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肖婷，女，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
委托代理人：袁彬，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长春，男，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公民身份号码：×××X。
委托代理人：刘娟玲，宜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诚迅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负责人：高立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起玖，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肖婷和欧阳长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诚迅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迅汽运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4）肇怀法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欧阳长春驾驶赣C×××××号牌重型自卸货车自北向南方向行驶，X时许行驶至怀集县闸岗镇内时，因操作不当与刘X山驾驶的粤H×××××号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造成粤H×××××号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长春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肇事车辆赣C×××××号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诚迅汽运公司，该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该车向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单号为：ANACA37CTP13BX，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保险单号为：ANACA37ZX，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标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在所投保的产品投保单中（含第三者责任保险），在投保人声明栏注明的“本人已收到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诚迅汽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该内容处盖有该公司印章；在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送达回证中，其中载明“在你已经投保本公司的保险时，我公司工作人员会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交付与你，请你认真阅读保单所附保险条款，尤其是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确已知熟悉其内容”，“本送达回证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向你送达保险条款以及解释保险条款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保险条款所载的各项内容”，诚迅汽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该送达回证上盖有该公司印章。
另查明，陆肖婷是粤H×××××号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所有人，该车在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XX年X月X日，陆肖婷提出向原审法院鉴定申请，要求对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损和自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肇庆市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后于20XX年X月X日作出［肇X评字］X号《结论书》，认定该车辆更换零件和修理项目损失总价为57397.4元；于20XX年X月X日作出肇X价评字［20XX］第X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为从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42200元。
20XX年X月X日，陆肖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陆肖婷的修车费用57397.4元；2、欧阳长春、诚迅汽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负连带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欧阳长春、诚迅汽运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中，陆肖婷增加诉讼请求，称因事故造成陆肖婷所有的号牌为粤H×××××的重型专项作业车严重受损，使其自20XX年X月X日起至20XX年X月X日被迫停运，请求判令欧阳长春、诚迅汽运公司、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对陆肖婷所有的号牌为粤H×××××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所造成的损失（约5万元以法院委托评估为准）负连带赔偿责任。经过法院委托鉴定，陆肖婷的车损为57397.4元，停运损失为42200元，鉴定费为4746元，损失总额为104343.4元。故变更上述诉讼请求第1项为：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赔偿陆肖婷的损失数额为104343.40元。
以上事实有陆肖婷举证的车辆行驶证、事故认定书、维修费发票和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举证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送达回证和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营运损失评估报告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损失问题，根据车损评估结论书和陆肖婷提供的配件及维修工时发票，对陆肖婷主张的车辆损坏维修费用57397.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营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涉事车辆使用性质虽登记为非营运，但该车作为重型专项作业车，因本次事故维修期间而停止作业引致损失，据此也应认定为财产损失，结合评估机构价格评估报告书，对陆肖婷主张的营运损失422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损失鉴定费2746元，评估费2000元，结合评估鉴定之事实和评估鉴定费发票，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综上，陆肖婷上述损失总数额为104343.4元。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主张应以其估算的机动车估损单确定的40029元认定为车辆修理费，但该估损单中载明的特别约定之第六条明确列明，本估损单（包括特别约定）及清单由包括保险方在内的二方（含二方）以上签章生效，不得作为保险公司确认和承诺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该估损单上仅有保险公司签章，被保险人诚迅汽运公司并没有签章，因此按该约定并未生效，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责任的承担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欧阳长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赔偿陆肖婷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陆肖婷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欧阳长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车辆维修损失2000元。其余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车辆维修费、损失鉴定费共58143.4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陆肖婷。
对陆肖婷主张的营运损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与诚迅汽运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停业、停驶、停产等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不予赔偿”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已向诚迅汽运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已尽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该营运损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可以免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营运损失42200元和评估费2000元，应由事故责任人欧阳长春承担赔偿责任。对欧阳长春辩称肇事车辆管理人是黄次华和杜浪，其是黄次华和杜浪雇佣的驾驶员，应由雇主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属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诚迅汽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2000元给陆肖婷；二、限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58143.40元给陆肖婷；三、限欧阳长春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44200元给陆肖婷；四、驳回陆肖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87元，由欧阳长春负担1011元，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负担1376元。
陆肖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就“免责任条款”已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是错误的。事实上，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首先，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属于免责任情形，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既未醒目提示，更未明确说明。该《保险合同》长达七页，字体超小，密密麻麻，超万字。“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完全是隐藏在数万字之中，没有进行任何醒目提示，根本不能区分免责任条款和其他条款，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没有进行任何醒目提示。其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无须承担保险责任的《送达回证》，未能充分证明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已对免责任条款的法律概念、法律后果和免责情形进行明确说明。众所周知，保险条款一般由保险公司单方提供，条文众多，内容复杂，涉及术语广泛，投保人难以读懂，更不用说理解保险合同条款。《送达回证》的内容也是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格式条款，且投保人也仅是在《送达回证》盖章，没有投保人的经办人员签名。（二）保监会明确规定，将保险条款送投保人自行阅读不构成保险人对说明义务的履行。解释说明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不能以投保人自行阅读的方式来免除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保监办复（20XX）X号］规定：“一般来说，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提供的《送达回证》上的印有“我公司工作人员会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交付与您，请您认真阅读……”因此，该《送达回证》仅证明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仅交付保险条款给投保人，并要求投保人可自行阅读保险条款，并没有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三）本案《保险合同》中“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产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不合法，故应无效。投保人花钱购买保险，无非是想在出现事故后能够由保险公司代为善后，减免自己的损失，这是每一个投保人购买保险的最初和最终愿望，只要不是故意制造为骗取保险金的保险事故，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才符合保险目的。（四）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诚迅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欧阳长春驾驶的赣C×××××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是诚迅汽运公司，至于该公司与欧阳长春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基于车辆所有人与驾驶员之是什么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法律责任也有所不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诚迅汽运公司与欧阳长春之间的关系，从而判决诚迅汽运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据此，陆肖婷请求本院：1、撤销（2014）肇怀法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赔偿陆肖婷44200元，诚迅汽运公司与欧阳长春对该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诚迅汽运公司和欧阳长春承担。
欧阳长春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主体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不应认定由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认定由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赣C×××××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是肇事车辆，所有人是诚迅汽运公司。欧阳长春是其聘用的驾驶员。发生本案事故属于欧阳长春一方的责任。欧阳长春是聘用的驾驶员，既不是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也不是有肇事机动车的实际车主。该机动车从事货物运输利益的享有者是诚迅汽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应当由诚迅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欧阳长春是聘用的驾驶员的事实不予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欧阳长春是聘用的驾驶员该事实确凿真实，符合逻辑。20XX年X月X日，欧阳长春驾驶赣C×××××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到怀集县闸岗镇工业园内卸货而发生交通事故。欧阳长春是驾驶员这是客观事实。欧阳长春不是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也不是盗窃、抢劫或抢夺的机动车。欧阳长春驾驶机动车运货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聘用。欧阳长春是聘用的驾驶员完全正确符合常理。由于没有聘用合同，欧阳长春也不可能提供聘用合同的书证。（三）赣C×××××号牌重型自卸车的实际车主、使用人、所有人都是诚迅汽运公司。赣C×××××号牌重型自卸车的所有人是诚迅汽运公司。赣C×××××号牌重型自卸车，是否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是否租赁、借用人与所有人不一致？是否挂靠车辆？这些事实的举证责任都在机动车的所有人。诚迅汽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据赣C×××××号牌重型自卸车还有实际车主或者使用人。因此，诚迅汽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也是实际车主。（四）陆肖婷所有的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该车的行证登记的使用性质是非营运。肇庆市X价格事务所作出肇X价评字［20X］第X号价格评估书，认为从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42200元，一审法院已查清陆肖婷所有的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是非营运车辆，却凭空认定该车辆营运损失422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肖婷的车辆营运损失的事实非常错误。（五）一审法院对陆肖婷所有的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停运损失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是非营运车辆，该事故车辆在维修期间没有作业，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非营运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的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事故车辆维修期间，没有产生通常替代性的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因此，事故车辆就没有停止作业损失。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认定陆肖婷所有的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停运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欧阳长春请求本院：1、撤销（2014）肇怀法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决驳回陆肖婷对欧阳长春的诉讼请求。
诚迅汽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肖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首先，诚迅汽运公司系赣C×××××车辆的出租人，依法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赣C×××××车辆在运营中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但诚迅汽运公司系赣C×××××车辆的出租人，依法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如下：赣C×××××车辆系李亮和杜浪在诚迅汽运公司处融资租赁的，双方于20XX年X月X日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由诚迅汽运公司融资购买赣C×××××车辆租赁给承租人杜浪占有、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而本案中的赣C×××××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在20XX年X月X日。显然，事故发生时赣C×××××车辆仍处于租赁期内，诚迅汽运公司仍系事故车辆出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对第三者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其次，融资租赁最大的特征之一就是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登记车主与实际支配人分离，登记车主对营运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多个司法解释，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若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登记车主与使用人不一致时，登记车主必须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才承担责任，如登记车主无过错的，肇事车辆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车辆登记车主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肇事登记车主与实际支配人分离，诚迅汽运公司将赣C×××××车租赁给杜浪经营使用时完全符合上述相关规定，系合格车辆，且欧阳长春是杜浪和黄次华雇佣的司机，与诚迅汽运公司无关。故诚迅汽运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XX）X号］明确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因此，以赣C×××××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诚迅汽运公司，要求对诚迅汽运公司对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实际上，承运人使用自己所有的运输工具、还是使用租赁或借用的运输工具在运输中发生事故，不影响民事权利和义务的归属承担。（二）请求法院驳回陆肖婷和欧阳长春对诚迅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
诚迅汽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融资租赁合同》。
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肖婷和欧阳长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除诚迅汽运公司外，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XX年X月X日，诚迅汽运公司与杜浪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诚迅汽运公司应杜浪的要求和选定，为杜浪融资购买赣C×××××汽车壹辆租赁给杜浪使用和经营，杜浪向诚迅汽运公司承租，并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限叁年，自20XX年X月X日起至20XX年X月X日止，租赁期间，杜浪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者意外事故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杜浪承担，诚迅汽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诚迅汽运公司可尽力协助杜浪处理相关事宜，所需费用由杜浪承担等。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原审判决是否漏列主体。（二）停止作业损失应否计算。（三）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应否对停止作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原审判决是否漏列主体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欧阳长春上诉主张肇事车辆赣C×××××的实际车主、使用人、所有人均是诚迅汽运公司，欧阳长春是诚迅汽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但根据诚迅汽运公司与杜浪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显示，诚迅汽运公司仅是融资出租人，对租赁期间赣C×××××若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者意外事故等，诚迅汽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欧阳长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如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费证明、工资收入银行转账等以证实诚迅汽运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另外，虽然诚迅汽运公司提供了《融资租赁合同》证实其与杜浪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肇事车辆赣C×××××由杜浪租赁、支配和使用，但欧阳长春并没有上诉主张其被杜浪聘用或者雇佣，故对于欧阳长春是否与杜浪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因此，原审判决没有漏列主体。
关于停止作业损失应否计算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陆肖婷所有的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但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与一般用于货物运输的货车不同，是专门用于建筑工地泵送水泥混凝土的特种作业车，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损坏需维修而无法作业，必然会造成停止作业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评估结论认定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停止作业损失正确，应予以维持。欧阳长春上诉称不应认定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停止作业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应否对停止作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由于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且投保人诚迅汽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的送达回证上确认：“本人已收到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在你已经投保本公司的保险时，我公司工作人员会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交付与你，请你认真阅读保单所附保险条款，尤其是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确已知熟悉其内容人”和“本送达回证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向你送达保险条款以及解释保险条款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保险条款所载的各项内容”，故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生效，对投保人诚迅汽运公司在法律上具有约束力，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对诚迅汽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致粤H×××××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停止作业损失不承担赔偿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陆肖婷上诉称该保险条款因没有太平洋保险宜春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不生效，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恰当，予以维持。陆肖婷和欧阳长春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陆肖婷负担905元，欧阳长春负担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新敏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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