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生。
委托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门海萍，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云南地道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法定代表人杨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春生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6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7013981号“地道”商标，由云南地道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地道公司）于2008年10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经商标局初步审定，指定使用在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烧酒、葡萄酒、蜂蜜酒、酒（饮料）、米酒、清酒、青稞酒、黄酒、食用酒精”商品上。
在法定期限内，吴春生向商标局针对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提出异议。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地道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是：一、被异议商标以独特方式展现，指定使用于酒类商品上，结合酒类商品及行业的商标使用情况，整体具有显著性，相关公众能够以其识别商品来源；二、地道公司的商号及被异议商标文字均是“地道”，经过长期、大量、广泛使用和宣传，地道公司及地道酒具有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被异议商标获得了更强的显著性，与地道公司形成了紧密的对应关系，便于识别，应予注册；三、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符合我国商标法的立法宗旨和司法精神，有利于维护地道公司、消费者利益和市场经济秩序。综上，地道公司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地道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云南省政府相关文件、技术服务合同、云南省酒类行业协会证明、厂区及领导到访照片、“地道”与“地道云南”品牌酒及地道公司所获荣誉、关于“地道”酒的销售数量及广告宣传费用的专项审计报告、媒体宣传资料、销售合同及发票、完税证明、广告宣传合同、参加展会与品鉴会照片等证据。
2013年12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3141号《关于第7013981号“地道”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系经设计的美术字体，地道公司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与企业商号已经形成唯一、固定的关系，且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吴春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在使用过程中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混淆商品的来源，也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酒（饮料）”等商品上表现了商品本身的品质特点。故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所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吴春生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吴春生提交了《现代汉语词典》对于“地道”的解释、第4634066号“地道”商标信息查询、地道公司及蓝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等证据。
地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产品经销合同、销售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产品检验报告、中国青年报社与地道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及中国青年报刊载的“地道云南”酒宣传材料、其他相关广告宣传合同及宣传材料、云南省相关政府文件、完税证明、关于“地道”酒的销售数量及广告宣传费用的专项审计报告。
另查，在吴春生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中，有如下表述：“答辩人针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文件及相关证据进行答辩”、“通过查阅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却发现宣传资料中所使用的却是附图1、附图2、附图3”、“纵观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此外申请人还提出了技术服务合同、荣誉证明、销售凭证及完税证明、审计报告、领导到访照片等证据材料”。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吴春生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的相关措辞可知，其收到了地道公司提交的证据，并在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中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故吴春生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剥夺其质证权利，构成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标志“地道”，相关公众对其含义的第一认知是对酒类商品品质的描述，不具有固有显著性。但在案证据表明，地道公司通过对“地道”、“地道云南”标志在酒类商品上长期的、大量的、持续的宣传与使用，“地道”标志在酒类商品上已经与地道公司建立起相对稳定的联系，从而使相关公众能够将该标志认知为商标，并经由该标志对商品来源加以识别。故被异议商标已经具备获准注册的最低要求的显著特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
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他人申请相同商标注册被驳回，不是本案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当然依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春生的诉讼请求。
吴春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关于被异议商标通过使用获得显著性的认定错误；二、如果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将会扰乱行业秩序和影响其他厂家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地道公司在明知其关联公司申请“地道”文字商标被驳回的情况下，仍坚持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恶意，故被异议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地道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驳回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该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
（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
（三）缺乏显著特征的。
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具有显著特征。一个标志是否具有作为商标注册所应具备的显著特征，要看该标志能否被相关公众认知为商标，并具有发挥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商标显著特征的取得有两种途径：一是通过对商标构成要素的精心设计，使商标具有显著特征；二是通过使用得到公众认同，使商标产生显著特征。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地道”指定使用在“酒类”商品上，相关公众对其含义的第一认知是对酒类商品品质的描述，不具有固有显著性。但地道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经销合同、销售发票、完税证明及相关相关宣传使用材料可以证明，自2006年至本案原审审理终结时，地道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持续在酒类商品上使用“地道”、“地道云南”商标。其“地道”、“地道云南”系列酒的销售量累计达数百万瓶，缴纳酒类商品消费税九百余万元，销售区域包括云南、北京、上海、河北、河南、海南、四川、广东、重庆、湖南、浙江等省份，其投入的广告宣传费用累计达三千余万元。经过地道公司对“地道”、“地道云南”标志在酒类商品上长期的、大量的、持续的宣传与使用，“地道”标志在酒类商品上已经与地道公司建立起相对稳定的联系，从而使相关公众能够将该标志认知为商标，并经由该标志对商品来源加以识别。故被异议商标标志已经具备作为商标注册应有的显著特征。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春生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吴春生关于如果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将会扰乱行业秩序和影响其他厂家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且不同案件所涉及的当事人主张、证据等情形亦不完全相同，因此他人申请相同商标注册被驳回，不是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吴春生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吴春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吴春生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