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2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闪，男，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禧，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勋，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山，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良，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光忠、温志，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敏闪、黄敏禧因与被上诉人吴庆山、吴国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敏禧及其与黄敏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勋、被上诉人吴庆山、吴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光忠、温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敏闪、黄敏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庆山、吴国良对黄敏闪、黄敏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黄敏闪、黄敏禧已向吴庆山、吴国良归还转让款是错误的。同一时期，黄敏闪、黄敏禧与吴庆山、吴国良共签订了两份购地协议书，黄敏闪、黄敏禧共收取了约100多万元的房地转让款，但是因政府将该房地列入城市规划区，禁止个人自行建设房屋，故两协议所约定的房地都无法办成建房审批手续。因客观原因导致的情景，当时双方通过协商，黄敏闪、黄敏禧共向吴庆山、吴国良退还转让款100多万元。但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和审查，严重损害了黄敏闪、黄敏禧的合法权益，加重了黄敏闪、黄敏禧的债务负担，显属不公。2、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按年利率3%计，没有依据。首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基数是错误的；其次，损失是由客观因素导致的，况且当时吴庆山、吴国良也明知，因此无法建房是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黄敏闪、黄敏禧并没有过错，无过错就没有责任。
吴庆山、吴国良答辩称，1、黄敏闪、黄敏禧提出另外还有签订一份不同的土地转让书是事实，退还100多万元不是事实；2、对讼争地块属于集体土地性质，黄敏闪、黄敏禧是清楚，吴庆山、吴国良是外地人，不清楚黄敏闪、黄敏禧持有的房地的性质，故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
吴庆山、吴国良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庆山、吴国良与黄敏闪、黄敏禧于2011年2月2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黄敏闪、黄敏禧共同返还给吴庆山、吴国良转让款558600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吴庆山、吴国良表示若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则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吴庆山、吴国良与黄敏闪、黄敏禧于2011年2月2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黄敏闪、黄敏禧共同返还给吴庆山、吴国良转让款558600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日，吴庆山、吴国良与黄敏闪、黄敏禧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黄敏闪、黄敏禧将位于柳安路西侧和李龙江总祠堂西第三幢八间店面中的两间店面土地，转让给吴庆山、吴国良，两间店面土地总面积91.2平方米，转让款按每平方米8750元计算，共计转让款798000元，吴庆山、吴国良须先行支付转让款总额70%即558600元，剩余部分待下基完成时付清；黄敏闪、黄敏禧承诺转让房地属于有合法手续的建房用地，如因政府职能部分否决该地的所有权及当地民众纠纷导致房屋无法建造，则须按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并归还全部购地款及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2011年2月12日，吴庆山、吴国良按约支付给黄敏闪、黄敏禧70%的购地款558600元。因上述两间房地至今未办成建房审批手续，至今未具备建房条件，致吴庆山、吴国良于2016年9月26日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上述两间房地属仙游县人民政府因公路建设拆迁安置给柳坑社区的集体土地。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吴庆山、吴国良的诉讼请求包含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三种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虽名为请求权，但实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返还财产请求权为不当得利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赔偿损失请求权是债权请求权，也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故吴庆山、吴国良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吴庆山、吴国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涉案两块房地为集体土地性质，黄敏闪、黄敏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取得该房地的土地使用权，故本院认定黄敏闪、黄敏禧至今未取得涉案两块房地的使用权，在此情况下，黄敏闪、黄敏禧就将房地转让给吴庆山、吴国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该转让房地行为无效，故吴庆山、吴国良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黄敏闪、黄敏禧因该合同取得的转让款558600元，应当返还给吴庆山、吴国良，黄敏禧主张涉案两块房地为黄敏闪、黄敏禧各占一块，但吴庆山、吴国良主张两块房地为黄敏闪、黄敏禧共同的，且黄敏禧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故对吴庆山、吴国良主张黄敏闪、黄敏禧共同返还转让款558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黄敏闪、黄敏禧于2011年2月12日收取转让款558600元后即不具有合法占有的权利，故吴庆山、吴国良要求黄敏闪、黄敏禧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转让双方均应当知道未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无效的，故对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应当各自承担50%责任，即各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50%即3%，故黄敏闪、黄敏禧应承担自2011年2月12日起以转让款558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至还清之日止的的利息损失。综上，吴庆山、吴国良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黄敏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庆山、吴国良与黄敏闪、黄敏禧于2011年2月2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黄敏闪、黄敏禧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吴庆山、吴国良转让款558600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11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3%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吴庆山、吴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80元，由吴庆山、吴国良负担1669元，由黄敏闪、黄敏禧负担101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黄敏闪、黄敏禧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其已退还吴庆山、吴国良100多万元。经本院查看本案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黄敏闪、黄敏禧均无主张其已退还吴庆山、吴国良100多万元，已返还本案合同款项。黄敏闪、黄敏禧二审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张，2013年4月28日张某转账吴庆山2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三张，其中2013年10月8月黄敏闪向吴庆山汇款29万元；其余两张为黄敏闪各取款4.9万元。吴庆山、吴国良质证认为，上述款项黄敏闪各取款的4.9万元，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是拿给吴庆山；另49万元，吴庆山有收取该49万元，但该款项系用于黄敏闪、黄敏禧返还与吴庆山签订另一份协议的款项。经庭审询问，本案双方均承认黄敏闪、黄敏禧与吴庆山、吴国良共签订两份协议，因此，黄敏闪、黄敏禧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一审庭审时黄敏闪、黄敏禧并无说明其已返还本案合同款项。故黄敏闪、黄敏禧主张其已退还吴庆山、吴国良100多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案涉两块房地为集体土地性质，转让双方应当知道未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无效的，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当各自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黄敏闪、黄敏禧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按年利率3%计算，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敏闪、黄敏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1元，由黄敏闪、黄敏禧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