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少刑初字第3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勇。因本案于2014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东萍。
被告人吴博伟。因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周健。
被告人黄某。因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4）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勇犯交通肇事罪、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亲属杨帆、向仕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另见《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的委托代理人向世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9日凌晨，被告人郑勇、吴博伟、黄某等人在酒吧喝完酒后，乘坐郑勇驾驶的本田雅阁轿车从乐清市城区开往北白象镇方向。当日凌晨1时11分许，被告人郑勇驾车途经京福线乐清市柳市镇西西村路口路段时，碰撞在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上的被害人杨某乙、向某。杨某乙当场死亡，向某被撞后翻至轿车顶部。被告人郑勇在明知车辆撞人的情况下驾车逃逸，继续沿着国道线行驶。在发现车顶上的向某后，被告人郑勇继续开了一会儿将车停在京福线上民扬集团公司门口附近的路边，叫被告人吴博伟将车顶上的人拉下来。吴博伟将向某拉下来放到路边后随即上车。被告人郑勇等人驾车逃离现场。加油站员工闻讯后在民扬集团公司门口找到了趴在路上的向某。当日凌晨1时50分许，向某被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13分死亡。经认定，被告人郑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检验，杨某乙由于多发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向某由于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逃离现场后，被告人郑勇将车开到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面的一个停车场，被告人郑勇、吴博伟擦拭过车上的血迹之后，将车开走准备重新找停车的地方。在找停车地方的过程中，车子陷在了路边的水沟里。黄某、葛某、陈某甲过来帮忙抬车。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停好车后，来到被告人黄某家中。当日凌晨，被告人黄某在明知被告人郑勇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将伤者丢弃在路边的情况下，仍将被告人郑勇、吴博伟留宿在其家中。当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黄某应被告人郑勇的要求，与被告人吴博伟一起陪同被告人郑勇将受损的轿车开至乐清市北白象镇老车站附近的孙某乙汽车装潢店进行维修，更换汽车前挡风玻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病历资料、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勇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之提供隐藏处所，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郑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合并执行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黄某犯窝藏罪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勇辩称，指控基本属实，但其没有杀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郑勇只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勇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方已某得100多万元的赔偿，其中被告人郑勇一方已经支付了61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郑勇表示谅解。被告人郑勇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郑勇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博伟辩称，指控属实，自愿认罪，但不知道犯的是什么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博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定罪量刑。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坐在前排，车祸发生那一刻，不知道被害人被挂在车顶上，所以不是故意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根据被害人向某入院时体征状况，不能完全排除在碰撞之后送往医院抢救治之前向某已经死亡。在死亡与不及时抢救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尚未作出司法鉴定之前，不能草率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吴博伟不具有法定的救助义务，与被告人郑勇之间没有关于是否对被害人进行救助的商谋，不构成共同的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黄某辩称，指控属实，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9日凌晨，被告人郑勇、吴博伟、黄某等人与葛某、陈某甲、林某在乐清市根据地酒吧喝完酒后，乘坐被告人郑勇驾驶的新B×××××本田雅阁轿车，从乐清市城区开往乐清市北白象镇方向。当日凌晨1时11分许，被告人郑勇驾车途经京福线1847KM＋800M即乐清市柳市镇西西村路口路段时，碰撞在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上的被害人杨某乙、向某。杨某乙当场死亡，向某被撞后翻至轿车顶部。被告人郑勇在明知车辆撞人的情况下驾车逃逸，继续沿着国道京福线行驶。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被告人郑勇等人发现了车顶上的向某。被告人郑勇继续开车前行至京福线上民扬集团公司门口附近的路边停车，并叫被告人吴博伟下车将车顶上的人拉下来。被告人吴博伟独自下车将向某拉下来放到路边后随即上车。而后被告人郑勇等人驾车逃离现场。被告人郑勇驾车碰撞杨某乙、向某，被旁人左某看见。左某就跑到杨某乙、向某工作的加油站，把发生交通肇事的情况告知加油站的其他员工。之后，加油站员工等人在民扬集团公司门口找到了趴在路上的向某。当日凌晨1时50分许，向某被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终因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13分死亡。经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郑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乐清市公安局法医检验，杨某乙由于多发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向某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郑勇于当日凌晨将车开到乐清市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面的一个停车场。被告人郑勇、吴博伟擦拭过车上的血迹后，将车开走准备重新找地方停车。在找地方停车的过程中，车子陷在了路边的水沟里，黄某、葛某、陈某甲被叫来帮忙抬车。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停好车后，来到被告人黄某家中。被告人黄某在明知被告人郑勇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将伤者丢弃在路边的情况下，仍将被告人郑勇、吴博伟留宿在其家中。当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黄某应被告人郑勇的要求，与被告人吴博伟一起陪同被告人郑勇将受损的新B×××××轿车开至乐清市北白象镇老车站附近的孙某乙汽车装潢店进行维修，更换汽车前挡风玻璃。
另查明，经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郑勇在其父亲的陪同下于2014年2月9日下午到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北白象中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电话通知，被告人吴博伟于2014年2月26日到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而后被带至乐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事故发生后，郑勇家属已经与被害人家属就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郑勇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损失，现已了结。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郑勇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对被告人郑勇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勇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8日晚，其和黄某、葛某、陈某甲、林某一起在乐清市市区晨沐广场根据地酒吧玩，其喝了四五瓶的小瓶百威啤酒。次日凌晨0点多，其驾驶新B×××××号轿车离开根据地酒吧准备往北白象开，吴博伟坐在副驾驶室的位置，黄某、葛某、陈某甲、林某坐在车子后座位置上。凌晨1点左右，车子开到104国道柳市镇西西村加油站前路段时，前方两条机动车道上都有车子在行驶，其就从非机动车道上超车过去。这时，其看见非机动车上前方5米远处有两个人撑着雨伞背对着其站在那里。其猛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车头撞到了这两个人。该两人一下子就坐到车子引擎盖上往车后面翻，撞到了其车子的挡风玻璃上了。由于害怕，就没有停下车子，直接往前面开。开到民扬集团门口前时，吴博伟说前挡风玻璃一直有血流下来，车顶上应该有个人。其就说“快把人放下来”。于是，其在离撞人点四五百米的地方停下车子，只有吴博伟下车去拉人。吴博伟很快上了车，说自己从车顶把人拉下来放到民扬集团门口了。其继续开车前往北白象方向。从104国道柳市镇湖东路口开进去，经过白石合湖转盘往北白象方向开。后来，其把车子开到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脚的临时停车场，其等人下车后检查一下车子的情况，看见车子的引擎盖上有两处撞凹陷进去了，驾驶室门的玻璃下方和右后方的门沿上有血迹。接着，其和吴博伟、黄某往黄某家走。在路上，其和吴博伟觉得不放心，怕被别人看到，就回去想重新找个地方停车。在找地方的时候，车子的左前轮卡在路边的小水沟里。吴博伟就打电话把黄某等人叫过来帮忙把车子抬出来，其和吴博伟又把车子开回并停在那个临时停车场里。接着，其和吴博伟到了黄某家，另外几个人都已经走了。其和吴博伟在黄某家里一直呆到天有点亮。怕车子前挡风玻璃破裂，被爸爸看见要挨骂，其就叫吴博伟和黄某一起帮其找修理店。后来，在一家汽车装潢美容店换好车子的挡风玻璃，其就开车回家了。交警队打电话来问其凌晨是不是撞了人，其承认了。之后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北白象交警中队，后来被带到事故中队。
2、被告人吴博伟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8日晚21时许，郑勇、黄某、陈某甲、葛某和其坐郑勇的车到乐清市市区晨沐广场附近根据地酒吧喝酒。郑勇的车是一辆白色老款的本田雅阁，好像是新疆的车牌。其和郑勇、黄某、陈某甲、葛某都喝了酒，郑勇总共大概喝了一两瓶啤酒。22时许，琼思也来到酒吧一起喝酒。次日凌晨0点多，其等人离开根据地酒吧打算回家（北白象）。其等人都上了郑勇的车，由郑勇开车，其坐在副驾驶室的位置，另外四个人坐在车子后座位置上。郑勇开车到了柳市镇西西加油站那里的时候，其突然听到“嘭”的一声，郑勇说自己撞了人。当时的车速大概为六十码左右。其看见前面的挡风玻璃碎了，其整个人都懵了，只知道郑勇开着车继续往前走，车速有点减下来，大概四五十码左右。开了大约三四百米，郑勇说车顶上面还有个人，就把车子开到民扬集团门口附近停下来，让其下车把人拉下来。其下车后，看见有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车顶的右后侧。也没有注意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是看到那个人穿了件蓝色羽绒服，头朝发动机方向，脚朝后备箱方向趴着。其当时站在车子右侧后门位置抓住那个人腰背部的衣服顺着后挡风玻璃往下拉，从车子的车尾与后挡风玻璃之间的位置拉下来。其发现车顶上那个人躺着的位置上有很多血，就用自己的外套将那些血迹擦了一下，放在车旁边半米到一米远的路上。其当时很慌张，不敢看这个人的情况就直接上车了。当时事情发生很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第一时间离开现场，没有报警，也没有把人送去医院，根本没有考虑那个人有生命危险这个问题。其上车后，郑勇就开车离开了。郑勇把车子开到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面的一个停车场，其等人都下车了。黄某他们四个人直接去了黄某家，其和郑勇怕车上有血迹会被人发现，把车上的血迹擦了一下。擦完血迹后，郑勇说车子停在这里怕被别人看到，想换个地方停。郑勇就把车子开到一座桥的旁边，停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全，又把车子开回到茗山那边的停车场。其和郑勇在找地方停车的过程中，车轮卡在路边的水沟里，郑勇就打电话叫来了葛某、陈某甲、黄某，几个人一起就把车子抬了出来。到了黄某家，其和郑勇直接上三楼了，两三分钟后，陈某甲他们三人走了，黄某就上三楼了。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多，其三个人把车开到北白象老车站后面的一个修车店，把车停在那里修。到了修车店后，其和黄某就离开了，郑勇还留在那边等。中午11点多，在北白象车站准备坐车去湖北的时候，接到郑勇家人的电话，问其郑勇昨晚开车把人撞了的时候其在不在车上，其说在的。说郑勇被警察带走了，让其这段时间先别离开。通完电话后，其又回家了。
3、被告人黄某的供述，2014年2月8日晚上18点多，其和陈某甲乘坐郑勇驾驶的新B×××××白色本田轿车到磐石接来吴博伟、葛某，一起到乐清市市区晨沐广场附近根据地酒吧玩，后来林某也来了。其大约喝了12瓶左右的百威啤酒，郑勇喝了三四瓶小瓶的百威啤酒，陈某甲、葛某、林某都喝了啤酒。2月9日凌晨将近1点的时候，其等人从根据地酒吧出来，坐上郑勇的新B×××××白色广本轿车，由郑勇开车，吴博伟坐在副驾驶室的位置，其和葛某、陈某甲、林某坐在后排。车子经过万岙沿104国道往北白象方向开。其因为喝多了酒，就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感觉到车子震了一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其看到车的挡风玻璃碎了，就问郑勇撞到人了吗？郑勇说“完了，我这辈子没有希望了”。车子还在往柳市方向开，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车顶上还有人，其就往后挡风玻璃看了一下，发现车顶后挡风玻璃中间位置有一只手，能够看到上臂，其一下子就惊呆了。车子继续往前开，人还在车顶上，接着在路边停了下来。好像是郑勇叫吴博伟下车去的，具体怎么说其吓得记不清楚了。吴博伟一个人下车，在车子的右侧从车顶上把人拉下来，用手或衣服擦了下车顶靠右侧的部位，擦什么其不知道，而后又上车，郑勇继续往前开车。吴博伟和郑勇在讨论这个事，说路上都有监控，走是不可能的。后来，郑勇就把车子开到其家下庠村，坐后面的其四个人都下车步行到了其家里。郑勇和吴博伟两人去停车。过了十几分钟，郑勇他们打电话来，说有个车轮卡在沟里了，叫其等人去帮忙。其和陈某甲、葛某三个人就到村后岸那边，几个人一起把车子抬出来。其看见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碎了，引擎盖也凹进去了。接着，郑勇就把车子停在了茗山下的一个停车场，而后其等人回到其家里。由于其家里睡不下这么多人，其就打电话给朋友陈某乙，叫他送葛某、陈某甲、林某去北白象镇上。陈某甲他们离开后，其和吴博伟、郑勇在其家里三楼房间睡觉。到了2月9日早上7点多，郑勇说车子挡风玻璃撞坏了，要修一下，要不然开回去会被他爸妈骂的。后来，其和吴博伟乘坐郑勇出事故的车子到北白象镇西樟村其朋友“阿鑫”的汽车修理店修车。车子到了店里后，郑勇在修理店说在北白象等他表哥一起去交警队投案，其和吴博伟就各自回家了。
4、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晚上，其和郑勇、陈某甲、吴博伟、林某一起在乐清市市区根据地酒吧玩。刚到的时候郑勇因为开车没有喝酒，后来其出去打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电话，这期间郑勇有没有喝酒其就不清楚了。其他人都喝了，一共喝了48瓶小瓶装百威啤酒。到了2月9日凌晨1点不到，其等人从根据地酒吧出来，郑勇开车送大家回家。开的是他自己家的白色本田轿车，车牌号是“新”开头的。由郑勇开车，吴博伟坐在副驾驶座，其和黄某、林某、陈某甲坐在后排。车子开出市区往北白象方向开，路上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抖了一下，其睁开眼睛问郑勇怎么回事，郑勇说出事了，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开。开了一会，郑勇说车顶上还有人，说刚刚撞了人了。车里的人都很紧张，其要郑勇停车打电话报警，郑勇不知有没有听清楚，又开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郑勇叫吴博伟把车顶上的人拉下来。吴博伟就下车站在车子的右边直接把车顶上的人拉了下来，而后又上车，郑勇就开车离开了。接着，郑勇就把车子开到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的一个停车场，坐在后面的其四个人都下了车去了黄某的家。郑勇和黄某没有跟其四人一起走，去干什么其不清楚。刚到黄某家，吴博伟就打电话给其，说郑勇的车子陷在路边了，叫其等人去帮忙抬车。于是，其和陈某甲、黄某三个人就到吴博伟说的地方抬车。车子抬出来后，其看到郑勇的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中间破了个洞。之后，郑勇和吴博伟开车离开了。其和陈某甲、黄某又回到黄某家。后来，黄某叫了辆车把其和陈某甲、林某送走了。第二天，其听黄某说郑勇当时撞死了两个人。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晚上7、8点钟左右，其和吴博伟、葛某、黄某一起乘坐郑勇驾驶的新B×××××白色本田轿车到乐清市市区晨沐广场附近根据地酒吧玩，后来林某也过来了。其等人先点了一箱（24瓶装）小瓶的百威啤酒，酒吧送了一箱。其等人在酒吧呆到2月9日凌晨0点多1点不到，其间，其等人喝的都是啤酒，郑勇因为要开车酒喝得不多。后来，其等人又乘坐郑勇驾驶的新B×××××白色本田轿沿104国道往北白象方向开。吴博伟坐在副驾驶座，其和林某、葛某、黄某坐在后排座位。在回去的路上，其靠在车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嘭”的一声，其就醒来了。当时车子还在开，郑勇说自己撞到人了。后来其看到挡风玻璃右侧裂了，上面还有血流下来，才意识到他真的撞到人了。郑勇当时很紧张，嘴里不停地说自己撞到人了。郑勇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后停下来，吴博伟下车把前挡风上的血迹擦掉。吴博伟下车把玻璃上的血迹擦掉后没有马上上车，他在干什么其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吴博伟又坐回到副驾驶座，郑勇就开车离开了。接着，郑勇就把车子开到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的一个停车场，其等人全部下车，坐后座的其四个人就直接去了黄某的家。郑勇和吴博伟没有跟其四人一起走，去干什么其不清楚。刚到黄某家，葛某接到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后，葛某说郑勇的车子陷在路边了，叫其等人去帮忙抬车。于是，其和葛某、黄某三个人就过去帮忙抬车。车子抬出来后，其和葛某、黄某又回到黄某家。郑勇、吴博伟没有跟其等人一起走。回到黄某家没多久，其等人就坐上黄某叫来的一辆车离开了。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晚上22时许，陈某甲叫其去乐清市根据地酒吧玩。到酒吧的时候，陈某甲、郑勇、吴博伟、黄某，还有葛某都已经在酒吧里喝酒了。其喝的是啤酒，其他人喝什么其没有注意。其离开的时候已经喝得晕乎乎了，是陈某甲扶着其走的。后来，其等人上了郑勇的车，其和陈某甲、黄某、葛某坐在车的后排，吴博伟坐在副驾驶座上，郑勇开车。其上车没过一会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嘭”的一声，其被吵醒了。车子还在继续行驶，其听到有人说撞到人了，还看到前挡风玻璃碎了，有血流下来，才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了。其回头看到后挡风玻璃上有两只不知是手还是脚挂在玻璃上，其当时就吓傻了，不敢说话。郑勇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后停下来，叫吴博伟快点下去，至于为什么叫他下去其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吴博伟又匆匆忙忙回到副驾驶室，郑勇马上开车离开了。后来，郑勇就把车子开到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的一个停车场，其坐后座的四个人就直接去了黄某的家。郑勇和吴博伟还在那边，至于他们去干什么其不清楚。到黄某家后一会儿，黄某接到吴博伟的电话，说郑勇的车子陷在路边沟里了，叫其等人过去帮忙抬车。于是，陈某甲他们三个男的就过去帮忙抬车。他们回来后，黄某叫了辆车，其和陈某甲、葛某就坐车离开了。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凌晨3点左右，其在乐清市柳市镇新光村茶亭自然村越达加油站宿舍里睡觉的时候有人把其叫醒，说其父母亲被车撞了。其赶到医院的时候，其母亲还在抢救中，其父亲已经死亡。之后，其母亲也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在柳市镇西西村茶亭路口，时间大概在1点10分左右。其父母都是在越达加油站上班的。当时其母亲是从乐清市越达加油站（北面）下班出来，往柳市镇新光村茶亭自然村越达加油站宿舍（南面）里走的，其父亲陪其母亲去宿舍。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凌晨1点多，其驾驶小货车到加油站。没多久，一辆三轮车开过来，三轮车驾驶员跟其等人说，“有车子把其加油站的员工撞了”。接着，其驾车跟着三轮车驾驶员到了事故现场，看见杨某乙侧躺在非机动车道上，叫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其就打110报警。三轮车驾驶员说，还有一个挂在车上被带走了。于是，其就驾驶小货车沿着加油站往北白象镇的方向的非机动车道上去寻找，当其车子开到民扬集团公司门口附近时，发现向某脸朝下趴在地上，边上有很多血。这时，其刚好接到医院的救护电话，对方问其伤者的确切位置。过了一会儿，救护车过来了，其等人一起将向某抬上救护车。其折回杨某乙的躺的位置，交警已经在现场了。其等人一起将杨某乙抬上警车送往医院。杨某乙倒地的位置距离向某倒地位置估计有500多米。
9、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凌晨，其在104国道柳市镇西西村加油站出口处开三轮车等客人。两个加油站的员工从加油站里走出来，合撑一把雨伞，在非机动车上往柳市方向走。两人准备过马路，因为有车子开过来，就停下来站在非机动车上。大约1点10分至20分之间，从乐清市市区往柳市镇方向车道上有两辆车子几乎并排行驶，一辆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的轿车速度很快地开过来，一下子就撞到两个从加油站里走出来的员工，对方的车子没有停就直接开走了。路上只有一把雨伞，两个加油站的员工都不见了。当时雨下得很大，其马上跑到加油站里面叫人。加油站里的其他人跟着其到了事故现场。在现场其看到男的员工躺在地上，其就说还有一个可能被肇事车带走了，叫他们赶紧去前面找。后来听说加油站的员工在民扬集团找到了那个女的员工。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凌晨，其和老乡左某各自开着三轮车在柳市镇西西村加油站出口附近拉客。当时下着大雨，天气很冷，其坐在自己的三轮车里休息。后来，听到左某大叫，说刚才有车子开得很快，撞死人了。左某就跑到加油站里喊人。其在现场看到有雨伞，有鞋子，一个男的加油站员工倒在地上，其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
1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凌晨1点多，其在加油站上班，同事向某和杨某乙交接班后准备回她位于加油站对面的暂住处。向某的老公杨某乙是送她一起回去的。他们两人走出加油站不久，就有一辆三轮车开过来对其说，其同事被车撞了。其马上跟着三轮车驾驶员跑到事故现场，看到杨某乙躺在非机动车道上，但没有看到向某，以为她去追肇事车辆了。很快，交警就到了，其和同事还有交警一起将杨某乙抬到警车上。接着，其也去了柳市三医。
1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向某、杨某乙都是其浙江越达石化有限公司的员工。2014年2月9日凌晨大约1点多钟，其接到加油站员工的电话，说向某、杨某乙发生交通事故了。其就从温州市区赶过来，到达事故现场大概是凌晨2点多，现场没有什么东西了。接着，其赶到柳市医院，得知杨某乙已经死亡，向某还在抢救中。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郑勇是其儿子，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是车牌号为新B×××××的雅阁牌轿车。
1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上午7点多，一辆06款的雅阁轿车开到其店里换挡风玻璃，车上包括黄某在内总共有三个人。其叫柳市一家玻璃店的人过来换，换了一个多小时就换好了，费用总共是650元。
1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民扬集团公司的保安，保安室南边的路上没有路灯，保安室门口有一只灯，只能照到公司门口。如果晚上没有月光的话，路面上只能靠经过的车灯照亮一点，没有车灯路面就很黑。保安室外面的墙上有一监控，但只能拍到公司门口，外面路上是拍不到的。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2014年2月9日凌晨，其接诊了一个叫向某的病人。那个病人是因为交通事故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的，经过其抢救后，住进了ICU病房。病历上记载的入院时间是指住进ICU病房的时间，送至医院的时间是指病人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时间。病人被送至医院后要先进行抢救，能抢救过来的才被送到ICU病房，抢救无效的就直接被宣布死亡。其是根据120报警电话和患者工友提供的时间来认定患者的受伤时间的。
17、辨认笔录，证实交通肇事现场和丢弃向某的地点，以及最后停放肇事车辆的地点，已经过郑勇、吴博伟辨认确认。
18、抓获经过说明，证实经民警电话联系，郑勇在其父亲的陪同下于2014年2月9日下午到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北白象中队接受调查。经电话通知，吴博伟于2014年2月26日到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而后被带至乐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接受调查。同日，黄某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民警通知到乐清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19、接警单，证实2014年2月9日1时17分46秒，乐清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1386…1030的电话报警，称有两个员工被车撞了，受伤严重。1582…4906来电称有一个伤者被肇事者带走了。
20、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说明，证实交通事故的现场和肇事车辆的概貌，以及车辆前挡风玻璃的损坏情况。现场有血迹及被害人的雨伞、鞋子等物。
21、机动车驾驶证，证实郑勇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颁证日期为2011年11月22日，有效期为6年。
22、机动车驾驶证查询表，证实郑勇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2日止。
23、机动车行驶证查询表，证实BSW868号轿车检验有效至2014年10月31日。
24、强制保险单，证实新B×××××号轿车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
25、病历，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某乙、向某于2014年2月9日凌晨被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其中向某的病历记载的就诊时间为“2014.2.9.01：50”，初步诊断为“心肺骤停，颅脑损伤”。
26、CT检查临时报告单，证实向某脑肿胀、伴蛛血，颅内集气，用左侧枕顶骨骨折。两肺吸入性肺炎可能，右上前壁皮下积气。肝、胆、脾、胰及双肾平扫未见明显异常改变。
27、医院急诊急救转接登记簿，证实向某被120急救车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到达时间为2014年2月9日1时50分，备注：ICU；杨某乙被110警务车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到达时间为2014年2月9日2时0分，备注：死亡。
28、死亡记录，证实“患者（向某）于2小时前车祸，于80分钟前被120急救车送至我院（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来院时神志不清，无自主呼吸、心跳，立即予以急诊“气管插管、气囊辅助呼吸、心外按压、肾上腺素针强心”等处理，患者心跳恢复，仍无自主呼吸，后转入ICU科……。患者于2014.2.9.8：40开始心率减慢逐渐停止，于胸外按压，以及身上腺素针、除颤等抢救无效，于2014.2.9.9：13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包括死亡讨论结果）：特重型颅脑挫伤，心肺骤停”。
29、死亡证明书，证实杨某乙、向某于2014年2月9日死亡。
30、气象公证，证实乐清市气象台资料记录：2014年2月9日01时，柳市1小时降水量为1.4mm，气温4.1摄氏度。瞬时风力1.0m／s，风向偏西风，乐清有雾。
31、调解协议书，证实郑勇家属与被害人家属于2014年2月25日就事故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了结。
3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杨某甲对郑勇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在处理该案时能从宽处罚。
33、收据，证实被害人家属已经收到郑勇家属的赔偿款。
3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道路交通事故地点位于京福线1847KM＋800M，即西西村加油站路口附近的非机动车道上，肇事车辆不在现场。第二现场位于第一现场的西面500米处，民扬集团大门口的空地上，离京福线非机动车道1.7米，距离民扬集团围墙5.3米。新B×××××肇事车前发动机盖上发现一个40cm×70cm的凹陷。
3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郑勇夜间雨天驾驶机动车途经肇事路段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速度过快，临近时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其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逃逸），杨某乙、向某无过错。郑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乙、向某无责任。
36、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技术报告，证实新B×××××号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正常，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前照灯、刮水器工况正常。
37、尸表检验报告，证实杨某乙枕部肿胀，右手背皮肤擦伤。上述损伤性状特征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作用形成。杨某乙由于多发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向某头面部散在挫擦伤，上述损伤性状特征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作用形成。向某由于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38、视频光盘，证实两被害人于2014年2月9日1时10分30秒从加油站里走出，同撑一把雨伞沿非机动车道向视频画面左侧（北白象方向）走去。01时11分21秒，一辆从乐清城区方向疾驶而来的白色轿车撞向被害人。
39、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郑勇、吴博伟、黄某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40、户籍证明，证实郑勇、吴博伟、黄某的出生日期。案发时，郑勇、吴博伟、黄某均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之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勇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郑勇的家属已经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事宜协商解决并了结，酌情对被告人郑勇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勇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过程中，指使被告人吴博伟将向某从车顶拉下来遗弃。被告人吴博伟在无辅助人员和辅助救助器具，独自拉拽可能造成向某二次损伤的情况下，用抓拉衣服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将向某从车顶拉下弃置路边。而后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在向某被遗弃可能导致向某死亡的情况下逃离，对向某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最终导致向某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郑勇、吴博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正常秩序，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24年2月8日止）。
二、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22年2月25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必须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和管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利民
人民陪审员 李西琴
人民陪审员 金锐秀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