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1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峰明，绰号“糊涂”，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弋阳县。2005年12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9年9月30日被假释，2011年3月25日假释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针，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弋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小强，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分宜县。2014年11月3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罚款人民币1000元；2015年1月26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因本案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舒将军，绰号“胖子”，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弋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吴针、袁小强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浙0110刑初324号刑事判决。杨峰明、吴针、袁小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吴针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中铁逸都（以下简称中铁逸都）组成中铁逸都服务队，承接该小区的铝合金门窗安装业务，服务队由杨峰明、舒将军、吴针等人共同经营。同期，杨峰明、舒将军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赞成檀府（以下简称赞成檀府）组成赞成檀府服务队，承接该小区的铝合金门窗安装业务，服务队由杨峰明、舒将军等人共同经营。同年4月，被告人袁小强加入中铁逸都服务队。
2015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吴针、袁小强等人为使服务队垄断中铁逸都小区的铝合金门窗安装业务，强迫多名到该小区从事上述业务的人员退出，强迫业主接受服务队的服务。具体如下：
1、2015年3月，被告人舒将军等人到中铁逸都小区4幢楼下，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郑某1、吴某1退出，并强迫业主黄某1接受服务队服务。同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吴针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再次强迫运送铝合金材料的郑某1退出。未逞。
2、同年4月初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等人到中铁逸都小区业主王东育家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王某1、徐某1退出，并强迫王东育接受服务队服务，费用为人民币3230元。
3、同年4月中旬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吴针到中铁逸都小区16幢楼下，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郑某1、周某、吴某1退出。
4、同年4月中旬左右的一天，被告人舒将军等人到中铁逸都小区大门口，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王某1、徐某1退出。随后，舒将军与被告人杨峰明、吴针、袁小强等人又到业主吕某1家中，再次言语威胁王某1、徐某1等人，并强迫吕某1接受服务队服务。
5、同年4、5月的一天，被告人舒将军、吴针等人到中铁逸都小区业主葛某家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的工人退出，并强迫葛某等接受服务队服务，费用为人民币2500元。
6、同年5月4日，被告人吴针等人到中铁逸都小区2幢，采用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陈某、沈某1退出。
7、同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吴针到中铁逸都小区大门口，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主谢某1接受服务队服务，费用为人民币7500元。业务承接方徐某1得知后因害怕而退出。
8、同年5月9日，被告人舒将军等人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沙西路与荷花路交叉口，采用强行阻拦、砸铝合金材料等方式，强迫中铁逸都小区业务承接方谢某2、解某退出，并强迫该小区业主施某接受服务队服务。未逞。
9、同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袁小强到中铁逸都小区业主沈某2家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胡某退出，并强迫沈某2接受服务队服务，费用为人民币4700元。
10、同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吴针、袁小强到中铁逸都小区15幢楼下，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郑某1退出，迫使郑将已承接的业主孙某1、刘某、王某4家的安装业务转让给服务队，部分费用为人民币12000元左右。
11、同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舒将军、吴针、袁小强到中铁逸都小区业主黄某2家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业务承接方王某2退出，并强迫黄某2接受服务队服务，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
2015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等人为使其经营的服务队垄断赞成某1小区的铝合金门窗安装业务，采取殴打、言语威胁、强行阻拦、跟踪等方式，强迫多名到该小区从事上述业务的人员退出，迫使该小区业主接受服务队服务。具体如下：
1、同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杨峰明及袁某（另案处理）等人到赞成檀府小区业主被害人王某3家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王某3接受服务队服务，并威胁王某3不得承接该小区的铝合金安装业务。同年7月7日，杨峰明等人到该小区地下室，再次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承接该小区业主吴某3家铝合金安装业务的王某3退出，后又驾车对王进行跟踪。
2、同年5月30日，袁某等人到赞成檀府小区业主被害人孟某家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孟某接受服务队服务。同年6月22日，被告人杨峰明等人到赞成檀府大门口，采用强行阻拦、殴打、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迫承接孟某家铝合金安装业务的被害人罗某退出。同年6月28日，杨峰明等人到孟某家中，再次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迫罗某退出。
3、同年5月31日，被告人杨峰明到赞成某1物业公司，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承接该小区业主朱某家铝合金安装业务的被害人李某1退出。随后，杨峰明等人采用驾车跟踪的方式再次威胁李某1。同年6月7日，被告人舒将军到该小区地下车库，强行阻拦运送铝合金材料的李某1，后李某1被迫将朱某家的铝合金安装业务交给小区服务队，并支付安装费人民币800元，但未支付进场费人民币500元。
4、同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杨峰明在赞成檀府小区，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被害人郑某2接受小区服务队服务。
5、同年8月3日，被告人杨峰明等人到赞成檀府小区西大门附近，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撕图纸等方式，强迫承接该小区业主被害人吕某3家铝合金安装业务的被害人熊某退出，并强迫吕某3接受服务队服务。
6、同年8月的一天，袁某等人到赞成某1小区大门口，采用强行阻拦、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迫被害人李某2接受服务队服务，但未能得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强迫交易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杨峰明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判处被告人舒将军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被告人吴针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判处被告人袁小强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被告人杨峰明上诉提出：其无犯罪的故意和行为，与他人也没有犯意的联络；原判认定其在赞成檀府小区强迫被害人李某1退出铝合金安装业务、强迫被害人郑某2接收服务队服务，证据不足；其行为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认为原判事实认定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吴针上诉提出：其与他人没有预谋，不应认定共同犯罪；有些事实其是参与的，但其仅是随便说说，没有那么严重；其与业主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请求公正判决。
被告人袁小强上诉提出：其与其他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即使构成共同犯罪，其也是从犯；其行为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吴针、袁小强强迫交易的主要事实的证据有黄某1、郑某1、吴某1、王某2、王某1、徐某1、周某、吕某1、吕某2、葛某、高某、陈某、沈某1、谢某1、施某、谢某2、解某、沈某2、胡某、黄某2、王某2、王某3、孟某、罗某、李某1、吕某3、熊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孙某2、范某、孙某1、王某4、徐某2、吴某4、吴某3、沈某3、杨某,4、袁某、朱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吴针、袁小强对原判认定的部分相关事实也有供述在案，所供不仅相互一致，且与前列证据所反映的情况符合。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杨峰明强迫被害人郑某2接受服务队服务一节，仅有郑某2的陈述，证据尚不充分；原判将2015年8月的一天，袁某等人强迫被害人李某2接受服务队服务一节，认定本案被告人参与其中，不妥。对此，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峰明提出其无犯罪的故意和行为，与他人也没有犯意的联络；原判认定其在赞成檀府小区强迫被害人李某1退出铝合金安装业务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1）据在案的证据证实，杨峰明明知其所参与实施的行为会侵害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为谋取非法之利一再与本案其他被告人等人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铝合金安装业务或接受其服务队提供的服务，杨之犯罪故意及杨与本案其他被告人犯意沟通之事实客观存在。（2）原判认定杨峰明在赞成某1小区强迫被害人李某1退出铝合金安装业务之事实，已有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与证人朱某的证言相互一致证实，证据确凿。因此，杨峰明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杨峰明提出原判认定其在赞成某1小区强迫被害人郑某2接收服务队服务一节证据不足之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峰明、舒将军、吴针、袁小强在承揽铝合金安装业务中，为谋取非法利益，分别结伙并多次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铝合金安装业务，或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中，杨峰明、舒将军、吴针属情节特别严重，袁小强属情节严重。杨峰明是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杨峰明提出其行为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认为原判量刑畸重之上诉理由，经查：杨峰明所参与实施的强迫交易事实，无论次数或强迫交易的被害人数均已达到或超过情节特别严重的数量标准，原判以此情节认定，并在相应的幅度刑中对杨裁量刑罚，并无不当。关于被告人吴针提出其与他人没有预谋，不应认定共同犯罪；有些事实其是参与的，但其仅是随便说说，没有那么严重；其与业主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上诉理由，经查：（1）吴针明知其所参与实施的强迫交易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仍一再参与其中，吴之犯罪故意明确。（2）吴针与本案被告人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共同采用胁迫等方法侵害交易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各行为人间的共同犯意显而易见，对吴依法应以强迫交易罪的共犯认定。（3）鉴于吴针所参与实施的强迫交易次数或强迫交易的人数均已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数量标准，原判认定吴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于法有据。（4）吴针等人与强迫交易相对方的交易价格是否合理，并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因此，吴针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袁小强提出其与其他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即使构成共同犯罪，其也是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1）袁小强明知其与本案被告人等人所实施的强迫交易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为谋取共同的非法利益，多次参与其中，对袁依法应以强迫交易罪的共犯认定。（2）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具体区分主从犯，视各被告人的罪责情况分别量刑，也并无不当。因此，袁小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袁小强提出其行为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袁小强之强迫交易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虽然有误，但本案系情节犯，原判以强迫交易所追求的目的是否实现作为判断既未遂之标准，同样不妥。鉴于原判对袁小强的量刑已在三年以下处之，据袁之罪责，无明显不当。综合全案，原判所存在的问题尚不足以对本案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构成实质影响，因此，杨峰明、袁小强藉此提出改判之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峰明、吴针、袁小强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伟
审 判 员 马 骏
代理审判员 张茂鑫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