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女，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卫欣，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女，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卫欣，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丙，女，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卫欣，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丁，男，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系杨某丁之妻），女，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与上诉人杨某丁、乔某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2）小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卫欣、王晓华，杨某丁、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和杨某辛、乔某对涉案宅基地系登记在杨某某名下及杨某辛、乔某对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建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因诉争宅基地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是否系双方父母的遗产，对此涉及《分房协议》的效力和杨某辛、乔某翻建房屋的行为与拆迁补偿款之间的关系两个方面的问题。就《分房协议》来说，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虽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据杜某某生前表示，对兄弟二人协商分房一事是知晓的，只是二人均未履行对其应尽的赡养义务，从此后杨某辛、乔某在该宅基地翻建房屋的事实也至少能印证该协议就两处宅基地交换这一点已得到实际履行；对于杨某辛、乔某翻建房屋与拆迁补偿之间的关系，虽然根据拆迁补偿协议显示补偿款主要是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补偿，但该宅基地毕竟登记在杨某某名下，杨某某夫妇对该宅基地依法享有使用权，结合分房协议中也有给杨某某夫妇留养老房的约定，杨某辛、乔某虽然出资对诉争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翻建，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杨某某夫妇在该宅基地上应享有的权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由杨某某夫妇享有住房面积60平方米的权益，根据拆迁协议按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为300000元，其余补偿款由杨某辛、乔某享有，考虑到杨某壬放弃对涉案补偿款的继承，杨某辛、乔某已享有其余补偿款的情况，对杨某某夫妇享有的补偿款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继承，每人享有100000元。因补偿款由杨某辛、乔某领取，故由杨某辛、乔某将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享有的补偿款支付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杨某辛、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拆迁补偿款300000元，三原告每人享有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合法权益。一、关于本案事实。1、关于《分房协议》的真实性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始终不予认可，这在本案是最重要的一份证据，但杨某辛、乔某却拿不出原件，只有一份复印件。该《分房协议》上没有杜某某、杨某某亲笔签字或捺手印，都是别人代签。杜某某老人生前亦不认可协议书上的签字。对于有如此大瑕疵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可，分明是枉法裁判。2、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从未认可过杨某辛、乔某对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事实真相，居然在判决书中说“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和杨某辛、乔某对涉案宅基地系登记在杨某某名下及杨某辛、乔某对宅基上房屋进行翻建的事实均无异议”，枉法裁判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发指。二、关于适用法律部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杨某辛和乔某虽然出资对诉争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翻建，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杨某某夫妇在该宅基地上应享有的权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由杨某某夫妇享有住房面积60平方米的权益……”。杨某辛和杨某壬在老人生前，未经老人同意，擅自处分老人财产，这种行为非但没有受到法律惩罚反而得到法院的支持，这种审判结果是对公序良俗的挑战，是对侵权人的公然支持，公平何在？由于杨某辛、乔某侵吞老人财产，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母亲杜某某在2011年4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某辛和乔某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一半，该案在2011年6月1日开庭后，再也没有下文，直到2012年9月6日老人去世，都没有等来法院的一纸判决，她的合法权益始终没有得到法律的保护。由于等不到法院判决，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于2011年12月将杨某辛和乔某诉至法院，要求分割父亲的遗产（当时母亲杜某某尚在世），一审法院又要将两案合并审理，于是在2012年6月5日又一次开庭，开庭后又是石沉大海，没有结果，直到2013年11月6日作出这份严重侵害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权益的判决，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收到判决已经是11月底。鉴于上述情况，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对一审法院已完全丧失信任，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不要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以维护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后改判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继承宅基地房屋拆迁款4154175元的五分之三，即2492505元；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辛和乔某承担。
杨某辛和乔某辩称，1、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所说的《分房协议》在一审中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没有证据证明，而且在《分房协议》上写的“复印件也有同样的效力”。2、关于没有二老的签字。因为父亲杨某某不会写字，母亲杜某某半身不遂，但是都按了手印，并且也有证人在场，可以证明是父母亲按的手印。3、关于兄弟两个没有经过父母同意私自处分财产。当时分家时是经过父母同意的，如果没有父母同意就分不成房子。4、关于房子翻建。村委会和邻居都能证明是杨某辛和乔某夫妻翻建的，并且是舅舅给我们找的车，我们自己出的钱，我们拆房拆了一个月，房子是我们自己盖的。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所说都不是事实，杨某辛和乔某都不认可。
杨某辛与乔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分房协议》已依法成立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另一案件中已查证杨某辛的母亲杜某某对于《分房协议》是知晓，仅是针对协议中的签字和协议中涉及的赡养问题有意见。而一审法院却回避了协议中杜某某摁手印的关键事实，以及证人证言所印证的客观事实，以及杜某某是何时对赡养问题有意见的客观事实。根据相关证据已充分证实《分房协议》在签订时便已依法成立。二、一审法院故意规避了《分房协议》同时具有遗嘱的内容的客观事实。在《分房协议》中明确载明了杨某辛的父母对其养老房屋，在其百年后的处分方案。而一审法院对此内容却视而不见、故意规避。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前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分房协议中留有杨某辛父母养老房的约定，而另一方面却又回避养老房的处分内容，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酌情将杨某辛父母享有的养老房折算为300000元，判归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后改判驳回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对杨某辛和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承担。
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辩称，1、《分房协议》一直是复印件而没有原件，我们问过老人，老人说自己没有签字、捺印，《分房协议》尽管有亲属作证但是并不能达到协议所要求的形式，不能代替老人的处分行为，现在处分行为要有法定的形式。2、请求法庭查清老人半身不遂，一直到去世都是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赡养的事实，这个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抛开《分房协议》真实性，实际上是杨某辛兄弟赡养老人的协议，由于杨某辛没有赡养老人，老人生前起诉了杨某辛，可以看出老人有撤销《分房协议》的意思表示，杨某辛和乔某没有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款是以住宅面积计算，事实上根据证据显示，拆迁单位是以宅基地面积来计算的，跟建筑物和装修没有关系，请求法庭驳回杨某辛和乔某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杨某某、杜某某夫妻育有长子杨某辛、次子杨某壬，长女杨某甲、次女杨某乙、三女杨某丙共二子三女。杨某某、杜某某夫妇在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杨家堡村获批宅基地一处，登记在杨某某名下。杨某辛与乔某系夫妻，二人在杨家堡村也有一处宅基地。
2001年3月28日，杨某辛与其弟杨某壬签定一份《分房协议》，该协议约定北院（即登记在杨某某名下的宅基地）归杨某辛，南院（即登记在杨某辛名下的宅基地）归杨某壬所有，杨某辛向杨某壬补偿6000元。《分房协议》还就父母的养老问题进行了约定，并表示在每人的宅院中给老人留两间养老房，归父母居住使用，父母百年后，由兄弟二人各自所有。《分房协议》有杨某某、杜某某、杨某辛、杨某壬承办人、执笔人的签字捺印。《分房协议》第九条的内容如下：“此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复印件起同样的效果。”《分房协议》签订后，杨某辛与乔某夫妇将杨某某宅基地上房屋全部拆除重建为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楼房，当时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均已出嫁。
2003年2月1日杨某某去世。2010年3月5日，杨某辛、乔某与太原市湘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太原市杨家堡城中村改造暨亲贤北街西段打通工程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补偿标准为宅基地和地上、地下建筑物及其装修、构筑物、树木、水井、锅炉管线等全部设施设备的补偿；补偿方式分为一次性货币补偿和货币结合回迁补偿方式，补偿货币的计算方式为应补偿住宅面积乘以5000元／平方米，货币补偿总额为4154175元。
杜某某2012年9月16日去世后，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主张登记在杨某某名下的宅基地系父母财产，相关宅基地补偿款亦应属于父母的遗产，不论宅基地上建筑物是否由杨某辛与乔某修建，均不能改变这一事实，故要求依法继承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应得的补偿款。杨某壬则表示认可2001年3月28日《分房协议》，不要求继承补偿款。原审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庭审中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认为母亲杜某某未在该《分房协议》上签字捺印，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
原审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与杨某辛、乔某均不服上诉。
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作为杨某辛与乔某的证人出庭作了证。其中杨某戊系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辛、杨某壬的叔叔，杨某己系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辛、杨某壬的叔伯姊妹，杨某壬系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辛的同胞姊妹。交代了证人权利义务后，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分别作证时均陈述2001年3月28日《分房协议》是经过杨某某与杜某某夫妻同意并与杨某辛、杨某壬商量好后由杨某己执笔所写；杨某戊、杨某壬分别作证时均陈述《分房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
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彼此各持己见，没有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主要有原审正卷所附身份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分房协议》、《太原市杨家堡城中村改造暨亲贤北街西段打通工程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人证词、居委会证明词、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以及二审正卷所附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2001年3月28日《分房协议》的签订与履行情况。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亲戚，二审期间出庭作了证。证人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在明知作伪证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时仍陈述了当时亲身感知的事实，根据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的身份，结合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具备感知、记录和回忆能力、具备表述能力、具备对说实话义务的认识能力的实际，应认定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的证人证言具有证明力。根据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壬的证言，可以认定当时是经过杨某某与杜某某夫妻同意并与杨某辛、杨某壬商量好后才由杨某己执笔书写了《分房协议》、《分房协议》签订后也已实际履行的事实。
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上诉主张杨某辛和乔某因诉争宅基地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属于父母的遗产。杨某辛与乔某上诉主张不应该支付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拆迁补偿款。基本事实是：涉案宅基地登记在杨某某名下，2001年3月28日《分房协议》签订后，杨某辛对宅基地登记在杨某某名下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并长期居住生活在该宅院中；杨某辛的弟弟杨某壬则搬至宅基地登记在杨某辛名下的宅院中居住生活。因《分房协议》确实签订过并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拆迁补偿协议显示补偿款主要是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补偿，但该宅基地登记在杨某某名下，结合《分房协议》中也有给杨某某夫妇留养老房的约定，酌情由杨某某夫妇享有住房面积60平方米的权益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拆迁协议按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得出60平方米的补偿款为300000元，由于杨某壬放弃对涉案补偿款的继承，杨某辛和乔某已享有其余补偿款的情况，对杨某某夫妇享有的补偿款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继承，每人享有100000元。该补偿款已由杨某辛和乔某领取，所以由杨某辛和乔某将300000元的补偿款支付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亦无不当。综上，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和杨某辛、乔某的上诉请求，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75074元，由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负担37537元，上诉人杨某丁和乔某负担37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明
代理审判员 李 晨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