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霍恩，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东城。委托代理人：朱延红，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亚光，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艺，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珍华，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晓铸，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原审被告：刘彩连，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袁霍恩因与被上诉人梁志艺及原审被告黄晓铸、刘彩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霍恩上诉请求:1.驳回梁志艺要求袁霍恩与黄晓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志艺、黄晓铸、刘彩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送达问题，上诉人未参加本案一审庭审，未能对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黄晓铸因借款到期无力偿还，已经引发十余件诉讼案件，这些案件一审均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除本案之外，其他案件无论一审还是二审，法院均按上诉人目前的实际住址（非身份证地址）、联系上诉人本人电话，直接向上诉人本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上诉人均参加了案件庭审并提出了有效抗辩，最终法院均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与黄晓铸共同还款的责任，且大多数案件已经生效。本案一审同样由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亦曾代理其他以黄晓铸、上诉人为被告的同类案件:(2015)清城法民三初字第772号、(2015)清城法民三初字第777号、(2016)粤18民终660号，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联系地址与身份证地址不同，知晓上诉人实际住址及联系电话，但却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于法不符，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二、一审法院在进行案件事实查明时遗漏了上诉人与黄晓铸已于2015年1月分居的重要事实。(一)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与黄晓铸于2015年1月上旬分居的事实。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6)粤18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法院判决书均已经确认上诉人与黄晓铸已于2015年1月上旬开始分居。该事实是能够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过程中遗漏了该事实。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夫妻共同偿还一方所负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鉴于黄晓铸向被上诉人借债时，上诉人与黄晓铸已经分居，该债务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应由黄晓铸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了黄晓铸对外借债未经上诉人同意、黄晓铸在2015年1月后大量举借外债、2015年1月后上诉人与黄晓铸无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等多项重要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只有黄晓铸及担保人的签字，并无上诉人签字，该事实可以说明，黄晓铸向被上诉人借债未经上诉人同意，该借债不是上诉人与黄晓铸夫妻合意。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法院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黄晓铸在2015年1月后大量举借外债，但上诉人与黄晓铸无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一审法院在既无证据确认黄晓铸向被上诉人所借债务为夫妻合意又无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贸然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违背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一审法院遗漏的上诉人与黄晓铸于2015年1月中旬分居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显然有悖公平正义。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做了明确的规定，即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那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借款已经用于上诉人与黄晓铸的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上诉人却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无需借债生活，婚前己有自己房屋、车辆。一正一反，足见黄晓铸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存在缺陷，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无端担责。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志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志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晓铸、袁霍恩向梁志艺清偿借款本金12500元；2、黄晓铸、袁霍恩向梁志艺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12500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黄晓铸和袁霍恩共同承担梁志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4、刘彩连对上述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向梁志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晓铸、袁霍恩、刘彩连承担。诉讼过程中，梁志艺变更第一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黄晓铸、袁霍恩向梁志艺清偿借款本金9900元；黄晓铸、袁霍恩向梁志艺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8日起以9900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黄晓铸与梁志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黄晓铸（甲方）向梁志艺（乙方）借款人民币2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至2016年1月27日止，借款本息分12期偿还，须每月归还本息合共2227.18元，该款于每月的15号前偿还。并约定如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违约金，如因未足额按时还款等违约行为导致诉讼的，甲方还需承担乙方为追收借款本息所产生的全部律师费用。刘彩连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款协议》担保人一栏上签名确认。同日，梁志艺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将借款20000元交付给黄晓铸。黄晓铸收到该借款后向梁志艺出具了《收据》。黄晓铸借款后，没有依约定按月偿还借款本息。梁志艺认可黄晓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陆续返还了借款本息共16500元，其中偿还借款本金10100元，支付至2016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6400元（利息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黄晓铸尚欠梁志艺借款本金9900元未归还。梁志艺经向黄晓铸追收借款未果，为此于2016年4月20日与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黄孟、禤世文为一审的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并于2016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梁志艺提供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结婚证》显示，黄晓铸、袁霍恩于2014年12月17日在清远市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黄晓铸向梁志艺借款20000元，以及刘彩连自愿为黄晓铸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有梁志艺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证实。本案黄晓铸、袁霍恩、刘彩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均没有到庭应诉和提出异议，亦没有提供其已还款或支付利息的证据，应视为黄晓铸、袁霍恩、刘彩连对梁志艺主张黄晓铸的借款事实，主张刘彩连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借款和担保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梁志艺自认黄晓铸在借款后已偿还借款本金10100元并支付截止2016年5月28日前的利息6400元，尚欠借款本金9900元及自2016年5月28日的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由于黄晓铸没有提供已偿还借款本金给梁志艺的依据，梁志艺主张黄晓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9900元及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付相应利息的请求，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梁志艺主张黄晓铸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请求，鉴于本案的标的不足10000元，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三条的规定，梁志艺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属于畸高，一审法院酌定黄晓铸支付梁志艺的律师费为3000元。关于梁志艺主张袁霍恩对黄晓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本案中，黄晓铸的20000元借款发生在黄晓铸、袁霍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袁霍恩没有提供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证据，因此，本案黄晓铸的债务，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梁志艺主张袁霍恩与黄晓铸共同归还上述借款和利息及律师费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梁志艺主张保证人刘彩连对黄晓铸尚欠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一、黄晓铸、袁霍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99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给梁志艺。二、黄晓铸、袁霍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梁志艺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刘彩连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黄晓铸所欠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2元，由黄晓铸、袁霍恩、刘彩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霍恩提交了证据一、上诉人身份证，拟证明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证据二、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黄晓铸因生活矛盾已于2015年1月上旬分居。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曾代理其他以黄晓铸、袁霍恩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现住址及电话；一审法院审理了多个以黄晓铸、袁霍恩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该等案件均是直接向上诉人有效地址、联系上诉人有效电话送达，且上诉人均积极出庭答辩，一审法院应知上诉人的有效联系方式。2015年1月，黄晓铸向第三方借款总额超过30万元；2015年1月及此后，上诉人与黄晓铸无大额共同生活支出。经质证，被上诉人梁志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二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三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书查明，黄晓铸与袁霍恩于2014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上旬，二人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袁霍恩离家搬到清远市水利局宿舍和母亲罗连谏、哥哥袁国辉一起居住，双方开始分居至今。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晓铸与袁霍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对夫妻存续期间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简单地套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定是否夫妻共同债务要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有无共享债务的利益为判断标准。涉案的《借款协议》上只有黄晓铸的签名，无袁霍恩的签名。袁霍恩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袁霍恩与黄晓铸于2014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上旬分居至今。根据二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的多份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显示，黄晓铸对外大量举债，仅在2015年1月份，其对外借款共300000元。虽然，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据上仅有黄晓铸的签名，梁志艺未举证证明袁霍恩与黄晓铸对举债有合意，且袁霍恩有固定的工作收入，没有证据反映袁霍恩与黄晓铸在此期间有大笔的家庭支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晓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99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给梁志艺；三、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晓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梁志艺支付律师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黄晓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丽泳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