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顶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路。
法定代表人杨乾辉，南京顶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飞龙，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山，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邦荣，男，1970年8月4日生，汉族，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双喜，南京市江宁区秣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宁波军龙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东郊路8弄10、11号（3-50）。
法定代表人黄太义。
原审第三人杭州盛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时代山商务大厦2幢701室。
法定代表人丁建军。
上诉人南京顶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津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曹邦荣、原审第三人宁波军龙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军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盛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盛安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江宁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顶津食品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顶津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飞龙与被上诉人曹邦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双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宁波军龙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杭州盛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顶津食品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日。2009年12月30日，顶津食品公司与杭州盛安公司签订劳务承揽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0年1月，双方签订业务承揽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两年期劳务派遣合同和业务承揽合同。2013年12月27日，顶津食品公司与宁波军龙公司签订业务承揽合同和装卸业务合同，约定将顶津食品公司的装卸等业务发包给宁波军龙公司，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
2015年3月24日，曹邦荣申请劳动仲裁，后撤回申请。2015年5月13日，曹邦荣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顶津食品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48000元、休息日加班费6720元、延时加班费8820元、2015年1月至2月工资12000元；为其补缴2007年4月23日至2015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6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终局裁决：一、顶津食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曹邦荣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加班工资6440元；二、顶津食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曹邦荣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6580元；三、驳回曹邦荣的其他仲裁请求。顶津食品公司后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曹邦荣则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顶津食品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48000元、休息日加班费6720元、延时加班费8820元、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12000元；为其补缴2007年4月23日至2015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顶津食品公司辩称，2013年底，其与宁波军龙公司签订业务承揽合同，宁波军龙公司安排曹邦荣进入顶津食品公司从事装卸工工作。曹邦荣的工资发放、员工管理、日常考勤均由宁波军龙公司负责，顶津食品公司则按照工人工作量每月与宁波军龙公司结算业务费。2015年初，宁波军龙公司派驻现场的负责人通知曹邦荣离职。顶津食品公司与曹邦荣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于本案一审中追加宁波军龙公司、杭州盛安公司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宁波军龙公司、杭州盛安公司均未作出陈述。
一审中，未取得宁波军龙公司授权的员工端义停到庭述称，其本人是宁波军龙公司南京厂区负责人，宁波军龙公司只承揽了顶津食品公司2014年至2015年的业务，曹邦荣之前就已在顶津食品公司装卸岗位工作，宁波军龙公司承揽业务后曾征求过曹邦荣的意见，曹邦荣同意与宁波军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双方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在工作中委托曹邦荣带班管理整条生产线，包括招工、安排工作，宁波军龙公司额外再支付其2000元带班费。曹邦荣自行考勤，工资由宁波军龙公司发放，其2014年的月工资约4000元，曹邦荣在宁波军龙公司承包期间每天工作8小时，旺季一周无休，淡季一周休息三四天，每月工作满20天会有100元的社会保险补贴。
顶津食品公司述称，其业务承揽属于外包，由承揽单位直接管理人员，劳务派遣适用于计时岗位，其会对人员进行考勤管理，不清楚2009年及之前其是否存在业务承揽或者劳务派遣关系，曹邦荣是杭州盛安公司派遣在其处工作的员工。曹邦荣述称，其于2007年4月23日经顶津食品公司招工入职，办理了入职登记手续，填写了入职登记表，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也不清楚装卸岗位外包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曹邦荣在顶津食品公司装卸岗位工作的情况属实，应予确认。顶津食品公司虽然存在劳务外包、劳务派遣等情形，但并无证据显示曹邦荣与杭州盛安公司、宁波军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曹邦荣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曹邦荣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4月23日，日工资为140元，顶津食品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予以采信。曹邦荣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其有关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顶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曹邦荣2015年1月至2月的工资，故其应支付曹邦荣上述期间42个工作日的工资5880元（140元/天×42天）。顶津食品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曹邦荣劳动报酬的情形，曹邦荣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曹邦荣在顶津食品公司的工作年限为8年，故顶津食品公司应支付曹邦荣经济补偿金24360元（140元/天×21.75天×8个月）。曹邦荣主张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顶津食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邦荣工资5880元、经济补偿金24360元；二、驳回曹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顶津食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顶津食品公司自2009年起即将装卸业务分别外包给杭州盛安公司与宁波军龙公司。端义停于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曹邦荣系宁波军龙公司员工，其工资由宁波军龙公司支付。顶津食品公司一直采用转账的形式向员工发放工资，不可能只对曹邦荣一人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因此，顶津食品公司从未向曹邦荣发放过工资。原审判决以没有证据显示曹邦荣与杭州盛安公司、宁波军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即认定曹邦荣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其次，曹邦荣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驳回曹邦荣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邦荣辩称，顶津食品公司在劳动仲裁时认可曹邦荣在其单位从事工作，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依据顶津食品公司于本案一审中申请宁波军龙公司的负责人出庭作证所述，宁波军龙公司是2009年进入顶津食品公司承接外包业务，但此时曹邦荣已进入顶津食品公司工作，据此能够认定曹邦荣2007年就进入顶津食品公司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宁波军龙公司、杭州盛安公司均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曹邦荣于本案二审中述称，其负责搬运工作，由其向顶津食品公司的财务人员领取工资后，再向其他人员统一发放工资。因时间较久，现已不记得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财务人员的姓名。另曹邦荣认可顶津食品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由其本人签名领取款项的字条的真实性，并称领取的是2009年前后其本人及由其管理的临时人员的工资，该字条也非顶津食品公司所有。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劳务承揽合同、业务承揽合同、劳务派遣合同、装卸业务合同、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宁劳人仲案字（2015）1561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顶津食品公司与曹邦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邦荣以其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顶津食品公司支付其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但经本院审查，曹邦荣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与顶津食品公司具有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即曹邦荣受顶津食品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顶津食品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提交了由曹邦荣签名领款的多份字条，以证明曹邦荣的报酬并非由其发放。曹邦荣对上述字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于本案二审中认可其签字领取的款项是2009年前后其本人及由其管理的临时人员的工资；其也认可上述字条并非顶津食品公司所有。以上事实与曹邦荣所称其是直接向顶津食品公司的财务人员领取现金报酬的陈述明显不符；并且，曹邦荣主张其自2007年即进入顶津食品公司工作，平时直接向顶津食品公司财务人员领取现金报酬，但其又不能说出向其发放报酬的顶津食品公司财务人员的姓名。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不足以认定曹邦荣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曹邦荣以其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顶津食品公司支付其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曹邦荣与顶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顶津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邦荣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曹邦荣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民
审判员 蔡晓文
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