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钟家全，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家凤，男。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驰云，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富，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钟国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钧，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家全、钟家凤因与被上诉人钟国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家全、钟家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钟国城向钟家全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8611.8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国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与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明的事实完全一致，但《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并非真实，《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不足的，钟家全、钟家凤无论是在向行政处罚机关还是在向一审法院的陈述中，都是陈述涉案纠纷事出有因，是因钟国城在2015年8月因土地纠纷打伤钟家全、钟家凤的父亲，应赔偿医药费几千元而拒赔，钟家全、钟家凤才到工厂找钟国城论理，但钟国城夫妻蛮横，争吵中钟国城拿水壶砸向钟家全，钟家全用手挡开，热水流出后烫伤双方。但是行政处罚机关却单方采信钟国城的陈述而作出认定，证据明显不足。二，对于涉案的殴打行为，公安机关共作出了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钟国城罚款500元、对钟家全拘留12日并处500元罚款、对钟家凤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处罚的事由都是认定殴打他人，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公安机关既然认为钟国城还手打一拳钟家全的行为是为了防卫，那么为什么还要对钟国城殴打他人的行为处罚款500元，这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值得质疑的地方，钟国城殴打钟家全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行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不清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钟家全、钟家凤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国城在本次纠纷的起因上及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确定由钟家全、钟家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钟国城为了防卫还手打一拳钟家全属正当防卫，对钟家全造成的伤害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钟国城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行为不能确定，谁殴打在先不能确定，结果是两者都有受伤，应当认定为互相斗殴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以及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钟国城应当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同时也应当对钟家全的损害承担一定过错责任。三、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述，钟家全、钟国城及冯锦华所构成的均是轻微伤，一审法院在另案中认定冯锦华受伤轻微并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中却认定对钟国城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从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对两个案件作出了不同的认定，这是相互矛盾的。根据目前司法实践，一般只有在死亡或者评定了伤残等级的情况下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钟国城辩称：一、钟家全、钟家凤实施的侵权行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分配以及责任划分上正确。1.钟家全、钟家凤称钟国城在争吵中拿水壶砸向钟家全，钟家全用手挡开，热水流出后烫伤双方，钟家全、钟家凤的这种说法完全是在歪曲事实。因为根据生活常识，一个装有水的水壶，在被扔出后，水壶中的水还是会依照原来的方向飞溅。钟国城15%中度烧伤，可以认定水壶是来源于钟家全方向，水壶是由钟家全砸向钟国城。2.钟家全、钟家凤在2016年1月6日收到案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并没有向有关部门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可推定钟家全、钟家凤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结果是默认的，信服的。3.钟家全、钟家凤称钟国城存在过错，但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就钟国城存在过错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则，钟家全、钟家凤应为此承担不利后果。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事件造成钟国城皮肤面积15%中度烧伤，胸背部软纽织挫伤，对钟国城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赔偿3000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钟国城的合法权益。钟国城于2016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家全、钟家凤共同赔偿钟国城经济损失33929.92元（其中：医疗费7649.92元、护理费4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5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家全、钟家凤承担。钟家全于2016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钟国城赔偿钟家全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8611.84元[其中：医药费6166.84元、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误工费645元（26184元/年÷365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国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1日，在钟国城的工厂里，钟家全、钟家凤以其父亲与钟国城闹矛盾责问钟国城引发欧打，钟国城被钟家全、钟家凤用拳脚打伤左眼部、右眼部、右脸、右耳部，被钟家全举起一个电热开水壶砸向头部，被开水壶里流出的热水烫伤后颈部、后肩部、左手臂，为了防卫，钟国城还手打一拳钟家全头部，造成钟国城、钟家全受伤的事实。随即钟国城、钟家全都被送入电白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生诊断，钟国城伤情为：1.中度烧伤（浅Ⅱ度至深Ⅱ度，面积约15%）；2.胸背部软组织挫伤。医院医嘱：1.门诊随诊；2.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钟国城共住院26天，由冯由珍陪护。钟家全伤情为：1.脑震荡；2.头皮挫裂伤；3.左上肢皮肤烧伤（面积约5%，浅Ⅱ度至深Ⅱ度）。医院医嘱：1.注意创口清洁；2.门诊随诊；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钟家全共住院9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一审法院另查明：钟国城系农业户口，经营一间位于电白区XXX村的XXXX体育用品加工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钟家全、钟家凤以其父亲与钟国城闹矛盾从而责问钟国城时引发欧打致伤钟国城，钟家全、钟家凤的父亲与钟国城的纠纷本应通过公权力来解决，但钟家全、钟家凤却采用非法方式来处理，是引发该次打架的主要起因。结合现有证据分析，在本次纠纷中，钟家全、钟家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国城在本次纠纷的起因上及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由钟家全、钟家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钟家全伤情，钟国城不存在过错，为了防卫还手打一拳钟家全属正当防卫，故对钟家全造成的损害，钟国城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参照适用《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钟国城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钟国城主张7649.92元医药费，并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及相关的费用明细清单，系因伤情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2.误工费，钟国城因伤住院26天，钟国城诉称其与妻子冯锦华共同经营XXX体育用品加工厂的工资平均每天500-1000元左右，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钟国城系农业户口又非从事海帆体育用品加工厂的技术工作，故应参照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计，认定钟国城误工费为1977.85元（27766元/年÷365天×26天）；3.护理费。护工没有固定收入，故参照本地区护工劳动报酬标准及钟国城的受伤情况，酌定100元/天为宜，认定钟国城的护理费2600元（100元/天×1人×26天），对钟国城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根据钟国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钟国城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推算，酌情确定为200元;5.营养费，因钟国城未提供医嘱证明，故对于钟国城的营养费诉请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钟国城中度烧伤耳部、颈部等地方，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故钟国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但钟国城要求赔偿10000元过高，酌定为3000元为宜；7.住院伙食补助费。钟国城住院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认定钟国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8027.77元。关于钟家全、钟家凤责任承担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钟家全、钟家凤矛盾指向是钟国城，具有共同的故意，钟家全、钟家凤对钟国城的侵权行为存在共同过错，构成共同侵权，故钟家全、钟家凤对钟国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钟家全、钟家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18027.77元给钟国城；二、驳回钟国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钟家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元，由钟家全、钟家凤共同负担346元，钟国城负担302元。反诉费50元，由钟家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于2016年1月6日作出茂公电行罚决字[2015]05160号、05161号和05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钟家凤、钟家全、钟国城作出行政处罚。其中，对钟家凤殴打他人的行为处以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对钟家全殴打他人的行为处以拘留12日并处500元罚款，对钟国城殴打他人的行为处以500元罚款。该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1日10时许，在电白区XXX村钟国城的工厂里，钟家凤、钟家全两兄弟去到钟国城的工厂办公室里责问钟国城，引发殴打，钟国城被钟家凤、钟家全用拳脚打伤左眼部、右眼部、右脸、右耳部，被钟家全举起一个电热开水壶砸向头部，被开水壶里的开水流出来烫伤后颈部、后肩部、左手臂；钟国城妻子冯X华被钟家全用开水烫伤颈部；为了防卫，钟国城还手打了一拳钟家全头部，钟国城、冯X华、钟家全三人均构成轻微伤。二、涉案事故发生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小良派出所于2015年10月21日和2015年10月29日分别对何X贤（钟国城经营的XXX体育用品加工厂的员工）和黄X珠（在XXXX体育用品加工厂对面居住）进行了调查。其中，何X贤在《询问笔录》上陈述：当时她见到钟家全拿起热水壶将开水一把撒向钟国城和冯X华，然后开水又自行撒回来，淋到钟家全的手臂及肩部。黄X珠在《询问笔录》上陈述：她见到钟家全手持一个电热水壶打向钟国城的头部，电执水壶里装着的热水就流出来，流到钟国城的颈部、手部等，热水也洒到旁边的冯X华身上，热水也顺势流了部分到钟家全身上，冯X华大声地叫喊着，之后钟国城夫妻就反抗与钟家全对打，但钟家全年轻且身材高大，钟家全又将钟国城推倒在办公室的地上。三、钟国城提供的电白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中的“入院情况”记载：“查体：头部、耳朵、颈部、双侧肩部及背部烫伤处皮肤红肿、疼痛，部分皮肤表皮已结痂，胸背部软组织有压痛；暂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钟家全、钟家凤对钟国城的损害应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钟国城对钟家全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钟家全、钟家凤应否给予钟国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关于钟家全、钟家凤对钟国城的损害应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钟家全、钟家凤主张钟国城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应承担一部分责任，那么钟家全、钟家凤就应举证证明钟国城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经查，钟国城被钟家全、钟家凤殴打致伤以及被钟家全砸来的热水壶里流出的热水烫伤，有钟国城提供的小良派出所对何X贤、黄X珠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钟家全、钟家凤称钟国城被热水烫伤是钟国城拿热水壶砸打钟家全所致，认为钟国城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钟家全、钟家凤对钟国城的损害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钟家全、钟家凤主张钟国城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钟国城对钟家全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钟家全被钟国城用拳打伤头部，但根据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可知，钟国城是为了防卫才还手打一拳钟家全，钟国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钟家全、钟家凤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钟国城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的规定，钟国城对钟家全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钟家全、钟家凤主张钟国城对钟家全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钟家全、钟家凤应否给予钟国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电白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可知，钟国城头部、耳朵、颈部、双侧肩部及背部烫伤处皮肤红肿、疼痛，部分皮肤表皮已结痂，皮肤烫伤面积达15%，属中度烧伤，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钟家全、钟家凤应给予钟国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钟国城的请求酌情判令钟家全、钟家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给钟国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家全、钟家凤主张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钟国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家全、钟家凤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钟家全、钟家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曾维海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