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彪。
委托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代码55409394－X。
法定代表人余宪武，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成坤，重庆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启梅。
上诉人程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刘科、程启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20时40分，刘国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渝FCP9**（该车登记所有人系本案被告程彪）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万州区双河口方向往沙龙路方向行驶，行至万全路城市绿洲小区门前路段时，将正在人行横道线上通行的行人甄超撞到，造成摩托车受损，刘国义和甄超不同程度受伤，刘国义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9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国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未避让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线的行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甄超不承担事故责任。应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申请，要求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甄超的抢救费，经审核，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于2014年11月13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垫（支）付甄超的抢救费的抢救费用27936元。还查明，程启梅系死者刘国义之妻，刘科系死者刘国义之子，死者刘国义的父母已去世。再查明，渝FCP9**（该车登记所有人系本案程彪）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等其它险种，且不符合技术标准。
程彪认为渝FCP9**摩托车是卖给刘国义，双方只是口头协议；刘科、程启梅认为渝FCP9**摩托车系程彪所有，不认可是程彪将该摩托车卖给刘国义，而是程彪将该车借用给刘国义使用，借用期间出的事故。程启梅并向法院另案对程彪提起借用合同纠纷之诉，由于程启梅（该案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申请减免案件受理费未获批准，经通知，在指定的期间内拒不交纳该案案件受理费。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35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一审诉称，2014年7月25日，刘国义无证驾驶号牌为渝FCP9**（所有人系程彪）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万州区双河口往沙龙路方向行驶至万全路城市绿洲小区门前路段时，将正在人行横道线上通行的行人甄超撞到，造成摩托车受损，刘国义和甄超不同程度受伤，刘国义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国义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申请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甄超的抢救费，经审核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于2014年11月13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垫付甄超的抢救费用27936元。此后，经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依法催收，程彪、刘科、程启梅始终没有履行偿还义务。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程彪、刘科、程启梅连带赔偿27936元，刘科、程启梅在继承刘国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刘科一审辩称，我是在父亲出事之后才回来，我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经过，我也没有职业。我的爷爷奶奶都去世了，我们家也就我一个孩子，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程启梅一审辩称，对本次事故无异议，对于金额我没有异议，但是我需要看向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申请单上面是否有我的亲笔签字，摩托车不是刘国义的。摩托车是刘国义找程彪借的，借用关系正在审理中。
程彪一审辩称，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对伤者医疗费的垫付情况，我方不清楚。摩托车在事发前4个多月就由刘国义自行选定修理点，维修之后买走，包括维修费摩托车的转让价格为1000元。刘国义实际支付程彪600多元的车辆价款，双方钱货两清。双方认识，都是口头购买的，后来刘国义没有对摩托车过户，本案的摩托车是否是借用一案，由于程启梅没有缴纳诉讼费，还在审理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不明或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依申请垫付了伤者甄超的抢救费用27936元，有权向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此次事故中刘国义承担全部责任，刘国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刘科、程启梅作为刘国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刘国义的遗产，刘科、程启梅应在死者刘国义的实际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渝FCP9**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程彪，其抗辩称该车已口头协议卖给刘国义，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事故发生时，该车不符合技术标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程彪作为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对此事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程彪对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费用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综合认定，程彪承担本案30%的支付责任，刘科、程启梅应在死者刘国义的遗产实际范围内承担70%的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科、程启梅在死者刘国义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伤者甄超的抢救费用19555.2元（27936元X70﹪）；二、程彪支付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伤者甄超的抢救费用8380.8元（27936元X30﹪）；三、驳回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刘科、程启梅承担280元，程彪承担120元。上述所涉，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程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对程彪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依法申请证人苏同胜（摩托车修理人）和程静（摩托车出卖前的存放人、出卖的中介人）出庭作证，证实了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四个月就将摩托车出卖给了刘国义、刘国义将摩托车在苏同胜处修理后扣除修理费后将车款600余元通过中介人程静交给上诉人母亲的事实。一审不认定上诉人将摩托车出卖给刘国义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刘国义购买摩托车后进行了修理，其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三、程启梅起诉程彪摩托车借用合同纠纷一案，自己也陈述不清楚刘国义是借的还是买的摩托车，且该案已按照撤诉处理，故程启梅主张借用摩托车没有证据证明。
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启梅答辩称，自己不知道摩托车是借的还是买的，如果是买的，就应提交过户手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科未作答辩。
本案争议焦点：刘国义与程彪之间到底是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二审中，程彪申请证人汪士秀出庭作证，证明程彪叫她去陈静处拿卖摩托车的钱扣除修理费后余600多元。程启梅质证认可该事实。本院对证人汪士秀的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国义与程彪之间到底是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的问题。经查，程启梅起诉程彪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中，程彪申请证人苏同胜出庭作证，证实了2014年3月份刘国义把摩托车拿给他修理的事实，刘国义付了三百多元修理费，修理了摩托车的前刹和后刹。证人程静出庭证实，程彪的摩托车存放在她那里2年多，最后一次存放是2014年3月份，刘国义问程彪的车卖不，她就打电话问了程彪，第二天刘国义就将摩托车放到苏同胜那里，再也没将车停放到她那里了，同时证明刘国义把600多元钱给她，后来是程彪的妈妈来拿的。二审诉讼中，程彪的母亲汪士秀出庭作证，进一步证明了程彪叫她去陈静处拿了600多元钱，系卖摩托车的钱扣除修理费后的钱。程启梅质证也认可汪士秀陈述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证明了程彪将摩托车出卖给刘国义，刘国义将摩托车进行修理的客观事实。关于程彪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程彪的摩托车因长期未使用而未办理年检和买保险，但并不属于法律禁止转让的车辆。虽然事故发生时认定摩托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但程彪是让刘国义自行去将摩托车修理好后再出卖给他的，且事故发生于出售之后四个月之久，故不能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系摩托车原有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所致。关于机动车转让时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主体为投保义务人。在机动车转让交付后，无论是否进行过户登记，由于机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都为受让人，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应当由受让人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上诉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证人汪士秀出庭证言）结合一审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认定程彪与刘国义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4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科、程启梅在死者刘国义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伤者甄超的抢救费用27936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刘科、程启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科、程启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