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5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竹清，男，汉族，1954年6月9日出生，私营业主，住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鲁军，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玉玺，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卢霖一、刘希旺，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坤，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鲁军，系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
负责人余大发，系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马国华，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顺生，该村民组法律顾问。
上诉人姚竹清与上诉人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50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姚竹清、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竹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鲁军，上诉人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霖一、刘希旺，上诉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1997年6月，原信阳县人民政府组建设立河南信阳华珍集团有限公司，1998年3月19日原信阳地区外经委下发《关于批准设立“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华珍集团公司与塞浦路斯希比敏海外公司合资，成立中外合资的申雅公司，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相同为200万美元。批准中方股东的出资方式是以可开采50年约600万吨的珍珠岩矿开采权作价出资150万美元，占申雅公司注册资本75%的股份；外方以现汇货币出资50万美元，占申雅公司25%的股份。当时中方股东华珍集团公司因没有实质性资产投入，用可开采50年约600万吨珍珠岩的150亩矿区属于原告石咀村组集体土地。
为了进一步促进信阳华珍集团公司与塞浦路斯希比敏海外有限公司友好合作1997年11月10日，华珍集团公司为甲方、华珍集团珍珠岩一矿（该矿当时法人代表为姚竹清）为乙方和原告石咀村民组为丙方签订了名为《股权转让合同》，而实际上是乙方承包甲方所持申雅公司中方75%股份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保证每月向甲方缴纳占合资公司销售收入中方部分2.5%比例的公用管理费和公积金统筹提留费。乙方每年按照原告石咀村民组人口每人每月获得180元占地生活补偿费，丙方原告提供石咀村组拥有使用权的非金属矿区四号矿体可开采50年约600万吨珍珠岩的150亩土地供合资公司开采使用。原告丙方承诺并保证若此150亩土地不能开采到600万吨合适的珍珠岩矿石，原告石咀村民组保证提供自己另外一块有矿土地供申雅合资公司开采使用。同时评估机构对拟出资的可开采50年约600万吨珍珠岩的150亩矿区开采权进行评估，评估作价150万美元作为中方股东出资的实物资产，但在该《报告》第九条重要说明指出“本报告所评资产并未进行产权界定”。申雅公司在做验资时，《验资报告》显示申雅公司已经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200万美元，其中外方股东货币资金50万美元，中方股东投入无形资产150亩的珍珠岩矿山开采权作价出资150万美元。1998年5月4日取得《申雅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8年6月25日经河南省地质矿产厅批准申雅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
华珍矿业公司是2001年9月第三人姚竹清与大石咀村民组李玉坤注册成立的，注册资本5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珍珠岩生产及销售，姚竹清占总出资的60%股份，任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2004年4月10日第三次股东会议决定，新增王立金等10人为股东，李玉坤转让35.4%股份，姚竹清转让20%股份后，占总出资的40%。2004年12月该公司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采矿地址在上天梯非金属矿华珍矿区（在原告大石咀村民组集体土地的范围内）。
2002年7月26日第三人姚竹清与原告石咀村组代表签订《协议》准备成立“联营公司”，约定在石咀村民组现有矿产资源的土地范围内，除上天梯非金属矿、二矿区和申雅公司矿之外，所有矿产资源土地面积（约300亩）都列为“联营公司”的开采范围，姚竹清向石咀村民组每年付补偿费40万元人民币，享有“联营公司”40%的股份，并将申雅合资公司的盈亏，拉入“联营公司”一块核算。同时，《协议》第四项约定原姚竹清代理申雅公司股权期间已支付石咀村民组土地补偿费、搬迁费、办证费三项共计1156560元，此款用申雅公司红利款分四年偿还姚竹清，不计息直到还清为止，但“联营公司”至今没有依法成立。2005年6月1日上天梯管理区计划经贸局作为见证单位与华珍集团公司、第三人华珍矿业公司及姚竹清和原告五方代表共同签订《关于申雅公司中方股东变更的协议》，确认申雅公司设立时华珍集团公司没有实质性资产投入，为了更好地履行中方在申雅合资公司的责任和义务，信阳市上天梯管理区党委会研究决定，同意石咀村民组13位群众代表为股东成立新的公司，接替申雅公司中方股东华珍集团公司持有申雅公司75%的股份，为申雅公司中方合作方，全部承担中方在合资公司中的责任和义务，保证每年付给石咀村民组村民40万元的占地生活费，当地村民享受利润分红的权利。当时本案第三人姚竹清担任先前已经设立的华珍矿业公司总经理，就将在工商登记中自己持有40%股份的华珍矿业公司取代了依照《协议》本应全部由原告村民代表为股东成立的华珍矿业公司。从此华珍集团公司退出申雅公司由华珍矿业公司取而代之。原告石咀村民组继续承担给申雅公司提供采矿区150亩土地使用权等相应的义务。如果该区域内不能开采到600万吨合适的珍珠岩矿石，原告石咀村组保证提供自己另外一块有矿土地供申雅公司开采使用。《协议》同时废止了1997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05年7月7日信阳市商务局下发《关于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同意申雅公司中方股东变更协议和股权变更事宜。2006年4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姚竹清又签订《补充协议》，承诺另外给石咀村民组村民每人每月补助100元粮食补助费，每年结算一次。石咀村民组村民不得以种种借口阻止华珍矿业公司的生产开采。近几年，原告与第三人姚竹清因采矿权益产生争议。2016年2月1日原告以情势变更等事由，按照法定程序，向第三人姚竹清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依法解除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2016年2月3日第三人姚竹清《复函》不同意解除，现《解除协议通知》已送达第三人姚竹清超过三个月，姚竹清没有通过诉讼程序确认解除通知的效力，依法产生《协议》及《补充协议》被依法解除的法律效力。2016年3月18日华珍矿业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限制姚竹清按所持华珍矿业公司40%的股权，每年分取申雅公司给中方股东的股本红利的权利。原告为确认自己实际出资人的权益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依照最高法院《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本案涉及实际出资人原告石咀村民组与名义股东（即第三人华珍矿业公司）之间的出资权益纠纷，将申雅公司列为被告，利害关系人华珍矿业公司列为第三人，上述诉讼主体于法有据。申雅公司设立时，华珍集团名义上投入的资产是位于上天梯非金属矿区杨家湾××矿体××150亩矿山开采权，作价150万美元，属于无形资产评估作价150万美元作为出资。矿业权是矿业权人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取得对矿产资源的勘查或开采，同时它又是以协商或出让方式获得采矿区的土地使用权。可见，矿业权是建立在矿产资源所有权和土地所有权之上的权利。本案中，华珍集团公司以上述实物资产出资时，既没有依法取得作为出资的珍珠岩4号矿体的非金属矿区采矿权，也没有依法变更登记取得矿业用地使用权。因此，华珍集团公司对出资资产没有拥有完整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不是涉案评估作价150万美元实物资产的出资人，可见，申雅公司设立时，华珍集团公司没有实质性资产投入，是申雅公司工商登记的代表中方的名义股东，对该事实不仅华珍集团公司认可，各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矿业权具有排他的效力，在同一矿区内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性质不相容的矿业权。采矿权是从所有权派生出来的，是一种受限制的用益物权，是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权。原告以自己村组的150亩珍珠岩矿山开采权作为实物资产出资，作价出资150万美元，取得申雅公司75%股权。申雅公司取得在该区域的采矿许可证依法开采，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原告才是事实上代表中方股东出资150亩矿场实物资产，经资产评估作价出资150万美元，认缴了申雅公司150万美元的注册资本，取得申雅公司75%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第23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出资的事实。第三人华珍矿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2002年7月26日原告村民组及村民代表王立金等10人签订的联营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证据内容证明姚竹清代理申雅公司中方股东运营期间，支付石咀村民组的土地补偿费、搬迁费、垫支的办证费等相关费用，已用申雅公司红利款分期偿还。姚竹清在申雅公司等几个矿区之外，将原告其他所有矿山资源土地都列为新设立的“联营公司”的开采范围，姚竹清以此《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向石咀村民组每年支付补偿费40万元人民币，享有“联营公司”40%的股份，这与为履行申雅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向石咀村民组支付补偿费，从而享受申雅公司中方股东权益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更何况原告现依法定程序向第三人姚竹清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并已经产生两份《协议》被解除的法律效力，第三人姚竹清已经丧失继续将申雅公司盈亏拉入“联营公司”一块核算的前提条件和权利，因此对第三人姚竹清的此项辩解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公司法》以及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又无其它特别约定的，无权作为股东要求分取红利。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为全部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部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上诉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我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的股东代表公司60%的股权，姚竹清占有40%股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近年，被上诉人提出增加土地占用补偿费，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姚竹清按照股东比例缴纳的土地占用费遭到被上诉人拒收，后双方协商，我公司向被上诉人应缴纳土地占用补偿费被暂时搁置。
上诉人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公司不应当作为被告。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损害了我公司利益。
上诉人姚竹清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信阳市申雅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是经过行政审批后获得的用益物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答辩称：申雅公司说股权构成的主体是外方和中方，是从形式上看的不是实质看的，实质上是石咀组。本案确认股东权益必须把申雅公司列为被告，把申雅公司列为被告是适格的。本案所确认的纠纷是75%的股权部分，对国外部分没有依据。对于华珍公司和姚上诉补充答辩：华珍公司上诉实质是姚上诉的缩减，实际是姚在操作出了此上诉状，村民组是华珍公司60%股东，没有授权姚上诉，姚利用掌控公章上诉。名义是两个上诉主体，实质是一个上诉主体。姚上诉状第二页所述，办理采矿许可证费用已经偿还给了姚，有02年协议证明。申雅公司占用的150多亩土地，没有人向村民组支付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实际是不存在的。上诉状称姚支付土地补偿费是不存在的，没有此事实。从村民组成为申雅公司事实股东以来，姚没有支付过土地补偿费。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姚竹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华珍公司采矿许可证。2、1998年7月1日华珍公司一矿的股东会和原部分股东证明。3、罗山法院（2016）豫1521行初16号行政裁定和信阳中院（2016）豫15行终141号行政裁定书。4、股权分配及领款明细表、征用村民组土地拆迁补偿费和村民组的姚竹清支付土地补偿款的收据。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质证称，姚竹清收取的四份证据与此案没有关系。1本案不属于民诉法新证据，因此按照证据规则我方不予质证，也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两份判决书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一审开庭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罗山法院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以下简称石咀组）在一审的诉讼标的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为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中方股东认缴150万美元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确认第三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姚竹清没有对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出资。2、确认原告依法享有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中方所持75%股份的分取红利权、资产收益权；判令第三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姚竹清对中方股东所持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75%的股份不享有分取红利权、资产收益权。
石咀组第一个诉请的实质是请求确认向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出资的150万美元的所有权归属。该诉请不属于与公司有关的诉请。因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时是由政府决定以150亩土地下的采矿权作价150万美元作为中方投资。而采矿权属国家所有。石咀组以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请求确认财产所有权，明显主体不当。此诉讼请求与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无利害关系，石咀组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石咀组的第二个诉请，实质上是股东权益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该类纠纷原告主体应包括：（一）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二）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三）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的两位法人股东。被上诉人石咀组是申雅公司开采矿石所在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其并非是申雅公司或者华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是适格的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上诉人石咀组不是矿产资源所有权人，也不是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债权人，并非是与本案诉讼请求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组织，非行使诉权的适格主体，无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驳回石咀组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的起诉。
一审诉讼费100元，退还原审原告信阳市上天梯非金属矿管理区火石山村石咀组。上诉人信阳申雅矿业有限公司、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姚竹清分别预交的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鹏飞
审判员 姚 涛
审判员 李 青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