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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4刑终415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斌，男，汉族，住潞城市西贾村东头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双羊，男，汉族，住潞城市潞华办事处五里后村***号，农民。系被害人陈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玉萍，女，汉族，住潞城市潞华办事处五里后村***号，农民。系被害人陈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俊明，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潞城市合室乡山后村。2016年5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潞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经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潞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潞城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宇瑞，男，汉族，住潞城市合意街和平巷**号。
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潞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潞检公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石俊明犯交通肇事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双羊、崔玉萍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晋0481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21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石俊明无证驾驶一辆无牌二轮摩托车，沿潞石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潞城市潞华办事处东贾村与西贾村交汇路段时，因对路面观察不够，发现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陈龙骑行的二轮自行车尾部发生碰撞，致陈龙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月23日死亡。经潞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石俊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龙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肇事摩托车属张宇瑞所有，案发前张宇瑞将该摩托车交由李斌保管。李斌与石俊明系师徒关系，案发时石俊明系受其师父李斌指派驾驶肇事摩托车购买汽车配件返回途中发生事故。
同时查明，本案致陈龙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635.10元、病历复印费3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01.19元（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933元÷365）、丧葬费26480元（52960元÷2）、死亡赔偿金189080元（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20年）、交通费300元(酌情）、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酌情），共计236726.89元。案发后，被告人石俊明家属赔偿了被害人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如下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载明报案、立案时间等。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展现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3、石俊明指认摩托车存放处（西贾村李斌家），指认陈龙骑行二轮自行车存放处（西贾村雷国斌家），指认事故发生地潞城市东西贾村交汇路段、摩托车及自地车倒地位置、死者陈龙倒地位置，指认的车辆遗留碎片等照片说明：经庭审出示在案佐证。
4、雷小花的笔录：2016年4月21日晚约20时左右，其从西贾村家出来，五里后的陈龙给其打电话，说想与其见见面，后二人在电话里约定在潞城市府前广场见面。大约在晚21时左右，二人骑两辆自行车由潞城市府前广场回西贾村，由南向北走到一个三叉路时从后面上来一辆摩托车直接就把陈龙给撞倒了，骑摩托车的人也摔倒了，其就赶快下车，骑摩托车的那人站起来，其就和骑摩托的人去扶陈龙并报了警。过了一会，来了一辆救护车，三人就一起去潞城市人民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后，陈龙很重，再后来其就和陈龙的家属一起去了长治市和平医院。当晚陈龙就做了手术。
当时其骑的自行车一直靠右边往北走，陈龙骑行的自行车在其的左边，二人骑的很慢，边走边说话。
发生事故的路段没有路灯，但月亮特别亮。
那辆摩托车从后面过来直接就撞到了陈龙骑的自行车尾部，直接就撞到了公路的左侧，两辆车和两个人都在公路的左侧倒着。
5、李斌的笔录
⑴2016年5月9日笔录内容为：2016年4月21日下午4时左右，张宇瑞把他的摩托车放在其家院子里，让其替他保管一下，并把车钥匙交给了其说让其随后帮他送回去或者改天他亲自来骑。大约晚上8时许，其让徒弟石俊明骑电动车去西街看有没其需要的配件，石俊明说电动车没电了，想骑那辆院子里放着的摩托车，其当时还犹豫了一下，其觉得石俊明平时也骑过摩托车，就同意了，走时，其还嘱咐他骑慢点，不到9时石俊明骑此摩托车从其家里出去了，车钥匙是其交给他的。过了不长时间，石俊明打电话说都关门了，没买上配件，其就要求他回来。挂电话后没多长时间，石俊明又打来电话说他骑摩托车在建材厂（东贾村段）撞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孩子，其问到底咋回事，人怎么样？他说他骑着摩托车，没看清前面有两个自行车，没防住照屁股就撞上了，把其中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撞了，人受伤了。其挂了电话后赶紧驾驶其的工具车去了事故现场。
到现场其见骑自行车的那个孩子受伤了，在地上坐着双手捂着头，头应该是受伤了，没吭声，旁边还有个女子，石俊明也在现场。基本上一前一后，雷国斌也到了现场，去了才知道，骑自行车的那个女子叫雷国斌哥。过了一会，救护车去了现场，便一块将受伤的那个男子送上了救护车。石俊明和那个女子陪着去医院。
等救护车走后，雷国斌问其摩托车和自行车怎么办，要不收拾回去？其同意，于是其拉上两辆自行车，雷国斌推上俊明所骑的摩托车都放在其的大门口。之后，雷国斌又把那两辆自行车推走了。摩托车放在其家院里。
其知道石俊明没有机动车驾驶证。
⑵：2016年5月10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石俊明和其是师徒关系，石从2015年3月始跟其学开挖机。
发生事故时，石俊明骑的二轮摩托车是张宇瑞的。该摩托车没有牌照。
摩托车钥匙在桌子上放着，是其朋友把钥匙拿上给的石俊明。
其余内容与前述5月9日笔录内容相同。
6、张宇瑞的笔录：其和李斌是朋友关系。2016年4月20日或21日15时左右，其骑摩托车去潞城西贾村一个朋友家，路过李斌家门口时，便进李斌家和李聊了大概20分钟左右，离开时其把摩托车钥匙交给李斌，告诉李斌：“你给我看管好摩托车，车钥匙先给你，有空我就自己过来骑”。特别交代不要把摩托车弄丢了。两三天后，李斌告诉其说他让手底下一个小孩骑摩托车出去买东西路上撞了一个人，被撞的人住了医院了。
其的摩托车是辆深灰色，雅马哈牌女士踏板车。
7、申建良的笔录：2016年4月21日19时左右，其去西贾村李斌家谈生意，聊了1个小时左右，其听见李斌叫他手下有个小孩去外面给他买东西，小孩要骑摩托车去，李斌说：“那你骑上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其听见李斌同意骑摩托车买东西后，李斌家桌子有一串摩托车钥匙，其拿起来就扔给了那个小孩，小孩拿上钥匙骑上摩托车就出去了。过了20分钟左右，李斌接到那个小孩电话说他骑摩托车在村口撞着一个人。李斌说他过去看看，其就回家了。
8、潞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扣押物品清单：载YAMAHA两轮摩托车一辆予以扣押。
9、潞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石俊明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龙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10、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二份
第一份（2016）交通事故鉴定第04049－DH1号：鉴定材料
1、品牌类型：YAMAHA牌两轮摩托车，无牌照，车架号：LL8TY64F57B103459
2、品牌类型：风度牌自行车
鉴定意见：根据以上痕迹的位置、形状、分布，并结合简要案情，上述痕迹是无牌照YAMAHA牌两轮摩托车右前侧与风度牌自行车右后侧及骑车人相碰撞形成。
第二份（2016）交通事故鉴定第04049－DX1号：鉴定材料
车辆类型：二轮燃油车，YAMAHA牌，车架号：LL8TU64F57B103459，发动机号：07F00338
分析说明：该车是采用内燃机为动刀装置驱动的二轮车辆，其发动机型号表示的名义排量为100ml，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5.1条普通摩托车的定义中排量大于50ml的规定。
鉴定意见：该YAMAHA牌二轮燃油车是机动车，属两轮普通摩托车。
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陈龙于2016年4月23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晚期。
山西省潞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陈龙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害人陈龙的尸体照片、陈龙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被告人石俊明的户籍证明。
15、被害人陈龙的户籍证明：载陈龙出生于1988年10月10日，案发时其27岁。其居住于潞城市潞华办事处五里后村172号，系农村居民。
1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前者载被告人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后者载本案肇事摩托车未进行过机动车注册登记。
17、潞城市交警大队原朝翔、翟伟出具石俊明到案情况说明：2016年4月21日21：20，潞城市公安局122指挥中心接雷小花报警称：在西贾村口一摩托车与一自行车相撞，有人受伤。接到报警后，事故科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已变动。
事故发生后，民警赶往潞城市人民医院对肇事司机石俊明进行调查，并将肇事司机石俊明带至事故现场进行指认。
2016年4月23日14：18分，民警口头传唤肇事驾驶员石俊明到大队接受询问。
附带民事原告方提供的陈龙受伤住院病历及相关医疗费用凭据等：载明陈龙住院时间、诊治情况、花费金额等。
19、被告人石俊明供述：2016年4月21日20时左右，起在西贾村李斌家吃晚饭后，李斌让其去买汽车配件，其跟他说要骑摩托车去，李斌同意后，李斌的朋友就把摩托车的钥匙给了其。拿上钥匙后就骑上摩托车去西华路买汽车配件了，随后其骑摩托车往回返，由西华路驶入东西贾村这条路时，沿道路右侧由南向北行驶（大概21时左右），当时道路上没有过往车辆，也没有路灯照明，摩托车开着近光灯，走到东西贾村交汇处路段时，见前方二至三米远有一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在道路右侧行驶，发现情况后其捏了摩托车右侧把的刹车，并且向左打方向避让，结果连人带摩托车摔倒了。其和摩托车摔倒在道路中间。其扭头看，右侧倒着辆自行车距离其有大约一米远，其起来开始找骑自行车的人，发现骑自行车的人在摩托车西北侧倒着，离摩托车大概一米远，其赶快过去查看骑自行车的人，是个男子，身上地上都没有血，拿手抱着头，身边站着一个女子，女子将该男子扶起来，其拿手机拨打120，在现场等120急救车来时，又给李斌打电话告他其撞了一个人。两三分钟后李斌开着一辆车来了，120急救车也来了，其扶着受伤男子上了急救车去医院，那女子也上了救护车。
大概五分钟后，交警队工作人员来到医院，了解基本情况后，将其带回事故现场，到达事故现场后，其发现摩托车和自行车都不在现场了，就给李斌打电话，李斌说摩托车和自行车推到了西贾村一个叫郭斌的家里，其和交警队人员在郭斌家把摩托车和自行车找到，又将其带回交警队了解情况，在此期间，交警队工作人员多次让其和家里人联系赶紧去医院给受伤的人缴纳医药费。
其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正前方撞到了自行车的后轮上。
其不清楚该二轮摩托车是否有车牌号。其没有考取过机动车驾驶证。
发生事故后，其和在场的女子都拨打过120急救电话，报警电话是那个女子打的。
综合前述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本案事实的真实性。
针对原审附带民事原告方请求的自行车损失费，其未能提供相关修复车辆所支付的费用凭据或者车辆损坏价格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无法支持。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方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的两位附带民事原告人陈双羊、崔玉萍年龄均未满60岁，且其未能提供其生活费是由死者抚养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方请求的存尸费，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亦不再另行支持。
针对原审附带民事原告方请求的交通费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依照日常经验法则酌情予以保障。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石俊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之行为已侵犯正常有序的道路交通运输安全，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附带民事部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根据原审附带民事原告及原审被告各自的辩解意见，其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该事故中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首先，关于石俊明与李斌的民事责任，石俊明在李斌处学习挖掘机驾驶技术，无相应驾驶资质，李斌明知石俊明没有驾驶资质而指派并将摩托车交由石俊明驾驶去为其购买汽车配件；石俊明是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自己没有机动车驾照，还要驾驶机动车，并造成事故发生。因此二人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张宇瑞与李斌的民事责任，张宇瑞将其所有的摩托车交于李斌保管，同时要求李斌不许外借，而李斌擅自将车辆交予他人使用，因该车实际脱离了张宇瑞的控制，因此张宇瑞对于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关于该机动车未办理交强险的责任，车辆实际控制人李斌在未经张宇瑞许可的情况下，其本人应对该车辆保险状况尽谨慎注意义务，由于其未尽该项义务，故应由其自负强制保险的风险和责任。综上，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双羊、崔玉萍120000元。剩余116726.89元（236726.89元－120000元）由李斌承担70%计81708.82元；由被告人石俊明承担30%计35018.07元。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俊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双羊、崔玉萍经济损失201708.82元；三、被告人石俊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双羊、崔玉萍经济损失35018.07元，扣除其已赔付的4000元，尚需赔付31018.07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宇瑞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双羊、崔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斌认为，原审法院判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因为肇事摩托车的车主是张宇瑞；判令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因为肇事人是石俊明。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石俊明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骑二轮自行车的被害人陈龙发生碰撞，致陈龙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石俊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摩托车系本案被上诉人张宇瑞所有，案发前张宇瑞将该摩托车交由上诉人李斌保管。李斌与石俊明系师徒关系，案发时石俊明系受其师父李斌指派驾驶肇事摩托车购买汽车配件返回途中发生事故。本案致陈龙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236726.89元。案发后，石俊明家属赔偿了被害人4000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事故认定书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住院病历及相关医疗费用凭据等证据材料证实。在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经本院核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斌所提两点上诉理由，原审已经对该两个争议问题进行了细致的分析，且分析准确到位，法律依据充分，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审的评判意见，上诉人李斌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其上诉理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划分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责任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郭子仪
审判员 王赛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