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甲，女，1954年1月14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马一凡。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乙，男，1961年7月7日出生，回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丙，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闫红伟，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49年2月22日出生，回族。
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继承纠纷一案，王某某于2014年11月4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附1号房屋归王某某所有并予以继承，马某甲、马某乙与马某丙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诉讼费由马某甲、马某乙与马某丙共同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一凡，上诉人马某乙，上诉人马某丙的委托代理人闫红伟，被上诉人王某某于2016年4月22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某戊与马某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四人即马某甲、马建军、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于1999年9月17日因病去世，马某戊与王某某于××××年××月××日在郑州市中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0年4月，马某戊与其所在单位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马某戊购买郑州一棉有限责任公司的位于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附1号的房屋一套，该房屋有关全部交款人姓名为马某戊，在《出售公有住房登记表》中显示购房人配偶为王某某。2010年5月11日，上述房屋产权证颁发，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显示为“马某戊”，房屋坐落“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1层1号”。2011年7月7日，马某戊订立遗嘱一份，主要约定：“1、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1层1号住房一套，面积87.13平方米，该房子马某戊去世以后给妻子王某某，享有该房子的全部产权。即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任何人不得与王某某争房产权。2、马某戊的工资收入均有王某某来支配，别人无权干涉。马某戊去世以后，单位发放的抚慰金和丧葬费由王某某领取、支配，由王某某给马某戊养老送终。立遗嘱人：马某戊2011年7月7日见证人：田玉楼僧百信代书人：田玉楼2011.7.7”经查，上述遗嘱签字时僧百信并不在现场，“见证人”处“僧百信”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其女张晓芳代签，签字过程由张晓芳录像。2013年2月7日，马某戊去世，其丧葬事宜由王某某操办，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均主张在操办丧事过程中有出资。马某戊去世后，王某某与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因房屋继承问题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王某某以马某甲、马建军、马某乙、马某丙为被告诉至该院请求解决。2013年11月20日，马建军向该院出具声明表示“放弃马某戊（父亲）的房产继承及所有财产，并脱离和马某戊（父亲）所有关系”，王某某自愿撤回了对马建军的起诉。后马建军死亡。
该院另查明，马某甲、马建军、马某乙、马某丙曾于2011年7月29日以诉争房屋有其生母马某丁的份额，马某戊擅自做主要将房屋赠给王某某为由，以马某戊与王某某为被告起诉来该院要求对诉争房屋进行析产分割，要求其四人每人分得8.71平方米。经该院审理后认为马某丁对房屋没有财产权益，故判决驳回了四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四人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中，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王某某提供的录音、录像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2月9日，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某某提供的录音光盘中的音频文件完整，没有经过剪辑处理。2、王某某提供的视频光盘中的视频文件完整，没有经过剪辑处理。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为做鉴定花费鉴定费3500元。鉴定结论作出后，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对鉴定结论不服，经向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反映，该中心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了撤销司法鉴定通知，并将鉴定费退还申请人。第一次鉴定作出后，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院长批示予以准许。2015年10月12日，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王某某提供的原始录音的录音笔，原始录像的手机和其提供的音频、视频光盘进行对比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录音笔中的录音、手机中的录像的“创建时间”虽晚于“最后修改时间”，但不能判定音频文件是否经过剪辑。2、录音笔与白色录音光盘进行对比，白色录音光盘缺失了几句话，即“女音：好了好了，可以了”“男1：孩子们来看你不看”，“男2：看啊，有时候来看”，“男1：有时候来看啊，他们就是说”，“男2：我都有房，原来我都有房，原来的房扒了”，“男2：谁埋我那…王某某埋我…属于她的…”，“男1：就是单位要发这个…”3、手机中的录像视频与白色视频光盘内容相同。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为做这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1100元。王某某与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对此鉴定结果均予以认可，王某某承认原始录因笔在制作光盘时为了节省时间，无关的话语有部分删节，但提出原始录音笔并没有任何删节，否则不可能鉴定出删节的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1层1号房屋系王某某与马某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马某戊名下，且在《出售公有住房登记表》中载明购房人配偶为王某某，应系王某某与马某戊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甲主张房屋有马某丁一部分产权，已经该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马某丁对房屋没有财产权益”，故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马某戊于2011年7月7日订立《遗嘱》，指定将诉争房屋由王某某一人继承，对该遗嘱的效力，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不予认可，认为2011年7月7日马某戊生病住院，思维并不清楚，且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及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本案中立遗嘱人“马某戊”的签名和见证人“僧百信”的签名都是伪造的。但马某戊生病住院并不能推断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该代书遗嘱中“马某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有王某某提交的视频资料为证。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虽然申请对录音和录像真实性进行鉴定，但鉴定结果只是显示原始录音笔在转录成录音光盘时有对话缺失，但并没有否定原始录音笔存在任何删节，故该院对录音、录像证据予以确认。“僧百信”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已经僧百信本人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但根据王某某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可见，马某戊在订立遗嘱时对家庭成员及关系意识清醒、思路清楚，对遗产的处分表达明确，应为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见证人僧百信在签订遗嘱时虽然未在场签名，但张晓芳作为录像者在场进行了见证，见证人实际上为田玉楼、张晓芳二人，且王某某提交的录音资料实为录音遗嘱形式，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而法律规定遗嘱形式多样性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确保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的真实、自愿，以便公民自由地行使财产处分权利。本案中，田玉楼、张晓芳、僧百信均出庭证实遗嘱形成过程系马某戊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与王某某提交的录音遗嘱意思表示相一致，且2011年7月29日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曾以马某戊将诉争房屋赠给王某某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对房屋进行析产，也能间接印证马某戊曾作出房屋由王某某继承所有的意思表示。上述录音资料、遗嘱、民事判决书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该院足以据此确认马某戊所订立遗嘱中将诉争房屋由王某某继承的约定系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马某戊订立遗嘱指定房屋由王某某一人继承所有，王某某亦尽到了对马某戊生养死葬的义务，现王某某主张涉诉房屋由其继承所有，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符合遗嘱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马某甲主张抚恤金以及丧葬费47354.24元也应当予以分割，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一并处理。马某丙主张马某戊有项专利应当分割，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1层1号房屋归王某某继承所有，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某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王某某名下。案件受理费4567元，鉴定费11100元，共计15667元。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负担。
宣判后，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改判。马某甲与王某某系继母女。2010年4月，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父亲马某戊购买位于中原区建设路一厂西六街49号楼1单元附1号的房屋一套，该房屋是用马某戊与原配偶马某丁原有的房屋房改房所购买的。2013年2月7日，被继承人马某戊去世。王某某以无效遗嘱主张自己对争议房屋拥有全部的所有权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该争议房屋归王某某所有，更是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首先，王某某出示的录音光盘存在剪切，该证据不应作为一审法院的定案依据。本案中，王某某提交的录音证据明显存在剪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其次，本案中的代书遗嘱为无效遗嘱，一审法院因此判决该争议房屋属于王某某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嘱必须要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本案中，该代书遗嘱不是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理应认定为无效遗嘱。见证人之一僧百信虽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与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是相反的，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见证人出庭作证询问的结果来看，见证人之间的说法是相互矛盾的，显然见证人存在明显造假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也认定代书遗嘱中“僧百信”的签名并不是僧百信亲笔所写。因此，该代书遗嘱不仅违背继承法的精神，更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应当认定为无效遗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在一审期间，以答辩状的形式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马某戊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某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房子是王某某和马某戊共有的，王某某提供的录音笔就是原件；张晓芳没有弄虚作假，只是替他母亲签字，也是证人之一。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所说的录音创建时间晚于形成时间，录音就是马某戊本人的声音；且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未尽到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王某某与马某戊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戊去世后，就该房屋归属问题产生纠纷。关于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称“代书遗嘱”无效，并认为自己对争议房屋拥有全部的所有权的上诉主张。首先，该“代书遗嘱”中“马某戊”的签名系马某戊本人所签，见证人僧百信在签订遗嘱时虽未在场，但张晓芳作为录像者在场进行了见证，见证人实际上为田玉楼、张晓芳二人，为了确保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的真实、自愿，马某戊在立遗嘱的同时还采用了录音的方式，故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对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可；第三，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虽然认为“代书遗嘱”不是马某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代书遗嘱”的证据。综上，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元，由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