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顺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大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定康，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
法定代理人：马燕敏。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燕霞，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心聚。
上诉人东营顺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定康，被上诉人马燕敏以及马燕敏、张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燕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存进、郭心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吉公司原审诉称，马燕敏配偶张继军因交通事故死亡，顺吉公司在东营区人民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740号案件中作为侵权方已赔付张继军亲属各项损失367370元。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东区劳人仲案字（2013）第27号裁决书裁决顺吉公司支付被告工亡补助金315620元、被告供养亲属每月抚恤金463.2元、丧葬补助金1383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判令顺吉公司不支付被告工亡补助金315620元、被告供养亲属每月抚恤金463.2元、丧葬补助金1383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承担。
马燕敏、张耀原审辩称，一、张继军依法认定为工亡，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享受工伤赔偿待遇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继军系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亡，即使得到交通事故赔偿，仍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二、仲裁裁决书依据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工亡赔偿金，这种赔偿标准明显过低，显失公平，应按照2013年标准计算，或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一次工亡赔偿金的利息损失。
张存进、郭心聚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28日，顺吉公司员工朱宝宝驾驶浙C727**号轿车与案外人赵文才驾驶的鲁E352**号轿车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使浙C727**号轿车乘车人张继军当场死亡。2009年7月9日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09）第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文才、朱宝宝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死者张继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顺吉公司向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支付23000元。2009年7月22日，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以原告身份，对赵文才、朱宝宝、顺吉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60000元，顺吉公司按50%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173575元，在扣除已支付的23000元后，顺吉公司实际支付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150575元，赵文才按50%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173575元；赵文才及顺吉公司分别赔偿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6000元；赵文才与顺吉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其他诉讼请求；由顺吉公司承担诉讼费1681元，由赵文才承担诉讼费2000元。该判决于2010年3月22日被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少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2010年3月30日，顺吉公司向东营区人民法院缴纳赔偿款及诉讼费168256元。同年5月31日，顺吉公司向东营区人民法院缴纳应由赵文才承担的赔偿款173575元、诉讼费2000元及其他费用2220元。截止到2015年4月27日，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已收到顺吉公司缴纳的应由顺吉公司承担的赔偿款173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诉讼费1681元，应由赵文才承担的赔偿款173575元、诉讼费2000元及其他费用2220元。2010年5月26日，马燕敏向东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认定张继军工亡的申请，后经过行政复议、行政一审、二审、再审等行政程序及行政诉讼程序，张继军之死亡被认定为工亡。马燕敏作为申请人，以顺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顺吉公司向马燕敏支付张继军的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44000元、丧葬补助金21418.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014年12月13日，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区劳人仲案字（2013）第27号裁决书，裁决顺吉公司支付马燕敏工亡补助金315620元、供养亲属每月抚恤金463.2元直至张耀年满十八周岁、丧葬补助金13830元。顺吉公司不服该裁决书，于2015年1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死者张继军与顺吉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顺吉公司未为张继军缴纳工伤保险。张继军生前平均月工资为1544元。
原审法院认为，应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张继军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因工死亡，顺吉公司应承担张继军工亡后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丧葬补助金应为1383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按照200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1元计算20年，张耀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张继军工资30%进行计算，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主张丧葬补助金1383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56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463.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顺吉公司既是侵权责任主体，又是承担工伤赔偿的主体，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或通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顺吉公司追究其侵权责任，或通过劳动合同纠纷向顺吉公司请求工伤保险待遇，但是，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向顺吉公司主张的各项请求不得超过顺吉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总额或应承担的工伤损害赔偿总额。因此，顺吉公司在原审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740号案件中已赔偿的173575元，应在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所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中扣除。顺吉公司虽替赵文才垫付173575元赔偿款、2000元诉讼费用及2220元的其他费用，但可依原审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书向其进行追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选择追究顺吉公司侵权责任而产生的直接费用，不应重复计算，亦不应在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中予以扣除。张存进、郭心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顺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42045元（已扣除顺吉公司已支付的173575元）、丧葬补助金13830元；二、顺吉公司于2009年6月起向张耀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463.2元，直至张耀年满18周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吉公司承担。
上诉人顺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作为侵权纠纷案的赔偿义务人已经赔付了被上诉人367370元，原审再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侵权纠纷、工伤纠纷的赔偿义务人为同一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择一主张，而不能同时要求赔付。原审再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属于重复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予以纠正。2、即使本案存在双份赔付的情形，也仅限于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他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存在双份问题，并且应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侵权纠纷中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同医疗费一样不存在双份问题，原审判决上诉人再次支付被上诉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燕敏、张耀针对上诉人顺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案件赔偿与因工死亡的工伤赔偿法律性质、赔偿标准、赔偿依据不同，上诉人虽为交通事故案件赔偿义务人，并不能免除其作为工伤案件赔偿主体的责任。张继军的工亡属于第三人侵权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劳动者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2006）行他字第12号的答复中，也明确规定工伤、民事赔偿可以双赔。原审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740号案件中上诉人赔偿367370元，其中应由赵文才承担的部分，上诉人仍可向赵文才追偿。2、可以双赔的项目不局限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原审判决具有法律依据，交通事故与工伤事故赔偿依据和标准是不同的，《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赔偿项目名称与交通事故不同当然可以双赔。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存进、郭心聚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顺吉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马燕敏、张耀、张存进、郭心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42045元、丧葬补助金13830元，并于2009年6月起向被上诉人张耀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463.2元直至张耀年满18周岁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本案中存在用人单位以外的侵权第三人赵文才，且上诉人未为张继军缴纳工伤保险，被上诉人在向第三人以及上诉人等主张侵权赔偿后，有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原审判决在认定工伤保险赔偿数额时扣除了上诉人在侵权纠纷中应当承担且已经赔付的相关赔偿款项，上诉人替赵文才垫付的赔偿款，其仍可依原审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向其进行追偿，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张继军工亡的工亡保险赔偿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只规定了医疗费不能双重赔偿，并未规定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不能进行双重赔偿，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存进、郭心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营顺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玉海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