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传文，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卜春恒，广东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生（别名黄传生），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金宝，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黄文生之子。
上诉人黄传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文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委会村民黄思成以公开竞买方式取得京群村委会的一间房屋及该房屋所占土地［即本案争议土地（无《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土地四至为：东至老新屋门口街道，南至黄传生老屋，西至黄大荣屋门口街道，北至黄火荣屋。黄传文、黄文生与黄思成系同村，2010年6月18日，黄思成收到黄传文交付的购买上述房屋及争议土地使用权的价款2000元，并向黄传文出具收条，黄传文认为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应归其所有，黄文生于2012年占用该土地建房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
另查明：黄传文与黄文生因建新房，对其父母留下的旧宅使用权发生纠纷，2012年8月8日，双方在仁化县石塘镇国土所、司法所以及京群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制作了现场调解示意图，该示意图标示的黄文生房屋所占土地的面积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一致。调解员黄金福、黄星成、赖美明在协议书上签名。本案争议土地已由黄文生建了房屋。
再查明：2013年4月3日，黄传文称其将购买的地块与黄文生的原猪栏所在的地块进行了置换，但黄文生又在原猪栏所在的地块上建了厨房，因此，黄传文认为黄文生侵犯其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文生停止侵权行为，恢复被侵权地的原貌［案号为（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该案审理期间，黄传文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委会黄伍村小组组长黄星成签名，并盖有该村小组公章的证明，内容为：“我辖区黄五组村民黄传文与黄文生是俩兄弟，因建房双方口头协议，黄传文2000元与本村黄思成买了一间粪尞约20-24平方米换给黄文生此地坪黄文生已建了楼房。但黄文生拆除猪栏卫生间粪尞的地坪，但他要给黄传文的地坪就反悔不给。造成换地纠纷。”原审法院开庭时，黄思成作为证人出庭，黄思成陈述称买地的事是黄文生的妻子卢福娥与黄思成谈好2000元的价格，但是买地的钱是黄传文给黄思成的。开庭后，原审法院向2012年8月8日主持双方调解的调解员赖美明、黄金福进行调查，赖美明、黄金福均表示该案争议的原猪栏所在的地块在调解时已确认归黄文生，调解时双方均未提出该地块有置换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黄传文主张的土地置换事实证据不足，没有证据显示争议的土地属黄传文，遂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黄传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9月13日，黄传文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10年6月18日，黄传文以2000元价格向同村村民黄思成购买了老屋一间，并获得该房屋所占土地（约24平方米）的使用权，土地四至为：东至老新屋门口街道，南至黄传生老屋，西至黄大荣屋门口街道，北至黄火荣屋。2012年，黄传文与黄文生协商，黄传文将上述土地与黄文生的“猪栏”所在的土地［即（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案中的争议地］进行了置换，之后黄文生将黄传文购买的土地与其旧宅基地一起建了两层楼房，在（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案中，由于黄文生否认置换的事实，法院驳回了黄传文的诉讼请求。因此，黄传文要求黄文生返还上述地块给黄传文。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确认黄传文购买的土地（现被黄文生占用）为黄传文所有；二、案件诉讼费由黄文生负担。原审第二次庭审时，黄传文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黄文生将其占用由黄传文购买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黄传文，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二、案件诉讼费由黄文生负担。
黄传文为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委会与黄伍村小组出具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我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委会黄伍村小组（原京群九队）于一九八三年将文化室一间及地坪24平方米地块四至为东老新屋门口街道，南黄传生老屋（现已拆）西黄大荣屋门口街道，北黄火荣屋公开拍卖给本村村民黄思成，上述地块已于2012年5月被黄传生新屋所占用。”拟证实黄传文取得地块的情况。二、黄思成于2010年6月18日写的收条，内容为：“兹收到黄传文买黄思成的老屋壹间和地坪，共人民币贰仟元正（2000元）。”拟证实黄传文购买土地的事实。三、黄思成于2013年8月11日写的《证明》，内容为：“我是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黄伍小组，村民黄思成于1983年经村公开拍卖购得本队文化室及地坪，约24平方米（东：老屋新门口街道，南：黄文生老屋（现已拆），西：黄大荣老屋门口街道，北：黄火荣屋）2010年6月18日，本人将该地及房屋地坪转卖给本村村民黄传生，并收到购房地款人民币贰仟元正。（2000元）”拟证实地块的来源及转让的情况。四、黄思成写的《说明》，日期同样是2013年8月11日，内容为：“本人黄思成于2013年8月11日所写的说明中，将本人所属地及房屋买给本村村民黄传生是笔误，应为买给黄传文。”证明目的同上。五、（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黄传文买地的事实及黄文生否认因建房双方进行土地置换的事实。六、照片一组，拟证实黄文生侵占属黄传文地块的事实。黄文生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黄文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2年8月8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现场调解示意图》，拟证实双方对于建房的事情已经调解好并由双方签字确认。黄传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传文认为调解时国土所及司法所的人员对争议土地并不了解，对置换土地未处理，且示意图中不包括本案争议土地。二、（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上述调解协议合法有效。黄传文对该证据无异议。
2013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查，黄传文、黄文生均确认在调解时原猪栏时分给黄文生的。
原审法院认为：黄传文与黄文生在仁化县石塘镇国土所、司法所以及京群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对现场调解示意图的签名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黄传文认为本案争议地的使用权由其购买所得，且调解协议及现场调解示意图并没有涉及争议地，因此，黄文生占用争议地建房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但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黄文生房屋所占土地的面积，与双方签名确认的现场调解示意图中标注由黄文生使用土地的面积一致，由此可见，黄文生的房屋是按照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而建，即使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由黄传文购买，但黄传文的购买行为在前，与黄文生签订协议在后，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故黄文生占用争议地建房并没有违反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因此，黄传文要求黄文生将争议土地使用权返还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的诉求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342号判决：驳回黄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传文负担。
黄传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情况不清，认定事实有误。1、从2012年8月8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l条内容来看，甲乙双方共有的仁集建（1995）字第040401040土地使用证的四间瓦房双方各分一半，亦即是说，甲乙双方的父亲留下瓦房四间（不包括黄传文从黄思成买回来的房及地坪），双方应分得瓦房各二间。从而说明审原法院单凭实地丈量的用地数据而推断黄文生没有侵占黄传文的土地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2、从人民调解协议书第2条及第4条的内容来看，非常明显地反映出黄文生多分得有旧的卫生间、柴房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而原审法院在2013年11月11日的实地丈量时只丈量双方新建房的占地面积而没有对旧的卫生间、柴房的土地及协议书第2条的平房进行丈量，所得结果不真实。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错误，显失公平。其次，原审法院对黄传文提出的争议地块来源及现状没有进行详细的调查和认定，假如黄文生没有侵占争议地块，那黄传文购买的地块去哪了。因此，只能说明黄文生所建的新屋的地块已侵占黄传文购买的地块。二、原审法院对2010年6月18日黄传文向黄思成所购买的老屋及地坪的事实并没有查明，也没有作出正确认定。1、黄文生在一审的答辩状是这样表述的：“首先第一这块地是我老婆卢福娥和卖主黄思成家谈好的价钱，买这块地也是本人的钱。”后面又说：“尊敬的法官大人：我没有违反协议，地也是我家所买。”从黄文生的表述来看至少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说明双方对争议的地块是存在的，只是这地块的使用权的归属问题。第二，黄文生所建的新房已占用了争议地块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事实也没有对争议地块作出明确的认定，致使争议地块悬而未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在（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案中黄文生否认土地置换的事实，而现在又说争议地块是其购买回来的。事实上，黄文生在建新房之时与黄传文曾口头协议进行土地置换，黄文生用其猪栏与黄传文购买的地块进行置换，等到黄文生建好房子后又在已不属于黄文生的猪栏地块上建厨房，黄文生不诚信的行为导致双方发生纠纷。三、黄文生既否定地块置换的事实又没法证明争议地块是其所有，黄传文要求归还属于自己的地块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黄传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文生负担。
黄传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4年1月24日的一份《补充说明》，内容为：“原调解协议书，没有说明黄传文买屋及黄传文、黄文生相互换地的说明。现补充说明一下。因当时调解员黄金福说‘我们只调解主屋的分配问题，关于买地、换地的事，以后另外解决。’所以黄传文买地和黄文生换地是没有解决的事。在此补充说明。”京群黄伍组组长黄星成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并加盖了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村民委员、黄伍村小组、仁化县石塘镇京群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黄文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黄传文乱写的。
黄文生答辩称：黄思成的土地是黄文生的妻子卢福娥与黄思成谈好的价钱。因为2010年6月5日黄文生借了2000元给黄传文，然后叫黄传文帮黄文生去买黄思成的地块，所以收条写的是黄传文的名字。2012年8月8日黄传文在石塘镇国土所、司法所以及京群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把这块地签给了黄文生，同时也把黄文生的土地签给了黄传文，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如今黄传文却起诉要求黄文生返还土地是没有道理的，有双方签订的现场调解示意图和协议书为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传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系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定性为物权确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传文要求黄文生返还其所购买的地块并恢复原状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黄传文要求黄文生返还其所购买的地块并恢复原状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虽然黄传文提交的收条显示是他向黄思成交了2000元购买房屋和土地的价款，但是向黄思成购买房屋及土地的时间是2010年6月18日，黄文生在2012年3、4月份左右建新房，2012年8月8日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时，黄文生所建的新房已经占用了原黄思成的地坪。如果黄文生确实侵犯了黄传文的土地使用权的话，黄传文在调解时就应该提出来，但是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并没有对黄文生占用黄传文购买的土地建房的情况进行表述。其次，黄传文在第一次诉讼时主张其在双方建房前以向黄思成购买的土地与黄传文的猪栏置换，但是在原审法院到现场勘查时，黄传文及黄文生均确认原猪栏的位置在调解时已经分给了黄文生。如果双方确有置换的事实，就不应该在调解时又将猪栏分给黄文生。再次，在（2013）韶仁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向当时主持双方调解的调解员黄金福、赖美明进行调查时，黄金福和赖美明均称调解时，黄传文未提出有土地置换的事实，黄传文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补充说明》中“当时调解员黄金福说‘我们只是调解主屋的分配问题，关于买地、换地的事，以后另外解决’，所以黄传文买地和黄文生换地是没有解决的事。”与黄金福本人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本院分析认为，即使黄传文有向黄思成买地的事实，但是由于在双方调解时，黄文生已经占用了黄传文所购买的土地，双方在调解时也明知道黄文生用地的情况，在这种情形下形成的调解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土地使用权最终的确认，双方均应按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调解结束后，黄传文再以黄文生建房时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为由要求返还土地使用权、恢复原状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传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传文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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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