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02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椿燕，女，1959年4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2002年1月30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04年8月20日被决定逮捕，2017年11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霞，黑龙江广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以齐龙检公诉刑诉〔2018〕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椿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椿燕及辩护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8月，被告人黄椿燕被姜某（已判决）聘用为“鑫鹏鸵业有限责任公司”业务部经理，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科技大楼、华齐饭店、齐齐哈尔军分局写字楼等地，以代养殖的方式和集资户签订联合养殖协议，并向集资户许诺返还投入资金月利润20%,先后吸收王某1、高某、徐某、邓某、王某2、董某人民币359000元，造成投资人损失人民币341750元。黄椿燕于2017年11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黄椿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向本院提出判处黄椿燕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黄椿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黄椿燕就被害人徐某、王某1、王某2集资事实不予以认可，另，黄椿燕辩称其对被害人损失已进行全部赔偿。辩护人称黄椿燕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姜某（已判刑）与他人预谋成立鑫鹏鸵业有限责任公司，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科技大楼、华齐饭店、齐齐哈尔军分局写字楼等地，以代养殖的方式与集资户签订联合养殖协议，并向集资户许诺返还投入资金月利润20%，被告人黄椿燕被聘任为公司部门经理，主要负责公司宣传，并发展投资人进行投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1年12月4日，被告人黄椿燕吸收被害人高某投资人民币15000元，高某收回人民币3000元。
2.2001年12月4日，被告人黄椿燕吸收被害人王某2投资人民币10000元。
3.2001年11月，被告人黄椿燕吸收被害人邓某投资人民币15000元。
4.2001年11月15日至12月5日期间，被告人黄椿燕先后吸收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2500元。
5.2001年11月6日、15日、16日，被告人黄椿燕吸收被害人董某投资人民币14000元。
6.2001年11月16日，被告人黄椿燕吸收被害人徐某投资人民币65000元，徐某收回人民币14250元。
综上，被告人黄椿燕吸收被害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59000元，造成投资人损失人民币341750元。
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人黄椿燕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经侦支队经济案件立案报告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椿燕的自然身份。
3.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说明，证实通过被告人黄椿燕介绍而集资的被害人王某1、徐某等五人，集资款为344000元。
4.营业执照复印件、聘任人员协议书、任职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黄椿燕在鑫鹏鸵业有限责任公司任职情况。
5.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04）龙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姜某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刑情况。
6.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2、王某1未从被告人黄椿燕处获得赔偿款。
7.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椿燕因在开庭审判过程中逃跑，于2004年8月20日被龙沙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
8.鑫鹏鸵业有限责任公司涉及人员统计表，证实被害人高某收回资金人民币3000元、徐某收回资金人民币14250元。
9.联合养殖通知书、协议书，证实被害人投入资金情况。
10.欠条，证实被告人黄椿燕于2001年12月4日向被害人王某2借款人民币1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姜某介绍我去鑫鹏鸵业有限公司上班，我是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负责发展人员，发展的多，挣钱就多。黄椿燕负责讲课，还发展客户，也是一个部门经理。
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成立鑫鹏鸵业公司是姜某主张的，股东是姜某、关某、赵某，我从赵某的手里看见的材料，黄椿燕是股东、副经理，负责发展人员。
3.证人关某证言证实，2001年8月，我和姜某、赵某去莫旗办理鑫鹏鸵业有限公司的工商执照，姜某让我准备好身份证和照片，我准备好东西给了姜某，姜某、赵某找人办理的，执照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莫旗鑫鹏鸵业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我，股东是张某1、姜某、黄椿燕还有我，注册资本是50万，姜某自己出资的，我没有出资。我主要负责购买鸵鸟、鸵鸟养殖、技术和跑外，我在上海学习过，在上海津巴布韦鸵鸟基地学了10天。姜某负责全面和财务工作，张某1和黄椿燕负责吸收人员，下面还有经理和业务员，在张某1和黄椿燕的领导下发展业务，主要是招收投资人和吸收资金。在我们第一次庆功会上，姜某指着我对投资人说我是美国鸵业养殖公司老板在中国的同胞弟弟，还说养殖基地多大，和美国联合养殖多少只鸵鸟，这些都是在骗集资户。由于当时人特别多，我就没有否认，他之前也没有跟我商量过。在公司运营期间，公司只有集资活动，没有盈利活动，公司给我32000元。
4.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00年养蝎子时通过魏福宣认识的张某1，我们养蝎子都赔钱了，2001年6、7月份的时候张某1开车来找我，他说，咱们养蝎子都赔钱了，想办法也挣点钱，把养蝎子赔的钱赚回来，还说现在搞鸵鸟养殖很热，也许能赚点钱，我说，如果能找到人发展下线，我就跟着干，几天之后张某1通知我到五福小区魏福宣家，张某1带来两个人并介绍说，一个是赵某、一个是关某，我们四个人商量租房子成立公司的事情，后来地区医院的张守义又介绍认识了黄椿燕，听说她以前搞传销的，能够讲课，具备发展下线的能力，我就让她进公司，主要负责讲课和发展下线人员。注册成立公司说，黄椿燕还要求担任股东，所以黄椿燕应该知道公司的运行模式，应该知道是违法的，公司的运营模式和养蝎子的传销一样，集资人每5000元为一单，一个月为一个周期，每期每单还本金5000元，付利息20%，公司的业务经理每发展一个下线每单提成10%，张某1、黄椿燕、赵某肯定知道公司的模式。我和张某1商定除去集资人的本金利息和业务经理提成款以及公司的经营费用，剩下的钱我俩平分，由于后期集资人减少，还本付息困难，我直到最后拿了部分集资款跑了。我和黄椿燕讲了公司的运营模式，公司没有鸵鸟，也没有养殖鸵鸟，就是一个幌子，按照公司规定，黄椿燕宣传讲课，发展下线，部门经理有提成，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01年8月份，姜某领着他儿子去我医院看病，当时他说她和一个朋友在内蒙古办了一个鸵鸟养殖基地，在齐市准备办一个分公司，让我帮她找一个可靠的人看看办公室，我就找到黄椿燕，把她介绍给姜某，我们三个人在齐市公安局南侧的饭店吃饭，后来我去他们公司看见黄椿燕、张某1还有姓赵的，当时他们租了两个屋子。
6.证人程某证言证实，我是通过朋友去的鑫鹏鸵业有限公司，公司一开始是姜某讲课，后来是黄椿燕讲课。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1陈述，2001年9月份我通过黄椿燕去的鑫鹏鸵业公司，黄椿燕对我说，现在有个好事，你投资我们给你利润，投资15000元，可以得到18000元，黄椿燕把得她得到钱的单子给我看了，就是她得到代理费的单子，上面还有公章，她还说她去过莫旗基地，基地有鸵鸟，范围比较大，还在美国有投资方，还说有机会带我们去基地参观。我一共投资了225000元，没有收回钱。
2.被害人王某2陈述，2001年12月份，黄椿燕对我说他们公司非常好，在莫旗有基地，还有鸵鸟，她本人也去过基地，看过鸵鸟，她把她当经理得款的票据给我看了，就是她得代理费和利润的票据，就是让我相信她。2001年12月4日，我投了10000元人民币。
3.被害人邓某陈述，我有一个朋友叫高某，高某在2001年的时候跟我说有一个鸵鸟公司挣钱，每次投钱后第二个月能挣回到20%的利润。我和高某一起去公司，黄椿燕她对我讲了一些公司的情况，说鑫鹏鸵业有限公司有实力，在莫旗有基地，还有鸵鸟，她本人也去过，还看见了鸵鸟，说公司有发展，刚开始给我们20%的利润，以后利润会更多，她本人也得到了利润，我当时想投一期试试，不行就撤走，我2001年12月4日投资15000元，黄椿燕领我将钱交给公司的出纳了，我在公司没有职务，就给我归到第一业务部了，部门经理是黄椿燕，我没有得到利润，公司就散了。
4.被害人高某陈述,2001年10月中旬黄椿燕找到我说有好事,养鸵鸟是中美合资的,美方出资,中方出土地,齐齐哈尔基地在莫旗,前期是美国给了200万美元做广告费,但效果不好,现在就用人传播,投入资金。当时办工桌上有一个鸵鸟蛋，黄椿燕说这个鸵鸟蛋是从牡丹江拿回来的，莫旗基地她也去过，听她这么一说我就信了，2001年11月6日，我投入15000元，11月26日我又投入15000元，我一共投了30000元。我们交钱的时候，黄椿燕领着把钱交给他们的会计和出纳了，给我们就开了一个代养鸵鸟的收据。
5.被害人徐某陈述，2001年11月我参与鑫鹏鸵业公司集资，我三次投入55000元，都是黄椿燕给我经手办的，黄椿燕跟我是小时候的朋友，我太相信她了，案发后黄椿燕也没有对我进行赔偿。
6.被害人董某陈述，2001年7月末，黄椿燕来找我，让我参与鸵鸟养殖投资，我打电话问王某1，王某1说她返钱了，我就有点相信了，2001年11月6日我投入了5000元，11月15日又投了5000元，11月26日我又投了6000元，其中有2000元是姚敏的，这三次都是黄椿燕到我单位来，我把钱交给黄椿燕，他给我代办的。我一共投进去16000元，没有收到返钱。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黄椿燕供述（2002年1月30日），2001年8月24日，张守义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朋友在科技大楼五楼开了一个公司，让我过去看看，我和张守义一起去的，他给我介绍第一个人是赵某，公司的法律顾问，关某是法人代表，姜某是齐市公司的总经理，张志恒是公司的副经理，还有一些业务经理。姜某把公司的营业执照、鸵鸟的相片，各个国家领导人的题词和签字及养殖鸵鸟的介绍资料给我，我说这要怎么干，姜某说这得投资，我说我没有钱，他说你给我们当讲师吧，一个月给你开500元，我说我考虑一下。8月29日张守义给我打电话，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后来我去公司，我说我就来给你们讲，但是你们需要给我拉一个提纲，当时姜某让我发传单，我都发下去了。2001年10月以后我开始讲，有时候姜某也讲，我讲课的大致内容是齐市鑫鹏鸵业集团与上海美国鹂鹋集团投资开个养殖鸵鸟的基地，中方投资100万在内蒙古莫旗买了3000亩土地，作为养殖基地，美国鹂鹋集团在给中方200万元广告宣传费，20%的利润从美国投资的200万元里面出。我没有见过鸵鸟也没有去过基地。我在公司开始是部门经理，后来姜某提升我为副经理，但是我不是股东。姜某为了让别人相信我已经取得钱了，在我投资时给我开的取款凭证，上面写着取到18000元，这样我拿着凭证发展就能让别人相信我已经取到钱了，实际上我投入的钱是10月份取出的。我发展了三个投资户，分别是徐某、王某1还有一个我妈家楼下的邻居。
（五）鉴定意见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齐公刑技（文）字[2004]第4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投资协议书》、《注册申请书》、《委托书》附件上“黄椿燕”签名不是黄椿燕本人所写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椿燕向社会公众宣传鑫鹏鸵业有限公司合作养殖鸵鸟投资能得到高额回报，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黄椿燕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黄椿燕辩解称未向被害人邓某、高某、董某宣传投资，经查，有三被害人陈述与书证联合养殖通知书、协议书证实，应认定为黄椿燕向三位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故黄椿燕辩解不成立；另，黄椿燕辩称其偿还被害人损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黄椿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黄椿燕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返还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椿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黄椿燕退赔被害人高某人民币12000元、王某110000元、邓某15000元、王某2225000元、董某14000元、徐某50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武新柱
人民陪审员 罗文博
人民陪审员 赵慧萍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田晓雪
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