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迪民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泽仁顿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和桃，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万春，女，纳西族，1956年6月5日生，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现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建塘镇。
委托代理人陆志红，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秦成栋，男，藏族，1951年12月2日生，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建塘镇。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万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桃，被上诉人和万春委托代理人陆志红、秦成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2014年8月5日，驾驶人拉茸驾驶云Rl2119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尼其线由上江方向驶往香格里拉县城方向时与登记在华隆公司名下的由驾驶人杨耀翔驾驶的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和万春受伤。香格里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杨耀翔无过错行为，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和万春受伤后，在迪庆香格里拉人民医院住院8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35天。2014年12月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和万春此次损伤所致玖级伤残（壹处）和拾级伤残（贰处）；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50日和营养期120日。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杨耀翔驾驶，但对外以华隆公司名义进行运输乘客，庭审中，华隆公司提出其与云RNY0**号车辆驾驶人杨耀翔之间有车辆合作协议应由驾驶人杨耀翔承担对和万春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依法不予支持。即华隆公司作为承运人在收取和万春的票款后，应履行将和万春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对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首先，华隆公司作为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应对在运输过程中给和万春造成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和万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包括：l、医疗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和万春因此次事故支付的医疗费共计l21141.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00元。3、护理费。因没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要求二人以上护理的明确意见，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护理人员为一人，酌情支持每天护理费为80.00元。综上，护理费为l50天×80.00元／天×l人=12000.00元。4、残疾赔偿金。和万春提交其在香格里拉县城有房产及香格里拉市公安局建�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故原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云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参照2002年公安部出台的（GBl89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附则及附录8的规定，和万春的残疾赔偿金为24299.00元×20年×（20％＋2％＋2％）=116635.20元。5、后续治疗费38000.00元。6、误工费。双方均同意按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240天×（7456.00元÷365天）=4903.00元。7、交通费。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1）2014年8月13日从香格里拉到昆明的交通费。和万春因为要平躺放担架而占用9个飞机座位的10260.00元及酌情支持四个陪护人员的机票，即10260.O0元＋（830.00元×2人＋720.00元×2人）=13360.O0元。（2）2014年9月18日从昆明回香格里拉时因和万春要做轮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两个陪护人员的交通�即1260.00元＋950.00元×2人=3160.O0元。（3）2014年12月2日到昆明复查、进行鉴定并于l2月7日返回香格里拉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和万春及一个陪护人员的普通车票，即240.00元×2人×2次=960.O0元。综上，和万春因此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为17480.00元。8、住宿费。庭审中华隆公司认可和万春住院期间产生合理的住宿费，酌情每天按150.00元计算，即150.O0元／天×35天=5250.O0元。9、鉴定费l900.O0元。l0、营养费6000.O0元。综上所述，华隆公司应承担和万春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327609.80元，扣除华隆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00元，华隆公司还应支付给和万春227609.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华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和万春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及营养费共计人民币227609.80元。依法征收案件受理费1931.00元，华隆公司承担l338.00元；剩余593.00元由和万春承担。
一审判决宣告后，华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和万春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和万春承担。理由如下：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1、拉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5）香民初字第129号判决书认定因本案属于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引起的违约之诉，与拉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没有利�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拉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虽然本案中，和万春是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不能改变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的事实，而非普通的人身损害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根据香公交认字（2014）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此次事故是由于拉茸在行驶过程中未按照规定靠右侧通行并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行驶速度超过规定时速而导致的，杨耀翔无过错行为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拉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拉茸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和万春与拉茸之间形成了侵权之债，本案的赔偿主体应当为拉茸，不应当为杨耀翔或华隆公司，拉茸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不能因为拉茸没有赔偿能力而放弃对其主张赔偿的权利。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于2013年8月15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3年8月16日零时至2014年8月15目24时止。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华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之债，和万春与杨耀翔之间形成了合同违约之债，虽然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这两个法律关系之间存在着内在的联系，这根联系的纽带就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怠于履行理赔义务而损害了华隆公司的合法权益，使其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助。在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关系到中国人民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的理赔数额大小，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保险公司有着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当依法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被告，以便查明案情，确定责任划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l32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与诉讼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华隆公司在一审中反复提出要求增加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也未追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以便理清法律关系，划清赔偿份额。二、和万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华隆公司承担。和万春于2014年8月5日乘坐杨耀翔所驾驶的车牌号为云RNY0**小型普通客车与拉茸驾驶的车牌号为云Rl2119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和万春受伤。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在收取被上诉人的票款后，应履行将被上诉人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是错误的。首先，杨耀翔于2014年6月24日与华隆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杨耀翔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车牌号、经营权、道路运输证实属杨耀翔所有；于同日与华隆公司签订《车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车辆所有权及道路运输证所有权均归杨耀翔所有。其次，和万春支付的票款并非由华隆公司收取。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华隆公司已垫付l00000.00元，已尽了应尽的义务。为方便经营，杨耀翔自愿将行车证登记于华隆公司名下，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杨耀翔。原审判决书认定因车牌号为云RNY0**的小型普通客车的行车证登记于华隆公司名下，而认定该车所有人为华隆公司是错误的，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杨耀翔。故和万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华隆公司承担。为方便经营，杨耀翔将车辆登记在华隆公司名下，华隆公司仅收取每年每个座位100元的管理费，因收取每年几百元的管理费，而认定由华隆公司对和万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若华隆公司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则应当承担有限连带责任，即华隆公司收取杨耀翔交付的管理费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责任，更何况在本案中，和万春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华隆公司承担。三、原审判决书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四、关于损害赔�的范围问题，ll、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起算时间以侵权行为发生的年度为准。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和万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产证、房屋共有权证及证明，均不能证实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仅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且一审庭审过程中，和万春的代理人认可和万春在城镇居住过程中无工作、无收入的事实。故和万春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书认定和万春的残疾赔偿金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维护华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和万春答辩称：一、本案不需要追加拉茸为共同被告，因为本案是一个违约之�，而非侵权之诉，所以不用追加侵权人拉茸为共同被告；本案也不需要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因为华隆公司和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不同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二、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由杨耀翔承担。因为香格里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华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隆公司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万春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自2001年就在县城居住，并有房产证可以证明，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是她到处打工，有相对固定的收入，是整个家庭的经济支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需要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引起的违约之诉，而拉茸作为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人，与和万春之间形成的是侵权之债，两个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不一样，本案中和万春已经选择行使违约责任请求权，华隆公司要求追加拉茸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华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但是与本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华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隆公司是否应承担和万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和万春�坐华隆公司经营的RNY019号小型普通客车出行，双方即建立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华隆公司应按规定将和万春安全运送到目的地，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和万春受伤，事实清楚，因此华隆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和万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华隆公司赔偿和万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及营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虽然杨耀翔与华隆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及《车辆合作协议》，约定杨耀翔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车牌号、经营权、道路运输证、车辆所有权及道路运输证所有权均归杨耀翔所有。但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该合同和协议仅能约束杨耀翔与华隆公司，而对和万春并不产生约束效力，故，本院认为华隆公司以其与杨耀翔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对抗和万春债权主张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华隆公司辩称其对和万春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和万春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所地等因素来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和万春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01年在城镇居住，并向法院提交了房产证、房屋共有权证，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00元，由上诉人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的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松晓芳
审判员 杨德康
审判员 李永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丽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