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03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某，男，1988年4月12日，汉族，原信阳市××交通警察支队临时职工。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被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2日被该局逮捕，2016年4月18日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留芳，河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楠楠，河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王某，女，1989年10月6日，汉族，原信阳市××交通警察支队临时职工。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被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以信平检刑诉（2016）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某、王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7月4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某及其辩护人徐留芳、张楠楠、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5月份，被告人常某注册了chengxinchadang、mianfeichadang两个微信账号承接非法查档业务，利用自己和妻子王某均在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工作的便利，登录或让被告人王某登录交警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车辆档案、驾驶员档案等公民个人信息后予以出售给他人。2015年6月1日至12月14日期间，常某、王某二人为他人非法查询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车辆信息、驾驶员信息累计约1万余条，常某还向其他微信网友购买他人犯罪记录、户籍信息等个人信息数千条并转卖以赚取差价。常某将出售他人信息获取的20万余元通过发微信红包形式转给王某，王某将上述20万余元提现到银行卡后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花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手机，户籍证明，身份证明，微信图片，抓获经过，证人李某、詹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常某、王某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某、王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常某、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常某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指控“常某、王某二人为他人非法查询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常某向其他微信网友购买他人犯罪记录、户籍信息等个人信息数千条并转卖以赚取差价”除常某本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以被告人常某、王某手机中储存的公民个人信息图片数作为量刑依据。其次，指控常某违法所得2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常某具有如下从轻的量刑情节：常某是坦白，主动全部退出赃款，是初犯，常某不是在履行职责或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有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4、5月份，被告人常某注册了chengxinchadang、mianfeichadang两个微信账号承接非法查档业务，利用自己和妻子王某均在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工作的便利，登录或让被告人王某登录交警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车辆档案、驾驶员档案等公民个人信息后出售给他人。2015年6月1日至12月14日期间，常某、王某二人为他人非法查询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车辆信息、驾驶员信息累计约1万余条，常某还向其他微信网友购买他人犯罪记录、户籍信息等个人信息，转卖以赚取差价。常某将出售他人信息获取的20万余元通过发微信红包形式转给王某，王某将上述20万余元提现到银行卡后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花销。案发后，常某、王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20961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常某、王某的身份信息。
2.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证明及临时人员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常某、王某是信阳市××支队临时聘用人员，是法制科临时工作人员。
3.前科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常某、王某无前科。
4.情况说明，证明已调走职工詹某的系统用户名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被使用查询车辆及驾驶员信息共计15860条，用户登录的IP地址位于原王某办公室。
5.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是被抓获归案。
6.被告人王某微信绑定银行卡提现记录，自2015年6月1日后提现共计209613元。
7.微信图片及说明，被告人王某使用的苹果6s手机中给被告人常某发送的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图片375张，常某使用的白色三星手机中存储的公民个人信息图片249张。
8.被告人王某苹果6s手机微信支付、交易记录。
9.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2月27日，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许某等人涉嫌组织考试作弊案立案侦查。
（二）搜查笔录及物证
1.搜查笔录，民警对被告人常某和王某的家和办公场所进行搜查，扣押了电脑、手机、U盘，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
2.供被告人常某、王某犯罪所用的手机五部。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我在信阳市××支队装财科从事系统管理员工作，主要工作就是公安交通综合管理应用系统的日常维护和管理。王某的用户名是wzfz06，常某没有用户名，詹某的用户名是wzfz04，詹某于2014年调到别的岗位上了，没有违法车辆查询业务了。通过后台查询，自2015年6月1日至12月14日，wzfz06的查询记录为187条，wzfz04的查询记录为15860条，查询的全部是车辆信息，系统显示wzfz04登录的IP地址与王某登录的IP地址是同一个办公室。
2.证人詹某证言，我调到考训科后，没再登录过公安交通综合管理应用平台查询系统。之前我们的用户名和密码贴在抽屉里面，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当时办公室的同事有常某、王某、蒋某等人。
3.证人蒋某证言，我是2015年3、4月份到交警支队法制科一楼GPS办公室工作的，现在办公室就我和周某两个人，以前常某也在这个办公室工作过，我到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常某已经调到别的办公室了。詹某的用户名在我们办公室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登录保存的有，登录的时候只要密码就可以了。我登录詹某的用户名帮亲戚朋友或群众查询过车辆的违章信息，但查询的不多，就是五六十条左右。我在GPS办公室工作的时候，除了我和周某，没有其他人来我们办公室用詹某的用户名查询信息。
4.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蒋某证实内容一致。
5.证人吴某证言，我在316办公室和王某一起工作的时候，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常某来我们办公室查询过信息，但我碰到的次数不多，詹某的用户名和密码我不知道，我有自己的用户名。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常某供述，2015年4、5月份的时候，我在网上发现有人需要查询二手车车辆信息，并会给一定的报酬，我当时想自己在交警支队法制科工作可以非常便利的接触到这些信息，我就跟这些人加了微信号，他们给我提供车辆的车牌号，我在单位通过公安内网的交警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车辆的基本信息以及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证号码、住址、手机号码，我查询时登录的是詹某的账号，用户名是wzfz04，密码是zhr789，一般都是在三楼王某的办公室查询的。我把这些信息用手机拍照后，以照片的形式通过微信将信息发给让我查询的人，一条这样的信息我都卖1到5元不等，这些人通过微信红包或者微信转账的形式将钱支付给我。有时我不在单位或者有事走不开，我也会让我妻子帮我查询车辆信息及他人的基本信息，她拍照后发给我，我再发送给购买的人，从中赚钱。我开始从事贩卖他人信息后，就开始加入一些倒卖二手车的微信群，在这些群中有人加我的微信号，让我查询车辆信息及个人基本信息，我都查询并且发送给他们赚钱了。
后来还有人让我查询他人的户籍信息、犯罪记录、开房记录、航班信息等内容，由于我没有公安的数字证书，没有办法查询这些信息，我就根据找我查询车辆信息的人提供给我的微信号，他们说这些人可以查询上述信息，我加了这些人的微信号后，把需要查询的户籍信息、犯罪记录、开房记录、航班信息等内容转发给他们，他们查好后通过照片把信息发给我，我再转发给让我查询的人，收取30、40元的价格，我给具体查询的人10、20元不等，赚取差价。查完后我就把他们的微信删除，再需要查询的时候再加他们的微信号，我一直从事倒卖他人的信息到现在。我自己可以查询到的他人信息，我倒卖的至少上万条，从别人那里查询的信息我倒卖的至少有几千条，具体我没仔细算过，我能想起来的牟利有七八万，流水大概有一二十万，我转给别人的有十来万，所有的非法收入最终都转入王某微信所捆绑的银行卡。
常某2016年1月25日供述，与其一起关押的犯罪嫌疑人许某是因为给考研的学生发送试题答案被关某的。
2.被告人王某供述，2015年7月份，我老公常某让我帮别人查车档，他把车牌号通过我的微信发给我，我通过办公室公安内网电脑的交警查询平台查询，查好后用手机拍照发给他。他通过微信给我好处费。一个红包200元，有时给我发1、2个红包，多的时候给我发过10个红包，总共查了多少信息我不记得了，他总共给我发了6万多元的红包。这些钱收到后自动存到我绑定的尾号为8123的工商银行卡上。后来我老公又让我帮他给一个微信名叫“小亮”的人查档，我查完后也是拍照用微信发给他，他前后给我发了1.7万多元的微信红包，这些钱也转存到了我微信绑定的工行卡里了。这些业务都是我老公联系的，平时他自己查，他要是不在办公室的时候让我帮他查。
针对上述事实和证据，被告人常某的辩护人辩称，指控“常某、王某二人为他人非法查询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常某向其他微信网友购买他人犯罪记录、户籍信息等个人信息数千条并转卖以赚取差价”除常某本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以被告人常某、王某手机中储存的公民个人信息图片数作为量刑依据，经查，被告人常某本人供述其自己可以查询到的信息贩卖的有上万条，且是用詹某的用户名在王某的办公室登录查询的，数据统计显示詹某的系统用户名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被使用查询车辆及驾驶员信息共计15860条，用户登录的IP地址位于原王某办公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常某贩卖其自己查询的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这一事实，公诉机关的指控已经合理扣减了其他人用詹某的用户名查询公民个人信息的数目，指控的事实成立；指控常某向其他网友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数千条予以贩卖赚取差价的事实，仅有被告人常某本人的供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常某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具体条数，但常某能够清楚的供述其从微信名叫“AOOOO”、“右眼在睡”等的网友手中购买过他人的开房记录、航班信息等予以贩卖，因此常某向其他网友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予以贩卖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购买信息的条数无法确定；辩护人还辩称指控常某违法所得2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常某多次供述其贩卖信息流水一二十万，且全部通过微信红包形式转给王某，王某微信提现记录显示提现209613元，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王某亦没有提供微信提现中有其他收入的证明，因此指控常某违法所得20余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辩称常某有立功情节，经查，常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时，公安机关对该犯罪事实已经立案，其行为不符合立功的规定，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某、王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当依法惩处。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常某、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常某、王某是初犯，全部退赔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常某有坦白情节、是初犯、已全部退赃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常某、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常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单处罚金30000元（已交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单处罚金20000元（已交纳）。
三、供犯罪所用的手机五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违法所得款209613元予以没收，由信阳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洁
人民陪审员 王晓荣
人民陪审员 潘明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