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关鸿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贤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超，男，汉族，1993年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宇，男，汉族，1987年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彭羽庭，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钟山大道、双水小学对面。
法定代表人：彭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玥，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世雄，男，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上诉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中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超、王华宇、六盘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房开）及原审第三人胡世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被告盛隆房开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盛隆房开将“锦绣嘉园”项目发包给湖北中民公司建设。第三人胡世雄作为湖北中民公司的委托人在该份合同中签字确认。湖北中民公司在承建“锦绣嘉园”项目过程中与原告唐超、王华宇产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8月10日，第三人胡世雄向二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今由甲乙双方结算，六盘水市双水盛隆房开锦绣嘉园项目欠王华宇、唐超钢材款680万元（陆佰捌拾万元）整，欠款人：胡世雄，2014年8月10日”。2014年12月1日，二原告向湖北中民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锦绣嘉园交来钢材款100万元”。2015年7月8日，原告唐超、王华宇与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签订《协议书》约定：1、湖北中民公司承建锦绣嘉园工程，尚欠唐超、王华宇材料款人民币680万元。现盛隆房开同意为湖北中民公司清偿该笔材料款680万元，并向唐超、王华宇支付赔偿金180万元（注：湖北中民公司已代盛隆房开支付100万元赔偿金给唐超、王华宇）。现三方确认盛隆房开共计欠唐超、王华宇材料款及赔偿金760万元。盛隆房开和湖北中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盛隆房开保证从2015年10月25日起将银行每月发放的锦绣嘉园项目住房购房按揭款的60％用于清偿二原告上述材料款及赔偿金，并于每月15日向原告支付上述购房按揭款；3、盛隆房开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上述材料款及赔偿金共计760万元向二原告支付完毕。若盛隆房开在2015年12月30日前未能清偿上述材料款及赔偿金的，应当按照欠款的3%每月向二原告支付利息；4、盛隆房开如于2016年1月30日仍未清偿上述材料款及赔偿金，则同意将所修建的锦绣嘉园项目住房以1500元/平方米作价给二原告，用于清偿所欠的材料款及赔偿金；5、被告盛隆公司同意将其修建的锦绣嘉园项目中的50套住房抵押给二原告；6、二原告应当保证湖北中民公司顺利施工。如因二原告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原告承担。如因盛隆房开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盛隆房开承担。《协议书》签订后，因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二原告诉至法院。
唐超、王华宇一审请求：1、判决两被告限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损失7,600,000.00元，并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唐超、王华宇与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签约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抗辩称，《协议书》中约定的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二被告应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湖北中民公司虽提交了统计表及原始单据，但该部分证据不足以支撑其抗辩主张。被告盛隆房开另抗辩称《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在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然存在。被告盛隆房开在知晓被告湖北中民公司实际拖欠货款金额的情况下，与二原告约定具体的赔偿金数额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盛隆房开在签订《协议书》时应明确知道由此将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赔偿金数额不再予以调整。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另辩称二原告已实际收取了钢材款100万元。虽被告湖北中民公司于之前与二原告约定该款性质为钢材款，但各方当事人在之后形成的《协议书》中对该款项的性质予以了变更，且该变更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二被告作为协议约定的连带还款主体，因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二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唐超、王华宇支付钢材款680万元、赔偿款80万元，合计760万元。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湖北中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湖北中民公司与盛隆房开、唐超、王华宇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2、三方《协议书》是一份债务转移合同书，即湖北中民公司拖欠唐超、王华宇钢材款的债务转由盛隆房开承担，且最终是用商品房折价抵偿，免去了湖北中民公司的付款义务；3、《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拖欠钢材款不是湖北中民公司的责任，应由盛隆房开向唐超、王华宇偿还钢材款并支付赔偿金，若超过2016年1月30日仍不能付款，则由盛隆房开用锦绣嘉园工程的商品房以每平方米1500元折价抵偿钢材款。唐超、王华宇的诉请是继续履行《协议书》，一审法院的判决变更了《协议书》所确定的用商品房折价抵偿钢材款的付款方式，违背了三方当事人签署《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增加了中民公司的付款义务，超出了唐超、王华宇的继续履行《协议书》诉讼请求范围；4、《协议书》中的钢材欠款680万元有误，湖北中民公司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唐超、王华宇的实际供应钢材量及价款，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本案的钢材供应数量和金额是一个待查事实，《协议书》中虽然对钢材欠款书写为680万元，但这是未经双方财务核对的大概数字，胡世雄当时签署680万元没有对账是基于对王华宇的信任，属于重大误解。事后胡世雄多次约唐超、王华宇对具体的钢材数量进行核对，唐超、王华宇均找借口不予核对。唐超、王华宇实际供应钢材只有1537.201吨（中民公司有单据60张为证），合计总价（含运费）只有6,353,189.96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被上诉人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锦绣嘉园工程的商品房折价抵偿被上诉人唐超、王华宇的全部钢材欠款及赔偿金；改判唐超、王华宇向上诉人供应钢材的总款为6,353,189.96元；改判由被上诉人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0元；3、判决由被上诉人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全部上诉费。
被上诉人唐超、王华宇辩称：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钢材款不是680万的理由，上诉人称是王华宇和第三人未经核实，没有事实依据，胡世雄在给被上诉人出示的结算单的时间是2014年8月10日，结算680万，上诉人在15年7月8日签订三方协议的时候再次确认钢材款是680万，跨度这么长的时间上诉人依然确认，结算单和协议就是证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在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盛隆公司不支付钢材款的时候，上诉人要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有依据的，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盛隆房开辩称：第一，在一审时，唐超、王华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钢材款和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第二，关于钢材款的问题，因为我们在签订三方协议的时候并不知道钢材款的具体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第三，盛隆公司愿意支付钢材款和赔偿金，但是因为现在盛隆公司现在确实资金不足，没有办法全部付清。
原审第三人胡世雄述称：第一，基于三方协议的签订，是因为盛隆公司没有钱支付才签订的三方协议，是为了继续开工，盛隆公司自愿承担180万的利息和680ＸＸ材款；第二，680万是和王华宇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王华宇告诉我有680万，因为我和王华宇是好朋友，我也相信他，我才签的，我要求对账。
本院二审期间，湖北中民公司和胡世雄向本院提交证据：《关于锦绣嘉园钢材款问题的会议的录像资料》；胡世雄向本院提交证据：《关于唐超、王华宇供应锦绣嘉园项目钢材数量未经双方对账的录音材料》。均欲证明：680万元和635万之间确实存在差距，是唐超、王华宇不愿核对，实际的供应量只有635万元。
对于以上两份证据，唐超、王华宇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质证。
盛隆房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北中民公司、胡世雄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实钢材款的金额只有635万元，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湖北中民公司成立于2007年，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公路工程建筑施工；建材、建筑工程用机械与设备、五金产品销售等；胡世雄系湖北中民公司锦绣嘉园项目负责人。
2、一审原告唐超、王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两被告限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损失7,600,000.00元，并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后一审庭审过程中，二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及损失7,600,000.00元，并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3、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诉请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损失共计760万元”；一审判决书说理部分载明：“二被告作为协议约定的连带还款主体，因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一审原告唐超、王华宇的诉讼请求；2、湖北中民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欠付的钢材款金额是否为680万元。
（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一审原告唐超、王华宇的诉讼请求的问题。
第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准确固定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唐超、王华宇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两项：1、判决两被告限期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损失7,600,000.00元，并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所载的诉讼请求仅为：“诉请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损失共计760万元”，未能完整、准确地固定唐超、王华宇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如前所述，唐超、王华宇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两被告限期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损失7,600,000.00元，并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亦作出了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唐超、王华宇支付钢材款680万元、赔偿款80万元，合计760万元；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被告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承担的判决，并未超出唐超、王华宇诉讼请求；第三，唐超、王华宇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唐超、王华宇、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签订的《协议书》的第2-5项约定，故《协议书》的第2-5项约定的内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如对《协议书》第2-5项内容发生争议可另行起诉。综合以上，湖北中民公司认为唐超、王华宇的诉请是继续履行《协议书》，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唐超、王华宇的继续履行《协议书》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一审法院未能完整、准确固定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行为，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湖北中民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第一，唐超、王华宇与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湖北中民公司承建锦绣嘉园工程，尚欠唐超、王华宇材料款人民币680万元。现盛隆房开同意为湖北中民公司清偿该笔材料款680万元……现三方确认盛隆房开共计欠唐超、王华宇材料款及赔偿金760万元。盛隆房开和湖北中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协议书》中的其他约定亦未对盛隆房开和湖北中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先后顺序、具体方式或对中民公司的责任免除作出特别约定。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之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据此，湖北中民公司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湖北中民公司认为《协议书》免去了中民公司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如前所述，唐超、王华宇一审诉请人民法院一并判决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虽在文书说理部分认定“二被告作为协议约定的连带还款主体”，但在裁判主文中仅判决由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唐超、王华宇支付钢材款680万元、赔偿款80万元，合计760万元，并未对湖北中民公司和盛隆房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作出裁判，既遗漏了唐超、王华宇的部分诉讼请求，也使得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承担责任的形式发生了变化。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湖北中民公司和盛隆房开承担责任的形式，违背了当事人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钢材款是否为680万元的问题
第一，湖北中民公司锦绣嘉园项目负责人胡世雄于2014年8月10日向唐超、王华宇出具结算单载明：“今由甲乙双方结算，六盘水市双水盛隆房开锦绣嘉园项目欠王华宇、唐超钢材款680万元（陆佰捌拾万元）整”，从结算单文义来看，680万元款项金额应为各方对货款进行清点结算的结果；第二，唐超、王华宇，湖北中民公司、盛隆房开又在2015年7月8日的三方《协议书》中再次确认“欠付唐超、王华宇材料款人民币680万元。”湖北中民公司作为具有一定经验的商事主体，在钢材交易过程中，对钢材的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时隔将近一年的先后两次结算中都对680万元钢材款进行了确认，应当对其自身的商业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湖北中民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680万元的钢材欠款是未经双方财务核对的大概数字，事后胡世雄多次约唐超、王华宇对具体的钢材数量进行核对，唐超、王华宇均找借口不予核对的相关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湖北中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三点，对湖北中民公司认为《协议书》中的钢材欠款680万元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中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湖北中民公司和盛隆房开承担责任的形式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超、王华宇支付钢材款680万元、赔偿款80万元，合计760万元。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0.00元，由上诉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建桦
代理审判员 王 君
代理审判员 陈 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