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高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卓秀勤，女，××年××月××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612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铭声，男，汉族，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054。
上诉人珠海市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世纪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铭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与中山市坦洲镇永一砂石场系同一沙石场，中山市坦洲镇永一砂石场未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实际经营者为陈铭声。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陈铭声主要以永一沙石场的名义向珠海世纪公司供应沙石。由于珠海世纪公司拖欠陈铭声货款，陈铭声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珠海世纪公司、李观水、李有为向其支付货款126995元及滞纳金、利息12000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陈铭声与李有为对2011年9月、11月、12月、2013年1-4月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货款分别为54945元、43492元、24754元、3804元，合计126995元。珠海世纪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向陈铭声支付了9月的货款40000元，2011年11月22日支付货款90000元。珠海世纪公司实际尚欠陈铭声货款86995元。同时，该判决判令珠海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陈铭声支付货款86995元及利息（以该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2012年5月2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80元，陈铭声负担1080元、珠海世纪公司负担2000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珠海世纪公司未自动履行判决义务，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扣划该公司银行存款14665.51元。2012年12月26日珠海世纪公司向陈铭声付款78000元。
珠海世纪公司认为，其与陈铭声自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所发生的交易额共计208540元，而陈铭声未主张的10月的货款并非90000元而是81545元。为此，珠海世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诉请。
陈铭声主张10月份除了送货81545元外，还有送8000元石粉，因珠海世纪公司于2011年11月支付了9万元，已将10月份送货单全部交付给珠海世纪公司，自己手中没有石粉送货单。珠海世纪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10月份没有发生石粉交易。但双方认可在当月货款支付后，会将送货单原件交回珠海世纪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在2011年10月发生交易的总货款究竟是81545元还是90000元。珠海世纪公司提交了货值为81545元的送货单以证明陈铭声在10月向其供货所81545元。而陈铭声则主张珠海世纪公司10月除购买81545元的沙石外，还购买了8000多元的石粉，由于陈铭声在11月付款90000元，双方就此结清了10月的货款，陈铭声已将所有的送货单退还了珠海世纪公司。根据（2012）珠香民二初字第1423号案件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有对账、结算和买方在付清货款后卖方向买方退回送货单的交易习惯。而对于双方在10月发生的交易，双方未进行结算且珠海世纪公司现已持有陈铭声退回的10月送货单。故珠海世纪公司仅提交81545元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10月的货款为81545元。而陈铭声认为珠海世纪公司支付的90000元实际是结清了10月的货款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珠海世纪公司认为陈铭声应向其退还多收货款8455元和利息、费用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珠海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珠海世纪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珠海世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陈铭声退还8455元货款及利息650元。
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收款和送货事实。珠海世纪公司收取陈铭声9、10月份的送货单原件，但对应金额仅为9月份54945元和10月份81545元，合计136490元，这也与事实和数据相符合。上诉人于2011年支付过两笔款项合计13万元，未付款为6490元，所以被上诉人在收据上写上9、10月款未付清。但是（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上诉人已支付的9万元作出处理。陈铭声声称10月份还有八千多元的石粉送到工地，并不符合事实。因为没有任何对账单可证实，也没有送货单可证实。双方初次交易，此前并无合作，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显然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陈铭声没有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调取（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423号民事案卷，陈铭声在该案卷中提交了2011年9月份、11月份、12月份和1-4月份的结算单。其中9月份结算单，系将空白“送货单”手写改成“结算单”使用，结算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止，结算项目共五项包含中砂、粗砂、石粉等，项目单较多，结算项目已超出表格直至单据底端，单据右下角注明“送货单面单已收”，其中背面注明已付4万元。11月份结算使用空白纸书写结算项目，底端标明“2011.11.30结”。12月份结算使用空白纸书写结算项目，底端标明“2011年12月31结”。1-4月份使用空白纸书写结算单，底端标明“2012年5月23结”。陈铭声认可仅给珠海世纪公司2011年10月份结算单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2011年10月31日（10月份），结算金额共计81545元，项目书写稀疏齐整。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是“2011年10月31日写的是10月份的结算单，是原告写得，被告没有原件，我没收被告的钱，我复印了一张给被告，便于双方对账”“10月份81545元，有一笔给过款，还有一笔款加进去是10多万元的，所以加上9万元后还是没有把款付完。10月份有一部分送货单收了钱之后，我就把原件给被告了，我自己手上就没底了”。
陈铭声在第1423号案件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中未扣减其在2011年10月12日收款4万元，在庭审中新世纪公司出具收据时方认可其收款4万元额事实。同时称其10月份砂石款不止8万元，还有一张送货单没有提供。在本案原审庭审中，陈铭生称“9万元是支付的九月尚欠的14595元及10月的货款81545元还有原告尚欠的石灰款8000元。90000元正好抵消了10月份货款，所以我1423号案件没有主张10月份货款，只主张了9月的货款54945元。对10月份31日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还有一张石灰款的结算单”。但同时陈铭声又主张“这个不是对账单，是我单方面制作的明细表”，并称“已经找不到了”。同时称其写了2张明细表，石粉明细单列出来，在收到新世纪公司9万元货款时把8000元送货单给了对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在10月份是否存在石粉交易事实。陈铭声主张其曾经在10月下旬交付过石粉并在收款后将送货单原件交给了新世纪公司，而新世纪公司主张双方并不存在此部分交易也不存在送货单。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从双方对账习惯来看，双方对9月份、11月份、12月份交易额进行对账的截止日期分别为9月30日、11月30日、12月31日，可见当事人通常在月底会对当月交易总额对账。结合陈铭声提交的1-4月份的结算金额也写在一张结算单情形，可知双方会将当期对账总额写在一张结算单上。涉案的10月份对账单，截止日期是10月31日。该日期已经涵盖了10月下旬，新世纪公司主张是对10月31日前所产生的全部交易对账的可能性很大。从形式上看，双方9月份对账单项目众多仍使用一张对账单，10月份对账单记载项目稀疏，陈铭声主张10月份交易分成两笔对账单的说法与其交易习惯不相符，令人质疑。
从交易数额来看，陈铭声答辩主张10月份石粉交易额为八千多元，在庭审中又称石粉交易额为8000元。其在原审庭审中称收款9万元是支付九月尚欠货款14945元及10月货款81545元及尚欠石灰款8000元，但此后又陈述9万元正好抵消10月份货款，而在1423号案件中，陈铭声称9月份有一万元未付清，10月份有一笔给过款，还有一笔加进去是10多万元的。对于石灰款数额表述和9万元的付款对象及10月份款项构成表述模糊且前后不一，令人生疑。
从陈铭声的陈述来看，其在1423号案件中认可10月31日收据是10月份的结算单，便于双方对账。但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其不是对账结算单，是其单方计算的明细，前后陈述不一，诚信令人质疑。按照陈铭声的说法，其在10月份制作了两张“明细表”，并单列石粉明细。其在1423号案件中承认10月31日收据原件在自己手中，但在本案中又主张找不到原件。按照陈铭声的逻辑和陈述，其必然也持有另一份石灰结算明细，但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交。
从新世纪公司的主张来看，其对10月份的交易款项是81545元的主张自始陈述一致。对10月份石粉交易一直持否定态度，从举证角度而言，当事人也没有办法证明没有发生的交易事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陈铭声称10月份存在石粉交易的主张，并将送货单原件交由对方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不能形成法官的心证，对陈铭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新世纪公司在10月份支付的金额总计9万元，而10月份双方的交易金额为81545元，陈铭声多收取90000-81545=8455元，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该予以退还。至于新世纪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新世纪公司拖欠了大部分货款且在1423号案件判决后也未主动履行，陈铭声取得该款项并不存在恶意，故本院对新世纪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
二、陈铭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8455元；
三、驳回珠海市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珠海市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陈铭声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市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陈铭声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