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建宇。
委托代理人施建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
负责人汤永辉。
委托代理人施建国。
委托代理人沈劲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水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俊，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途汽车客运总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国旺。
委托代理人倪正球。
上诉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张秀芦向上海长途汽车客运总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总站”）购买了2014年6月17日11：10上海至六甲的省市际汽车客票，搭乘南通公司名下牌号为苏F2XX**的客车自上海至南通六甲。根据该客车车载视频显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11：35：06，张秀芦因身体不适向其左侧前排乘客求助；11：35：55至11：36：16，该乘客起身走向客车驾驶员告知情况；11：37：31至11：38：01，该乘客再次起身与驾驶员交谈，谈及“他说他有XXX疾病”、“啊，他有XXX疾病”等内容；11：39：35，客车经过沪嘉高速收费站，期间有前排乘客至死者座位处询问状况；11：44：06，死者倒在客车走廊；11：49：15，客车进入沈海高速收费站；11：51：11，收费站民警将死者抬下车进行救治。当日，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劲松在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娄塘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分公司892车队队长，隶属于南通公司，牌号为苏F2XX**的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钱云飞是以劳务派遣方式至892车队工作。
同月19日，张敏在娄塘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对张秀芦系猝死没有异议，但认为是驾驶员的不作为，导致死者没有得到相应的救助。同月20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居民死亡确认书》，确认张秀芦于2014年6月17日死亡，主要死亡原因为猝死。同月21日，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向陆水红、张敏预付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另查明，死者张秀芦于1957年9月26日出生，户籍地为上海市闸北区宝源路XXX弄XXX号一层。陆水红系张秀芦的配偶，张敏系张秀芦与陆水红之女，张秀芦的父母均先于张秀芦死亡。现陆水红、张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本案三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误工费1，162元、交通费500元。
原审中，南通公司及其海门分公司称，对于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已经给付陆水红、张敏的30，000元，如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将该30，000元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抵销，如法院未支持陆水红、张敏的诉讼请求，则不要求陆水红、张敏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乘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XXX疾病的旅客。本案中，死者张秀芦购买了客运总站出售的车票，搭乘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驾驶员驾驶的南通公司名下的长途客车，张秀芦与客运总站、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对于突发XXX疾病的张秀芦应当负有尽力救助的义务。现根据客车车载视频显示，在驾驶员得知张秀芦身体严重不适，并患有XXX疾病的情况后，未能在第一时间通过最近的出口离开高速路，并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显然未能尽到尽力救助的义务，应对张秀芦最终的死亡结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现陆水红、张敏主张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并无不当，客运总站、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陆水红、张敏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客运总站辩称其与南通公司签订了《上海市省际道路汽车客运站代办协议》，明确约定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南通公司及其海门分公司承担。法院认为，客运总站作为系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其与实际承运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于乘客不具有约束力，故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客运总站对陆水红、张敏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照其与南通公司的协议约定主张相关权利。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系南通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故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应由南通公司承担。原审中，南通公司及其海门分公司称，对于已经给付陆水红、张敏的30，000元，如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将该30，000元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抵销。法院认为，南通公司及其海门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与法不悖，应予采纳，故该30，000元可在南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南通公司、客运总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陆水红、张敏死亡赔偿金175，404元、丧葬费6，043.2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200元，以上合计181，747.20元（已经履行30，000元）；二、对陆水红、张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南通公司及其海门分公司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警方的《居民死亡确认书》确认张秀芦为猝死，警方询问笔录也反映出陆水红、张敏对上述猝死确认书并无异议，且张秀芦的死亡符合法医学、法医病理学对猝死的定义和特征，属于自然死亡。又，车内监控录像及警方对同车乘客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驾驶员当时已经采取了相应措施，尽到了最大的救助义务。从同车旅客起身（11：38：01）走向驾驶员（告知情况）到客车经过沪嘉高速收费站（11：39：00），仅有59秒的时间，且客车当时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驾驶员不可能不顾车内其他乘客及公路上其他车辆的安全，而强行紧急从沪嘉高速收费站出口。上诉人认为，张秀芦系因自身突发疾病而猝死，上诉人的驾驶员亦履行了应尽的救助义务，上诉人及客运总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0元不要求返还，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如上。
被上诉人陆水红、张敏答辩称，从同车乘客告知驾驶员情况（张秀芦不适）至客车经过沪嘉高速收费站有两分钟的时间，停车后驾驶员也没有拨打110、120等救助行为，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救助义务，且张秀芦也不属于自然死亡，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客运总站敏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且本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且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地救助患有XXX疾病的旅客。本案中，基于讼争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庭审自认陈述，原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上诉人作为实际承运人未能尽到尽力救助发病乘客之义务，原审据此酌情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核，合理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坚持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在二审中未能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充分、有效地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于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难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南通公司、南通公司海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4.90元，由上诉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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