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甜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晶梅
委托代理人毛先智，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牟锐
委托代理人毛先智，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鄢甜慧因与被上诉人钟晶梅、原审被告牟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钟晶梅于2013年5月17日、2014年1月9日两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4万元，两次借款都出具了借条，两张借条系钟晶梅亲笔书写并按手印。其中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的日期及还款日期都有改动的痕迹，改动后的借款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钟晶梅认可对时间的改动是自己改动并按手印的。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借款日期为2014年1月9日，借款期限为4个月。2014年11月8日，王芝华向钟晶梅出具金额为64万元的借条。另查明：从2012年2月7日起，王芝华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75540、72916）多次汇款到钟晶梅的工行账户（银行卡尾号83200），其中2014年1月27日，王芝华通过其工行银行卡（尾号72916）转入钟晶梅的工行账户（尾号83200）75000元，两天后（2014年1月29日），钟晶梅通过其工行账户（尾号83200）向鄢甜慧工行账户（尾号04052）转入现金2万元。另查明钟晶梅与牟锐于2009年登记结婚，2014年12月4日离婚。原告鄢甜慧催收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判认为，借款应当偿还。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被告钟晶梅是不是本案中的借款人。钟晶梅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向原告出具借条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如果钟晶梅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没有向原告借款，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就应当认定为向原告借款。钟晶梅提交了王芝华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64万元，用以证明实际借款人是王芝华，该借条载明王芝华向钟晶梅借款64万元，有明确的借款人王芝华和出借人钟晶梅，不能证明钟晶梅所需要证明的内容。钟晶梅提交了城关卫生院部分职工的借款账目及利息支付情况属于钟晶梅的单方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不能起到证据的作用，因此不予采信。钟晶梅提交的工商银行流水账目中有钟晶梅通过ATM机转账给鄢甜慧2万元，不能证明钟晶梅所陈述的鄢甜慧与王芝华直接交易，相反还证明了钟晶梅与鄢甜慧的资金往来，与钟晶梅陈述的王芝华和鄢甜慧之间进行资金往来相互矛盾，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钟晶梅偿还鄢甜慧的借款2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借款的时候牟锐不在现场，即借款时牟锐是不知情的。其次，钟晶梅提交的银行流水账目中，2014年1月27日，王芝华通过其工行银行卡（尾号72916）转入钟晶梅的工行账户（尾号83200）75,000元，两天后（2014年1月29日），钟晶梅通过其工行账户（尾号83200）向鄢甜慧工行账户（尾号04052）转入现金2万元。可以证明钟晶梅将借款转借给王芝华，并由王芝华将借款偿还给钟晶梅后，钟晶梅又将借款偿还原告的事实，结合王芝华向钟晶梅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账目上王芝华多次向钟晶梅的账户转账的情况，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钟晶梅将该款转借给王芝华。此外，原告称钟晶梅借款用于购房，但钟晶梅与牟锐购买的吉城名苑的房屋是在借款之前一年，即借款购房的情况不存在。因此，该款没有用于家庭的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牟锐偿还借款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另外被告钟晶梅和牟锐要求追加王芝华为本案被告，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芝华与本案的关系。原告提供的借条上的借款人为钟晶梅，庭审中钟晶梅也承认原告系基于相信钟晶梅，即本案是钟晶梅与原告的借贷关系，王芝华与钟晶梅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芝华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必予以追加。综上所述，被告钟晶梅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钟晶梅就应当按照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原告借款，原告据此请求钟晶梅偿还借款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于还款金额，因为2014年1月29日，钟晶梅通过其工行账户（尾号83200）向鄢甜慧工行账户（尾号04052）转入现金2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原告借款2万元，即钟晶梅还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12万元。该借款虽然发生在钟晶梅与牟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时牟锐不知情，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因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牟锐共同偿还借款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晶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鄢甜慧借款12万元；二、驳回原告鄢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钟晶梅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鄢甜慧不服该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鄢甜慧除向被上诉人钟晶梅出借案涉14万元借款外，另于2014年1月16日向被上诉人钟晶梅借款2万元，被上诉人钟晶梅2014年1月29日向上诉人鄢甜慧转帐的2万元是归还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现被上诉人钟晶梅尚有14万元的借款未清偿；其次，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时，被上诉人钟晶梅与原审被告牟锐系夫妻关系，讼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牟锐依法应承担讼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鄢甜慧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钟晶梅、牟锐共同清偿14万元借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钟晶梅答辩称：讼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王芝华，被上诉人钟晶梅基于同事间的信任向上诉人鄢甜慧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钟晶梅没有获得任何的利益。原审被告牟锐对被上诉人钟晶梅与案外人王芝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原判判令原审被告牟锐不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牟锐答辩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必须同时具备两点：第一、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被上诉人钟晶梅与原审被告牟锐均有稳定的收入，家庭生活无需对外举债，讼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为王芝华，依法也应由王芝华负责清偿。原审被告牟锐对上诉人鄢甜慧与被上诉人钟晶梅之间的借贷关系及被上诉人钟晶梅与案外人王芝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原判判令原审被告牟锐不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鄢甜慧为了证明除讼争债务外，被上诉人钟晶梅另于2014年1月16日向上诉人鄢甜慧借款2万元向本院提交了吴家华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钟晶梅、原审被告牟锐的质证意见均为：吴家华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本院询问，吴家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不出庭作证证人的情形。
原审被告牟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王芝华，被上诉人钟晶梅只是居间人。上诉人鄢甜慧质证称，对（2015）开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是上诉人鄢甜慧是在案涉借贷纠纷发生后才知道被上诉人钟晶梅与王芝华存在借贷纠纷的。被上诉人钟晶梅对（2015）开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2、贵阳市开阳县公安局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吴家华属于向被上诉人钟晶梅放贷的人，在王芝华跑路后，吴家华曾对被上诉人钟晶梅实施暴力。上诉人鄢甜慧质证称，对《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是《治安调解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钟晶梅对《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3、牟锐与案外人王芝华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其对上诉人鄢甜慧与被上诉人钟晶梅之间的借贷关系及被上诉人钟晶梅与案外人王芝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与其无关。上诉人鄢甜慧质证称因不是通话的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钟晶梅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案外人王芝华出具的《情况说明》、牟锐和钟晶梅于2012年6月购买位于开阳县城关镇吉城名苑的经济适用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牟锐与王芝华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原判为讼争债务确定的金额是否正确；第二，原审被告牟锐是否应就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钟晶梅对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17日、2014年1月9日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对《借条》上落款日期、还款日期进行过改动和收到14万元的事实，原判认定讼争债务的本金为14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鄢甜慧主张除向被上诉人钟晶梅出借案涉14万元借款外，另于2014年1月16日向被上诉人钟晶梅借款2万元，被上诉人钟晶梅2014年1月29日向上诉人鄢甜慧转帐的2万元是归还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但是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鄢甜慧提出的被上诉人钟晶梅2014年1月29日向上诉人鄢甜慧转帐的2万元是归还诉争债务以外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讼争借贷关系发生时，原审被告牟锐与被上诉人钟晶梅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上述规定已经明确夫妻任何一方在离婚后对夫妻共同债务所应承担的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上述规定规定了夫妻任何一方不承担另一方所借债务的除外情形。本案中，原审被告牟锐对借款不知情不是其免除夫妻共同债务清偿责任的合法理由，且被上诉人钟晶梅、原审被告牟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及上诉人鄢甜慧知晓该约定。综上，原判判令原审被告牟锐不承担讼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判存在笔误，将原审被告牟锐的姓名误写为牟睿，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鄢甜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钟晶梅、牟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鄢甜慧借款1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鄢甜慧负担216元，由钟晶梅、牟锐负担1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鄢甜慧负担432元，由钟晶梅、牟锐负担2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
代理审判员 庞敏
代理审判员 彭攀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