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市昌邑区新育胡同，住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公二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威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7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尊龙、卢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威智及其诉讼代理人梁少铎，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王志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威智与被告人张伟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并下发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伟于2015年3月7日20时许，在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其家中，因琐事与同居女友，被害人吴某某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其间，张从鞋柜上拿起一把尖刀，刺中吴胸部一刀，见吴受伤，张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吴送至医院救治，吴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系左胸部刺创致左侧心包破裂、左侧心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张伟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并认为被告人张伟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张伟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张伟有抢救行为；3.被告人张伟认罪态度好；4.被告人张伟制止被害人打麻将才引发本案，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吴某某系同居关系。2015年3月7日20时许，在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其家中，二人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其间，张从鞋柜上拿起一把尖刀，刺中吴胸部一刀，张见吴受伤，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医生赶到现场，经检查，吴某某意识不清，自主呼吸、心跳停止，行心电检查见直线，急送吉化总医院，途中心跳、呼吸未恢复，送至医院，宣布临床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系左胸部刺创致左侧心包破裂、左侧心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张伟于案发当日23时30分许，在筹措抢救费用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市公安局经开分局现场勘查卷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现场提取沙发坐垫一个，红色T恤一件，单刃尖刀一把，现场血迹四处。该卷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被告人张伟当庭质证确系作案现场。
2.被告人张伟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2015年3月8日，被告人张伟依法定程序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载明：扣押张伟作案时所穿衣、裤（上有血迹）及皮制刀鞘。
4.被告人张伟拨打120急救电话录音，内容为“我这头出事了，我媳妇，跟我媳妇俩打仗，我给她拿刀攮一下，位置在…”
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张伟无异议。
5.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医）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吴某某系被刺击左胸部致左侧心包破裂、左心室破裂，大出血死亡。
6.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5）0087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现场提取沙发坐垫、红色T恤、单刃尖刀、二处血迹及张伟衣、裤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吴某某的STR分型一致；现场提取另二处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告人张伟的STR分型一致。
7.物证及照片：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物，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及刀鞘。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伟无异议。
8.临床死亡证明载明：120救护车接电话后出车急救，上楼接诊时见患者意识不清，自主呼吸、心跳停止，胸部伤口流血，出血量不详，行心电检查见直线，急送我院吉化总医院，途中心跳、呼吸未恢复。送至吉化总医院，宣布临床死亡。
9.被告人张伟左胳膊和脸部伤情照片载明：张伟左胳膊和脸部有伤，张伟供述系与吴某某厮打中，吴某某用手挠的。
10.通话记录载明：案发当天张伟的通话记录单及手机通讯情况截图。证实张伟案发当天与相关证人打电话的情况。
11.吉林市急救中心提供的电话受理登记单载明：2015年3月7日20时24分、29分，尾号为2033的张伟手机号码二次拨打急救电话，证实张伟作案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
12.案件提起、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张伟系被抓获。
13.常住人口数据信息查询单载明：被告人张伟和被害人吴某某的自然情况。
14.证人关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吉林市急救中心调度员。2015年3月7日20时20分许，其接到一男子的电话称将妻子攮伤，让120急救中心出车救人。其电话调度龙潭分站急救车，医生是温科峰，去现场急救。21时许，其接到温科峰大夫电话，让其报警，说患者已死亡，跟车男子不见了。其打110报警。
15.证人温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吉林市急救中心龙潭分站医生。2015年3月7日20时26分，其接到120指挥中心调度电话，吉林市经开区九站街有人受伤，让其出现场。急救车于20时42分赶到现场，其进屋看见一女子躺在进门的右侧地板上，紧急检查，女子呼吸停止，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胸口有伤口，现场有大量血迹。接车男子神情慌张，语无伦次，其问男子伤是怎么造成的，男子回答是刀扎的，并不断说：“快救她，快救她。”急救人员把女子抬进急救车，开往吉化总医院，接车男子随车去医院，在车上反复问伤者情况，其担心男子情绪太激动，就说正在积极抢救，快到医院时其说：“伤者呼吸停止，瞳孔散了。”男子大声喊着伤者姓名，并喊道：“媳妇、媳妇、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并证实，其听到该男子与人通电话说：“我把某某（未听清）捅伤了，快到吉化总医院来。”到达医院后，把女子送入急诊室抢救，急诊室医生要找家属了解情况，但接车男子不见了。其给120调度员打电话，让调度员报警。
16.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其与张伟、吴某某夫妇均在雾凇水岸小区居住。2015年3月7日18时许，其与张伟、吴某某在该小区乌拉街火锅店吃饭，张伟、吴某某各喝了4两多白酒和1杯啤酒，喝酒时没有发生争执。20时许，三人离开火锅店后分别回家。张伟和吴某某没有喝多。
17.证人吴桂某证言证实：其系吴某某姐姐。2015年3月7日20时53分，吴某某对象张伟打电话说：“大姐，赶紧上化工医院。吴某某在化工医院正抢救呢。”其问：“你们是不是打仗了？你是不是喝酒了？”张伟说：“嗯，我们打仗了，我也喝酒了。打仗时我拿刀跟吴某某比划时，她自己硬撞上来的。大姐，你快来化工医院吧。”其赶到吉化总医院，吴某某已死亡。在医院没有看到张伟。
18.证人赵志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张伟朋友。2015年3月7日21时许，其接到张伟电话，张伟说把吴某某攮了，正在120救护车上去吉化总医院抢救，其开车去吉化总医院。路上与张伟联系，二人在江北二商店红绿灯路口见面，张伟上车边哭边说，和吴某某喝酒后吵起来，用刀把吴某某给攮了，吴某某现在吉化总医院抢救。张伟就问其有多少钱，其说有1000多元，张伟说这点钱不够，要下车去借钱，其让张伟先去医院看看抢救情况。二人开车快到医院急诊室时，张伟看见吴某某的姐姐在急诊室门口，张伟怕吴某某的姐姐责难，又着急借钱，遂下车离去。其开车到急诊室，过来两名警察，其告诉警察张伟出去借钱了。并证实张伟和吴某某平时关系很好。
19.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张伟朋友。2015年3月7日23时20分许，张伟打电话说：“大哥，我着急用钱。你能不能把欠我的1.5万元还我？”其说：“这么晚了，那也得等到天亮啊。”张伟说：“那不行，到天亮就不赶趟了。”在其追问下，张伟说和吴某某打仗，把吴某某打坏了，在医院抢救。
20.被告人张伟供认：2015年3月7日18时许，其与妻子吴某某及邻居赵某某在雾凇水岸小区乌拉街火锅店吃饭。其与妻子各喝了半斤白酒和一瓶啤酒，20时许离开饭店。回家途中，吴某某提出去打麻将，其不同意，二人发生争吵。进屋后吴某某又要去打麻将，其说：“你他妈有毛病，不玩你能死呀？”并推吴一下。吴某某说：“你他妈敢打我？”并冲上来撕扒，其用拳打吴两下，吴某某挠其脸几下，其往后退到鞋柜处说：“你他妈的真能装，咱俩打仗，你还挠我脸？”并从鞋柜上抄起剔骨刀，吴某某说：“你他妈还敢攮我咋地？”说着就向其冲过来，其记不清握刀的手是一甩还是一抬，就和冲上来的吴某某身体碰上了，吴某某说：“你攮上我了。”其说：“你放屁，有刀鞘不可能攮伤你。”吴某某退回到沙发上说：“真攮上了，出血了。”其注意到刀鞘已经甩出去了，刀刃露在外头，同时看见吴某某胸口出血。其走到吴某某身边说：“媳妇，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真不知道刀没有刀鞘，咱们赶紧上医院。”其用羊毛衫捂住吴某某的伤口，准备上医院，走到门口，吴某某说：“不行，喘不上气了。”就躺在门口客厅地板上了。其用手机拨打120，后随急救车去吉化总医院抢救途中，为筹集抢救款，先给同学赵志某打电话，又给吴某某的大姐打电话说：“大姐，我刚才和大霞打仗，把她给攮坏了。现在正往化工医院抢救，你现在往化工医院来吧。”到吉化总医院后，其把吴某某推进抢救室，电话联系赵志某，让赵帮忙借钱，又打车到辽东小区，找朋友“四天”借钱，但未联系上，其又给朋友刘某某打电话，让刘赶快还1.5万元欠款。不久被警察抓获。
综上，被告人张伟到案后，如实供述作案过程及手段，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被告人张伟拨打120急救电话时的录音佐证张伟持刀刺被害人吴某某的事实；被告人张伟作案时所穿衣裤上的血迹，经DNA鉴定系被害人吴某某血；被告人张伟作案后向多名证人谈及持刀刺吴某某一事，并有物证、书证等予以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伟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伟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在厮打过程中持尖刀刺中被害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辩护人此点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张伟因吴某某欲打麻将一事发生争吵，显系生活琐事，不能认定二人谁有过错，故对辩护人此点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情节及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具有抢救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张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8日起，至2026年3月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永强
审 判 员 梁建中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偲邑
（此件共9页，印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