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国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榆亚大道115号。法定代表人：王东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少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著货，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国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少松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聂少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⒈涉案“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在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施行前，合法生产、质量合格、对人体保健有益的保健配方。根据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中关于“农业活动”的定义，涉案“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所有配料都是食用农产品，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界定的“食品”。⒉聂少松不具有消费者法律地位。聂少松是利用国家新实施的“关于食品包装不合格适用十倍赔偿”的标准，通过购买商品进行索赔的专业人士。⒊聂少松是在食品安全法施行后的第2天，在充分知晓商品全部信息的前提下，出于所谓“打假”而购买“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⒋一审法院判决国润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7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是“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其构成要件一是侵权人具有主观故意，二是有损害事实发生，三是有因果关系。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同样案例，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民海法第二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通过购买商品索赔的专业人士的诉讼请求，可以参考。三、聂少松在一审庭审提供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不是其在国润公司购买的。因为国润公司销售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没有灵芝，而聂少松出具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有灵芝。被上诉人聂少松口头辩称：⒈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已经明确农产品也适用该法。⒉国润公司无证据证明聂少松购买涉案产品是用于生产，故聂少松属于法定的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知假买假也应当予以支持。⒊国润公司作为经营者能够从包装外看到涉案产品是添加灵芝等药品的，造成聂少松财产损害应当由商家进行赔偿。另外食品安全法148条第1款“首付赔付制”也规定对于消费者主张商家应先行赔付。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案例，知假买假法院应当支持。⒌涉案产品不仅添加了灵芝，还添加了海马、海蛤蚧、海龙、海螵蛸等法律规定不能添加的药材。⒍国润公司无证据证明聂少松进行了重新包装，且一审时出示了实物，国润公司质证时予以确认。聂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润公司退还聂少松购货款4602元，并向聂少松支付10倍货款的赔偿46020元，共计50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聂少松在国润公司处购买16包“南沙海宝”及43包“鸿琛海宝”。“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的销售单价为78元/每包，总货款为4602元。涉诉的“南沙海宝”的包装袋载明：品名：南沙海宝；配料：海马、海蛤蚧等；产品标准：Q/NSSP0001S-2013;生产许可证：QS460022010019；制造商：海南南沙食品有限公司等。涉诉的“鸿琛海宝”的包装袋载明：品名：海宝；配料：海马、海蛤蚧等；产品标准：Q/HCGM0001S;生产许可证：QS460022010001；制造商：海南鸿琛工贸有限公司及海口鸿琛工贸有限公司等。涉诉“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半透明包装，肉眼可以看到包装内的灵芝、海蛤蚧等产品配料。国润公司未能提供涉诉的“鸿琛海宝”的编号为QS460022010001的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聂少松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聂少松在国润公司购买涉诉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并支付了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国润公司虽然辩称聂少松此前曾就购买商品后为向商家索赔而提起多起同类诉讼，但此不能当然否定聂少松在本案中是消费者的身份，故对国润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二、涉诉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问题。原卫生部于2002年2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后印发了《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该名单将蛤蚧等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下发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规定，原卫生部2007年、2009年分别发布的《关于“黄芩”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及《关于普通商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原卫生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除已公布可用于普通食品的物品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下发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灵芝（赤芝）和紫芝均是传统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润公司未能证实灵芝、海蛤蚧等产品配料用于食品开发已按上述规定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国润公司未能提供涉诉的“鸿琛海宝”的编号为QS460022010001的生产许可证。涉诉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国润公司关于涉诉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合格的辩解不予采信。三、国润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负有对食品安全的审查义务。国润公司疏于审查而经营不符合安全要求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聂少松要求国润公司退还涉诉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的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判决：一、国润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4602元给聂少松；二、国润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46020元给聂少松。案件受理费532元（聂少松已预缴），由国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聂少松向国润公司购买了“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该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聂少松要求国润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应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关于聂少松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国润公司以聂少松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认为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其抗辩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聂少松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否在国润公司购买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聂少松所举证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内容如下：证据一、购物小票、银联刷卡单和发票，证明聂少松2015年10月1日在国润公司处共花费4602元购买“南沙海宝”16件和“鸿琛海宝”43件；证据二、所购物品的照片，证明国润公司对外销售的“鸿琛海宝”中添加了灵芝、蛤蚧等药材；“南沙海宝”中添加了灵芝。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国润公司当庭表示没有异议。据此，应认定聂少松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在国润公司购买。其三、关于涉案“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所有配料是否属于食品安全法界定的“食品”范畴的问题。对此，食品安全法第二条明确规定，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应当遵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国润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四、关于聂少松所购“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经查明，“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的配料均包括海蛤蚧，但国润公司未能证明海蛤蚧用于食品开发已按规定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这说明国润公司销售“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存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问题。而对于“南沙海宝”和“鸿琛海宝”存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问题，国润公司作为销售商，其在销售涉案商品前有条件也有义务对此进行检查，如其依法检查即可发现，因此，可以推定本案中国润公司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应予支持，可见这一条规定中支付十倍赔偿金并不以消费者存在损失为前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此也做了相同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对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国润公司负担1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人孝审 判 员 陈太洪审 判 员 高建刚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邢孔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