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2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光。
委托代理人：王斌，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被告以及方远集团邵武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于2006年1月15日分别作为承包方、承包管理方、发包方签订了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新天地公司简称甲方、原告简称乙方、被告简称丙方，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决定由甲方考核推荐项目班组，乙方承包下列工程的施工，为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订立以下条款：一、工程名称：巴黎春天1-4，5幢楼工程，建筑面积15684.9㎡。二、承包方式及范围：包工包料，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及安装工程。三、工程造价：……本合同段计工程造价8318877元（附协商的预算书一份），另加2%作为管理方的管理费用。……五、各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按进度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和丙方的管理费。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5）按时得到工程进度款，并将该款用于工程施工，不得挪作它用。……3、丙方的权利与义务……（4）根据甲方工程款的拨付情况，按时全额地支付给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总价5%的质量、工期、安全保证金，本保证金同时作为乙方对丙方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乙方各项工程资料完整交验后10日内经丙方签字认可后退还乙方……”。原告于2007年5月14日向被告下属的邵武分公司缴纳了保证金50000元。原告完成了巴黎春天A4、A10、A11、A12、A13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经2009年1�15日结算，原告施工部分工程的审定造价为9044844元。经2009年1月16日结算，巴黎春天5幢楼原告项目部收到的工程款为7113649元，应扣进户门材料款114400元，交房后的工程维修款07、08年度合计为182415.90元，已由新天地公司代付，从工程款中扣除，按合同工期延误时间为178天，应扣工程款130000元，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金为267218元。2009年1月20日，原告与新天地公司经结算，确认巴黎春天5幢楼原告项目部扣除其它费用应付工程款为803912元；管理费由被告自行办理，汇款单位：方远公司邵武分公司，工行城银分理处。账号为：14×××69；工程款于2009年1月21日汇到银行账户。新天地公司已将803912元支付给被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671297元。原、被告均陈述原告施工的工程在2007年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实为减少诉讼请求，系其对诉权的正当行使，不损害被告的利益，该院予以准许。关于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抗辩认为该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有效，因内部承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的合同，原告并非被告在册职工，故该抗辩不成立。原告不具有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其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可以参照补充协议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经原告与新天地公司2009年1月20日的结算，原告项目部扣除其它费用应付工程款为803912元，原、被告对于该款项中是否包含被告的管理费存在争议，因补充协议已约定被告的管理费由新天地公司支付，结合工程决算材料明细六中载明管理费由被告自行办理，可以确认该803912元并不包含被告的管理费，均为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已收到该款项，应当及时全额支付给原告，扣除已支付的601297元，尚欠132615元。原告向被告邵武分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50000元亦应予退回。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无效，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被告已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故诉讼时效未超过；双方对于工程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亦未约定，工程保证金部分的诉讼时效也未超过。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工程款132615元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徐文光工程款132615元及该款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原告徐文光工程保证金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减半收取，原告徐文光已预付2363元），由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方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发现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工程款及保证金已结清，事实上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原审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支付了70000元以及经被上诉人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支付第三人款项601297元。事实上70000元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后用于抵扣工程款。而2009年1月20日至1月22日，上诉人共计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项661297元，比原审被上诉人自认的少了60000元，现上诉人已找到相应支付凭证。2009年1月15日至1月1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方园集团邵武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就“巴黎春天”一期A4，A10，A11-A13#楼工程决算材料明细一至明细五共同签章确认。而2009年1月20日，仅被上诉人与新天地公司签章确认了明细六，上诉人未参加明细六款项决算确认，故对明细六内容并不认可。2009年1月19日，因被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举报至邵武市劳动监察大队，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拖欠工资168580元，故该168580元应当从803912元应付工程款中抵扣。二、原审对管理费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管理费180896.88元。原审根�《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及“巴黎春天”一期A4，A10，A11-A13#楼工程决算材料明细六确认应付工程款803912元不包含上诉人的管理费。但明细六十被上诉人与新天地私自确认的，上诉人对明细内容是不认可的，该内容对上诉人无约束力。本案工程审定造价9044844元，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工程造价的2%支付上诉人管理费，即180896.88元。综上，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相关工程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徐文广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所提供的新证据证明本案工程款与保证金已结清，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的法庭调查过程中明确认可欠付工程款132615元及保证金，并主张管理费可以抵扣。现又提出工程款与保证金全部已结清，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其次，关于被上诉人事后追认的支付给第三人601297元款项，系在本案一审的诉前调解阶段，被上诉人与其代理人两次前往台州与上诉人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核实账目后得出的。被上诉人对该款项以外的支付行为均不予认可。二、根据《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发包方为方园集团邵武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为被上诉人徐文光，上诉人仅是作为承包管理方，针对项目工程的决算，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权利义务，作为承包管理方，法律及合同并无明确约定需要其参与工程决算。所以“明细六”中上诉人未盖章并不影响其效力，且“明细六”中也没有改变原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时是发包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明细六”中载明的“管理费由浙江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行�理”也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管理费的问题。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徐文光应向上诉人按照工程款的2%比例支付管理费，即从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该笔费用。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09年1月20日，被上诉人方与新天地公司结算并作出关于“巴黎春天”一期A4，A10，A11-A13#楼工程决算材料明细六，确定新天地公司就巴黎春天5幢楼建设项目的工程款在扣除其他费用后尚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余款为803912元。后新天地公司依约将该笔款项汇至上诉人账户。而上诉人所主张的管理费系城南中心区1-4地块部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仲约定的由作为发包人的新天地公司按照工程款的一定比例支付给作为承包管理方的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工程管理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显然非协议约定的管理费承担主体。更何况本案上述讼争的协议因承包人缺乏建设施工主体资格而归于无效，即使上诉人确实按照该协议提供了工程管理服务，其向被上诉人主张管理费亦不符合各方在签订协议时的预期。故原审驳回上诉人主张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二、关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所为支付的款项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自行组织专门就上诉人代为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数额进行结算，最终双方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该笔款项共计601297元。现上诉人认为双方在结算时遗漏了部分票据导致计算错误，在二审中又提供了若干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对其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认可的事实提出相反主张的，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鉴于上诉人于二审所提供的票据均为其向案外人汇款的单据，既无被上诉人方的签章确认，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难以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