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0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敏。
委托代理人：雍万江，滁州市南谯区腰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成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荣昌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0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荣昌、被上诉人王玉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雍万江，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1日下午4点钟左右，王玉敏到滁州市浩然国际花园小区15栋的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找张荣昌交涉工作事宜，后双方沟通不顺，张荣昌离开办公室来到浩然国际花园小区13栋自己的停车地方发动车辆，王玉敏紧随其后，抓住已经发动的张荣昌车辆的右侧把手不放，致王玉敏被车辆拖行4、5米（张荣昌笔录自己陈述）。随后王玉敏被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门诊记录：未见明显骨折证象，左膝骨折术后改变；建议休息一周后复查、心内科会诊。后因没有交费，王玉敏要求到出警的会峰路派出所处理并在派出所滞留一夜。2013年8月22日，王玉敏被民警送回张荣昌的办公地方，责令张荣昌带王玉敏治疗，直到2013年8月23日，张荣昌才将王玉敏送往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9月11日出院，医药费由张荣昌支付。出院诊断：左膝外伤、左股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情况查：左膝稍肿胀，触压痛不明显，浮髌征（士），左膝活动受限，左下肢末循、感觉可。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继续左膝关节适度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就诊。随后，王玉敏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29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4月25日等多次到南京军区总医院门诊就诊，用去费用为4197.2元（六张发票）。2014年5月5日，王玉敏在南京军区总医院行左膝外侧副韧带重建术，于2014年5月1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8600.6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三个月。2014年8月1日王玉敏在南京军区总医院门诊康复检查费用962.7元（两张发票）。前述截止2014年8月1日前医疗费总额为33760.5元。
另查明，王玉敏原系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保洁员，2013年4月1日，王玉敏在公司门口骑电瓶车不慎摔倒，在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银花分院救治，出院诊断：左股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2013年4月17日出院。2013年5月13日，王玉敏被认定工伤。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8日，王玉敏在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行左股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4年7月17日，王玉敏与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伤待遇纠纷一案在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下以调解方式结案。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玉敏身体受到侵害，其有权起诉要求相关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作为被告的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玉敏没有证据证明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王玉敏身体拖伤的指使者或决策者，张荣昌驾车拖行王玉敏的行为不是职务的行为，不能因为其与张荣昌存在工作关系就要承担赔偿责任，故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造成王玉敏身体伤害的直接原因是张荣昌强行驾车及王玉敏紧抓车把手不放所致。张荣昌明知王玉敏在紧抓车把手不放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开车拖伤王玉敏，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玉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行驶的车辆的危险性，其仍紧抓车把手不放，放任拖伤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酌定王玉敏自担30%的责任。对张荣昌辩称的王玉敏所发生的医疗费中包含治疗其先前的工伤骨折费用，因王玉敏工伤治疗在2013年4月17日治疗出院，且王玉敏在2014年2月行左股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王玉敏主张的医疗费仅是治疗拖伤导致的左膝外侧副韧带重建术的费用，故对张荣昌这一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王玉敏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33760.5元，对其主张的护理费7980元、误工费14040元、营养费192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19天×30元／天），交通费酌定600元，前述小计59020.5元。该款的70%即41314.35元由张荣昌向王玉敏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荣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王玉敏各项损失人民币41314.35元；二、驳回王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元，减半收取658.5元，由张荣昌负担。
张荣昌上诉称：1、王玉敏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5月在南京军区总院的治疗与其在2013年8月21日的伤情存在因果关系。2、2013年8月23日至9月11日王玉敏在滁州市二院住院19天，其住院病历中未提及王玉敏有左膝副韧带受损的检查结论。3、王玉敏在2013年8月21日受伤，迟至2014年5月在南京军区总院治疗左膝副韧带，之间相隔9个月不符合医学常理。4、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玉敏负有证明其左膝副韧带受伤确为张荣昌所致的举证义务，而王玉敏并无证据证明以上事实，而现有证据却可以证明张荣昌未对王玉敏的左膝副韧带造成伤害。5、其与王玉敏没有个人矛盾，本案的发生系其处理王玉敏与公司之间的事务过程中导致，其开车时并未发现王玉敏抓住车门把手不放，发现后及时停车，其主观上没有伤害王玉敏的故意，其行为属于在工作中致人伤害，应当由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依法改判张荣昌不承担责任。
王玉敏庭审中辩称：1、在滁州市二院治疗期间，因二院的治疗水平有限，且很多检查项目没有做，未能检查出左膝副韧带受损，直至在南京军区总院检查时才检查出左膝副韧带受损。2、2013年10月25日在南京军区总院检查时，得知韧带受损，配了固定支架，因左膝行骨折内固定术，不能做韧带修复手术，直至2014年2月作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才做了左膝副韧带修复手术。综上，请求驳回张荣昌的上诉，维持原判。
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庭审中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王玉敏的副韧带受伤是张荣昌开车拉倒所致的。事发时X光片检查没有发现副韧带损伤。2、张荣昌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不是公司指派授权所致，不属于职务行为。3、即使张荣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公司也会向张荣昌追偿，而本案中张荣昌为当事人，应直接由张荣昌赔偿。
二审中，张荣昌提交了以下证据：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各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张荣昌驾驶的小轿车（皖M×××××）所有人系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王玉敏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盛德物业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事发时张荣昌开的是公司的车，但公司没有授权张荣昌开这辆车去伤害他人，故张荣昌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
一、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与张荣昌开车拖行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盛德物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张荣昌、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原因提出不同意见，但均未提交能够证明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原因的直接证据。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释明可以对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王玉敏、张荣昌、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表示举证责任不在已方，不对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与2013年8月21日张荣昌开车拖行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结合王玉敏左股骨折在先（2013年4月1日），张荣昌侵权行为在后（2014年8月21日），且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银花分院对王玉敏的出院小结（2013年4月17日）并未记载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综合判断本院认为张荣昌的侵权行为与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王玉敏左膝副韧带受伤系张荣昌的侵权行为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8月21日，王玉敏按照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成军指示找到该公司经理张荣昌交涉工伤后上班问题。后双方交涉不顺，张荣昌下楼准备将公司车辆（皖M×××××）挪动停车位，在车辆发动过程中，王玉敏为了继续交涉工作事宜，采取拉拽车门的方式予以阻止，由此导致王玉敏被拖倒在地。纵观事发整个过程，张荣昌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工作职责存在内在关联，不宜割裂开来单独予以评价。本院认为张荣昌的侵权行为系其在履行工作中致人损害，虽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是张荣昌侵权行为的指使者、决策者，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张荣昌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原审认为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荣昌上诉认为其侵权行为属于在工作中致人伤害，应当由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1512号判决；
二、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玉敏各项损失人民币41314.35元；
三、驳回王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减半收取6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均由滁州市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龙
审 判 员 夏 根
代理审判员 夏晓晖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成玮
附本案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