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二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辉，男，1983年3月7日出生。2013年2月16日因涉嫌抢劫、非法持有枪支犯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安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伍小军，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玉辉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2014）益法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玉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李玉辉因吸毒、赌博等原因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便产生抢劫金店的想法。2014年1月27日20时20分左右，李玉辉经踩点后，携带作案工具骑摩托车来到湖南省安化县平口镇。李玉辉将摩托车停放在金都大金行附近的铁路桥涵洞旁后，持枪进入金都大金行，用枪指着老板张某某实施抢劫。李玉辉见张不相信是抢劫的，便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吓退张某某及其他顾客后，李玉辉拿出铁锤将柜台玻璃砸烂，劫取金手镯和金项链等黄金首饰。然后小跑至摩托车停放处，驾车逃离现场。之后，李玉辉将抢得的金器在新化县、张家界市销赃得款78000余元。公安人员根据李玉辉供述追回价值15万余元的金器及现金1万元并发还被害人张某某。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判决：被告人李玉辉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上诉人李玉辉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法院对其是否具有控制能力、控制能力大小、控制能力是否正常认定不清；量刑过重。李玉辉的辩护人申请证人刘某甲、杨某某、刘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李玉辉受伤前非常温和有礼，受伤后脾气反差很大，极容易动气发火的情况，即证明李玉辉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玉辉因吸毒、赌博等原因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便产生抢劫金店的想法。2014年1月份，李玉辉陆续购置了摩托车、头盔、铁锤、手套和手枪等作案工具。同月26日，李玉辉驾驶摩托车来到湖南省安化县平口镇踩点，确定金都大金行作为抢劫目标，并计划好了逃跑路线。同时李玉辉为了抢劫得手，就金店离开平口镇派出所的距离进行测算，估计报警后警察到达现场的时间。同月27日18时30分许，李玉辉携带上述作案工具驾驶摩托车从湖南省新化县西河镇出发，于当晚20时20分许到达安化县平口镇。李玉辉将摩托车停放在金都大金行附近的铁路桥涵洞旁，以便于逃跑。然后，李玉辉戴着头盔和手套穿过马路来到金都大金行，持枪进入金行右侧的黄金柜台，用枪指着正在招呼顾客的老板张某某实施抢劫。张某某以为是开玩笑，李玉辉见张某某不相信他是抢劫的，便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吓退了张某某夫妇及其顾客。随后，李玉辉换左手持枪，右手从腰间拿出铁锤将柜台玻璃砸烂，劫取部分金手镯。此时，张某某及其妻子谢某某分别将金店前卷闸门和后门关上。李玉辉见状，翻过柜台欲打开后门逃跑未果，便用铁锤将卷闸门旁的落地窗玻璃砸了一个大洞，李玉辉的右手中指等处因此受伤。之后，李玉辉返回到收银台旁边的黄金柜台，砸烂柜台玻璃，又劫取部分黄金手链。随后，李玉辉从落地窗玻璃处大洞穿过，小跑至摩托车停放处，驾车逃至新化县琅瑭镇石圳村。为了安全起见，李玉辉将摩托车丢弃在村民刘某丙家附近荒地，将头盔丢弃于路边草丛里，然后沿附近铁路线步行至新化县西河镇。同月28日和30日，李玉辉将抢得的黄金首饰，先后在湖南省新化县以每克150元价格销赃给王某某黄金手链一根，重15.41余克；在张家界市通过郭某某以每克180元或者200元不等的价格销赃给庹某某、吕某某、郭某某共计455.53克，得款85950余元。所得赃款，李玉辉用于个人开支和归还朋友龚某某的欠款1万元等。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李玉辉供述，从庹某某、吕某某、郭某某等人处追回470.94克黄金首饰，价值15万余元；从龚某某处追回赃款1万元。上述财物均已发还给被害人张某某。另外，公安机关根据李玉辉朋友张某甲的报警和李玉辉的指认，在李玉辉的张家界永定区法院巷24号租房内提取了李玉辉作案时使用的枪支和子弹2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某某、谢某某的陈述：2014年1月27日20时30分许，他们夫妇正在自己经营的金店里招呼顾客，突然进来一名戴着头盔和深色手套、穿着深色棉衣和紧身牛仔裤的男子，拿出一把枪指着张某某要张某某把柜子打开。张某某以为是开玩笑，就说：“你拿把假枪做什么，有本事就拿真枪。”那名男子就朝天开了一枪，张某某见是真枪就跑到后面关上后门，谢某某跑到店外并拉上卷闸门。那名男子用铁锤将店铺右侧的金手镯柜台的玻璃砸烂，先拿了些手镯放入口袋，再翻过柜台跑到后门处，想拉开张某某已经扯紧的后门逃跑，但没有拉开。随即又跑到大门旁边，将落地玻璃墙砸烂。之后，那名男子返回到收银柜台处，砸烂柜台玻璃，拿了些男式项链，再到右侧柜台拿了些手镯，接着就从被砸烂的落地玻璃墙出去，一路小跑沿着马路往新化县方向逃了。经清点，他们被抢的金器价值大约30万元。
2、证人张某乙、梁某某的证言：2014年1月27日20时许，他们夫妇在店内挑选金器时，突然进来一个戴着头盔、深色手套，穿着黑色棉衣的男人，和金店男老板说了一句话后，拿出把枪放在柜子上。男老板笑称是假枪，那个男人便朝天花板开了一枪。他们见是真枪，吓得跑到店外。他们看见老板娘也跑了出来并关上了卷闸门。那个男人翻过柜台想去拉里屋的防盗门但没有拉开，又跑到前门用锤子把右边的玻璃墙敲烂，之后再打烂柜台玻璃拿了些金器，从玻璃墙处出来，沿着马路拐弯往天桥方向跑了。
3、证人戴某某、胡某某、刘某戊（均系大金行周围商铺经营户）等人的证言：2014年1月27日20时许，他们看见一个戴着头盔的持枪男子进入金都大金行，用枪吓退老板及顾客后，砸烂柜台及落地玻璃墙，抢劫了店里的金器，往铁路立交桥方向跑了。
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安化县平口镇创新街一栋七层的楼房，中心现场位于一层金都大金行。西侧落地窗玻璃被砸一个面积158cm×142cm的洞，地面散落有大量玻璃碎片。店内东侧黄金展示柜南端柜面被砸面积为62cm×45cm的洞，柜内部分黄金首饰被抢走，在该洞的东侧玻璃面上有一个制式枪支弹壳。黄金展示柜北端的柜面玻璃被砸有两个洞，西侧的洞面积为60cm×46cm，东侧的洞为20cm×58cm，柜内黄金首饰被抢走。西侧洞的柜内有一把锤子，锤头为黄色，锤把为黑色。在该洞东侧的柜面玻璃上留有两枚半截鞋印。在黄金柜台上侧的天花板板上有一直径为0.8cm的圆形空洞。现场提取弹壳一枚、锤子一把、鞋印2枚，从天花板板上提取弹头一个，从柜台玻璃提取生物检材1份。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4年2月17日，他在朋友李玉辉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老法院巷的租房内帮助李玉辉清理东西时，发现一把黑色铁质手枪，便到公安机关报告了情况。
6、证人刘某丙的证言：他系新化县琅瑭镇石圳村村民。2014年1月29日早晨，他听邻居刘某己的妻子讲有一台摩托车在刘某己屋边荒地停放了二三天，不知道是谁的。他就去查看了，发现是一辆男式摩托车。之后邻居报了警。
7、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指认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1月29日，侦查人员在新化县琅瑭镇石圳村刘某丙家旁边提取红色宗申太子款摩托车一台。2014年2月16日，侦查人员在李玉辉指认下，在李玉辉张家界市永定区法院巷24号租房内提取手枪子弹2颗和李玉辉作案时穿的外套一件。2014年2月16日，侦查人员在李玉辉的指认下，在新化县琅瑭镇石圳村一小路边提取李玉辉作案时使用的黑色头盔一个。④2014年2月17日，侦查人员押解李玉辉对作案的摩托车的具体特征和作案现场情况进行了指认。⑤2014年2月20日，侦查人员押解李玉辉对李玉辉作案时使用的枪支、子弹、铁锤，作案时穿着的皮鞋和抢得的金器进行指认。
8、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益公物鉴（法物）字（2014）0094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从金店进门右边被破坏的柜台玻璃边缘的擦拭物检出的生物成分是李玉辉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69×1020以上。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益公物鉴（痕迹）字（2014）32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从李玉辉住处缴获的发射器具为枪支，两发子弹为弹药。安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安）鉴（痕）字（2014）04号足迹鉴定书鉴定意见：从现场柜台玻璃上拍照提取的残缺鞋印一枚与李玉辉所穿的鞋子系同一款式鞋子。
9、公安机关提取的视频截图：金都大金行内的监控视频显示，一名戴头盔、穿深色衣裤的男子于2014年1月27日20时33分进入店内，持手枪逼退该店老板及顾客，先后用铁锤将柜台、落地墙玻璃砸烂，抢得部分黄金首饰后于20时35分逃离。
10、证人庹某某、吕某某、郭某某的证言：2014年1月30日下午，李玉辉找到朋友郭某某的说，从娄底带了些黄金首饰过来，要郭某某帮忙卖一些。郭某某就先后与朋友庹某某、吕某某联系，他们三人共从李玉辉手中购买了黄金首饰约443克，共付款85950余元。其中：庹某某购买一根中国黄金品牌黄金项链重约60多克，一根周六福品牌的黄金手链重约30余克，共计91余克，每克200元，计18950元；吕某某购买了一根黄金手链、三根黄金项链和四个黄金手镯，总共是250克，每克200元，计49000元；郭某某购买了一根男式黄金项链重77.4克，女式项链24.6克，每克180元，计18000元。
11、证人陈某的证言：她老公王某某说在2014年春节前在李玉辉处购买了一根黄金手链。
12、证人龚某某的证言：李玉辉于2014年1月30日归还给她欠款1万元。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清单、称重记录、发还物品清单，安化县人民大金店出具的黄金价格证明和被害人出具的领条：2014年2月18日，侦查人员从庹某某处扣押了一根黄金项链和一根黄金手链；从吕某某处扣押了一根黄金手链、3根黄金项链和4个黄金手镯；从郭某某处扣押了一根黄金项链和女式项链；2014年2月19日，公安机关在龚某某处扣押1万元；2014年2月20日，侦查人员将上述扣押的黄金首饰，在安化县人民大金店黄金称重为455.53克；2014年2月25日，公安机关从陈某处扣押黄金手链一根。被害人张某某从公安机关领回中国黄金金器373.6克，周六福品牌黄金97.34克，共计价值151551元，另外领回现金1万元。
14、公安机关提取的二手车转让协议载明：2014年1月9日，李玉辉从新化县发达车行购买一台二手摩托车。
15、证人胡某甲、刘某庚的证言：在2014年1月份，一个约三十岁的男子分别在她们的杂货店里购买过一个带“LSZ”字样的黑色头盔和一把黄色铁锤。
16、上诉人李玉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辉持枪抢劫他人金店财物，李玉辉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且具有抢劫数额巨大和持枪抢劫的情节。李玉辉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法院对其是否具有控制能力、控制能力大小、控制能力是否正常认定不清的理由和意见，以及李玉辉的辩护人申请证人刘某甲、杨某某、刘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李玉辉受伤前非常温和有礼，受伤后脾气反差很大，极容易动气发火的情况，即证明李玉辉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经查：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拟证明的只是“李玉辉受伤前非常温和有礼，受伤后脾气反差很大，极容易动气发火”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李玉辉的行为反常或者李玉辉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李玉辉的辩护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李玉辉2010年3月25日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中，医院并没有诊断李玉辉存在精神障碍或者影响刑事责任能力方面的疾病；且行为人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不能仅仅依靠证人证明，应当根据行为人作案时的行为进行科学判断；从李玉辉对抢劫工具的准备、抢劫目标的锁定、抢劫过程的实施和抢劫后的逃跑情况看，李玉辉在整个作案中有准备、有预谋、有安排，并没有异常的行为表现；李玉辉归案后，能对整个作案过程供述完整、自然，语言表达清楚，也无异常的行为举止。因此，李玉辉虽然头部受过伤，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李玉辉是无刑事责任能力或者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辩护人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所作的证言，也不能证明李玉辉系无刑事责任能力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对辩护人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李玉辉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李玉辉具有抢劫数额巨大和持枪抢劫的情节，一审法院根据李玉辉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和悔罪表现，对李玉辉量刑并无不当。因此，李玉辉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七）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世锋
代理审判员 昌梦辉
代理审判员 尹玄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