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武。
委托代理人：张肃，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冉，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玉龙。
上诉人李定武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路桥公司）及原审被告袁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9日作出（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126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进行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鸠民一初字第01047号民事判决，现李定武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定武的委托代理人张肃，被上诉人合肥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冉，原审被告袁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定武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7月，合肥路桥公司承接了芜湖经济开发区东区纬三次路工程，并设立项目部，袁玉龙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0年10月11日，项目部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李定武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4%，借款期限两个月；由甲方（李定武）直接汇入乙方（袁玉龙）指定账户，户名袁玉龙；未及时还款视为违约，必须按欠款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60天仍未还款，乙方自愿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李定武如约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但合肥路桥公司未如期还款。截止2011年11月底，共欠借款本金96万元及6个月利息。为此，李定武诉请依法判令：1、合肥路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15万元，支付律师代理费3.2万元。2、袁玉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由合肥路桥公司与袁玉龙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重审后，李定武变更第一项诉请，变更后为合肥路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6万元，支付利息198023元（从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1月27日为96579元，从2011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4日为101444元），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
合肥路桥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本案是袁玉龙与李定武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是袁玉龙；2、李定武主张的违约依据是“借条”，该“借条”上的印章系伪造。故请求法院驳回李定武的诉讼请求。
袁玉龙在原审中书面辩称：袁玉龙不清楚合肥路桥公司有几枚印章，用章登记取决于路桥公司是不是拿登记本给袁玉龙签字；袁玉龙所借的10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纬三路工程。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1日，李定武与袁玉龙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袁玉龙以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定武借款1000000元，月息4%，借款期限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0年12月10日；该笔借款由甲方（李定武）汇入乙方（袁玉龙）指定账户，户名袁玉龙；借款期间届满，乙方若未能及时还款，视为违约，若逾期还款，乙方必须每天按欠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若逾期60天仍未还清借款，乙方自愿将本人及家庭的合法收入和财产（包括厂房、设备、住房、汽车、工资及本人所投资的公司名下所有资产等）交于甲方并积极配合甲方依法处置上述财产所有权的变更、拍卖等，以清偿该笔借款的本金及违约金。同时乙方自愿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李定武通过胡娅丽的账户将960000元借款本金汇入被告袁玉龙账户。袁玉龙收到李定武上述借款后一直未还本付息，李定武因追讨无果提起诉讼，李定武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
另查明：2010年7月，合肥路桥公司因承建芜湖市经济开发区东区纬三次路工程成立了“合肥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芜湖经济开发区东区纬三次路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为李迎春，项目部副经理为袁玉龙。2010年10月，合肥路桥公司与合肥洪宇恒升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签订《协同辅助施工合同》，合肥路桥公司将纬三次路道路工程转包给合肥洪宇恒升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称宏宇公司），至2013年4月30日，合肥路桥公司已向宏宇公司转付工程款900余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玉龙与李定武签订“借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被告合肥路桥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本案证据显示，该“借条”的抬头借款人和落款借款人处的署名处均有袁玉龙的签名和手印，“借条”第五条明确约定若逾期60天不能还款，袁玉龙自愿将本人及家庭的合法收入和财产交于李定武并积极配合予以处置用于清偿借款。上述内容可以说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袁玉龙，同时，也可以反映李定武在出借款项时也认为借款人为袁玉龙。而且，李定武将借款本金960000元也汇入袁玉龙的账户。此外，袁玉龙在借款时的身份虽是合肥路桥公司纬三次路项目部副经理，但与宏宇公司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定武未举证证明袁玉龙是以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的名义向其借款。故袁玉龙的借款行为既非有权代理，也非表见代理，本案的借款对象可以认定为袁玉龙。由于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960000元，故李定武请求袁玉龙归还960000元，应依法予以支持。李定武主张合肥路桥公司、袁玉龙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1月27日按同期贷款利率5.1%／年的4倍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低于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经核算此期间的利息为96579元（960000×5.1%／年×4倍×180天）。2011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4日按同期贷款利率6.65%计算，经核算为101444元（9600000×6.65%／年×580天）。另李定武主张律师代理费32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若合肥路桥公司、袁玉龙未依约还款应承担李定武为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故该项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定武借款本金960000元，并归还利息198023元。二、袁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定武律师代理费32000元。三、驳回李定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48元。由袁玉龙负担。
李定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是非不分。原审认为李定武未举证证明袁玉龙是以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的名义向其借款。判决书忽视法庭调查李定武举证的事实。在本案几次庭审中，李定武列举大量事实证明袁玉龙是合肥路桥公司芜湖纬三次路项目部负责人及经理。原审判决忽视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存在两枚印章的事实，只认定“借条”上的印章与合肥路桥公司另一枚章不符，而对“借条”上的印章为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多次使用的事实视而不见。原审判决称李定武将96万元汇入袁玉龙的账户，而袁玉龙与纬三次路实际施工人宏宇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意在表示李定武的钱没有用于工地，而是被袁玉龙用于处理债务。原审判决将一些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作为证据予以认定，误导了对本案事实的正确判定。二、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判决书中称“袁玉龙借款行为既非有权代理，也非表见代理”，是完全错误的。相反，项目负责人袁玉龙出示证明文件，亲自签署借条，并加盖印章，符合法律关于有权代理的行为要件。即使合肥路桥公司否认袁玉龙有权代理，项目经理袁玉龙借款行为也符合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特征。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下，作为相对人的李定武是善意的，并且李定武有充分理由相信表见代理人袁玉龙有代理权，合肥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撤销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3）鸠民一初字第01047号判决书中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合肥路桥公司归还李定武借款本金960000元，支付利息198023元，并支付李定武为实现债权付出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合肥路桥公司承担。
合肥路桥公司辩称：李定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袁玉龙的行为即不是有权代理，也不是表见代理，其与袁玉龙签订的《借款合同》应由其自己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李定武与袁玉龙签订的合同，都是袁玉龙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并且所涉金额都转至袁玉龙个人账户。因此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李定武、袁玉龙、合肥路桥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合肥路桥公司将其中标的芜湖市纬三次路道路工程中的设计图纸范围内路基、软基处理、路面及雨污水工程、桥梁箱涵工程发包给宏宇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协同辅助施工合同》，在合同第一条（1.7）项明确约定，合肥路桥公司将按照业主实际工程进度款的相同比例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按业主同比支付，每次支付工程款，宏宇公司应按实收的价款开具建筑安装工程费发票，否则不予支付工程款。袁玉龙称其向李定武的借款是为合肥路桥公司代付工程款，但对该辩称袁玉龙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合肥路桥公司委托其代付工程款的函件证实，且未能提交宏宇公司向其出具工程费的发票印证。二、合肥路桥公司认为李定武提交的《借条》中，所盖的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印章与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内径、外径不符，该章系伪造，李定武虽辩称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存在多枚印章，但一直未提交合肥路桥公司项目部在何处使用过多枚印章的证据证实。同时，袁玉龙在原审中提交的宏宇公司向其出具的数张《收款收据》中，也证明该公司收到袁玉龙的资金为“投入资金”。袁玉龙虽为合肥路桥公司纬三次路项目部副经理，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袁玉龙向李定武的借款系合肥路桥公司纬三次路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袁玉龙归还借款960000元正确，本院依法维持。李定武上诉认为袁玉龙向其借款的行为系合肥路桥公司纬三次路项目部的职务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袁玉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上诉人李定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胡龙
审判员 谭宁玲
审判员 李 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