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721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铁锁，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1月1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磊，天津金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媛媛，天津谦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铁锁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贷款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6）津0113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铁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4年12月，被告人高铁锁以经营天津市北辰区老板娘水产城、投资韩家墅市场冷库和交易厅等需要资金为理由，使用诈骗方法向他人进行非法集资，先后骗取被害人龚某1175万元、马某1290万元、赵某1220万元、解某1100万元、王某120万元、史某1170万元、李某1352万元、谷某670万元、常某85万元、刘某1780万元、袁某20万元、赵某22140万元、朱某12600万元、于某620万元、张某1150万元，共计9492万元。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向银行虚构贷款用途，编造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分别以高铁锁、朱某4、李某3名义各贷款300万元、以胡某2名义贷款250万元，共计1150万元，至今仍有6666852.76元未还。
向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朱某4名义贷款300万元、以秦某名义贷款200万元、以李某3名义贷款500万元、以刘忠名义贷款400万元，共计1400万元，至今仍有10795021.33元未还。
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分别以贾某、陈某3、武某、韩某、唐某、许某、祁某、刘某4、路某、马某2、高某3、李某3、马某3、张某7名义各贷款200万元，共计2800万元，至今仍有20781904.22元未还。
以上大部分款项被高铁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挥霍。2015年1月17日，被告人高铁锁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龚某1、赵某1、解某1、王某、史某、李某1、谷某、刘某1、袁某、赵某2、朱某1、于某、张某1陈述，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以投资老板娘水产城、韩家墅批发市场冷库、银行倒贷款需要资金为由，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上述人员集资共计9492万元。
2.证人龚某2、高某1、朱某2、奚某、张某2、刘某2、朱某3、陈某1、吕某、赵某3证言，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在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其亲友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事实。
3.证人张某3、李某2、刘某3、张某4、易某、马某2证言，分别证实高铁锁集资的部分款项被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
4.证人高某2、胡某1、安某、葛某、陈某2、张某5证言及韩家墅批发市场冷库及交易大厅投资凭证，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所承租的老板娘水产城经营效益较差及其建设韩家墅批发市场冷库的投资情况。
5.证人路某、马某2、高某3、刘某4、朱某4、于某、马某3、贾某、陈某3、祁某、韩某、唐某、许某、武某、秦某、李某3、胡某2证言，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以其身份，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进行贷款，所得贷款均为高铁锁使用的事实。
6.证人戴某、黄某证言，分别证实其二人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各贷款200万元，所贷款项为自己经营使用并已还清。
7.证人陈某4、陈某2、翟某证言，分别证实其银行账户被高铁锁当做贷款需要的第三方账户使用。
8.证人冯某、肖某、张某6、崔某证言，分别证实银行所需贷款资料的提供情况及银行对购销合同等资料只进行形式审查，内容的真实性由资料提供者负责。
9.证人国某证言，证实其帮助高铁锁准备贷款需要的手续、按照高铁锁要求在购销合同上进行盖章后提交给银行。
10.被害人提供的借据、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将集资款项转入高铁锁账户及高铁锁为其出具借条的事实。
11.银行账户信息查询明细，证实高铁锁及案件相关人员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及与银行贷款有关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2.天津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冷库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天津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承包天津老板娘水产食品物流有限公司冷库、摊位合同、证实被告人高铁锁经营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主体信息情况及其承租天津老板娘水产物流有限公司冷库、摊位的事实。
13.天津市龙珠娱乐有限公司与天津市登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刘忠与天津市登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据、企业名称预登，证实龙珠夜总会投资人不是高铁锁。
14.浦发银行、大连银行、民生银行申请贷款及发放贷款材料，证实进行贷款时所提供的相关材料，其中贷款用途均系虚构、产品购销合同均系伪造。
15.贷款还款明细，证实涉案贷款的偿还情况，现尚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共计6666852.76元未还、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共计10795021.33元未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共计20781904.22元未还。
16.高铁锁消费及现金提取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部分赃款被高铁锁挥霍。
17.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铁锁2015年1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高铁锁犯罪时已成年。
19.被告人高铁锁供述，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其没有异议。2010年其成立了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租赁老板娘水产的冷库交易大厅，因为经营效益不好开始从他人处筹集资金，同时许诺高额利息，其所筹集的资金基本用于偿还高额利息及投资韩家墅批发市场的冷库项目，包括购买冷库设备、建设冷库和交易大厅，后把韩家墅批发市场的冷库项目抵给了张某3以偿还欠款。李某3、朱某4、刘某4、路某、高某3、祁某、马某2、武某、秦某、胡某2等人的银行贷款都是其在使用，还有其他人的记不清了，其本人名下有一笔300万的民生银行贷款，这些贷款放款后都转入其银行账户，本金利息都是其负责偿还，贷款的相关手续均由其或国某准备齐全后向银行提供，贷款手续中的购销合同都是假的，相关业务都没有实际发生，制作虚假合同就是为了让银行审批贷款。因为资不抵债，高铁锁没有偿还能力。
综合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查，根据证人葛某、陈某2、张某5等人证言、高铁锁本人供述，再集合相关投资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高铁锁投资韩家墅水产市场和老板娘冷库扩建项目的投资金额为2000余万元，与其集资数额及从获得银行贷款数额明显不成比例，同时高某2、胡某1等人均可证实其承租的老板娘水产城经营状况一般，其在筹集资金及获得银行贷款时显然不具备还款及支付其许诺的高额利息的能力，最后导致筹集的款项不能返还，可以认定高铁锁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对高铁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是否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铁锁诈骗被害人张某1150万，根据张某1陈述、高铁锁供述，可以证实该部分的犯罪事实与集资诈骗的其他犯罪事实犯罪手段一致，均系以投资韩家墅冷库为由和以高息为诱饵进行的非法集资，故该起犯罪事实应归入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应予以变更。
3.关于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铁锁犯骗取贷款罪，经查，高铁锁虚构贷款用途，向银行提供虚假的经济合同，以其个人及他人名义从银行贷款，其在贷款时明知已严重资不抵债，已无还款可能，其行为符合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公诉机关指控高铁锁犯骗取贷款罪部分的犯罪事实应以贷款诈骗罪予以惩处。此外，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以黄某、戴某的名义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分行各贷款的200万元，共计400万元，经查，根据黄某、戴某陈述、高铁锁供述及银行的贷款还款查询结果，该两笔款项为黄某及戴某本人所用，且贷款均已还清，不应计入高铁锁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数额，故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予以变更，指控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铁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0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高铁锁退赔被害人龚某1经济损失175万元、退赔被害人马某1经济损失290万元、退赔被害人赵某1经济损失220万元、退赔被害人解某1经济损失100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某经济损失120万元、退赔被害人史某经济损失1170万元、退赔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352万元、退赔被害人谷某经济损失670万元、退赔被害人常某经济损失85万元、退赔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780万元、退赔被害人袁某经济损失20万元、退赔被害人赵某2经济损失2140万元、退赔被害人朱某1经济损失2600万元、退赔被害人于某经济损失620万、退赔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150万元、退赔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经济损失6666852.76元、退赔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经济损失10795021.33元、退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经济损失20781904.2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铁锁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诈骗罪，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集资诈骗罪，应属于民间借贷，不属于集资诈骗行为。其辩护人认为：1.高铁锁对外投资或者借款虽然具有盲目性，经营水平低下，但是主观上是以经营性的手段盈利，导致资金不能回收造成损失系投资判断失误造成的，而不是肆意挥霍造成的，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集资诈骗罪的事实实质上是民间借贷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高铁锁所犯贷款诈骗罪有误，高铁锁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并且高铁锁个人贷款数额只有200万元，案外人贷款的相关数额不应计在高铁锁身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争议焦点，本院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高铁锁集资行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证人葛某、陈某2、张某5等人证言、高铁锁供述、相关投资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高铁锁投资韩家墅水产市场和老板娘冷库扩建项目的投资金额为2000余万元，与其集资数额明显不成比例，故可以认定高铁锁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了非法集资行为。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不特定多数人吸纳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故对高铁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高铁锁贷款行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问题。
经查，本案中，高铁锁向银行提供虚假的经济合同，以自己或者他人名义从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高铁锁在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时，其已经发现资不抵债，并且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与所筹资金明显不成比例，可以认定高铁锁实施贷款行为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高铁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贷款诈骗罪。高铁锁犯有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高铁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军
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李文杰
书 记 员 马 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