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联通南路2号
负责人杨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燕，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肖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乃平。
原审被告李素云。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张肖雄与被上诉人李乃平、原审被告李素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民初字第76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2日16时许，张肖雄驾驶冀D×××××小型轿车沿阳索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西宇庄桥北头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将路西边站着等车的李乃平撞倒后，又将路西边围墙撞坏，造成李乃平受伤住院和车辆、围墙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6月26日作出涉公交认字（2013）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张肖雄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乃平无责任。”
原告于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8日在涉县医院住院169天，住院费112255.4元，门诊治疗费用6426.54元，共计118681.94元。被告张肖雄已向原告支付101818.5元。
2013年12月9日涉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写有“创伤性休克，骨盆多发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腰3、5横突骨折，右桡骨中上段骨折，右侧远尺桡关节脱位，左肱骨远端外侧骨折，右前臂桡神经深支损伤，胸6椎体骨折，多发性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眼软组织挫裂伤伴视力减退。出院休息治疗叁个月，术后1年2次手术取出固定物，费用约1-1.5万元左右，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人，定期复查。
原告提供营养费2014年2月21日发货清单金额4900元，被告提出异议“距原告出院将近3个月，不能证明为原告加强营养所需”。交通费票4724.5元，被告有异议法院不应支持，发生事故后救护车送医院，该笔费用被告已支付。
2013年7月7日涉县医院影像诊断报告中“2、左侧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涉县医院长期医嘱单中2013年6月25日医嘱陪护1人。2014年2月28日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涉县交警大队委托，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2014年3月12日出具邯郸物司鉴字（2014）法医第1402044号鉴定意见书，写明：李乃平的伤残等级为玖级一处，拾级两处，李乃平的二次手术费用需要人民币18000元。鉴定费1500元。
原告提供的2009年2月25日《租赁合同》以及2014年3月13日南关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李乃平自2009年3月至今在涉城镇南关村王书义家租住。
2014年3月6日涉县明波商贸物资购销处证明：兹有我单位职工李乃平月薪3500元，从2013年6月22日起，因李乃平发生交通事故，未来我单位上班工作，我单位未给李乃平发放工资。
李乃平提供了该物资购销处2013年3月、4月、5月份工资表，证明其月工资3500元。
原告提供的桓台县陈庄镇鑫汇龙木门厂证明“我公司职工杜喜明身份证号××，月工资5000元，在其妻子李乃平发生交通事故后从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8日请假护理其妻子李乃平未能来我公司上班，我公司未给其发放工资。”
桓台县陈庄镇鑫汇龙木门厂证明“我公司职工杜志业，身份证号××，工资3500元，在其母亲李乃平发生交通事故后从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8日请假护理其母亲李乃平，未能来我公司上班，我公司没给其发放工资”。
被告张肖雄对鑫汇龙木门厂证明提出：3月份工资表和12月8号出具的证明居然有相同的打印时间，明显为虚假证据。
已查明，被告张肖雄驾驶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9月4日0时起至2013年9月4日24时止。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合理费用。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涉公交认字（2013）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张肖雄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乃平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3年度有关数据确定的《河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并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进行计算，原告住院费112255.4元，门诊治疗费用6426.54元，共计118681.94元。有票据为证，应予以认定。原告于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8日在涉县医院住院1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为8450元。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按照《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误工费、护理费的裁判标准与规范》，有固定收入的应提供其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表和扣发工资证据；没有固定收入的，受害人应当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如劳动合同、主要负责人签字的误工证明、工资表（应提供其受伤前三年的工资表）和扣发工资证据、完税证明等证据。如无法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则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和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关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病历记载陪护人数与诊断证明不一致情况下，以病历记载为准。本案中，按照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住院期间1人护理，原告丈夫杜喜明在桓台县陈庄镇鑫汇龙木门厂工作，因没有提供护理其妻子前12个月的工资表，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和相近行业（建筑业）上年度职工的年平均工资35498元计算护理误工费169天×97.25元／天=16435.25元；关于原告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其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表，故应参照批发和零售业上年度职工的年平均工资32544元计算，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8日在涉县医院住院169天，加上出院休息治疗叁个月，误工费为259天×89.16元／天=23092.44元。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提供的《租房合同》、涉城镇南关村村民委员会、涉县鹿头乡东安居村民委会证明已构成一个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依法应视为经常居住地，原告的日常收入是工资而不是农业生产耕作收入，故原告要求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证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原告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拾级两处，按照河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有关参考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其最高的伤残等级为9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1%，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2580元／年×20年×（20%＋1%＋1%）=99352元。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多处损伤，给原告日常生活带来不便，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原告请求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予支持。关于营养费4900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医疗机构有“加强营养”的证明，应予认定。关于原告提出的交通费票据4724.5元，被告提出异议，票据上未注明乘车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但护理人员轮换乘车客观真实存在，故酌情支持2500元。关于二次手术费用需要人民币18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关于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同时为确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故对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被抚养人其父亲王双喜（1945年5月16日出生，肢体三级残疾，有三儿三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6134元计算十一年的六分之一为11245.66元。以上各项共计317657.29元。由于该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首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197657.2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元内赔付，下余部分由被告张肖雄赔付，原告要求被告李素云赔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其余抗辩主张，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伤残鉴定费1500元，为查明和确定损失承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地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乃平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乃平人民币110000元（被告张肖雄已付原告李乃平101818.5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乃平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张肖雄赔付原告李乃平人民币147657.29元；五、驳回原告李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二、三、四项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被告张肖雄在判决生效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张肖雄负担1065元，鉴定费15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因原告李乃平已经支付，在执行时一并给付李乃平）。
宣判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张肖雄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肖雄于2015年1月26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错误判决或发还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过高。鉴定费、诉讼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在计算过程中没有乘以李乃平伤残系数（2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134元×11年×22%÷6=2474.05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均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10000元为宜，交通费1500元为宜。鉴定费、诉讼费均为间接损失，该两项费用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李乃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相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肖雄已付李乃平92755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先在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乃平各项经济损失，超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由侵权人张肖雄予以赔偿正确。关于各项赔偿费用是否过高，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乃平为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2月25日租房合同、涉城镇居民委员会、涉县鹿头乡东安居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李乃平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同时向法院提交了涉县明波商贸物资购销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二审期间又向法院提交了明波商贸物资购销处营业执照，证明李乃平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以上证据已构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李乃平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生活在城镇，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决定，同时结合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被上诉人李乃平2013年6月22日因发生交通事故住院，至2014年3月11日评残日前一天共计259天。一审法院结合李乃平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表、工作单位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乃平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8日住院共计169天，住院病历记载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一审法院结合李乃平提交的其丈夫杜喜明的工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等相关证据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乃平住院期间涉县医院有“加强营养”的证明，一审法院按每日不足29元标准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该项费用是受害人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期间，李乃平向法院提交了交通费票据共计4724.5元，一审法院经过筛选，酌情支持2500元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在受害人遭受严重的人身伤害、可能身受残疾或者死亡的情形下，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巨大创伤，并基于此而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受害人或其近亲属一定数额的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致使李乃平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给其日常生活带来不便，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张肖雄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赔付李乃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乃平向法院提交了其父亲王双喜证号为13213219450516541343的残疾人证，以及涉县鹿头乡人民政府、鹿头派出所、涉县鹿头乡西安居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其父王双喜1945年5月16日出生，肢体三级残疾，有三儿三女。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的六分之一计算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应乘以李乃平的伤残系数22%，即应为6134元×11年×22%÷6=2474.05元（一审多计算11245.66-2474.05=8771.6元）。因李乃平的损失大于张肖雄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数额，减少的赔偿数额应当从张肖雄赔偿的数额中扣除。李乃平剩余的损失147657.29元，应由张肖雄赔偿，因张肖雄已垫付92755元，垫付款应从张肖雄负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关于鉴定费、诉讼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该两项费用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五项；
二、变更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李乃平人民币110000元；
三、变更涉县人民法院（2014）涉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肖雄赔付李乃平人民币46130.69元［李乃平剩余损失147657.29元-张肖雄已付李乃平927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多计算的8771.6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一民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