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尔得（大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路易斯·戴维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男，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利德照明研发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利德照明研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公司）与原审被告富尔得（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04139号民事判决，富尔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尔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辉、马男，被上诉人利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利德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被告分八次向原告借款，合计79.5万元，双方分别签订了八份借款合同，原告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将款项提供给被告，其中对应六份借款合同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合计74万元，另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用一张转账支票支付3万元，一笔现金支付2.5万元，转账支票和现金均由被告会计赵德忠经办。上述借款，被告共向原告偿还27.5万元，剩余52万元在借款到期后至今未偿还，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52万元。
被告富尔得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原告提供的八份借款合同中的被告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被告双方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形成的虚假借款合同。被告经营所需资金除销售产品所得之外，其余均来自境外股东汇款。原告前法定代表人常耀辉在经营管理被告期间没有向境外的股东陈述过资金短缺，同时其所借的款项也并没有真实的借款用途。在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发生前，原、被告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被告曾经向原告支付过大量款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收款人账号是3400××，而实际上的收款账户并非该账户;所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交易凭证上记载的款项用途不是借款，而是往来款，且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时间与转账支付的时间不吻合。原告提供的对应八份借款合同的付款凭据，被告实际收到原告转款合计74万元。另有两笔款项，即2014年12月22日的转账支票3万元、2015年1月12日现金2.5万元，被告的财务账上没有体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8日至2015年3月1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先后签订八份借款合同，均分别约定“甲方因需要资金用于经营生产，特向乙方借款”、“本合同签订后，乙方的借款需在一个月内直接支付给甲方本人或者通过银行划入甲方的银行卡内，以银行转账信息为凭证；如果资金不直接支付给甲方本人或者甲方的银行卡内，则甲方在此授权乙方，将现金直接支付给甲方指定的收款人（此处空白）或者将借款存入收款人的账户内，收款人银行账号:3400××6，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开发区分行”。八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起始时间及金额：2013年1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3年6月15日借款20万元、2013年8月15日借款20万元、2014年8月1日借款5万元、2014年12月20日借款3万元、2015年1月13日借款2万元、2015年1月14日借款25000元、2015年3月18日借款7万元，以上借款合计79.5万元，每笔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没有约定利息。上述八份借款合同分别签订后，原告对应每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账户支付借款合计74万元（对应六份借款合同），一笔转账支票支付3万元，一笔现金支付2.5万元，转账支票和现金均由被告会计赵德忠签收。上述借款发生后，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27.5万元，余款52万元尚未偿付。
本案诉讼中，被告当庭提供的在案涉借款合同所载时间之前，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凭证载明：一、2011年4月19日被告以中信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向原告支付100万元（支票根上记载为“往来款”）；二、2011年12月29日，被告分两笔通过中信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5万元、49400元，合计99400元；三、2012年7月26日，被告分两笔通过中信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4万元、12900元，合计52900元；四、2011年6月2日，被告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9000元。原告对被告前述款项的支付没有异议，提供相反证据：银行“对公活期账户明细”及“进账单”、“银行记账凭证”（附言载明“购原材料”）、“发票”（记账联），证明被告前述第一笔100万元，原告已于2011年6月21日将该100万元返还给被告，被告对此予以承认；第二笔合计99400元，是被告向原告采购助熔剂的货款，原告已向被告出具发票；第三笔合计52900元，是被告向原告采购氧化钇、氧化钡、氧化铝的货款，原告已向被告出具发票；第四笔9000元，是被告向原告采购氧化铝坩埚的货款，原告已向被告出具发票。上述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款项对应的发票，被告公司会计赵德忠（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当庭确认收到，并已入财务账，但是否实际购买发票中所载材料，赵德忠表示不清楚，因为其只负责将发票入账。
原、被告在同一地址办公。原告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2日，投资者为常耀辉、张剑，公司经营范围：电子产品、发光材料、纳米材料、金属表面加工剂的技术开发；化工产品、金属材料的销售；经济信息咨询。被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日，经营范围：LED用荧光粉生产、无机陶瓷粉体的技术开发、LED灯、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和服务。自2009年7月30日至案涉借款合同发生期间，常耀辉既是原告公司股东，亦在被告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张剑既是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被告公司从事财务出纳和原材料及产品进出管理工作。张剑于2014年9月被免除在被告公司的工作。被告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平时在会计赵德忠处存放，但并非由其一人管控，案涉八份借款合同非赵德忠使用相关印章经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两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被告公司总经理常耀辉亦是原告公司股东，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剑亦是被告公司财务出纳及原材料、产品进出的管理人员，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亦有关联，基于上述情况，通常而言，两公司可谓“关联公司”。“关联公司”之间因生产经营需要相互借贷，非法律禁止行为，只要借贷关系属实、合法，所借款项实际交付，则该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有借款合同，签约双方主体适格，书面约定内容明确具体，权利、义务不失公平，且双方均已确认签章，既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应确认案涉八份借款合同，属实、合法。根据原告当庭所举证据，结合原、被告及证人赵德忠当庭一致性陈述，可认定，案涉八份借款合同所对应的借款79.5万元，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及现金方式向原告提供完毕，案涉八份借款合同业已生效，原告已履行完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案涉八份借款合同所分别约定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被告仍未能向原告清偿借款，尚欠原告借款52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向原告偿还借款52万元并支付该款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发生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经原告当庭质证并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中100万元已由原告返还被告，剩余三笔款项合计161300元已由原告证明系被告从原告购买原材料的货款，对此被告公司会计赵德忠亦认可财务账上有相应发票入账记载。如被告质疑上述原材料购买的真实性，则应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被告对案涉借贷关系真实性所提异议，认为是“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并利用职务之便形成的虚假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转账支付的款项性质不是借款等意见，举证责任亦在被告。至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富尔得（大连）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利德照明研发中心有限公司偿还借款52万元。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12120元，由被告富尔得（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富尔得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真实的借款关系，案外人常耀辉既是上诉人的总经理，也是被上诉人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利用职务之便，将被上诉人的经营地址迁至上诉人处，经营地点、经营范围、工作人员全部出现混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公章保管人赵德忠所加盖，是其利用职务之便形成的虚假借款合同。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资金除销售产品所得之外，其余款项均来自境外股东汇款。按照经营管理上的要求，上诉人如需要资金，应由总经理常耀辉向境外股东表述资金短缺，并列明所需资金的用途，境外股东根据经营所需支付款项。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并无任何借款用途，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途。因此，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前，就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大量款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收款人账号是3400××6，而实际上的收款账户并非该账户。所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交易凭证上记载的款项用途也不是借款，而是往来款，且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与转账支付的时间不吻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利德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订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将借款支付于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及上诉人处的会计赵德忠所提供的证言能够证明借款用途系借给上诉人支付员工工资、交纳社会保险，双方之间一审提供的证据也已经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富尔得公司与被上诉人利德公司之间签订了八份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利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富尔得公司支付了借款，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合同系“相关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形成的虚假借款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等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富尔得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借款，逾期不还，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富尔得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富尔得（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审 判 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