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5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路4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85391364-5。
负责人：汪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缪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维春，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第，合肥市包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健苗，合肥市包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刘帅，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宜，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维春、汪刘帅、刘胜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初字第0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13时35分左右，被告汪刘帅驾驶皖H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繁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重庆路口时，疏于观察，遇原告何维春驾驶皖A号电动自行车沿合肥市重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皖H号小型轿车左侧与皖A号电动自行车右侧前部发生碰撞，致何维春受伤及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了合公交（包）认字（2014）第2014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根据现场勘查材料、汪刘帅的陈述及询问笔录、视频监控、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何维春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路口，违反交通信号规定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汪刘帅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2条第1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后原告何维春因不服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4年11月10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合公交复字（2014）第3401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撤销包河大队对该案的认定，责令包河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4年11月24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作出合公交（包）证字（2014）第2014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通行，但无证据证明何维春有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合公交复字（2014）第34010064号《复核结论》，撤销原合公交（包）认字（2014）第2014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事故发生后，原告何维春于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9日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右颞叶脑内血肿、右额颞顶创伤性硬膜下出血、枕骨骨折等。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药物康复治疗、门诊随诊等。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31日原告何维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外院继续康复治疗，1个月复查，建议3-6个月行颅骨修补术，随诊等。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27、2014年12月27至2015年2月4日，原告何维春先后两次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综合治疗、出院带药、随诊等。原告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共计426520.19元。
审理中，原告何维春向该院申请其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5年6月12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何维春交通事故致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伤残等级七级，颅骨缺损6平方厘米以上，构成伤残等级十级，右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伤残等级十级；其休息期限（亦称误工期限）评定为2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6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65日。审理中，被告汪刘帅、刘胜宜与人保桐城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原告何维春损失在被告汪刘帅、刘胜宜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承担27000元非医保费用。
另查明：事发路段为合肥市重庆路与繁华大道交叉口，设有交通信号灯并设有电子监控设备。其中重庆路系南北走向，繁华大道系东西走向，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提供的该路口电子监控设备录像显示：2014年9月1日13时37分13秒原告何维春驾驶皖A号电动自行车进入该路口时其所在的重庆路方向交通信号灯为红灯，繁华大道路面机动车正在通行，此时原告何维春驾驶皖A号电动自行车进入斑马线后仍然继续前行，在2014年9月1日13时37分25秒时与被告汪刘帅驾驶的皖H号小型轿车在该交叉路口东南侧发生碰撞。另，事故发生后，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鉴定：皖H号小型轿车事发前通过视频监控录像范围时的速度约为49Km／h-54Km／h。
原告何维春为农业家庭户口。何恩乐（1938年5月7日出生）、王和英（1943年7月3日出生）系原告何维春的父、母亲，亦系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子女3人即何维春、何维再、何维玉。事故发生后，被告汪刘帅、刘胜宜为原告何维春垫付费用共计88404.16元，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亦同意将被告汪刘帅、刘胜宜为原告何维春垫付的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再查明：被告刘胜宜与汪刘帅系父子关系，皖H号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刘胜宜，该车在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现场监控视频及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户口本等书证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汪刘帅驾驶皖H号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何维春受伤的事实，有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小结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应注意观察，遇有行人、非机动车时应及时避让。本案中，被告汪刘帅驾驶皖H号车辆通过事发路口时未能做到谨慎观察及时避让行人、非机动车致使本起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提供的事发路口电子监控设备录像及事故现场图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何维春驾驶非机动车行经事发交叉路口时，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原告何维春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具体情形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原告何维春与被告汪刘帅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汪刘帅在驾驶过程中有过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损失6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胜宜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且与被告汪刘帅系父子关系，系该车运行利益的享有者，应与汪刘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作为皖H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何维春的损失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核定后，由该机动车承保人人保桐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由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审理中，被告汪刘帅、刘胜宜与人保桐城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即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在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27000元非医保费用。上述内容系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原告何维春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承担27000元非医保费用，余额由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原告何维春的损失为：
1、医疗费426520.19元，根据医疗机构的医药费收款凭据等予以确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30元／天住院时间156天）。
3、营养费4950元（30元／天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原告营养期165天）。
4、护理费17219.2元，按照2014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38091元／人、年，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原告护理期为165天予以计算。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既未提供相应医嘱，亦未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5、原告主张误工费20115元（270天74.5元），该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每月有固定收入，且系农业家庭户口，现其主张按照其所从事的行业2014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7185元／人、年即74.5元／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误工期限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270天，因此，其误工费为20115元（270天74.5元）。
6、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18992元，该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告何维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现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16元／年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伤情构成一个七级、两个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83294.4元（9916元／年20年42%）。
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认为，原告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达到一个七级、两个十级伤残，因侵权已造成受害人精神痛苦和损害。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18000元。
8、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3元，该院认为，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残，一般按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由赔偿义务人按照相应比例，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何恩乐（1938年5月7日出生）、王和英（1943年7月3日出生）系原告何维春的父母亲，系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子女3人。现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981元／年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截至何维春于2015年6月12日定残时，被扶养人何恩乐应得到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和英应得到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系数应为42%，现其主张按照4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834元（7981元／年5年÷340%＋7981元／年8年÷340%）。
9、鉴定费2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
10、原告主张电动车损失2000元，根据原告车辆确因本起事故受损的事实，酌定其车辆损失为800元。
11、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593412.79元，由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1208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超出部分的损失472612.79元，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承担60%赔偿责任即283568元，其中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承担27000元非医保费用，余款256568元由被告人保桐城支公司在其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核减，无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认定和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何维春损失377368元（履行方式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实际支付原告何维春288963.84元，支付被告汪刘帅、刘胜宜垫付款88404.16元）；二、被告汪刘帅、刘胜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维春损失27000元；三、驳回原告何维春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的实际履行方式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维春315963.84元，支付被告汪刘帅、刘胜宜垫付款61404.1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5元减半收取4992.5元，由原告何维春负担2442.5元，由被告汪刘帅、刘胜宜负担2550元。
人保桐城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第20140150号《事故证明》认定原审被告汪刘帅负事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第20140150号《事故证明》是一份事故证明，该份证明中认定“无证据证明何维春有违法行为”与法院认定该起事故是被上诉人何维春闯红灯所致，这二者之间明显存在矛盾。因此第20140150号《事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应负事故的直接原因。2、监控视频中反映：时段15：37：15时，被上诉人驾驶电动车到达路口人行横道时直行是红灯，但仍通行；15：37：25时，发生碰撞时：电动车是错道行驶至道路的左侧、机动车行驶方向是绿灯、正常速度行驶，发现碰撞后及时停车报警保护现场；15：38：00时，电动车方向行车道直行和左转弯才变为绿灯。这些足以看出被上诉人驾驶电动车到达路口不看交通指示灯、不按交通线路正常行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3、机动车并无违反交通信号灯、超速行驶，仅存在通过路口未能谨慎观察及时避让之过错。显然，汪刘帅的过错责任很小，故即使原审被告汪刘帅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同等责任。结合事发时的现场视频、现场图，本案原审被告汪刘帅在发生事故后及时停车并报警保护现场的具体情形来分析，本案应以第2014013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汪刘帅承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何维春二审辩称：机动车有义务在经过交叉路口时减速慢行。从监控录像显示，肇事车车速为51公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在机动车道上，但肇事车既未刹车也未减速，存在明显过错。另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即使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况且本案中肇事机动车存在明显过错，原判判令机动车方承担同等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刘帅、刘胜宜二审未发表意见。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应注意观察，减速慢行，遇有行人、非机动车时应及时避让。本案中，汪刘帅驾驶皖H号车辆通过事发路口时未能做到减速慢行及时避让行人、非机动车致使本起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何维春未能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亦存在过错。原判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双方过错程度及对危险的控制能力等因素，认定何维春与汪刘帅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人保桐城支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1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生升
审判员 赵 玲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