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8行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衢江区杭宁新型建材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横路办事处童何村黄岩堰。
负责人毛洪军，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财政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沈家政和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典，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芬燕，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衢江区杭宁新型建材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杭宁建材厂）诉衢州市衢江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衢江区财政局）财政行政补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浙0802行初6号行政判决。杭宁建材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宁建材厂的委托代理人郑利成，被上诉人衢江区财政局的副局长马文革及委托代理人姜素梅、郑芬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杭宁建材厂原系经营建材销售的普通合伙企业。为淘汰落后产能，经协商，原告与衢州市衢江区横路办事处（以下简称横路办事处）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了关停拆除协议书，约定了补偿方案、拆除期限、补偿款及奖金支付方式和时间及其他相关约定等。其中第一部分“关停（拆除）杭宁建材厂的补偿方案”约定：“给予杭宁建材厂拆窑补偿款和奖金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其中补偿款按14万元每门窑计算为280万元，奖金按1万元每门窑计算为20万元，两项合计人民币300万元。”第三部分“补偿款及奖金支付方式和时间”第3条约定：省、市新墙办对关停砖瓦窑每座各补助5万元，合计10万元，由横路办事处先予垫付，届时由横路办事处向财政部门领取。第四部分“其他相关约定”第1条约定：横路办事处补偿款支付原告后，如遇需要借原告名义向上级争取补助资金，原告要给予配合，上级补助资金归横路办事处所有。该关停拆除协议书另注明“被列入衢江区同一批关停（拆除）砖瓦企业享受同等政策”。该关停拆除协议书中约定的上述补助资金共计310万元，被告衢江区财政局已经拨款至横路办事处，原告自认于2013年8月前已经收到该310万元补助资金。2014年1月15日，衢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衢州市财政局作出《关于下达2013年度衢州市区淘汰落后产能补助资金（第二批）的通知》（衢经信行业〔2014〕11号），该通知载明市经信局、市财政局按有关程序，组织了市区2013年度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申报、初审、验收和审核工作，经网上公示无异议。并就2013年度衢州市区淘汰落后产能补助资金（第二批）有关事项进行通知，明确市级企业财政补助资金由市财政负责兑现，柯城区、衢江区企业财政补助资金由柯城区、衢江区财政负责兑现等。该通知附件载明，原告杭宁建材厂淘汰“20门粘土砖瓦窑450制砖机生产线1条”补助资金10.2万元，由衢江区财政负责兑现。2016年10月9日，原告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邮寄函，请求支付上述10.2万元补助资金。被告于同年10月10日收到后未予支付。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补助资金10.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涉案10.2万元淘汰落后产能补助资金，而对该争议的评判主要涉及原告与横路办事处签订的关停拆除协议书第四部分第1条的约定是否有效及对该协议书注明部分的理解问题。其一，涉案关停拆除协议书第四部分第1条约定，横路办事处将约定的补偿款支付原告后，如遇需要借原告名义向上级争取补助资金，原告要给予配合，上级补助资金归横路办事处所有。原告虽就该约定的效力提出质疑，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书面答复原审法院“不提起合同（条文）效力之诉”，因该关停拆除协议书有原告单位盖章及合伙人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亦认可该关停拆除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在该条款未经法定程序被否定之前，对原告关于该约定效力的质疑，不予采信。其二，涉案关停拆除协议书注明“被列入衢江区同一批关停（拆除）砖瓦企业享受同等政策”，如前，原告对以其名义向上级争取的补助资金的归属已经通过特殊约定进行了处分，相应后果应当由其承担。该注明部分不能否认或对抗协议的特殊约定，原告相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虽然衢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衢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度衢州市区淘汰落后产能补助资金（第二批）的通知》（衢经信行业〔2014〕11号）,明确原告杭宁建材厂的补助资金10.2万元由衢江区财政负责兑现，但原告在与横路办事处签订的关停拆除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对该10.2万元补助资金进行处分，约定不归其所有。且原告已通过关停拆除协议约定获得300万元拆窑补偿款及省、市新墙办各5万元共计10万元的补助资金，远高于以其名义从上级争取的10.2万元补助资金。被告以此为由决定不予支付，理由正当。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衢州市衢江区杭宁新型建材厂（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衢州市衢江区杭宁新型建材厂（普通合伙）负担。
上诉人杭宁建材厂上诉称，原判违反合同法的明确规定和公平原则。其一，上诉人与横路办事处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关停拆除协议书》第四部分虽打印条款内容有“上级补助资金归甲方所有”，但合同正文尾部手写部分特别注明“被列入衢江区同一批关停（拆除）砖瓦企业享受同等政策”，该手写部分符合法律政策，且《关停拆除协议书》是政府为解决多家同类事项反复使用而拟写好交横路办事处使用的格式化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适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当采信手写部分的内容。其二，同一批关停拆除的砖瓦企业，应当享受同等待遇。现同一批关停拆除的衢州市衢江区清水砖瓦厂已经按照生效的（2016）浙08行终72号行政判决书享受了同一个行政文件载明的政府补助，上诉人应当同样享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衢江区财政局答辩称，协议中明确约定以上诉人名义向上级争取的补助资金归政府所有。虽然协议中注明“被列入衢江区同一批关停（拆除）砖瓦享受同等政策”，但是该注明不能否认或对抗协议的特殊约定。涉案的《关停拆除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与各个企业分别签订的，补偿金额、关停期限等内容都不相同，不属于格式合同。合同内容有相似之处仅因为每个企业都适用同一文件的补助标准。本案争议的补助资金已经上诉人处分后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助资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杭宁建材厂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补助资金10.2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争议焦点进行陈述和辩论。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补助资金10.2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2012年12月3日，杭宁建材厂曾就该厂的关停（拆除）事项与横路办事处签订《关停拆除协议书》，该协议第四部分“其他相关约定”中第1条明确约定：“横路办事处补偿款支付杭宁建材厂之后，如遇需要借杭宁建材厂名义向上级争取补助资金，杭宁建材厂要给予配合，上级补助资金归横路办事处所有。”该条款明确表明了上诉人在领取协议约定的补助金后，对事后以其名义争取的上级补助资金的处分。虽然,协议同时注明了手写条款“被列入衢江区同一批关停（拆除）砖瓦企业享受同等政策”，但该手写条款仅载明享受同等政策之意思表示，不能否定该协议明确约定的上诉人处分，亦不能表达出上诉人主张的“如果同一批关停（拆除）砖瓦企业享受了涉案补助金，杭宁建材厂即收回上述处分”之意思表示。此手写条款内容不够明确，不足以否定《关停拆除协议书》中意思表示明确的特别约定。上诉人请求参照本院（2016）浙08行终72号生效判决与衢州市衢江区清水砖瓦厂同样享受涉案补助资金，但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衢州市衢江区清水砖瓦厂所签订的《关停拆除协议书》中并未就涉案补助资金作出明确约定。两厂签订的《关停拆除协议书》关于涉案补助资金的约定明显不同，上诉人主张同等享受缺乏事实依据，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停拆除协议书》经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且双方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均无异议，上诉人亦明确表示不就该协议效力提起诉讼，现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经法定程序予以否定。上诉人在协议约定处分涉案补助资金之后，又请求支付该补助资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杭宁新型建材厂（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桂英
代理审判员 颜朝童
代理审判员 郝宽国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