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碚法民初字第08481号
原告石建，男，汉族，1950年1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史俊花，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渝航路三巷29号，组织机构代码20351416-7。
法定代表人王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志宏，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常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三村12号16-2，组织机构代码67611294-2。
法定代表人郑常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昔，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凡，该公司员工。
原告石建诉被告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重庆常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敏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史俊花，被告博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志宏，被告常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昔、丁凡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史俊花，被告博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志宏，被告常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昔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杨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薛金富、陈康宁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史俊花，被告博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志宏，被告常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建诉称：2012年7月，博众公司将重庆市两江新区隆鑫爱琴海一期5、6、7、8号楼模板工程分包给常得公司，常得公司将该公司转包给以原告为代表的木工班组。原告承接该工程后，依约完成了该工程。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常得公司的代表彭位东、丁凡进行了工程量决算，并签署了工程量决算但，结算金额为3659137.50元，扣除已支付2450000元及罚款1300元，尚欠工程余款1207837.50元。2013年临近春节期间，北碚区建筑领域清欠办公室组织原告、博众公司、常得公司就拖欠工程款事宜进行调解。最终，原告同意剩余工程款不再由博众公司支付常得公司，再由常得公司支付原告，而是常得公司将债务转让给博众公司，由博众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207837.50元。博众公司于2013年春节期间向原告支付了800000元，于2014年5月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307837.50元。另外，原告承包该工程时向常得公司预缴了保证金120000元，现工程早已完工，常得公司应退还该保证金。此外，原告叫熊仁双承包了常得公司人工挖孔桩工程即基础工程，但常得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基础工程款共计60000元。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遂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博众公司支付模板工程款307837.5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0783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常得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常得公司支付保证金120000元；4、常得公司支付基础工程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博众公司辩称：1、重庆市两江新区隆鑫爱琴海一期二标段5、6、7、8号楼劳务工程是由博众公司分包给了常得公司，常得公司再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即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博众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博众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2014年1月6日北碚区清欠办协商会议记录内容实质为以常得公司欠付原告民工工资为前提，常得公司委托博众公司暂时垫资向原告付款，属于委托付款性质，并非债务转移。故博众公司在协商会后向原告支付的900000元是委托付款性质，后果应由常得公司承担，博众公司有权在应付常得公司工程款中主张抵扣。3、常得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向博众公司发函告知因对原告班组的人工费已超付，要求博众公司停止支付。博众公司故向原告停止余款的支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综上，博众公司现没有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或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博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事实不成立，要求予以驳回。
被告常得公司辩称：1、2013年11月26日的《工程量决算单》为临时结算单，并非真正的结算单。因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清欠办要求出具的结算清单。丁凡系常得公司的一般员工，彭位东系常得公司一般的管理人员，二人均无权代表常得公司与原告进行决算。该清单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差异巨大，原告实际应得工程款为2880000元左右。清单上拆除的包干单价记载为40元，与双方订立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不一致。另外，原告认可了从常得公司领取款项共计2840000元，但决算单记载的已支付金额为2450000元。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但决算单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按常理决算单应在验收之后形成。故决算单的内容不真实。由此，原告与常得公司并未进行结算。2、原告在本案中已获取款项共计4190000元。3、原告向常得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为100000元，因常得公司实际向原告支付的费用已超过原告实际应得费用。故保证金已退回原告。4、原告主张的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5、因常得公司并未将基础工程承包给原告，故不同意支付原告基础工程款及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原告（乙方）与常得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隆鑫·爱琴海”5#至8#楼商住楼工程内的模板分项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合同第二条，模板安装及拆除包干单价为33.50元/平方米。合同第六条，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后五日内向甲方交纳质量、进度保证金100000元，主体全部竣工后一次性无息退还。
之后，彭位东、丁凡作为常得公司的代表出具了《补充协议》，约定重庆爱琴海一期工程5#至8#楼的二次结构中的二模支拆单价变更为37元/㎡。原告认可《补充协议》的内容。
2012年8月24日，常得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原告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收据》上面有丁凡作为收款人的签字。
2012年12月20日，原告出具《领条》，收到木工工资500000元。2013年4月1日，原告出具《收据》，收到重庆常得劳务公司爱琴海一期项目组木工班组工程款预支1000000元。2013年6月13日，原告出具《领条》，收到丁凡100000元。2013年7月16日，原告出具《收条》，收到隆鑫·爱琴海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一期二标段常得劳务公司劳务费￥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
2012年11月17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2年12月20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向原告转账640000元。2013年4月30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3年5月1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向原告转账100000元。
2013年11月26日，彭位东出具了《工程量决算单》，载明：木工班组（石建）在重庆市两江新区隆鑫爱琴海，重庆博众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常得劳务所施工的5#6#7#8#楼全部模板量如下：一、主体结构模板总量共计：93865㎡×33.50元=3144477.50元。二、二次结构模板总量共计：5930㎡×40.00元=237200.00元。三、因图纸变更及甲方原因反工从复支拆模板补助25000.00元。四、零时用工498.5个×260元/天=129610.00元。小工：139个×150元/天=20850.00元。五、赶工补助80000.00元。六、5#8#楼底下车库二次主体结构（因前期未回填土）支拆模板费用19800.00元。七、7#楼起高部分费用2200.00元。总工程款总计：3659137.50元。扣除已支付借支2450000.00元，处罚款1300.00元。工程余款总计：1207837.50元。丁凡在《工程量决算单》上书写了“以上属实”并签字捺印。原告作为班组负责人签字及捺印。
2014年1月6日，重庆市北碚区建筑领域清欠办公室组织博众公司、常得公司等单位就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协商，最终形成了《北碚区建筑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协商会议记录》，内容为：木工班组石建（约合120万）拖欠工资金额……由施工单位重庆博众水电建设公司暂时垫资支付，支付截止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在此期间，博众水电建设公司应保证以上三位班组情绪稳定，不因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发生任何社会治安事件，否则愿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北碚区建筑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协商会议记录》上有常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常得的签字捺印及丁凡的签字捺印。
之后，博众公司向原告支付了款项共计900000元。
2014年7月15日，常得公司向博众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由于2013年春节前我司承建的隆鑫·爱琴海一期二标段工程5-8#楼劳务工作中工人在北碚区建委清欠办投诉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为保证农民工节前工资的发放，我劳务公司紧急对木工班组石建和泥工班组巫乙生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由于时间紧迫，在对上述两班组的结算过程中，部分工程量出现了较大的偏差；……2014年6月，在我劳务公司与贵公司进行结算前的内部核算中，发现贵司和我司双方对上述两班组人工费的支付确实已经严重超出两班组的实际工程款。根据这一情况，我劳务公司希望贵公司立即停止支付木工班组石建和泥工班组巫乙生任何款项。……
庭审中，原告陈述2013年4月1日《收据》上的1000000元是2012年原告收到工程款的总和，但不包括2012年12月20日《领条》的500000元和银行明细单上2012年12月20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转账的640000元。2013年6月13日的《领条》上的100000元系原告收到丁凡个人还原告的借款，并非工程款。2013年4月30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转账的100000元是偿还丁凡借原告的借款100000元。2013年5月1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转账的100000元是支付的基础工程款100000元，原告后来已支付给熊仁双。2012年12月20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转账的640000元中的600000元是工程款，另外40000元是常得公司代另一班组向原告偿还的借款40000元。另外原告还陈述与常得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不含基础工程即人工挖孔桩工程。原告没有与常得公司签订基础工程的合同，而是叫熊仁双从常得公司承建该工程。博众公司与常得公司均陈述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验收合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记录及《建筑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决算单》、《收据》、《北碚区建筑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协商会议记录》、《工作联系函》、《领条》、银行明细单等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与常得公司虽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合同无效，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原告主张博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
根据《北碚区建筑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协商会议记录》的内容，博众公司只是暂时垫资代常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未涉及债务转让的内容，因原告与博众公司不存在涉案工程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博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原告要求常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与常得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及原告实际领款金额问题。
首先，根据常得公司2014年7月15日向博众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常得公司自认在2013年春节前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其次，根据《补充协议》及保证金收据，丁凡均代表常得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及收取保证金；第三，《北碚区建筑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协商会议记录》中常得公司认可拖欠原告工资约1200000元，该金额正好接近于《工程量决算单》中的工程余款金额。由此，本院认为丁凡有权代表常得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2013年11月26日的《工程量决算单》能作为原告与常得公司结算的依据，对于常得公司辩称彭位东、丁凡无权代表常得公司与原告结算及常得公司与原告没有进行结算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工程量决算单》，可以确定原告工程款总计为3659137.50元，处罚款1300元。常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3657837.50元（3659137.50元－1300元）。
常得公司表示晏小洪2012年10月3日、2013年1月22日向常得公司领取的借款应作为常得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但未举示证据，本院对常得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表示2013年6月13日的《领条》上的100000元系原告收到丁凡个人还原告的借款，以及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转账的各100000元，2012年12月20日李静昔代表常得公司转账的640000元中40000元不是支付的工程款，但未举示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本院认定原告实际领取的涉案款项共计为3740000元（常得公司直接支付的2840000元及博众公司代支付的900000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常得公司退还保证金问题。
原告主张常得公司收取保证金120000元，但根据收据的内容，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向常得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元。因常得公司已向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共计3740000元，常得公司辩称多支付的款项系退还的保证金，本院认为常得公司的辩称意见符合常理，予以采纳。由此，本院认定常得公司支付的款项中除了工程款外，其余款项82162.50元（3740000元－3657837.50元）应作为退还原告的保证金。因《建筑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常得公司应退还原告收取的保证金100000元。扣除常得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82162.50元，常得公司应退还原告保证金差额17837.50元（100000元－82162.50元）。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常得公司支付基础工程款及利息问题。
因原告并未从常得公司承建基础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对于原告主张常得公司支付基础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常得公司应退还原告保证金差额1783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常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石建保证金差额17837.50元；
二、驳回原告石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18元，由原告石建负担8273元，被告常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敏
人民陪审员 薛金富
人民陪审员 陈康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