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商初字第2876号
原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柏成。
委托代理人：丁继胜、严炎中。
被告：沈国锋。
委托代理人：张军、冯永生。
原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沈国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14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2014）绍柯商初字第2876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在案件审理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裁定：驳回被告沈国锋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傅国兰独任审判，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继胜，被告沈国锋的委托代理人张军、冯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因承建工程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经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结算，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415万元，被告承诺利息按月息1.5%计（按实际发生结算），并承诺于2013年2月8日前还款300万-500万元，余款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然，被告至今仅归还了借款4995407.63元，尚拖欠巨额借款，虽经多次催讨仍不归还，遂成诉。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借款事实清楚、利息约定明确，被告未依约定归还借款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9154592.37元及利息3468855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0日，利息要求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合计12623448.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被告作为借款主体及诉讼主体不适合。根据原告提供2004年9月3日领款收据可以佐证，收据载明500万元承兑汇票是由杭州分公司领取的，被告仅履行公司财务内部流程，作为公司经办人在收据上办签名手续，并不因此表明被告与原告发生了借款法律关系；涉案款项全部是原告总公司与其开设杭州分公司之间往来，被告个人没有收到原告任何借款；杭州分公司向原告总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落款也是杭州分公司且由杭州分公司实际履行《还款计划》，原告起诉状认可500万元还款，均由杭州分公司支付。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被告与原告承包杭州分公司法律关系结束时，对承包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经结算，杭州分公司及分公司承包人以《还款计划》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据此本案应按照承包法律关系审理。3、被告具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于2002年8月7日承包原告所属杭州分公司，在被告承包杭州分公司期间，原告于2006年8月进行了增资扩股，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为了工程承担风险和掌控被告承包的分公司，要求被告对原告公司投资持股。为此，被告作为浙江恒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实际控制人以恒誉公司名义持有原告公司18.09%股权。2013年1月，被告与原告承包关系结束。2013年5月，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要求被告退出公司股份，该股份由其代为原告持有，该股权转让款由原告公司支付，被告按照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要求办理了原告购公司18.09%股权转让手续。由于原告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间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该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先于《还款计划》载明还款时间，因此，被告根据《合同法》第67条归还，当事人互负债权，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还款计划一份，以证明被告就所欠借款出具还款承诺的事实；
2、借据、领款收据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被告为了完成承包工程陆续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出具《还款计划》的主体不是沈国锋个人，而是杭州分公司出具，沈国锋以分公司承包人身份签名；其次，沈国锋与原告承包杭州分公司法律关系结束时，对承包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经结算，杭州分公司以《还款计划》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系承包法律关系，《还款计划》涉及的款项，不涉及沈国锋个人，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往来款；再次，《还款计划》确认债务的事实是沈国锋作为杭州分公司承包人，在原告增资扩股时，沈国锋以恒誉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5500万元，用于增资扩股，杭州分公司以总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原告曾经汇入杭州分公司900万元，上述合计6400万元；沈国锋承包结束时，杭州分公司移交给原告资产34048781.51元，截至2012年10月15日，杭州分公司还款（包括增资扩股时借款）1586万元，上述总计49908781.51元；上述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双方在《还款计划》按数额整数确认：杭州分公司债务金额为1415万元。证据2，有异议，不是被告个人行为，均是杭州分公司与原告往来款。
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3、情况说明一份、杭州市商业银行进帐单五份、杭州市商业银行汇票申请书一份、2008年7月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一份、2013年5月21日原告股东会决议一份、2013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3年5月21日原告章程修正案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06年8月6日增资扩股时，恒誉公司为被告代持公司18.09%股权，被告以浙江恒誉事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5500万元用于公司增资扩股，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将持有公司18.09%股权转让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对价款为5500万元，被告至今没有收到该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4、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杭州居住发展中心的收款收据二份、协议书一份、福瑞思科技杭州公司收款收据一份，以证明被告是原告设立在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涉案款项均是原告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往来，杭州分公司收到原告的款项都是原告用于对外承包工程的事实；
5、2012年12月14日分配表一份，以证明截止2012年12月底原告在杭州分公司资产为34048781.51元的事实；
6、明细表及凭证十六份，以证明原告认可的实际履行还款计划的主体是杭州分公司，截止2012年10月15日杭州分公司支付原告款项为1586万元的事实；
7、恒誉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结婚证一份，出生公证书一份，以证明沈柏海和高桂珍是被告的父母，被告是恒誉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8、管理合同三份（复印件）（相对应第八、十笔、第五笔），以证明该三笔款项被告是实际承包人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3，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系恒誉公司单方制作，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恒誉公司确曾虚假代持原告18.09%股权，系挂名股东，但并非替被告代持；对五份“进账单”及一份“汇票申请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代持对应5500万元均由原告及原告关联企业在虚假代持前支付给恒誉公司，再由恒誉公司作为股权款汇入原告公司，形成挂名股权；对“章程”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对应之前由恒誉公司虚假代持股权的事实；对“转让协议及章程修正案”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在虚假代持结束后，恒誉公司又将代持的股权转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因其事实上并未出资，这次形式的股权转让也不存在股权款的支付。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承认分公司即被告实际承包，正因为是被告在承包施工工程所以造成被告向原告借款以完成相应的工程，这是借款关系发生的前提，故只能证明沈国锋作为原告杭州分公司承包人进行过工程施工，但因此与建设单位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且款项虽和分公司发生往来，但是分公司实际由被告承包，而且在结算时被告也将所有的债权债务认可，而且同意承担偿还责任；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杭州分公司由被告承包经营，与杭州分公司有关的税务资料均由被告制作并提交，杭州分公司的财务账册及银行账户等均由被告实际控制，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更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性。证据6，对非被告或杭州分公司的付款人单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既非被告或被告承包的杭州分公司支付，更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无关，因被告未提供单据原件，且时间久远，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主张的与原告之间的往来款项中应当扣除这些无关款项共计380万元；对以被告或被告承包的杭州分公司支付的款项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款项的用途非常明确，均明确区分了“还款”或其他款项，其中就有多次以被告个人名义的还款，且“还款”的款项用途是由被告自己注明的，恰恰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涉案的借款关系。证据7，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且即使被告确系恒誉公司实际控制人，也不证明恒誉公司的虚假代持股权即是代表被告，更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无关，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三份合同的时间分别是2003年4月20日、2003年11月8日和2004年3月12日，均早已履行结算完毕，与被告2013年1月11日就双方借款出具还款计划无关，该三份内包合同与被告为履行内包合同、杭州分公司经营等而向原告借款的本案争议并不矛盾。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经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记载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认定为本案定案事实的依据，并依法确认其证明力。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对进账单、汇票申请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章程修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情况说明系案外人恒誉公司出具，但并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该组证据上或盖有原告财务专用章或盖有原告发票专用章或收款单位为原告，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证据8，可以证明被告沈国锋系原告杭州分公司实际承包人的事实；证据7，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沈国锋系原告杭州分公司承包人。2013年1月11日，被告沈国锋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今欠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415万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至），计划在2013年2月8日前还款300-500万元，余款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特殊情况另行协商。利息按月息1.5%计，按实际发生结算。”并在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承包人处签名。之后，原告通过执行款划扣及其他方式收回款项4995407.63元，其余款项被告至今未还，遂成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被告沈国锋系原告杭州分公司承包人的身份陈述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及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还款计划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借款的结算；被告辩称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还款计划是原告与杭州分公司承包关系的结算。本院认为：1、被告沈国锋虽系杭州分公司的承包人，但从还款计划的内容看，其对于还款时间、利息等有了明确的约定，该内容并非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结算，而系沈国锋的个人行为；2、被告辩称系双方就案外人恒誉公司、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及原告杭州分公司资产一并处置后所确认的金额，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案外人恒誉公司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之间签订的协议，其主体与本案原、被告均不一致，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案外人恒誉公司虽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股权的持有及转让系被告沈国锋的个人行为，但因沈国锋与被告恒誉公司之间有一定关联，且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与原告之间存有混同，故恒誉公司与胡柏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款项无涉，故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经综合评判认为，本案系被告为了承包工程而向原告借款所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该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我国法律之禁止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依法确认有效。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9154592.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签订还款计划后的还款事实，故对于原告陈述其所收到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现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但案外人恒誉公司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柏成之间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借贷关系主体不一，并未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形，故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沈国锋应归还给原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154592.37元，支付利息3468855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541元，减半收取48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771元由被告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97541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傅国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薛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