着脖子，另外一只手要来抢她手上的匕首，她当时因为害怕，眼睛都不敢看他，就拿着匕首一直乱捅，后自己掉到床下。王某甲从床上跳下来，她赶紧站起来，王某甲面对着她，伸手又要来抢她手上的匕首，她很害怕，右手拿着匕首一直乱挥乱捅。王某甲可能没办法靠近她就过去开门走出。她怕他伤害孩子，也跟着跑出来，被赵某甲抢了匕首。她坐在地板上看到赵某甲用手机打了陈某甲的电话，后打120的电话。后其发现王某甲躺在客厅处，客厅的地板上都是血，就闭着眼睛扶着墙找孩子，有人把孩子抱给她，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的楼梯处坐着，过了一会儿，医生进入租房对赵某甲说要报案，让警察来处理，后医生就走了。她带小女儿到巷子里坐着等警察来。
她的脸部、手部、大腿、胸部被王某甲打得淤青。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人潘丽云提交安溪县看守所2014年第三季度思想劳动改造中被评为积极分子的奖状。
辩护人李柏家提供永春县蓬壶镇鹏溪村委会员请求书，要求对被告人潘丽云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丽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长期对被告人潘丽云实施家庭暴力，案发当晚再次对其殴打，被告人潘丽云因不堪忍受被害人的殴打威胁而激愤杀人，情节较轻。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丽云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潘丽云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候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李柏家关于被害人在本案起因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潘丽云属于自首、属间接故意犯罪，其有两个未成年孩子需要抚养，被害人的家属（部分）已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对被告人潘丽云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适用缓刑的规定，不予采纳。安溪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潘丽云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幅度内量刑的意见适当。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潘丽云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丽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7日止。）
没收被告人潘丽云被扣押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秋香
代理审判员 谢晓凤
人民陪审员 林志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森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