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鼓楼南路355号。
法定代表人:黄森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特别授权），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铭，男，1982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秋林，男，1964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新康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吴陵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汤玉君，该公司总经理。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琴（特别授权），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师。
上诉人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铭、韩秋林、泰州市新康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14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被上诉人张志铭、韩秋林、新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以下事实不清：1、张志铭称未从华东公司和新康公司取得本案讼争的100万元，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和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张志铭和华东公司及新康公司均无任何关系和往来，新康公司按照被上诉人韩秋林的指示过帐给张志铭系所有证据已证明的事实。原审错误认定为巨龙公司的100万元还款。另外，张志铭取得的100万元系其合法应当所得的证据被上诉人一直未能举证，原审也没有就此进行审查和认定。2、韩秋林的处分行为已经证据证明无权代理和不属职务行为。上诉人一直在追究其无权处分的责任。原审确无任何证据的推定为默认。3、韩秋林的处分行为系无权代理和不属职务行为，那么他所指示的相关付款转款行为也应无效，即张志铭等的收款行为无效。原审未作查明和认定。4、案涉的550万元收据形成及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上诉人进行了充分举证。巨龙公司系韩秋林的关联公司之一，其付款行为系代韩秋林出资，而非向华东公司�借。550万元借款不存在。（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判决的描述系基于该案审理时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而作出推定。这本身就不是事实。本案中原审法院未就双方就550万借款是否存在事实予以调查认定就直接确认了上诉人与巨龙公司的借贷事实显然属侵权之判，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5、原审凭收据直接认定为巨龙公司收款是错误的。收款的应当是三个个人，均系韩秋林的职工。他们对收到款项应当合法处理。该三人无权处置华东公司与巨龙公司往来。6、原审认定了华东公司履行550万的债务，同时又认定巨龙公司与华东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债务至今未有定论，显然自相矛盾。也不能对抗上诉人在一审关于此部分的证据。7、原审适用了（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默认还款的描述并依此推定对韩秋林行为的默认是错误的。上诉人就是否构成默认一�持否定态度。上诉人用诉讼表明对被上诉人新康公司的返还行为存在争议更加不可能认可韩秋林的无权代理行为。另外，默认系法定情形适用。在本案中韩秋林的无权代理行为不适用默认，上诉人依法主张张志铭收款及处置款项的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8、本案对华东公司已经造成了实际损失，包括本金550万元，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以及为追索该款项所支出的合理其他费用。上诉人请求股东韩秋林就其无权代理处分行为对公司损失成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原审对此不予审查直接认定华东公司没有损失是错误的，也与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判决书认定了华东公司与巨龙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债务不清，又认可了550万的还款事实，那华东公司怎么可能就绝对没有损失呢？如果不存在550万还款事实呢？所以判决认定华东公司未有损失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韩�林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9、原审判决就关键的证据550万收据及巨龙公司催款函的效力和证明力不予认定，而采纳被上诉人的解释，显然违背证据规则及认定事实的客观性。二、本判决属侵权判决。1、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而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的债务往来属另外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在审理中未经权利公司诉讼主张即确认了上诉人与他人的借贷关系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所作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和其他公司诉权。2、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三主张的是侵权赔偿而非返还，案由和请求均不一样。原审直接认定上诉人重复诉讼系私自篡改上诉人诉讼请求。侵犯上诉人依法提出诉讼请求的权利。侵犯了当事人诉权。3、原审大量使用了关联判决表述，却没有结合本案的诉求和证据，机械的适用相关表述而忽视了其他案件判决的表述和认定是为那�案件的争议焦点负责的。使得关键的矛盾部分大量出现，对本案的关键证据予以忽视，造成了其他案件的描述作为判决主文内容适用。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张志铭、韩秋林、新康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本票100万挂名为张志铭是上诉人公司要将1000万从新康公司帐户取走，但为避免银行监管发现，需要挂其他人名下转出新康公司帐户。上诉人会计王敏带着上诉人的身份证在张志铭未在场情形下按照公司指示将款项100万挂名张志铭名下。此时100万本票挂名为张志铭。但张志铭并不持有本票，而是王敏持有。本票的实际权利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公司取得三份本票后将钱小进名下的450万本票兑现后交还至上诉人帐户。也证明款项虽挂名三个自然人，但是三个自然人并非实际权利人。上诉人将另两份本票合计550万包括张志铭名下的本票100万处分给巨龙公司，用于偿还所欠巨龙公司的借款本息，并收取巨龙公司同时出具的收据，此时款项在张志铭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巨龙公司。巨龙公司收取上诉人偿还借款550万后将挂名张志铭的本票100万处分给张志铭，这是巨龙公司的处分行为。至于巨龙公司与张志铭之间的往来与上诉人无关。2、关于韩秋林在新康公司转款行为中的作用和性质。已生效的（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判决已确认韩秋林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上诉人以沉默的行为代替了直接意思表示，对新康公司给付方式予以确认。该转出方式并不是韩秋林的个人行为，而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韩秋林并无任何过错责任，上诉人亦无任何损失，更不应当由韩秋林承担。3、550万收据形成及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借款合同、款项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收据是上诉人在省高院开庭时作为己方证据向法庭提供，其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现否认收据形成的原因但没有合理解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4、本案和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100万是上诉人作为还款处置给巨龙公司，因此本案是处理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张志铭返还。如果借贷关系不真实，巨龙公司应当返还，那应当另案起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是上诉人未理清两者法律关系。5、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正当权益的损失。案涉550万是被上诉人用于偿还巨龙公司的借款，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相反其多次恶意提起诉讼导致其自身诉讼费用损失是其咎由自取。二、一审判决正确。1、一审判决并没有处理确认借贷关系。2、对于重复诉讼问题。对于新康公司而言无论有没有改变案由，上诉人都是基于相同的事实、相同的理由要求新康公司给付其550万。且上诉人并没�解释两次诉讼除当事人不同外，另有不同之处。因此对新康公司而言，当然是重复诉讼，一审认定正确。3、一审引用其他判决都是生效判决，且都是已经查明的事实。已确定的定性是正当的。
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志铭返还原告华东公司1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韩秋林、新康公司承担上述款项损失赔偿责任（即对100万元及利息原告最终没有获得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韩秋林和黄森孙找到韩启贵，称华东公司为向银行贷款，需要对口单位的账户过帐，遂请韩启贵介绍其与新康公司签订空白合同，将银行贷款发放到新康公司的帐户上过一下。后韩启贵找到新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君，汤玉君表示同意。在韩启贵的协助下，华东公司与新康公�签订了一份日期标注为“2012年4月20日”的采购合同，约定新康公司向华东公司提供价值1913.07万元的医疗器材，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人民币转账一年分两次付清；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供货期限三年：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4日等条款。华东公司2012年7月10日内部关于该1000万元用款申请单申批手续体现：“结算单位为新康公司，收款单位为新康公司，结算方式为转帐，总经理批示一栏中：同意付韩”。新康公司为配合本次过帐行为，于2012年7月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了11×××86帐户。开户同日，华东公司将1000万元银行贷款转入新康公司上述帐户中。款项汇入后，华东公司股东韩秋林随即与新康公司联系，安排华东公司会计王敏负责处理该1000万元。王敏、国汇机械制造（泰州）有限公司的驾驶员薛小东、巨龙公司的会计钱小进与新康公司会计宫蛇兰去中国工�银行泰州新区支行，华东公司会计王敏以新康公司的名义向该帐户交纳了4.5元和3元，用于购买业务委托书和本票，由王敏本人填写了以薛小东、钱小进、张志铭为收款人的业务委托书，中国工商银行向三人开具了3张本票，将1000万元分别转给薛小东、钱小进、张志铭。其中开具给薛小东的450万元，于同日存入钱小进账户，当日分七次取现金（金额分别为49.6万元、64.9万元、68.2万元、65万元、67.4万元、66.4万元、68.5万元）交入华东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开具给钱小进的450万元，于当日由钱小进取现金交入国汇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开给张志铭的100万元，由钱小进该本票交给了韩秋林，于2012年7月11日存入张志铭在中信银行的个人账户。2012年7月9日，韩秋林指示巨龙公司向华东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华东公司55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其后，华东公司向银行偿还了贷款1000万元。
另查明，2011年9月26日，黄森孙与韩秋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森孙将在华东公司持有100%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2000万元）中的50%转让给韩秋林，双方商定转让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韩秋林于2011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黄森孙。当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1月13日，韩秋林与黄森孙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韩秋林将持有华东公司50%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给黄森孙，双方商定转让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黄森孙于2012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韩秋林。2012年11月27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黄森孙自华东公司设立始，即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秋林系巨龙公司、泰州市国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本院在华东公�于2013年4月7日诉国汇投资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案（2013）泰中商初字第005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国汇投资公司在审理中陈述：“2012年7月6日华东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新区支行贷款发放下来后，陆续偿还巨龙公司及国汇公司（指国汇投资公司）部分款项”。该案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案号为（2014）苏商终字第0022号，华东公司向法庭提交了550万元收据，用以证明黄森孙及华东公司转入韩秋林及其关联企业的资金已超出国汇投资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国汇投资公司质证否认收到550万元现金。该案已于2014年4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4年4月12日，华东公司向新康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你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与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总价共计壹仟九百壹拾叁万零柒百元整，我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在工商银行汇入你公司账号（11×××86）壹仟万元整。由于取消供货合同，你公司于2012年7月9日退还我公司7笔共计450万元整。剩余550万元至今未退还给我公司。公司要求你公司在2014年4月16日前将550万元本金及利息150万元共计700万元汇入我公司账号，工行新区支行（1115020919008566059），不得延误。”2014年5月5日，华东公司在一审法院对新康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泰开商初字第0122号，请求判决新康公司返还2012年4月20日采购合同项下货款5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
2014年5月21日，巨龙公司向华东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通知书记载：“2011年10月12日华东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4月11日，月利率1%。此后巨龙公司又陆续借款给华东公司。2012年5月31日，华东公司偿还利息15万元，后再未还款付息。迄今为止，华东公司欠巨龙公司借款本金688.5万元、利息82.56万元，要求华东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欠款本息”。另外，2011年10月12日，华东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东公司向巨龙公司借款500万元。2015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泰开商初字第0122号民事裁定，驳回华东公司的起诉。华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5）泰中商终字第0021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泰开商初字第012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经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关于2012年7月9日巨龙公司出具给华东公司的550万元收据，经法庭询问，华东公司确认该收据系2012年韩秋林退出华东公司后，相关财务账册移交黄森孙时发现的，其后华东公司即向韩秋林及其关联公司、新康�司及三个自然人追讨；至于追讨该债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但华东公司已经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提起诉讼；华东公司否认收到该550万元，且未就该550万元收据之由来予以合理说明或举证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根据查明事实认定2012年4月20日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华东公司给付新康公司1000万元及新康公司的受领行为亦未无效，新康公司应足额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本案双方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韩秋林是否因其指示行为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3、张志铭所受领100万元于原告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焦点1，华东公司曾就本案诉争100万元及1000万元中最终流向国汇投资公司的450万元，合计550万元向新康公司提起诉讼，（2015）泰�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对新康公司是否需要向华东公司返还55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已经作出生效裁判，并提出与前诉相同之起诉本案中华东公司再次将新康公司列为被告，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依法应当驳回华东公司对新康公司的起诉。至于从被告张志铭、韩秋林角度，华东公司所提诉讼有别于新康公司，（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并未处理，故尚有予以实体审理之必要。
关于焦点2，韩秋林对（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其指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亦不属于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的评判不予认可，坚持认为其作出对新康公司处分1000万元的指示系能够代表华东公司的行为。但韩秋林曾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向法庭陈述，且本案中韩秋林除了（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案件中已有证据外，就该问题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韩秋林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韩秋林的指示，新康公司将1000万元分三部分汇入三个自然人名下，其后三个自然人又就受领的资金进行了不同处理，450万元回返至华东公司，450万元转入国汇公司，余100万元由张志铭保有；同时，韩秋林指示巨龙公司出具550万收据给华东公司。（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通过分析评判，认为：550万元收据指向资金与1000万元中流向国汇投资公司、张志铭共计550万元之款项应当系属同一，华东公司自2012年韩秋林退出该公司即知悉550万元的资金去向及550万元收据的往来原因，华东公司既有将550万收据在诉讼中作证据使用之行为以确认该收款事实，亦未在合理期限追索550万元之债务，结合交易习惯与日常生活常理，华东公司系以沉默的行为代替了直接意思表示，对新康公司1000万元之给付方式予以确认。故此，应当认定华东公司向巨龙公司付款550万元的事实，且因为华东公司对新康公司1000万元之给付方式予以确认，所以可以认定华东公司对韩秋林指示新康公司处分1000万元的无权处分行为亦予以追认，故华东公司要求韩秋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华东公司坚持否定550万元收据与本案诉争100万元及流向国汇公司的450万元合计550万元资金流动之关联性，其提供（2014）苏商终字第0022号案件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认为韩秋林当庭陈述认可550万元收据系用作平账，未有真实资金往来，但本案被上诉人在其质证意见中就华东公司该证明目的所作解释并不违反常理，与本案诉争100万元及流向国汇投资公司450万元在巨龙公司并未有现金入账的交易方式并不矛盾，故对华东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华东公司针对韩秋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华东公司550万元（包括本案诉争100万元）经济利益的减少，是基于其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往来，因此不能认定张志铭对100万元的受领，与华东公司经济利益的减少存在因果关系，华东公司主张国汇投资公司取得不当利益而造成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认为华东公司与巨龙公司间500万元借贷债务是否客观真实、有无清偿，华东公司付款55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有效之法律原因，至今未有定论，华东公司可直接对巨龙公司提出相关主张。判决：一、驳回原告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对被告韩秋林、张志铭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对被告泰州市新康医用器材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31日巨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2016）苏1202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巨龙公司、国汇公司等均是韩秋林的关联公司，韩秋林的行为与这两个公司是一体的。2、巨龙公司对550万属于华东公司以及国汇公司、巨龙公司、韩秋林之间的帐目纠纷，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实际进行了权利主张，一审认定是错误的，违背了当事人的实际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1、关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情况说明里只涉及了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巨龙公司代韩秋林付款给上诉人的行为性质以及付款的数额�而本案涉及的是2011年12月巨龙公司与上诉人签署借款合同，巨龙公司出借550万给上诉人，上诉人后来偿还的事实经过。2、关于民事判决书，现在还没有生效，海陵法院已经发现这是错案，上诉人将该判决拿出来为时过早。退一万步假设该判决是生效的，和本案也没有关联。如果华东公司不欠巨龙公司的款项，但韩秋林为了自己公司的利益，非法将上诉人的550万占用,上诉人认为是非法行为已经向公安举报，但是公安并没有立案处理。500万元借贷是单独的借贷关系，是巨龙公司直接与华东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并交付借款，然后华东公司偿还掉了。该款项在巨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里并没有说该款项是代韩秋林支付。后来上诉人偿还了550万，包含50万的利息，其中100万挂名张志铭的本票。上诉人在省高院案件中向法院举证证明给付了我们550万，并不矛盾。本院认证认为，1、情况说明，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可；该情况说明系对巨龙公司在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的331.5万元付款行为的说明，并未提及本案涉及的550万元，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民事判决书，因该份判决尚未生效，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即：一、华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韩秋林是否因其指示行为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三、张志铭所受领100万元于华东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就“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诉请与（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中上诉人起诉新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对（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的裁判结果进行否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新康公司的起诉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韩秋林的指示行为进行认定，认定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亦不属于表见代理或者表见代表。同时，该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新康公司1000万元的给付方式予以确认，也即对韩秋林指示支付的550万元予以确认，进而驳回了上诉人对新康�司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再行起诉，要求韩秋林承担因无权代理而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从巨龙公司向华东公司出具的550万元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张志铭受领案涉100万元是因巨龙公司的处分行为，而非因新康公司或华东公司的处分行为。巨龙公司与张志铭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或者其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称张志铭对该100万元存在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与巨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可另行向巨龙公司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强
审 判 员 顾连凤
审 判 员 潘贻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田 扬
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