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刑一终字第103号
原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洪仔，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冼金雄，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肇端法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3年10月14日晚，被告人覃洪仔伙同他人到肇庆市端州区某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持名为“刘某里”的身份证和信息为“刘某里”、相片为覃洪仔的驾驶证，向该公司租用了灰色丰田牌花冠TV7160GD型小汽车一辆，后将该车卖掉分赃。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75000元。
2、2013年10月31日晚，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到肇庆市端州区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由冼金雄持名为“苏某慧”的身份证和信息为“苏某慧”、相片为冼金雄的驾驶证，向该公司租用了黑色丰田牌凯美瑞GTM7201GS型小汽车一辆，后将该车卖掉分赃。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90000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2、证人艾某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10月14日20时许30分，有两名男子来到我工作的肇庆市某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说要租用一辆小汽车到新兴县两天，之后两人与我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用了一辆小汽车。到了15日凌晨三时许，我公司发现该车的GPS信号没有了，到16日早上9时许，我们打电话给租车人，发现他手机关机，就知道被骗了。租车的两名男子大约都20多岁，都说白话，签订租车合同的男子持一张名为“刘某里”的身份证，但他真人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不是很像，身份证应该不是他本人的，另一名男子没有留下资料。
经其辨认，本案被告人覃洪仔就是诈骗其公司小轿车的人。
3、被害人梁某辉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10月31日一名客人到我肇庆市端州六路某通汽车服务公司，租借了一辆黑色丰田牌小汽车，当时这名客人和我们签好合同并给了押金，合同上写了在11月2日将车归还给我，但GPS定位屏蔽了，他的电话无法打通，所以过来报案。租车的客人所留身份证叫苏某慧，所租车辆车主是我本人，购车入户日期是2013年7月22日。
经其辨认，本案被告人冼金雄就是诈骗其公司小汽车的人。
4、证人苏某慧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不认识覃洪仔和冼金雄，没有和他们诈骗过他人财物，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身份证和驾驶证为何会被别人使用，但我2013年9月份在广州天河坐公交车过程中丢失过身份证。
5、证人艾某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覃洪仔向其公司租车时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持的“刘某里”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承租车辆登记信息，证实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覃洪仔持刘某里的证件与肇庆市某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银灰色丰田花冠车一辆，及承租车辆的相关信息，其中“刘某里”驾驶证与“刘某里”身份证的信息一致，但相片不是同一人。
6、被害人梁某辉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冼金雄向其公司租车时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持的“苏某慧”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承租车辆的购买发票及行驶证，证实2013年10月31日，被告人冼金雄持苏某慧的证件与肇庆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凯美瑞汽车一辆，及承租车辆的相关信息。其中“苏某慧”的驾驶证与“苏某慧”身份证的信息一致，但相片不是同一人。
7、庭审中，经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分别对上述“刘某里”、“苏某慧”的身份证、驾驶证资料进行辨认并确认，“刘某里”驾驶证上的相片是覃洪仔的；“苏某慧”驾驶证上的相片是冼金雄的。
8、涉案“刘某里”、“苏某慧”的户籍信息、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宝月派出所出具的说明二份，证实通过全国机动车／驾驶人查询信息查询，苏某慧的驾驶证资料与肇庆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苏某慧”驾驶证资料内容不相符。被告人覃洪仔使用的“刘某里”的驾驶证，暂无资料。
9、肇庆市端州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肇端价鉴字（2013）203、212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及说明、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本案涉案车辆的价值，两被告人已经收到价格鉴定结论书，但没有提出异议。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归案的经过，两人均为被动归案，无自首情节。
11、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的户籍资料，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涉案地址及相关信息。
13、被告人覃洪仔对肇庆市某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辨认；被告人冼金雄对肇庆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辨认。
14、被告人覃洪仔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10月14日我在肇庆市端州区某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用“黄毛”帮我买来的“刘某里”的身份证，租了一台灰色的丰田花冠小汽车，之后将车开到德庆交给了“黄毛”，“黄毛”给了我2600元。当时是和“黄毛”叫来的一人一起去租车的，那人不知道叫什么，第一次见，不知道联系方式。
2013年10月31日，我和冼金雄还有一名男子一起来到肇庆，冼金雄就到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了一辆黑色的丰田牌凯美瑞小汽车，当时我们三人将租来的小汽车开到德庆将车给了“黄毛”，“黄毛”给了我们每人三千多元。
庭审中，被告人覃洪仔供述在某博汽车公司租车时，一共四个人，两人进去租车，自己签租赁合同，使用的是“刘某里”的证件，“刘某里”的身份证是张某炎给的，当时一起去的人中间没有刘某里本人，最后分了2400元。第二次和冼金雄去国通租车，自己在外面，是冼金雄去租车的，使用的是张某炎从网上购买的“苏某慧”的证件，租车使用的押金也是张某炎给冼金雄的，当时并不知道租车是为了卖出。经辨认租车时持有的“刘某里”驾驶证上照片是其本人，该证件是假的。
经其辨认，被告人冼金雄与自己参与了诈骗汽车。
15、被告人冼金雄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10月23日前后，洪仔打电话说和我一起去租车，然后拿去卖，卖了分些钱给我。我们商量好后就于2013年11月1日前后到肇庆，洪仔在车上用手机查询了一间某通租车公司，并和那件租车公司联系好要租一辆丰田凯美瑞之后，我们到那间公司，洪仔给了我五千三百元和一张印有苏某慧的身份证和驾驶证让我进入办手续，我就拿着钱和证件进去签租车合同，交了定金和租车费用共五千元，就把租的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小汽车开了出来，接了洪仔回德庆县城后，把车交给洪仔就离开，第二日凌晨2时许，洪仔找到我给了我三千三百元人民币，我就和他分开了。
我们之前有商量的，洪仔打电话给我和我商量时，他和我说租过来的车有GPS定位系统的，车卖了租车公司可以找回来，不算偷车。租来的凯美瑞小汽车洪仔说卖了，是另外一个叫“黄毛”的人开车去卖的，我没有见到这个人。证件是洪仔交给我的，身份证我不知道他怎么弄来的，驾驶证是他找人作的假证，他向我要了相片，说拿去做假证，到时方便租车，我和他一起将相片贴上去然后拿去过塑的。“黄毛”的职业不清楚，是他叫我和覃洪仔一起去肇庆诈骗的。
庭审中，被告人冼金雄回答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属实，但又辩解称租车是为了方便自用，不知道是为了出卖，到德庆后将车给了覃洪仔，后对方给了3000元，以为这钱是对方借给自己的。租车时的证件是“黄毛”给自己的。经对“苏某慧”的驾驶证进行辨认，照片是自己的，驾驶证相片与信息不一致，肯定是假的。
经辨认，被告人覃洪仔就是和其一起参与诈骗小汽车的人。
16、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宝月派出所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犯罪嫌疑人覃洪仔交代嫌疑人张某炎的信息只是提供了其花名“黄毛”及一个电话号码，其他情况不详，覃洪仔曾带领我所民警去到德庆县碧桂园张某炎住处抓捕“黄毛”，但未抓到，后由我所民警通过技术侦查手段获取了张某炎的具体身份信息等情况，将张某炎报网上追逃，后顺德区乐从派出所将张某炎抓获并移送我所处理。我所经侦查情况，张某炎犯罪证据不足未起诉。
原判根据上述犯罪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覃洪仔、冼金雄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订合同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覃洪仔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冼金雄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
上诉人覃洪仔上诉称：两宗作案均是受张某炎指使实施，张某炎还提供作案用的证件、款项，并将车辆销赃、分赃，其只是起辅助作用。且其能够当庭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此外，其带民警去抓捕张某炎，提供张某炎的住处及电话，如实交代张某炎的犯罪事实，有立功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太重，罚金太高。请求二审予以从轻改判。
上诉人冼金雄上诉称：其是被覃洪仔误导而去租车，并不知道覃洪仔会把车卖掉，覃洪仔给其的三千元是其向覃洪仔借的，其也不知道覃洪仔何时将车卖掉，因此，其是被覃洪仔利用和欺骗，原判对其判处的刑期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从轻改判。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覃洪仔、冼金雄犯合同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基于二审期间合同诈骗罪有新的量刑标准出台，适用上诉人冼金雄的量刑档次出现变化，依法应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覃洪仔、冼金雄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覃洪仔、冼金雄的上诉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虽然上诉人覃洪仔辩称是张某炎指使其去作案，但现有证据证实在第一宗作案中，上诉人覃洪仔参与去租车并将车交给他人销赃。在第二宗作案中，虽然是由上诉人冼金雄到汽车租赁公司内办理租车手续，但上诉人覃洪仔与上诉人冼金雄一起到肇庆市端州区并一起将骗得的汽车驾驶回德庆县，由此证实上诉人覃洪仔是积极参与作案，上诉人覃洪仔认为其只是起辅助作用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上诉人覃洪仔在供述中交代同案人“黄毛”的情况是属于如实供述同案人犯罪事实，且其在供述中也仅是交代同案人叫“黄毛”以及“黄毛”的电话号码，并没有交代“黄毛”的真实姓名等。此外，其虽然有带公安人员去抓捕同案人“黄毛”的行为，但未能抓获，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覃洪仔有立功情节，其认为其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
3、上诉人冼金雄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在深圳时，洪仔（即上诉人覃洪仔）打电话给其，叫其一起去租车，然后拿去卖，卖了就可以分钱给其，其答应并回到肇庆作案。其还供述其从深圳回到肇庆后，洪仔问其拿了其照片去做假证。该供述稳定，且抓获经过亦证实其是在2013年11月8日与上诉人覃洪仔一起再去肇庆市端州区润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伪造个人信息租车时被抓获。因此，上诉人认为其是被覃洪仔误导而去租车，并不知道覃洪仔会把车卖掉，也不知道覃洪仔何时将车卖掉，其是被覃洪仔利用和欺骗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4、原判根据两上诉人的罪责对其判处的刑罚恰当，但鉴于二审期间合同诈骗罪的数额标准发生变化，应根据新的数额标准，对两上诉人的刑罚进行调整，两上诉人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可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洪仔、冼金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订合同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覃洪仔参与作案二宗，上诉人冼金雄参与作案一宗，应根据各自的罪责分别科以刑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但鉴于二审期间合同诈骗罪的数额标准发生变化，应根据新的数额标准，在犯罪数额较大的幅度内对上诉人冼金雄进行量刑；至于上诉人覃洪仔，虽然按照新的数额标准，其犯罪数额仍属于数额巨大，但亦应根据新的数额标准对其量刑进行调整。上诉人覃洪仔、冼金雄请求予以从轻改判的理由不成立，但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的意见，可予采纳。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上诉人冼金雄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成立，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4）肇端法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覃洪仔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冼金雄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4）肇端法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覃洪仔的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冼金雄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覃洪仔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清。）
四、上诉人冼金雄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燕琴
审 判 员 颜国军
代理审判员 陈鑫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疑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疑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