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哈刑一终字第16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春莲，女，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2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同年12月18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穷，男，汉族，1935年12月28日出生，大专文化，住黑龙江省鸡西市。系被告人谢春莲的亲属。
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春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尚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谢春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谢春莲伙同谢春秀（另案处理）因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西泉眼水库移民补偿一事，在北京市天安门跪国旗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送至丰台区马家楼分流中心。当晚21时许，谢春莲和谢春秀对前来依法进行接访的尚志市公安局工作人员被害人程林波、尚志市苇河镇政府副镇长许志福、民政助理王悦兰实施了辱骂、殴打、抓挠等行为，将苇河镇医院司机被害人程文彬、苇河镇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害人潘某某、苇河镇新建村村民被害人刘某甲挠伤、咬伤、踢伤。程林波右上臂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许志福头面部、胸部、右上肢多发软组织外伤，构成轻微伤。王悦兰右前臂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潘某某右前臂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刘某甲左小腿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谢春莲、谢春秀于2013年12月13日晚随接访人员自北京返回，于2013年12月14日晚7时许到达尚志市并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3年12月14日凌晨，黑龙江省尚志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到尚志市信访办联席会议办公室电话，按照市信访联席会议安排去北京将违法访行为人谢春莲、谢春秀带回户籍地。在带回途中，谢春莲、谢春秀暴力妨害公务，致尚志市苇河镇政府副书记许志福、民政助理王悦兰、苇河派出所民警程林波等人轻微伤。同年12月15日，谢春莲被行政拘留10日，同年12月18日转为刑事拘留。谢春秀因怀孕被取保候审。
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因谢春莲、谢春秀于2013年12月11日在中南海周边、2013年12月13日在天安门地区信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向其告知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其应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反映自己的问题。如违反上述规定不听劝阻，情节严重的，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法规予以处理。
3、哈尔滨市驻京信访工作组情况说明：哈尔滨市驻京信访工作组致函尚志市政府，谢春莲、谢春秀于2013年10月1日到天安门地区上访，于2013年12月11日、13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警方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因谢春莲、谢春秀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形象，严重危害了首都的社会稳定，根据中联办和省驻京工作组的要求，请尚志市立即派人进京将上访人接回，并对上访人的行为依法予以严肃处理。
4、证人刘某乙（尚志市公安局苇河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3日21时许，我和程林波、许志福、王悦兰、潘某某、刘某甲等人在马家楼接违法上访人员谢春莲、谢春秀回尚志。二人在马家楼不予配合，谢春莲说自己心脏病犯了，立即躺在马家楼内走廊里，北京当地医生和梁秀华医生对谢春莲检查后，说她身体无病。经劝说，她们姐妹二人同我们走出马家楼，但二人拒绝上车回尚志，开始与许志福、王悦兰撕扯。我和程林波上前制止，二人便对我和程林波乱打乱踢，谢春莲将程林波的右胳膊咬住不松口，其他工作人员上前制止时，二人将多名工作人员咬伤、抓伤、挠伤。返回尚志的途中，二人还以不回尚志为由要挟政府工作人员许志福、王悦兰给钱，他俩无奈给了二人7000元钱。在途中谢春莲还以跳车相威胁，在高速公路上脱光衣服与工作人员耍泼。
5、证人梁秀华（尚志市苇河镇医院医生）的证言：2013年12月12日上午9点左右，我和程林波、刘某乙、许志福、王悦兰、还有开120的司机，我们六个人一起开车去北京，是13日下午1点半左右到达的。大约晚上七点多，驻北京信访的工作人员说谢春莲、谢春秀又去违法访了。我们赶到马家楼之后，我和司机在车上等着，他们四人刚上去不久就给我打电话说谢春莲、谢春秀犯心脏病了，我上楼后看见谢春莲在地上抽搐，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特征很平稳，我要给她打针，她不同意。过了一会儿，她说走，明天再来，谢春莲、谢春秀就跟着我们下楼了。许志福说把她们姐俩送回家，她们姐俩就开始挠许志福，把许志福的衣服撕碎了，他的脸被挠坏了。程林波和刘某乙上前拉谢春莲、谢春秀的时候也被她们姐俩打了，把王悦兰的手咬了，拉开后，我看见潘某某的手被咬肿了。谢春秀说想让她们回去必须给2000元现金，许志福就给了2000元，然后就同意上车了。回来的路上，谢春莲说难受，我给她打了一针，还没打完，她就自己把针拔了。之后，她说饿了要吃饭，在服务区吃完饭又往回走。在平山服务区时，谢春莲突然把车门拽开要上厕所，车还没停稳，我就和谢春莲摔到车外面了，然后她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说再给拿5000元现金，不拿就不穿衣服也不上车，没办法王悦兰又给了她5000元钱。我劝她上车时，她打了我一个耳光，还骂了我几句。
6、被害人程林波（尚志市公安局苇河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陈述：2013年12月12日上午，我和同事刘某乙接到尚志市公安局指令，与苇河镇政府许志福、王悦兰及苇河镇医院梁秀华医生、急救车司机程文斌到北京接违法上访人员谢春莲、谢春秀。我们于13日下午13时30分到达北京，与苇河新建村委会的潘某某、刘某甲会合。当晚19时许，我们接到驻京办工作人员指令，到北京市马家楼将违法上访人员谢春莲、谢春秀接回原籍黑龙江省尚志市。21时许，我们一行八人到达马家楼，我和刘某乙、许志福、王悦兰、潘某某准备将二人带回尚志，谢春莲声称心脏病犯了，躺在了地上。我们联系北京的医生和梁秀华医生，两名医生的意见是没有大碍，过了一个多小时，谢春莲自己起来并骂了一句脏话，我们将谢春莲、谢春秀领出马家楼，二人拒不上车，开始和许志福撕扯，我和刘某乙上前制止时，谢春莲将我的右胳膊咬住不松口，谢春莲、谢春秀还将其他多名工作人员及随行人员咬伤、挠伤。在回尚志途中，二人又以不给现金拒不回尚志为由向许志福、王悦兰分别索要了2000元和5000元钱，在途中多次影响司机驾驶，并且要跳车，以上厕所方便的名义下车，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脱光躺在高速公路上，经劝阻才上车。我们于2013年12月14日晚19时许返回尚志
7、被害人许志福（尚志市苇河镇政府副镇长）的陈述：2013年12月12日上午，我接到苇河镇政府指派带队率领苇河镇民政助理王悦兰、苇河镇派出所民警程林波、刘某乙、苇河医院梁秀华、还有开120急救车的司机一共六人去北京接违法访行为人谢春莲、谢春秀。13日下午到北京后，我们与先到北京的潘某某、刘某甲取得联系。大约晚上7点多，驻北京信访办的工作人员电话说二人又去违法访了，我们八人就去了马家楼。我和王悦兰、程林波、刘某乙、潘某某、刘某甲进屋后向二人亮明身份，程林波和刘某乙出示了证件，谢春莲、谢春秀看见我们就说要去厕所，谢春莲在屋子里就把裤子脱了小便，随后就躺在地上抽搐。梁秀华大夫就赶紧给谢春莲听诊，梁大夫说没事，要给她打针，她也不同意，说自己能缓解。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谢春莲骂了一句，说明天再来。谢春莲、谢春秀跟我们下楼，我说给她们姐俩送回家，她俩就急了，开始挠我的脸，谢春莲把我的额头挠了，谢春秀把我的手挠了，把我的衣服撕碎了，我的胸部也被谢春秀挠伤，右胳膊被谢春莲咬了，王悦兰、程林波、刘某乙、潘某某、刘某甲上前拉的时候也被她俩给打了。谢春秀说要她们回去必须给她们2000元现金，没办法我就给了她2000元钱。我怕在回尚志的路上她们再提出无理要求，就没回去，我17号才回来。
8、被害人王悦兰（尚志市苇河镇政府民政助理）的陈述：2013年12月12日上午9点左右，苇河镇政府指派我和许志福、程林波、刘某乙、梁秀华、还有开120急救车的司机一起到北京接违法访行为人谢春莲、谢春秀。我们于13日下午到北京后，与先到北京的潘某某、刘某甲取得了联系。晚上七点多，谢春莲和谢春秀又去违法访，我们八人就赶了过去。我们亮明身份后，谢春莲、谢春秀要上厕所，谢春莲在屋子里就把裤子脱了小便，之后就躺在地上抽搐。梁秀华大夫听诊后说没事，要给她打针，她不同意，说自己能缓解。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谢春莲骂了一句，说明天再来。谢春莲、谢春秀跟我们下楼，许志福说给她们姐俩送回家，她俩就急了，开始挠许志福，把许志福的衣服撕碎了，脸挠坏了，我和程林波、刘某乙拉谢春莲、谢春秀的时候也被她们姐俩打了，我的右胳膊被谢春秀咬了，我看见新建村的大队支书潘某某的左手被咬肿了。谢春秀说让她们回去就得给2000元钱，许志福就给了2000元钱，她们就同意上车回尚志了。回来的路上，谢春莲说难受，梁大夫给她打了一针点滴，药还没打完，谢春莲就急了，自己把针拔了。之后，她说饿了要吃饭，在服务区吃完饭往回走，快到四平的时候，谢春莲突然把车门拽开要上厕所，车还没停稳她就摔到外面了，她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往高速路上跑，我把她拽回来，然后她说再给拿5000元现金，不拿就不穿衣服，也不上车，我就跟车上的工作人员凑了5000元钱给了谢春莲。我劝谢春莲上车时，谢春莲打了梁大夫一个耳光，骂了我几句。我们到尚志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2013年12月14日晚7点了。刘某甲的左小腿被谢春秀咬伤，潘某某的左手腕被谢春秀咬伤，我被谢春莲打了一耳光。
9、被害人程文彬（尚志市苇河镇医院120急救中心司机）的陈述：2013年12月12日上午9点左右，我和梁秀华、许志福、王悦兰、程林波、刘某乙开120急救车去北京接违法访行为人谢春莲、谢春秀，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到北京与潘某某、刘某甲会合，当晚七点多接到驻北京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说谢春莲、谢春秀又违法访了，我们八人就赶到了马家楼。我和梁大夫在车里等着，他们六人就进去了。不一会儿，梁大夫接了个电话上楼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们出来了，还有两个穿羽绒服的女子，后来我知道是谢春莲和谢春秀。她们姐俩从屋里出来就开始挠许志福的脸，把许志福的衣服撕碎了。我和程林波、刘某乙、王悦兰拉她俩，拉开之后，我看见潘某某的左手被咬肿了。谢春秀说让她们回去必须给她们2000元现金，许志福就给了2000元钱，她们就同意上车回尚志。回来的路上谢春莲说难受，梁大夫给她打了一针点滴。快到长春时，谢春莲拽我脖领子让我停车，后来被拽开了，车还没停稳，谢春莲和梁大夫就摔到车外面了，谢春莲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往高速公路上跑，梁大夫和王悦兰把她拽回来了，然后谢春莲说再给拿5000元现金，不拿就不穿衣服不上车，王悦兰就和我们车上的工作人员凑了5000元钱给了谢春莲。梁大夫劝谢春莲上车时，谢春莲打了她一个耳光。谢春莲一路上拽了我两次脖领子。
10、被害人潘某某的陈述：我在尚志市苇河镇新建村工作。2013年12月13日晚23时许，我和刘某甲受尚志市政府信访办派遣，接非正常进京上访人员谢春莲、谢春秀回尚志，当时和我们一起接访的还有许志福、王悦兰。谢春莲、谢春秀拒不配合，不同意回原籍处理事情。经劝解，二人同意离开马家楼，但走出马家楼时，二人突然反悔拒绝离开，并与接访人员发生厮打，将许志福身体多处挠伤，其他工作人员上前劝阻时，二人将工作人员多人挠伤，并提出条件要求工作人员给她们2000元现金，她们才同意回原籍处理问题。在返回尚志途中，二人又反悔，谢春莲以跳车和脱光衣服相要挟，提出马上给二人5000元现金，王悦兰给了谢春莲5000元现金后，二人又同意回尚志。许志福的前胸和脸部被谢春莲、谢春秀挠伤，王悦兰的右胳膊被谢春秀咬伤，刘某甲的左小腿被谢春秀咬伤，我的左手腕被谢春秀咬伤。
1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的内容与潘某某证实的内容相同。
12、黑龙江省尚志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程林波系右上臂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许志福系头面部、胸部、右上肢多发软组织外伤，构成轻微伤；王悦兰系右前臂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潘某某系右前臂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刘某甲系左小腿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
13、户籍证明：被告人谢春莲的具体身源情况。
14、被告人谢春莲的供述：我是因为1992年西泉眼水库移民的事上访的。当时政府给补偿了，是我父亲签的所有手续。因为补偿不合理，没有按照国家政策执行，我就得上访。我和我妹妹谢春秀于2013年12月13日去北京天安门跪国旗，被天安门门前的警察带到天安门广场派出所，随后把我和我妹妹送到了马家楼。大约晚上9点多，苇河镇的许镇长，还有几个政府的，还有派出所的程林波都到了。他们亮名身份让我和我妹妹回去，我俩没同意，我说上厕所，他们不让去，我就蹲在地上上了厕所。当时屋里很多人，我上完厕所就在地上抽了。一个大夫给我听诊之后给我吃的速效救心丸，缓解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就跟这些工作人员下楼了。下楼之后，我不走，政府干部拽我上车，我就和他们撕扯起来，政府干部和我妹妹撕扯，后来被这些人拉开，当时很乱，我不知道我打谁了，但是我记得我挠人了。我妹妹说想让我们回去就得给2000元车费，许书记把这2000元钱给了我们，我俩就上车了。回来的途中我发现我妹妹的金戒指没了。在途中，我说想上厕所，我就让司机停车，我说不停车我就跳车不活了，司机就把车停下了，我就把上身衣服脱光了，我被苇河政府的一个女的还有几个人给拽住了。我当时说给我5000元钱买戒指买衣服，否则不上车、不回家，程林波这些人给我凑了5000元钱，我就和我妹妹上车了，一直到了尚志市公安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春莲殴打并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谢春莲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谢春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谢春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谢春莲以原判决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的证据均不属实，应认定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谢春莲的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谢春莲犯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春莲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原判决认定谢春莲犯妨害公务罪有多名被害人陈述，有法医鉴定及相关部门书证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谢春莲否认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葳
代理审判员 曲洪峰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裁定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