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华。
委托代理人杨状，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方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泾城建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德龙。
委托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卫跃新。
原审第三人王雪英。
委托代理人杨秀英。
上诉人沈德华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5日，沈德华（乙方）与上海徐泾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泾城建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申请要求动迁其坐落于民主村4宅XXX号房屋；二、甲方应当支付乙方房屋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4，108.04元；三、除上述补偿外，甲方还应支付乙方棚舍和其他附着物等补偿款合计298，091.96元；甲方按规定给付乙方搬家补助费2，000元；四、乙方迁离原址时，应保持评估时原有房屋及棚舍和附着物的现状，不得拆除，由甲方予以收购并处理，甲方收购后给予乙方补偿12，000元；六、乙方应于2012年1月31日前搬迁原址；七、乙方选择置换宅基地联体别墅安置方式：按政府及有关部门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建造，乙方按户承担造价费用，单价为900元／平方米，地点坐落于民主1队、南向北第三排最西一单元；八、乙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搬迁并交出空房的，甲方予以一次性奖励费8，000元／户，提前完成搬迁并交房的，甲方则另奖励500元／天／户；自行过渡的，甲方应按规定支付乙方过渡费，过渡期从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4月30日，过渡费按合法有效的原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8元计算合计4，800元；甲方在上述基础上再支付乙方区政策奖励费6，000元；九、乙方享受价格补贴60，000元；十、本协议补偿总金额577，000元，协议补偿总额和镇加急奖励费在乙方购买安置房时与安置房价格结算差额。协议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沈德华依约搬离原址交由徐泾城建公司拆除。签订协议时，“民主1队、南向北第三排最西一单元”即青浦区徐泾镇民主村谢卫路229弄卫家角小区联体别墅86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正处在建中。之后系争房屋所在小区建成。2013年10月左右，沈德华方将已故亲人骨灰盒置入系争房屋内。
2013年10月29日，青浦区徐泾镇分房办公室、徐泾镇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工作办公室等部门向包括沈德华在内的动迁安置户发放《动迁户分房通知单》、《房屋款结算明细单》、《关于卫家角小区动迁安置分房事宜意见征求》，通知：（1）动迁户于2013年10月31日前按照借款单交清金额。（2）卫家角小区联体别墅建设已完工，共计44套，现已到落实分房事宜的最后阶段，共计分房对象36户，但其中一户在没有遵循分房程序及办理任何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提前搬入卫家角小区联体别墅（86号），致使其余35户分房对象的公平性受到损害。综上，经与镇有关部门讨论，为保证此次分房的公平性，现以书面方式征求其余35户分房对象的意见：就是否赞同将86号联体别墅（已被擅自进入）仍旧放进抽签范围内，进行统一分房；如赞同户数等于或超过总户数的2／3，则按上述意见执行，反之则将86号联体别墅不算在此次分房范围内，在剩余35套中进行抽签分房。（3）沈德华原有房屋动迁费600，000元、动迁费应计利息4，081元，小计604，081元，安置房源房屋款262，620元，沈德华应收341，461元，凭明细单到镇财政所领取房屋款结清证明。
2013年10月30日，沈德华方以携带汽油至徐泾镇动迁办泼洒的方式提出系争房屋应归属沈德华方的主张，后沈德华因此节事实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2013年11月8日沈德华至原审法院起诉递交诉材，请求判令：1、徐泾城建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沈德华安置系争房屋；2、徐泾城建公司支付沈德华动迁款341461元；2013年11月13日补齐诉材后，法院以（2013）青诉前调字第4704号案件受理。
2013年11月14日，沈德华将家中老父母两人安排到系争房屋中，后因系争房屋被徐泾镇相关部门锁上后，两位老人在系争房屋门口暂住了约10天。
2013年11月14日，沈德华向徐泾城建公司发送《律师函》表明关于徐泾城建公司不按协议进行安置要求沈德华参与摸签分房之事已经诉至法院，系争房屋不应加入摸签范围，告知徐泾城建公司停止将系争房屋加入摸签分房的范围，收函后十日内为沈德华安置系争房屋。徐泾城建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收到此函件。同时，沈德华亦向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发送《律师交涉函》表明争议纠纷已送法院诉讼，理应由法院依法处理，望相关政府部门勿加干涉。
2013年11月15日，除沈德华之外的其余动迁户参与并进行了摸签分房，系争房屋由卫跃新、王雪英摸签摸得。当日，卫跃新、王雪英即取得了系争房屋的钥匙，且取得钥匙之前已经付清房屋动迁结算款34，634.50元。
此后，因卫跃新、王雪英基于依据摸签分房已得房屋要入住系争房屋，与沈德华方发生矛盾纠纷，自2013年11月22日起由徐泾镇联防办看管房屋，不准任何人进入房屋。
2013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无果。2013年12月2日原审法院正式立案，并根据沈德华财产保全申请于2013年12月11日查封系争房屋。
原审法院另查明，卫跃新、王雪英与徐泾城建公司于2009年11月11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卫跃新、王雪英被拆迁房屋位于民主村1队20号，其协议补偿总金额为224，406.5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沈德华被拆迁房屋的动迁政策是根据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值及相应拆迁政策计算得房屋动迁价款，该款是对地上物的补偿，补偿内容中不包括土地的补偿。安置方式为以卫家角的联体别墅（宅基地性质）进行安置。整个区域都采取该种方式进行拆迁安置。安置的别墅建造已由徐泾城建公司统一建造，建造款由拆迁户承担。拆迁户收房时扣除建房款再结算。该小区现有联体别墅44幢，有二联及三联排。现尚余9套房屋，房屋面积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再查明，系争房屋所在小区未办理相关的耕地转变为宅基地的手续，也未办理房屋建造手续及农民一宅一户的相关批复，徐泾城建公司也未提供其对安置土地有开发权的证据。
原审审理中，法院向沈德华释明，根据法院现查明的情况，系争房屋所在区域没有相关用地手续，如沈德华坚持要求判令取得该房屋，可能会导致法院无法就该无任何手续的房屋进行处理，沈德华是否变更请求，选择其他可替代履行的诉讼请求，沈德华坚持要求交付系争房屋；也可以在同一小区调换一套房屋，由徐泾城建公司另行补偿200万元至300万元。若该意见徐泾城建公司不同意的，沈德华认为其房屋是因国家会展中心项目而拆除，要求按相同地段因国家会展中心项目拆除的罗家小区的拆迁补偿标准进行，且沈德华现补偿在罗家小区之后，根据现在的市场情况，徐泾城建公司应补偿沈德华2，000万元，由沈德华自行安置。若不能达到该标准，沈德华仍坚持要求安置系争房屋，不变更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徐泾城建公司表示，其确曾与沈德华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安置给沈德华，之后又通过摸签分配给了卫跃新、王雪英，事实上无法再行向沈德华履约交付系争房屋，因此徐泾城建公司向法院明确系争房屋应交付给卫跃新、王雪英，徐泾城建公司另行安置小区中的一套房屋给沈德华方，并对沈德华予以适当的经济补偿，具体方案有待进一步协商，但对沈德华要求的数额不同意。对于沈德华主张支付拆迁款，认为应在拿房时一并结清。
沈德华则表示，其实际应得的拆迁款为258万元，签订协议时补偿款就写了60万元，该60万元包括在258万元内。现沈德华已经领取了除60万元之外的补偿款。因房屋的造价已经公开，每套别墅的造价都一致，为262，620元，徐泾城建公司应在60万元中扣除262，620元后将剩余动迁款支付沈德华。
原审法院认为，沈德华与徐泾城建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徐泾城建公司对安置房所在区域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的情况，不影响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但影响到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履行。虽然沈德华与徐泾城建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安置房屋地点坐落于“民主1队、南向北第三排最西一单元”，现因徐泾城建公司未提供相关用地手续，法院无法对该房屋合法性予以认可，故在沈德华、徐泾城建公司及卫跃新、王雪英为系争房屋交付于何方发生争议时，法院无法判令徐泾城建公司就不具备合法手续的房屋履行交付义务。沈德华在法庭已向其释明其要求徐泾城建公司交付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合法性问题而就房屋交付问题无法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仍坚持原请求，不同意其他替代履行的方法，故对沈德华要求徐泾城建公司履行交付特定的系争房屋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对于沈德华主张的拆迁款，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拆迁款是购买安置房时再进行结算，现沈德华安置方式尚未确定，故对沈德华要求支付拆迁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作为徐泾城建公司对于其不能履约的行为仍负有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1，833.10元，均由沈德华负担。
沈德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徐泾城建公司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中已经明确将系争房屋作为沈德华的安置条件，且系争房屋已经具备交付条件，故徐泾城建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补偿安置协议，将系争房屋安置给沈德华；徐泾城建公司在明知应当将系争房屋安置给沈德华的情况下，仍执意将系争房屋放入抽签摸房房屋，应对此行为承担全部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沈德华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泾城建公司辩称，不同意沈德华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原审第三人卫跃新、王雪英述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系争房屋所在区域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故不能确认系争房屋的合法性。虽然沈德华与徐泾城建公司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置换安置的是宅基地联体别墅，但该协议明确的安置房屋即为系争房屋，由于系争房屋无相关用地手续，不能确认其合法性，故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因约定的标的物不合法而应属无效。在此情况下，沈德华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其要求徐泾城建公司交付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由于拆迁款需在购买安置房时结算，原审法院在沈德华的安置方式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对其要求支付拆迁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徐泾城建公司仍负有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义务，本院予以认同。沈德华现上诉仍要求判令徐泾城建公司继续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交付系争房屋等，本院难以支持。除对补偿安置协议效力的认定外，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沈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黎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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