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053号
原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玉明，男，1973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宿松县。曾因犯销赃罪、盗窃罪于1997年3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又因犯销赃罪、盗窃罪于2002年12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9年6月16日刑满释放；又因犯抢夺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2月3日刑满释放；又因盗窃行为于2014年6月1日被行政拘留九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玉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闽058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袁玉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1日20时许，被告人袁玉明无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车牌号为闽C×××××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被害人刘某和杨某）行驶至晋江市永和镇锦石街加油站附近时，被永和派出所巡逻人员发现车辆超载并被要求停车。袁玉明因害怕超载被查处，拒不停车并以较快速度沿晋江市永和镇诚信路由北往南行驶。行至诚信路金兴珠宝路段时，被告人袁玉明为了逃脱查处，让被害人刘某和杨某先后从正在行驶中的摩托车上跳下，造成被害人刘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袁玉明驾车逃逸。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其损伤特点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袁玉明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应负本事故次要责任。同月13日，被告人袁玉明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0月12日，被告人袁玉明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7万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1日晚，其与刘某共同雇乘一部摩托车准备前往网吧，刘某坐在中间，其坐在后面。途中遇到执勤警车，警车上有两名协警，协警要求摩托车驾驶员靠边停下。摩托车驾驶员没有停车，反而加速行驶，速度很快，将执勤警车甩开一段距离，执勤警车在后面追并一直喊话叫摩托车停下来。途中摩托车驾驶员让其和刘某赶紧跳车，刘某第一次要跳时被其阻止。摩托车又往前行驶十几秒，摩托车驾驶员又大声叫其与刘某赶快跳车，刘某就跳下去了。摩托车又往前行驶一百米左右，车速慢下来后其也跳下车了，那部摩托车就跑了。其往回跑到刘某跳车的地点时，看到刘某躺在地上、鼻子出血，那两名协警在现场处理。后来其与两名协警一起将刘某送往医院的事实。
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1日晚，其弟弟袁玉明到其租房，称他当晚下班时顺路载了两名乘客，后遇到交警在查车，就赶紧开摩托车跑了。在摩托车行驶过程中，他叫后面的乘客跳车，两名乘客先后跳下车，他车也没停就跑了的事实。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袁玉明有时会骑摩托车出去载客。2015年9月11日晚22时许，袁玉明回家后只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叫他吃饭也不吃，有点儿不对劲。次日凌晨其才得知袁玉明载客时出事了，袁玉明的哥哥袁某被公安机关叫走了。
4、证人王某、郑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永和派出所的协管员。2015年9月11日晚，王某驾驶警车载郑某在锦石街巡逻时发现一辆摩托车后载两名乘客，就喊话叫驾驶员靠边停车，但该超员摩托车驾驶员没有停车，反而加速继续往前行驶。王某驾驶警车跟上该超员摩托车，他们二人一直喊话叫驾驶员停车。行驶至金兴珠宝路段时，坐在该摩托车中间的那名乘客从车上跳下，摔在地上并滚了两圈，他们二人马上停车并维持现场。该超员摩托车继续往前行驶一段路后因有其他车辆减速了一下，坐在后面的那名乘客也从车上跳下并往回跑过来，该超员摩托车就跑了。后其二人与后面跳车的乘客一起将第一个跳车的乘客送往医院的事实。
5、尸体照片、尸表检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人体伤、亡简图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的死因。
6、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7、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涉案闽C×××××二轮摩托车年检超期及被告人袁玉明无驾驶资质的事实。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情况。
9、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案发后涉案闽C×××××二轮摩托车已发还被告人家属的情况。
10.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报告及投案证明，证实案件侦破及被告人袁玉明的归案情况。
11、调解协议书及经济赔偿凭证，证明案发后的理赔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玉明的身份情况。
13、生效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违法犯罪经历，证实被告人袁玉明的前科劣迹情况。
14、被告人袁玉明在侦查阶段供称，其没有驾驶证，摩托车也没有年检。2015年9月11日晚，其驾驶闽C×××××二轮摩托车载了两名乘客，途中一部警用摩托车的人员看到其超载，追过来并大声叫其靠边停车。其因害怕超载被抓住处罚，就没有停车，加速往前行驶，当时时速应该有50多公里。警车一直跟在后面，喊话叫其停车。行驶了一、二分钟后，坐在最后的那名乘客从其车右边跳下来，跳车时拉了其左手袖子一下。又行驶了一分钟，因其摩托车油路不畅，有点断油，车子被动稍减了一下时速，另一名乘客也从其右边跳下来，跳车时抓了一下其衣服的左边腋下处。两名乘客跳车后，警车就没追了，其继续驾车往前离开。后其先到石狮市找其哥哥袁某，说自己晚上载了两个客人被交警追，两个客人从车上跳下来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袁某骂了其一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玉明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袁玉明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其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袁玉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袁玉明诉称，其并未叫两名被害人跳车，证人杨某的证言不属实，是坐在最后面的杨某先跳车，而证人袁某不在现场，证言可信度低，故其行为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而应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其对无证驾驶逾期未检验车辆超载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即使其不承认公诉机关指控其让两名被害人跳车这一事实，也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故应依法认定其系自首；其只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存在一定过错，且协勤人员执法方式不当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原判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案发后其亲属已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七万元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以交通肇事罪对其最大幅度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玉明过失致人死亡犯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袁玉明在执勤警车上的协警要求其靠边停车后，反而加速行驶，速度很快。途中袁玉明先后两次大声叫其和刘某赶紧跳车，刘某才先跳下车，袁玉明则驾驶摩托车继续往前行驶。之后其也跳下车，袁玉明继续驾车跑了；证人袁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弟弟袁玉明到其租房，称他当晚载两名乘客时遇到交警查车，就赶紧开摩托车跑。途中他叫后面的乘客跳车，两名乘客先后跳下车后，他车也没停就跑了；证人王某、郑某证实案发当晚他们二人驾乘警车在锦石街巡逻时，发现袁玉明的摩托车超载，就喊话叫袁玉明靠边停车，但袁玉明没有停车，反而加速继续往前行驶。途中坐在袁玉明摩托车中间的乘客即刘某从车上跳下，摔在地上并滚了两圈，他们二人马上停车并维持现场，袁玉明则驾车继续往前行驶；一审庭审时举证、二审提审时经上诉人袁玉明辨认确认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晚上诉人袁玉明驾驶摩托车后载被害人刘某和杨某，执勤警车追在后面。途中，坐在中间穿灰黑色裤子的被害人刘某先跳下车，上诉人袁玉明没有停车，继续驾车载杨某往前行驶；二审提审时上诉人袁玉明亦承认其在执勤警车上的协警要求其靠边停车后，没有停车，反而加速往前行驶。途中坐在中间的被害人刘某先跳下车，其没有停车，继续向前行驶。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袁玉明在摩托车以较快速度行驶过程中，要求被害人刘某及杨某跳车，致被害人刘某跳车后摔倒在地，颅脑损伤而死亡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袁玉明提出其没有叫刘某及杨某跳车，案发时系坐在最后面的杨某先跳车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玉明在车辆以较快速度行驶过程中叫被害人跳车，已经预见到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却轻信能够避免该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袁玉明提出其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诉人袁玉明投案后，拒不承认其叫被害人跳车的关键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袁玉明提出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袁玉明的过失行为系致被害人跳车摔倒在地，颅脑损伤死亡的直接原因，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协勤人员在查处上诉人袁玉明违规超载行为过程中，并无撞击、拉扯等行为，且在发现被害人刘某跳车后马上停车并在现场处理，其行为与被害人刘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袁玉明提出协勤人员执法方式不当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在量刑时应充分考虑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袁玉明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袁玉明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