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克洛克斯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科罗拉多州80503尼沃特市，东干溪大道7477号。
法定代表人莎拉·豪威斯多克，法人及助理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丽萍，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卡骆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湖里营运中心4#楼1层01单元（湖里区枋钟路236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栋梁，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文丽。
上诉人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1日，上诉人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谯荣德、金丽萍，被上诉人厦门卡骆驰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厦门卡骆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栋梁，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闫文丽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5622954号“卡骆驰”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现权利人为厦门卡骆驰公司，申请日期为2006年9月22日，指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上。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在异议期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46311号裁定（简称第46311号裁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克洛克斯有限公司不服第46311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0437号《关于第5622954号“卡骆驰”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10437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厦门卡骆驰公司不服第110437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克洛克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卡骆驰”商号经其长期宣传和使用，在“服装、婴儿全套衣、鞋（脚上的穿着物）”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商号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10437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克洛克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10437号裁定，判令厦门卡骆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卡骆驰”是臆造词汇，无含义，为“CROCS”对应的中文翻译，具有极强显著性，“CROCS”商标于2005年11月在中国获得注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上诉人在香港、深圳设立了以“卡骆驰”为字号的公司，享有在先商号权，厦门卡骆驰公司具有明显的恶意，其注册被异议商标不应予以准许。
商标评审委员会、厦门卡骆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5622954号“卡骆驰”商标，现权利人为厦门卡骆驰公司，申请日期为2006年9月22日，指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体操服、体操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带、腰带”商品上。
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在异议期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引证于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的“CROSLITE及图”未构成近似。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称厦门卡骆驰公司恶意抄袭、复制其商标并侵犯其商号权以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证据不足。据此商标局作出第46311号裁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克洛克斯有限公司不服第46311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10437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该裁定认为：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在先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等。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将“卡骆驰”作为商号在深圳等地进行了登记，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设计开发、生产经营鞋类制品等。同时，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4、5、6可知，被异议商标原注册人林志源任职的公司多次侵犯申请人关联公司“卡骆驰”商号及其他在先权利。在此前提下，被异议商标原注册人林志源将独创性较强的“卡骆驰”文字作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在鞋（脚上的穿着物）等穿戴类商品上，主观目的难谓正当，并易使消费者认为上述商品来源于克洛克斯有限公司或与该公司存在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致使该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克洛克斯有限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其将“卡骆驰”作为商标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称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不成立。此外，《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而本案被异议商标不属于上述所指情形。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厦门卡骆驰公司不服第46311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克洛克斯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5份证据：
1、厦门卡骆驰公司侵权产品与克洛克斯有限公司产品及产品名称对比；
2、厦门卡骆驰公司仿冒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商业元素与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商业元素对比；
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
4、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厦门卡骆驰公司侵犯专利的审查决定书；
5、搜索百度网页，证明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的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克洛克斯公司提交了3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中认定：自2006年开始，克洛克斯有限公司通过授权多家经销商以及通过广泛的宣传和推广，“CROCS”／“卡骆驰”品牌鞋类商品已成为知名商品；“卡骆驰”是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在香港、深圳等地注册的关联企业的商号。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10437号裁定、第46311号裁定、当事人在评审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10437号裁定中以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克洛克斯公司在先商号权为由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将“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视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商号权，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使用了“卡骆驰”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且该字号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根据克洛克斯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于2004年12月16日在新加坡共和国成立了克洛克斯亚洲私人有限公司（CrocsAsiaPteLtd.），是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06年3月，克洛克斯亚洲私人有限公司于香港投资成立了卡骆驰鞋业（香港）有限公司CrocsIndustrial（HongKong）Co.，Limited；2006年4月，卡骆驰鞋业（香港）有限公司在深圳成立了卡骆驰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上述公司成立日期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同时也可以看出“卡骆驰”与“CROCS”的对应关系。“卡骆驰”纯属音译，中文无固有含义，作为企业标识，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独创性，同时“CROCS”商标在服装鞋帽等商品上已于2005年11月在中国获得注册。虽然自卡骆驰深圳公司成立之日至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仅有半年时间，但是克洛克斯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通过广泛的宣传，并基于其产品的独特性，已经在鞋类商品上于相关公众之中取得了一定知名度，其在先商号权应当得到保护。另外，从克洛克斯有限公司提交的多份司法判决中可以看出，厦门卡骆驰公司自2006年起，全面摹仿上诉人的产品及商业标识，已造成市场混淆，主观恶意明显，应当得到制止。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综上所述，克洛克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13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厦门卡骆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厦门卡骆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厦门卡骆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