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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71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创路168号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科技园研发中心E座1-7层。
代表人原廷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婕，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丹丹，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苗凤英，女，汉族，系孙宝莲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亮，男，汉族，系被上诉人冯玫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玫，女，汉族，系被上诉人白亮之妻。
委托代理人白亮，男，汉族，系冯玫之夫。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宝莲、白亮、冯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5）西铁民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陕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婕、被上诉人孙宝莲的委托代理人苗凤英、冯玫的委托代理人白亮、被上诉人白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白亮驾驶冯玫所有的陕AXXX**号车在西安市高新区丈八一号小区倒车时，将步行的原告孙宝莲撞倒，造成原告受伤。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以西公交认字高新（2014B］第0527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院至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肱骨近端骨折、头皮裂伤缝合术后、高血压病1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2级B）。原告于2014年6月11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定期换药，术后2周愈合拆线；2.医生指导下循序渐行患肢功能锻炼，禁止左下肢过度屈曲、内收及内旋；左上肢佩戴外展支具下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继续门诊治疗，继续预防血栓治疗；4.术后一月门诊复查，进一步指导康复训练；5.定期门诊复查，视情况决定进一步康复指导。原告住院及复查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7282.76元，其中原告支付32257元，被告白亮垫付25025.76元，被告平安陕西分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期间，被告白亮聘请护工为其护理。2015年5月8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62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的伤残程度属九级、十级，后续肱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约需8000元，后续每15年需更换一次人工半髋关节，相关医疗费用约需25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白亮与冯玫为夫妻关系。白亮驾驶冯玫所有的陕AXXX**号车在平安陕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2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21日24时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白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陕AXXX**号车在平安陕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应由平安陕西分公司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白亮赔偿原告。本院确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住院及复查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7369.76元，其中原告支付32354元，被告白亮垫付25025.76元，被告平安陕西分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请求32344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陕西分公司认为，被告白亮将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的医疗票据丢失，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白亮虽将西安市红会医院的医疗票据丢失，但该医院已在丢失票据的复印件加盖签章，可以确定原告花费的医疗费金额，故本院对平安陕西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平安陕西分公司认为，原告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花费的1308.28元医疗费，票据显示的姓名为“孙保莲”，而非原告的姓名，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综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的住院病案，可以确认原告在该院就诊的事实，“孙保莲”应属笔误，因此本院对平安陕西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平安陕西分公司认为，原告在西安市雁塔区卫生工作者协会保健诊所支付的235元票据属收据，而不属医疗费发票，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西安市红会医院的医嘱手术2周愈合拆线，西安市红会医院记载手术时间是2014年6月6日。2014年6月21日西安市雁塔区卫生工作者协会保健诊所138元收据所载明项目为“换线、拆线、抗炎治疗费”，2015年4月27日在该保健所产生的97元费用，品名及规格载明“骨折治疗后期、疼痛治疗费”，原告就近拆线、换药符合医嘱要求，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原告此项费用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取除内固定物经鉴定为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是每15年更换一次人工半髋关节费，原告在住院期间已更换一次且已计入医疗费中，原告可在15年后实际发生该费用时另行起诉，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支持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住院共15天，以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450元，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的加强营养天数为285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8550元，参考原告的医嘱、伤情及年龄因素，本院酌定其加强营养的天数为195天，且营养费标准为20元／天，故本院支持原告的营养费为39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主张其护理费45500元，参考原告伤情，考虑其年龄因素，本院酌定其护理期为150天，参照医嘱“左上肢佩戴外展支具下功能锻炼”及原告的年龄因素，本院认为其前90天的护理以2人较为适宜，后60天由1人护理较为适宜，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收入减损状况，本院酌定其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为24000元。原告住院15天期间，白亮聘请护工进行了护理且原告认可该事实，但白亮将其支付护理费的证据材料丢失，本院酌情认可其支付的标准为100元／天，其共垫付护理费1500元，故本院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225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的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各被告均认可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其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2014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66元计算5年为25584.3元，本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考虑其年龄因素，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3842.8元，结合其提交证据本院酌定为4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复印费，该费用于法无据，原告主张58元，本院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20元，结合西安市红会医院病案记载“患肢外展位丁字鞋固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11.鉴定费，原告主张160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及收据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白亮负担。以上费用中医疗费共计67369.76元，平安陕西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承担1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57369.76元，由平安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1504.3元，由平安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承担。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350元由平安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宝莲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1504.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宝莲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4694元；三、被告白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宝莲鉴定费1600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白亮垫付的护理费1500元；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白亮垫付的医疗费25025.76元；六、驳回原告孙宝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证据有瑕疵情况下，错误认定医疗费，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被上诉人孙宝莲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中的53717.48元的票据，均是住院结算票据的存根联复印件，没有收据联原件。因白亮承认原件系其丢失，故医疗费中由孙宝莲支付的30000元及白亮支付的23717.48元，应由白亮承担。2.孙宝莲提交的担架费票据未显示患者姓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宝莲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2015年4月27日的医疗费票据均为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无相应门诊病历印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是错误的。3.白亮提交的担架费票据上没写时间，提交的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的13张门诊票据上患者姓名为“孙保莲”，与本案中伤者姓名不符，与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病案所记载的患者姓名也不相同，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门诊票据上“孙保莲”属医生笔误，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按照护理人数2人，以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系错误认定事实和错误适用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及鉴定意见中均无明确医嘱和意见，故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为两人，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按照每天100元确定护理费缺乏依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参照陕西省2014年度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0483元的标准计算，即每天应为83.51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四、五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宝莲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0278.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宝莲医疗费、后续治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4399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白亮垫付的护理费共计1252元；被上诉人白亮垫付的医疗费25025.76元，由其自行承担。”不服部分累计为66794.7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宝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孙宝莲所受伤情特别严重，在床上就躺了三个多月，而且年事已高，身体不能自如行动，一个人是护理不过来的。2、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期间确实是花了6万多元医疗费。3.因为伤情原因，拆线和换药都是在附近医疗所叫医生到家里换药，所以只有医务所收据。
被上诉人白亮、冯玫答辩意见一致，辩称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孙宝莲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票据，是因为白亮在坐车时丢失了钱包，是连同其本人身份证和孙宝莲的医疗费票据一起丢失了。在一审期间，法院专门去医院核实了医疗费票据的复印件情况，医院也在复印件上盖了章，因此医疗费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出具了对孙宝莲13张门诊票据的证明，这是孙宝莲本人因伤产生的费用。3、在陪护方面，老太太年事已高，伤的比较重，护理人数为2人是事实，也是客观需要。
二审期间，孙宝莲提交了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的一份证明，证明2014年5月27日患者就诊时，医生误将“孙宝莲”写为“孙保莲”，实为同一人。对该份证据，平安陕西分公司、白亮、冯玫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原告住院14天”外，均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认定：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6月11日，孙宝莲共计住院15天。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13张门诊票据上患者姓名为“孙保莲”，为医生在患者就诊时误将“孙宝莲”写为“孙保莲”。以上查明的事实有本院确认的孙宝莲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陕西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缺少相关票据证明的医疗费？2、平安陕西分公司应当按什么标准支付护理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对于争议焦点1，平安陕西分公司认为孙宝莲在西安市红会医院医疗费中的53717.48元，没有票据原件；担架费票据上或没有患者姓名，或没写时间；拆线、换药费不是正式发票；孙宝莲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医疗费1308.28元的票据姓名与其本人不符。以上费用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孙宝莲、白亮、冯玫均认为这些医疗费是实际发生的，应当由平安陕西分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对于孙宝莲在西安市红会医院医疗费中缺少票据原件的53717.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白亮虽将孙宝莲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票据原件丢失，但该医院已在丢失票据的复印件上加盖医院签章，因此，本院对该票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孙宝莲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53717.48元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平安陕西分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两次担架费，虽然孙宝莲提交的没写患者姓名、白亮提交的没写时间，但是结合孙宝莲年龄因素、受伤、治疗及转院情况，发生担架费次数、时间、数额均在合理范围，符合实际情况，因此本院对此项费用予以确认，对于平安陕西分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拆线、换药费，该部分单据虽不是正式发票，但根据西安市红会医院的相关医嘱，孙宝莲就近拆线、换药符合医嘱要求，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孙宝莲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花费的1308.28元医疗费，因在二审期间孙宝莲已提交医院证明，属于医生笔误，因此，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确认，对于平安陕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平安陕西分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医疗费。
对于争议焦点2，平安陕西分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应当按照1人、每天83.51元确定。孙宝莲、白亮、冯玫均认为，孙宝莲受伤严重、年龄大、实际护理人数2人以上，一审判决符合实际。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人数，一审法院参照医院“左上肢佩戴外展支具下功能锻炼”的相关医嘱、参考孙宝莲伤情，考虑其年龄因素，酌定护理期为150天，其中前90天的护理以2人、后60天由1人护理为宜的判决，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因孙宝莲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及收入减损状况、白亮丢失支付护理费票据的原因，酌定按100元／天计算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平安陕西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秦瑜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徐 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