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
委托代理人周文新，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李良同，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与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新，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良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某与李某于2012年3月经人介绍相识，2012年6月7日登记结婚。婚初夫妻感情尚可，李某用其部分婚前存款及婚后工资收入于2012年12月刷卡459994元，加上何某出资的11万余元，为何某购买了宝马汽车一辆并登记在何某名下。因双方婚前缺乏了解，婚后性格不合，何某于2012年8月怀孕后，从2013年开始，李某经常为生活琐事与何某发生争吵。2013年4月2日晚上10时许，双方再次发生争吵打架后，何某从李某住处郴州市北湖区香雪路香雪苑26栋101房搬到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的自己父母家居住，与李某分居生活至今。2013年4月26日，何某将双方出资购买的宝马汽车以460000元卖给他人。2013年6月6日14时许，李某在家中被他人打伤，怀疑是何某指使他人所致并报警，双方关系不断恶化。2013年6月8日，何某在医院生下女孩何某某，女孩何某某出生至今，一直由何某抚养并负担抚养费用。2015年4月24日，何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何某与李某之间的婚姻关系；二、李某给付何某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150000元；三、婚生女儿何某某由何某抚养，李某按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月；四、李某赔偿何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诉讼费由李某负担。诉讼过程中，何某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李某的银行存款。经查询，截止2015年4月28日，李某在中国建设银行郴州香雪路支行共有银行存款306000元。庭审中，何某称其将宝马车卖给他人后，所得卖车款460000元用于住院分娩、雇请月嫂、保姆、购买奶粉、尿片及小孩幼儿园学费、医疗费用等，已全部开销完毕。另查明，李某系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医生，每月工资收入8000元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婚姻关系的建立与存续应以感情为基础，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一、何某与李某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并准予离婚的问题。本案双方婚前缺乏了解，婚后性格不合，特别是何某怀孕后，双方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何某于2013年4月2日与李某发生争吵并打架后，从李某住处搬回自己父母家居住，双方分居生活至今已满两年，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何某诉请与李某离婚，依法应予准许。
二、婚生女孩何某某的抚养问题。双方婚生女孩何某某于2013年6月8日出生至今，一直由何某一人抚养，李某因与何某关系不断恶化未履行抚养义务。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婚生女孩应随何某生活为宜。李某每月工资收入8000元左右，依法应按其工资总收入的20%至30%的比例给付女孩抚养费，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酌定由李某每月给付女孩抚养费2000元至女孩成年时止。
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问题。何某与李某结婚后于2012年12月共同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何某名下的宝马汽车以及经查询李某截止2015年4月28日在中国建设银行郴州香雪路支行的银行存款306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何某未与李某协商擅自将宝马汽卖给他人，属非法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规定：“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非法隐藏、转移拒不交出的，或者非法变卖毁损的，分割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财产作为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分得的财产份额，对另一方的应得的份额应以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折抵，不足折抵的，差额部分由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折价补偿对方。”因此，登记在何某名下并被何某变卖的宝马汽车作为何某分得的财产，李某名下的银行存款作为李某应分得的财产。由于何某分得的宝马汽车的价值大于李某名下的银行存款数额，差额部分依法应由何某补偿李某。考虑到何某于2013年4月26日是以460000元将宝马汽车卖给他人，由于何某于2013年6月8日生下女孩何某某至今，李某未支付女孩任何抚养费用，且何某在医院生育女孩及女孩出生后开销较大，因此何某可不再补偿李某分得财产的差额部分。据此，何某诉请李某给付150000元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应不予支持。
四、李某是否应赔偿何某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何某与李某婚后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甚至打架，导致夫妻关系不断恶化，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关键原因在于双方性格不合，个性太强，双方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双方均有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过错情形，一方或者双方向对方提出离婚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何某诉请李某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何某与被告李某离婚；二、离婚后，原、被告婚生女孩何某某由原告何某抚养，被告李某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每月负担抚养费2000元至女孩何某某成年时止；三、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2270，原、被告各负担1135元”。
上诉人何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某变卖宝马汽车是在李某不尽家庭基本责任的情况下为维持家庭正常生活开支而作出的合理行为，并非离婚时以非法占有目的变卖夫妻共同财产，且该笔费用已经花费完毕，原审判决将汽车变卖款作为共有财产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未依法分割李某银行账户的306000元夫妻共同存款，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无视事实证据将李某实施家暴行为认定为打架，且认定为双方过错所致，并驳回何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的处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某给付何某150000元财产分割款并赔偿何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判令李某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针对何某的上诉，李某辩称：一、何某是私自变卖宝马汽车，其称变卖款项已用于维持家庭生活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未提供相关凭据证实，一审将该款项认定为共同财产正确；二、李某银行账户中的三十余万元存款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何某认为该笔存款应当进行分割的理由不成立；三、李某从未对何某实施过家庭暴力，而何某则曾唆使社会人员对李某进行伤害，何某诉请李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李某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某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家庭生活困难，其母亲也长期生病需要人照顾，无经济能力也无时间和精力照顾婚生女儿何某某，相反李某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父母是退休教师，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小孩，何某某由李某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二、由李某出资购买并登记于何某名下的宝马汽车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该车价值六十余万元，何某私自变卖宝马汽车所得款项应当分割300000元给李某，另李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属于李某个人财产，一审将其认定为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小孩何某某由李某抚养；二、判令何某私自变卖车辆所得款分割300000元给李某；三、诉讼费用由何某负担。
针对李某的上诉，何某辩称：一、婚生女儿何某某由何某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李某诉请抚养小孩的理由不成立。其一，何某某从出生至今一直由何某抚养，与李某并未形成感情，现在变更抚养将对何某某的身心构成伤害；其二，何某具备抚养何某某的能力和条件，可以保障何某某的健康成长。二、原审冻结的李某的银行存款均是其与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的款项，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错误，但一审未对该笔债务进行分割是错误的。何某变卖宝马汽车是为维持生活需要被迫所为，所得款项已花费完毕，李某诉请分割变卖款项不能成立。
上诉人何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证据即机动车销售发票，拟证明宝马汽车变卖价格合理。
上诉人李某在二审中提交了一组证据即李筱芳、李干军的教师资格证和退休证，拟证明李某的父母均是退休教师，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婚生女儿何某某。
针对上诉人何某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李某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中体现的是裸车价格，加上牌照和购置税等费用，实际价值将近六十万元。
针对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何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李某的父母是退休教师，并不具备有利于小孩成长的条件。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二审证据认证如下：一、上诉人何某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上诉人李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显示的是购车时的裸车价格，不能证明上诉人何某变卖该车价格是否合理，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何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婚生小孩的抚养条件取决于小孩的父母，而非他人，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某更具备抚养小孩的条件，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一、婚生女儿何某某应由谁抚养；二、本案夫妻共同财产应如何认定，如何分割；三、上诉人何某诉请上诉人李某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优先考虑：…（2）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本案中，何某与李某的婚生女儿何某某从2013年6月8日出生后至今一直与何某生活在一起，考虑到何某某年龄尚小，维持现有生活环境显然更有利于何某某的身心健康，故原审判决婚生女儿何某某由何某抚养并无不当。李某并未与女儿何某某共同生活，未建立父女感情，改变抚养环境可能对何某某的成长不利，且何某与李某之间即便存在抚养条件差异的问题，也可以通过由李某给付抚养费的方式予以解决，故对于上诉人李某认为其具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在抚养小孩方面更具有优势，婚生小孩何某某应由其抚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问题。其一，双方婚后共同出资购买的宝马汽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李某主张该车价值六十余万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何某主张宝马汽车变卖款已全部用于生活开支，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双方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考虑到该车辆系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再转让，原审法院将变卖价格460000元认定为该车辆的价值，处理并无不当。其二，上诉人李某主张中国建设银行郴州香雪路支行的存款306000元是其个人婚前存款扣除旅游购物花费、房屋装修费用和购买宝马汽车款之后剩余的款项，未提交证据证实该306000元的存款均系婚前所存，亦与其在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不符，故该笔存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如何分割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规定：“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非法隐藏、转移拒不交出的，或者非法变卖毁损的，分割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财产作为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分得的财产份额，对另一方的应得的份额应以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折抵，不足折抵的，差额部分由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折价补偿对方”。上诉人何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与李某协商擅自将宝马汽车卖给他人，系非法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变卖宝马汽车所得的460000元作为何某分得的财产，存款306000元则应折抵李某应分得的财产份额，该两项相抵的差额部分本应由何某折价补偿李某，但考虑到李某未支付婚生女儿何某某的前期抚养费用及何某生育女儿并负担生活开销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何某可不再对李某进行补偿，处理正确。上诉人何某认为其应从银行存款中分得150000元，上诉人李某认为宝马汽车价值六十余万元，其应分得300000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双方结婚后，夫妻关系不断恶化，因家庭琐事多次发生争吵并打架，双方均有报警记录。故对于本案离婚纠纷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何某诉请上诉人李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何某预交20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上诉人李某预交7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何伦康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