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1，女，2000年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兼樊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樊某2(樊某1之父)，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兼樊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赵某(樊某1之母)，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兵，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3，男，194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46年6月2日出生，汉族。
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2，男，2001年8月15日出生，满族。
被上诉人兼文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文某1（文某2之父），1974年9月23日出生，满族。
被上诉人兼文某2之法定代理人、文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樊某4（文某2之母），1976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樊某2、赵某、樊某1（以下简称樊某2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以下简称樊某3等五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某2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樊某3等五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樊某2一家三口与父母共同生活在一起，没有分过家，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号（以下简称××号院）院落及房屋已形成家庭财产共有关系。2.樊某2结婚前收入全部上交家中，自1993年便担负起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及支出。1995年建房目的是为樊某2结婚，是樊某2主要（90%）出资；2010年是樊某2一家与父母共同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号院应属家庭共有财产。3.樊某41999年结婚后即搬出且在其婆家拆迁时已获得利益，樊某4一家对于××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及房屋，均没有份额，××号院的拆迁利益与樊某4一家无关。4.一审法院在分割上述宅院及拆迁利益时，违背事实且分配方式显失公平，二审法院应予改判。
樊某3、曾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某2等三人的上诉请求。1.樊某2等三人上诉所述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号院宅基地登记在樊某3名下，拆迁所得款项系樊某3、曾某的养老钱。2.本案拆迁的被安置人口为8人，樊某4一家三口也包含在其中。3.两次翻建房屋都是樊某3出资。4.对于拆迁款，我们与樊某4一家不要求细分。
樊某4、文某1、文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某2等三人的上诉请求。1.1995年翻建房屋时批单上都有我的名字，不可能没有我的宅基地。2.我们一家三口是被安置人口,应当享有拆迁利益。3.对方对父母没有尽到责任，是我和文某1在承担照顾父母的责任。
樊某3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樊某2等三人支付樊某3等五人拆迁补偿共计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某3、曾某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樊某2、一女樊某4。樊某2与赵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樊某1。樊某4与文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文某2。
1995年3月9日，经樊某3申请，北京市丰台区花乡人民政府××村公所同意在宅院内翻建北房五间，东、西小房各两间。本户家庭成员有樊某3、曾某、樊某2（25岁）、樊某4（18岁）。同年，樊某3、曾某在该院内新建北房五间，锅炉房一间，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建房时，樊某2、樊某4均未婚，樊某2承包计量称重站，收入较高，樊某4亦有部分收入。2011年，樊某3、曾某出资在院内将东、西房拆除，将锅炉房翻建，并新建南房十间，门道一间。根据北京中地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丰台区××村××号《北京市房屋腾退评估明细表》，双方当事人认可：北房五间及锅炉房一间共计127.40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金额161434元，南房十间及门道一间共计127.16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金额146010元，天井24.77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金额14646元。
2011年11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致被腾退户的一封信》，载明：“五、奖励1.提前搬家奖：每一结构户给予5000元奖励；2.腾退配合奖：每宗宅基地给予10万元奖励；3.支持新村建设奖：宅基地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六、各项补助1.综合补助费：宅基地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2.搬家补助费：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3.电话移机费：每部235元；4.空调移机费：每台4**元；5.有线电视补助费：每端300元；6.宽带补助费：每端200元……8.大病补助：每人50000元……10.独生子女补助费：每证50000元；11.周转补助费：每人每月1500元（至入住为止）；12.按协议规定的交房日期，每提前一天交房，奖励2000元。”
2014年12月15日，樊某2代理樊某3（乙方）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根据2014年10月11日发布的《腾退公告》，需要乙方腾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号院的房屋……宅基地面积414.96㎡，房屋建筑面积279.33㎡，在册人口6人，应安置人口8人，分别是产权人樊某3，之妻曾某，之子樊某2，之儿媳赵某，之孙女樊某1，之女樊某4，之女婿文某1，之外孙文某2……腾退房屋所在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5500元/平方米，区位补偿金额2282280元；重置成新及附属物作价413408元；腾退房屋补偿款合计2695688元……腾退补助费共计1821802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5587元；2.提前搬家奖25000元；3.腾退配合奖100000元；4.支持新村建设奖622440元；5.综合补助费622440元；6.电话移机费235元；7.空调移机费1600元；8.有线电视补助费300元；9.宽带补助费200元……11.独生子女补助费100000元；12.大病补助费200000元……15.周转补助费（1500元/人/月，先期支付一年）144000元。五、腾退补偿款合计4517490元……六、回迁安置预扣指标购楼款合计1651200元：1.在册应安置人口6人，优惠购楼指标每人48平方米，回购指标共计288平方米……回购单价4300元/平方米，购楼款1238400元……2.未在册人口2人，优惠购楼指标每人48平方米，回购指标共计96平方米，回购单价4300元/平方米，购楼款412800元……腾退补偿款共计4517490元，回迁购楼款共计1651200元，经折抵后，甲方应支付286629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电话、有线电视为樊某3、曾某安装，宽带为樊某2安装，大病补助费虽收到200000元，后又退回100000元，剩余大病补助费系发放给樊某3及樊某2两人。
另查，2014年12月24日，腾退补偿款共计4537490元（其中包括提前签约奖2万元）被打入樊某3个人账户，2015年1月9日，樊某3通过该账户支付购房款1651200元，剩余2886290元。
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剩余拆迁款中，50万元在樊某3个人账户中，其中5万元大病补助费被退回，2386290元在樊某2处，樊某2亦退回5万元大病补助费。樊某3等五人之间、樊某2等三人之间的份额均不需要法院予以分割。回迁安置房尚未建成。
一审法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创造所得的财产。本案诉争的拆迁款系××号院拆迁所得。拆迁时院内房屋为北房五间、南房十间、门道一间、锅炉房一间。其中北房五间、锅炉房一间主要为樊某3、曾某、樊某2共同出资所建，樊某4虽为××号院宅基地的家庭成员，但当时年幼，其收入较低，故对建设该房屋的贡献较少。新建南房十间、门道一间，翻建锅炉房一间为樊某3、曾某共同出资，樊某2主张樊某3、曾某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其对父母的孝敬，该种行为值得颂扬，但即便如此孝敬父母的钱已赠与父母所有，不能认定樊某2直接出资建房。综合考虑双方建房时出资出力情况，所建房屋面积、重置成新补偿金额等因素，关于区位补偿款和重置成新及附属物作价，樊某3、曾玉珍应占72%份额，樊某2占25%份额，樊某4占3%份额。故樊某2、赵某、樊某1应得区位补偿金额570570元，重置成新及附属物作价103352元。
根据《致被腾退户的一封信》、《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樊某2、赵某、樊某1应得搬家补助费1396.75元、提前搬家奖10000元、腾退配合奖25000元、支持新村建设奖155610元、综合补助费155610元、宽带补助费200元、独生子女补助费50000元、大病补助费50000元、周转补助费54000元。
综上，樊某2、赵某、樊某1应得拆迁款共计1175738.75元，其中已交购房款619200元，故樊某2、赵某、樊某1应得剩余拆迁款556538.75元，樊某2、赵某、樊某1应返还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1779751.25元。判决：一、樊某2、赵某、樊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给付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拆迁款1779751.25元；二、驳回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1.第二次翻建房屋的时间是2010年；2.本案中除樊某2、文某1系城镇居民户外，其余六名当事人为农业家庭户。另樊某2提出，拆迁补偿款的零头290元，在樊某3手中，同时亦表示由于数额极少亦无所谓。樊某3对此亦表示认可。本院认定，补偿款的零头290元在樊某3手中。樊某2等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樊某5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樊某5出庭作证，证明：1.××号院先后两次翻建房屋，1995年建房全部是樊某2出资（听樊某3说过），2010年建房是樊某3与樊某2共同出资（听说建房花了十万元，曾经见过樊某2买水泥，大约支出3000-5000元，具体不清楚）。2.樊某2婚后与樊某3未分家，樊某2一家三口与樊某3夫妇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号院。3.樊某3女儿樊某4出嫁，××号院宅基地与女儿无关，樊某4没有资格享有宅基地使用权。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樊某2等三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樊某3夫妇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1.证人曾受雇于樊某2，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2.樊某3当庭否认曾向樊某5说过1995年建房出资一事，不认可证人当庭陈述建房出资情况。3.证人出庭作证不属新证据，且其表述不清，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樊某4一家三口对证人证言亦表示不认可。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该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其次，该证人当庭的陈述多为听说、不清楚等表述，故对双方争议事实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拆迁款4537490元，系因××号院拆迁所得。该宅院的的来源系樊某3继受所得。从1995年村民建房占地审批表及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中“乙方”，均可以看出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樊某3。××号院先后于1995年及2010年两次建房，樊某2于1998年结婚，婚后与父母共同居住此院。樊某4于1999年结婚，婚后搬离此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确认1995年所建北房五间，锅炉房一间，主要出资为樊某3、曾某、樊某2，樊某4贡献较少；2010年建南房十间及门道一间、翻建锅炉房一间为樊某3夫妇二人出资并无不当。樊某2坚持认为1995年建房中90%的出资，都是他上交家中的收入，并且是为其结婚建房，故其应享有大部分产权份额；2010年建房，因未分家，系其一家与父母共同出资，拆迁所得的大部分利益应属其一家三口所有，由于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到建房出资出力情况、所建房屋面积，结合拆迁区位补偿、重置成新及附属物作价等因素，确认樊某3、曾某占72%份额，樊某2占25%份额、樊某4占3%份额亦属适当。确认樊某2等三人应得区位补偿款570570元，重置成新及附属物作价103352元适当。
樊某2等三人认为拆迁款中，没有樊某4一家三口的拆迁利益，因樊某4一家三口在此次拆迁中属被安置人口，且樊某4及文某2的户口亦在该宅院，一审法院考虑到樊某4建房的贡献，确定其占3%的份额无误，樊某2等三人认为樊某4已出嫁，不享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及拆迁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拆迁的相关规定，确认樊某2等三人应得各项拆迁利益合计1175738.75元，扣除购房款619200元，故樊某2等三人应得剩余拆迁款556538.75元，樊某2、赵某、樊某1应返还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1779751.25元并无不当。鉴于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拆迁补偿款的零头290元，在樊某3处，故本院对此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考虑到宅基地的来源，拆迁前房屋翻建的出资、出力情况，结合拆迁的具体项目，确定的分配比例及方式并无不妥，樊某2等三人坚持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拆迁款中有290元已在樊某3手中，此款应予扣减，对此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樊某2、赵某、樊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拆迁款一百七十七万九千四百六十一元二角五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樊某3、曾某、文某1、文某2、樊某4负担2800元（已交纳），樊某2、赵某、樊某1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7元，由樊某2、赵某、樊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邢述华
审判员 周建忠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