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鄂州中民二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超音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号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叶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宏焱，（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滔积层板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建滔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飞燕，（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湖北超音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音速电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东建滔积层板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滔积层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4年7月15日作出的（2014）鄂华容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湛少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萍、宋光亮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超音速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峰及委托代理人胡宏焱，被上诉人建滔积层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媛、李飞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超音速电子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28日分别签订了两份B规覆铜板赊销合同。（一）2013年8月1日的合同内容，超音速电子公司向建滔积层板公司预购买B规覆铜板6500张，单价100.00元，合同总金额650，000.00元。超音速电子公司于2013年8月3日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建滔积层板公司后，在2013年8月16日收到建滔积层板公司发货A规覆铜板5752张，单价113.00元，合同总金额649，976.00元，这份合同上建滔积层板公司尚需退还货款24.00元。（二）2013年8月28日的合同内容，超音速电子公司向建滔积层板公司预购买B规覆铜板462张，PP片8卷，共计人民币70，137.50元。超音速电子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建滔积层板公司后，建滔积层板公司在2013年9月5日向超音速电子公司发B规覆铜板408张、PP片8卷，少发覆铜板54张，折合人民币7，398.00元。对于第二次合同履行中存在差额计人民币7398.00元之事实，超音速电子公司和建滔积层板公司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2日变更合同的订单如何认定？（二）超音速电子公司8月16日收到A规覆铜板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拒收或退货，但超音速电子公司只同意按B规覆铜板价格计算，此行为如何认定？（三）建滔积层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内容是A规覆铜板5752张，含税单价113.00元，超音速电子公司已抵扣且未提出重开或修改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内容真实性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2013年8月2日的订单在形式要件上与8月1日有区别，8月2日的订单没有超音速电子公司的签名盖章，超音速电子公司本身也不认可，但是超音速电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未提出异议或退货，且将此货物用于生产，可以推定该份订单的变更是事先经过口头协商，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建滔积层板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从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1日的订单内容看，双方签订的是B规覆铜板赊销合同，而超音速电子公司并没有提供该证据，在诉状中只是陈述购买覆铜板，未注明覆铜板的规格型号。因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的订单上有超音速电子公司公司的公章，超音速电子公司庭审质证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对A规覆铜板在价格、质量上高于B规覆铜板没有提出异议，由此可以推定A规覆铜板价格上高于B规覆铜板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不然超音速电子公司没必要刻意回避覆铜板的规格型号。虽然建滔积层板公司关于合同的变更系双方协商确认的辩称缺乏有力的文字依据，但超音速电子公司完全可以拒收或退货。超音速电子公司不仅没有行使这一权利，而且将A规覆铜板全部接受使用，事后也没有证据证明超音速电子公司就此向建滔积层板公司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形成合同变更后已实际履行。这些行为表明，变更的合同已得到了超音速电子公司的认可，故超音速电子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在法律上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三）：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是纳税人经济活动中的重要商业凭证，而且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建滔积层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内容是A规覆铜板5752张，含税单价113.00元。如超音速电子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有异议，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应该退还该发票并要求建滔积层板公司开具红字发票，以修改相关内容。而本案中超音速电子公司收到发票后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将此增值税专用发票按规定抵扣。由此应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数量、价格等内容合法有效。超音速电子公司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超音速电子公司、建滔积层板公司在2013年8月1日订购B规覆铜板书面合同，后来又将这份合同内容改为A规覆铜板，虽然变更的合同在书面形式上缺乏文字依据，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建滔积层板公司还应退还超音速电子公司货款24.00元；超音速电子公司、建滔积层板公司在2013年8月28日合同履行中确认退款7，398.00元，故建滔积层板公司在这两次合同履行中向超音速电子公司确认退款金额合计为7，422.00元（24.00＋7，398.00）。故超音速电子公司要求建滔积层板公司退还货款82，198.00元，依法对其合理的部分7，422.00元予以支持。超音速电子公司关于建滔积层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发货而要求建滔积层板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只对超音速电子公司存在规定的违约行为时应向建滔积层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而没有对建滔积层板公司有违约行为时应向超音速电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不能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建滔积层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超音速电子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此案中建滔积层板公司发货虽与合同不符，但超音速电子公司已接收且在生产中使用，不存在利息损失的赔偿问题，故超音速电子公司要求建滔积层板公司支付利息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全部得到支持；但建滔积层板公司拖欠7，422.00元货款，应合理计算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建滔积层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超音速电子公司货款7，422.00元、利息损失383.00元（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7月15日），合计人民币7，805.00元。上述应付款应按本判决书规定期限履行，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超音速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44.00元，由建滔积层板公司负担176.00元，超音速电子公司负担2，468.00元。
上诉人超音速电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订立的《赊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于2013年8月1日订立《赊销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由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品名为FR-41.5H／H规格为41＊49的产品，单价为100.00元，数量为6500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经过要约、承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可成立。该合同内容也并无与法律及行政法规相抵触之处，故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第二，物的交付及所有权的转移。依据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2013年8月1日订立合同第13条之约定“买方付清货款前，货物所有权归属卖方”的约定。是双方约定在买方（我公司）未付清货款时卖方（建滔积层板公司）对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但我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将6500张产品货款给付完全时，该产品的物权发生占有改定，即当我公司给付完全货款后，该6500张产品的物权人为我公司。第三，我公司收取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其它货品并使用在主观上无故意。建滔积层板公司在违约及侵权（6500张产品的物权）的情形下，故意或过失将其它型号的5752张产品送至我公司，我公司在收取和使用的过程中并无明知和故意，待我公司收取和使用后，建滔积层板公司告知因无合同约定的产品，故以该替代品代为履行合同义务。我公司当即对其主张予以否认，并要求依照双方2013年8月1日订立的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依照法律规定返还剩余的产品。但建滔积层板公司依约、依法并未履行应尽义务。第四，合同变更的确定。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在2013年8月1日订立合同后，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推定”合同主要内容发生变更，其推定的主要依据是我公司不予认可的一份复印件证据及建滔积层板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建滔积层板公司的观点和主张显然于法无据。合同案件的审査理应对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予以确定，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在2013年8月1日订立合同时明确约定“经卖方认可的买方订单传真件具有法律效力，与送货单共同构成本合同附件，订单条款与本合同相冲突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即使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具有证明力，但双方对争议条款的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即具有约束力，故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针对争议条款的内容应以双方2013年8月1日订立合同中的内容来确定。原审法院在有基本的证据和事实的前提下对合同内容予以“推定”实属违法认定。第五，建滔积层板公司应履行之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建滔积层板公司应履行违约之债或侵权之债，并应给付后期已确认的合同之债。建滔积层板公司以开具发票我公司予以冲抵或以提供虚假证据说明我公司认可合同内容变更之目的，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建滔积层板公司依约、依法应全面完全履行义务，即清偿合同之债或侵权之债。第六，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的瑕疵。原审法院在庭审及判决书中总结争议焦点之一为“建滔积层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显示内容是A规覆铜板5752张，含税单价113.00元，超音速电子公司已抵扣且未提出重开或修改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真实性如何认定”。首先，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书证，该证据应以其书面记载的内容确定，纵观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见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显示内容为“A规覆铜板”的相关内容，难道“A规覆铜板”原审法院也可以推断出来吗？前述关于货品单价的确定，难道基于建滔积层板公司单方的确定即可以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吗？结论肯定是否定的。建滔积层板公司基于行政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时应向我公司出具发票履行合同之随附义务。我公司依法将总额为649，976.00元的票据予以冲抵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并在收取发票后及时主张合同权利或对物的权利，权利正当。原审法院通过计算得出建滔积层板公司出具发票货品的单价为113.00元，继而得出双方交易货品的单价为113.00元。试想如果像建滔积层板公司与我公司数次历史交易出现货品的数量和所支付款项总额与原约定不一致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也可以“推断”出结果吗？回顾建滔积层板公司与我公司在三年的交易过程中有数次交易均有同约定数量与实际发货数量不一致的情况，难道均需凭增值税发票来推定价格吗纵观整个判决书中原审法院在对待全部的三个焦点中有两处用到“推定”一词得出结论，而不是基于任何有实质性意义的证据，而另外一个则是基于莫须有的两项增值税发票显示内容“A规覆铜板”和“含税单价113.00元”，试问这样的判决书如何能让人信服其公平和公正性？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原审法院在建滔积层板公司没有提出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A规覆铜板”在价格和质量上均高于所谓的B规覆铜板时，仅靠其主观臆断的认为我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和“刻意回避”来认定支持建滔积层板公司的观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建滔积层板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而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其所谓的A规覆铜板每张价格质量均高于B规覆铜板13.00元的情况下，做此推定是草率的，不负责任的。由于建滔积层板公司无法分别提供A规和B规覆铜板性能指标参数，让二者得以有效区分的情况下，我公司无法认可或不认可A和B每张有13.00元的区别，属于正常且诚实的举动，无任何不妥。反之，如果我公司不认可，是否原审法院又会让我公司提出不认可的依据呢？而在原审法院看来基本的诚实、谨慎却成了刻意回避。原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建滔积层板公司与我公司合同条款变更的主要依据，并认定其记载的内容“合法有效”，不知道原审法院是认定该票据合法有效，还是认定建滔积层板公司与我公司合同的交易条款变更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通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推断”超音速电子公司是明知而去进行相关的抵扣，那是否今后所有的制造型企业都可以通过开具增值税发票来替代合同，想多收款无需多生产，只需开张有错误的增值税发票，只要对方没有发现单价错误而总金额一致并认证抵扣就可按错误单价来达到多收货款的目的？在增值税发票中既未显示建滔积层板公司所称的A或者B，也未见到“含税113.00元”字样，而总金额又与支付款项数相符，再加之建滔积层板公司有历来拖欠我公司货物数量（建滔积层板公司承认历史拖欠7，398.00元应送达货物）的行为，我公司财务将该增值税发票在有效期内做抵扣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不妥。通常情况下，如果合同执行完毕，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应与合同一致，由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是单方行为，如果发生变更应与购货方沟通，否则具有欺诈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是否在合同订立后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条款予以“变更”，但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实属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在认证过程中，对证据并未采取“镜面原则”，任意对证据采取法律禁止的类推和不当的扩大解释，造成错误的“推定”且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予以改判，并由建滔积层板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超音速电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建滔积层板公司网站上的产品说明书。用以证明该公司的覆铜板产品并无A规和B规之分。
被上诉人建滔积层板公司辩称：从最终履行结果看，双方对原订单进行了变更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原审判决明确罗列双方证据及庭审焦点并加以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不当。第一，我公司如实提交合同变更前后两份订单、送货单、发票，提供证据完整反映案件事实，形成清晰的证据链条。我公司接到变更合同的订单后，按照变更后合同发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的交易目的为送A规板料收取货款，完全按照变更后订单履行合同内容，不会也不可能以A规代替B规、亏本销售。第二，超音速电子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交易的过程中，若B规改A规未经过双方确认，超音速电子公司完全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拒绝接受货物、要求换货等；在收到发票后，亦可因发票记载单价、货物总数错误而拒绝接受，要求我公司开具红字发票进行更改，但其未提出任何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条款虽未明确规定合同变更的情形，但任何合同的变更无异于对变更条款的重新订立，本条可适用于合同变更的情形，故我公司主张的合同变更成立。第三，超音速电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与我公司协商价格不变、以A规代替B规履行合同。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以A规代替B规履行合同，且在庭审中刻意回避板料规格问题，仅以不懂、不知道为由敷衍法官询问。而上诉状却明确认为收取A规板料系双方协商替代合同约定的B规板料，可见该公司不是不懂，只是在原审中装作不懂而已。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超音速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建滔积层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建滔积层板公司认为上诉人超音速电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建滔积层板公司网站上的产品说明书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对于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建滔积层板公司网站上的产品说明书不能证明双方实际买卖的产品的具体属性，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超音速电子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赊销合同》、《订购合同》以及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从双方往来的多份合同、送货单中可以看出，建滔积层板公司销售的覆铜板有A规、B规之分，超音速电子公司对此应当知晓。2013年8月1日，超音速电子公司向建滔积层板公司订购单价为100.00元／张的B规覆铜板6500张，建滔积层板公司向超音速电子公司发送单价为113.00元／张的A规覆铜板5752张。结合本案依法确认和采信的证据，按照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虽然超音速电子公司否认2013年8月14日向建滔积层板公司传真过将B规覆铜板变更为A规覆铜板的《订购合同》，但是从超音速电子公司收货、使用，接受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且未及时提出过退（换）货、退还增值税发票等事实，可以推定超音速电子公司同意接受单价为113.00元／张的A规覆铜板5752张，双方之间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约定，应按照变更后的单价和数量进行价款结算。超音速电子公司上诉称“我公司与建滔积层板公司订立的《赊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观点成立，但未结合同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和实际履行中的变更，其要求仅依《赊销合同》保护其权利的主张，具有片面性，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赊销合同》中约定“买方付清货款前，货物所有权归属卖方”，是卖方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超音速电子公司向建滔积层板公司付清货款，即享有交付货物请求权，物权因交付而发生变动，而不产生占有改定的效力。故其上诉称“我公司给付完全货款后该6500张产品的物权人为我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属于合同责任，合同责任是严格责任，不区分故意和非故意，合同约定或发生变更约定，应按照约定或变更后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故超音速电子公司上诉称“我公司收取建滔积层板公司提供的其他产品并使用在主观上无故意”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运用裁判规则推定合同内容发生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故超音速电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有基本的证据和事实的前提下对合同内容予以推定，实属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建滔积层板公司在变更合同内容，超音速电子公司予以接受后，负有依约交付货物、结清货款的义务。超音速电子公司要求建滔积层板公司依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赊销合同》履行义务，不符合事实。但建滔积层板公司对该合同变更后多收的24.00元货款以及履行2013年8月28日《订购合同》中的7，398.00元货款差额，应予退还，并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建滔积层板公司的送货单上有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和数量，规格型号前有A、B之分，该批5752张覆铜板的送货单上明确载明为A规覆铜板，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张数为5752张、非税单价96.581197元、税率17%。原审法院依此推定交易的覆铜板为A规覆铜板，含税价格为113.00元／张，并无不当。建滔积层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超音速电子公司也予接受，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故超音速电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的瑕疵”，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建滔积层板公司辩称“我公司如实提交合同变更前后两份订单、送货单、发票，提供证据完整反映案件事实，形成清晰的证据链条”、“超音速电子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以及“超音速电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与我公司协商价格不变、以A规代替B规履行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0元，由上诉人超音速电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湛少鹏
审判员 陈 萍
审判员 宋光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秦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