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23民初1139号
原告：郑明，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榕，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花，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福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沁园路77号。
法定代表人：黄玉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明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福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闽072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郑明的诉讼请求。原告郑明不服判决，上诉至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榕、肖春花，被告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995,440.35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2016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日，铁建公司中标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2011年5月6日，铁建公司与光泽县城市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签订了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铁建公司承包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施工工程。2012年1月11日，铁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桔子洲大桥钢拉锁补充协议，约定铁建公司承包桔子洲大桥主桥钢拉锁及墩头锚等工程。2013年4月15日，铁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了桔子洲大桥栏杆和桥名牌补充协议，约定铁建公司承包施工桔子洲大桥栏杆和桥名牌等工程。合同签订后，铁建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铁建公司将其中的桥梁部分（70＋140m跨桥梁主体、导流堤、桥面铺装、栏杆安装、支架工程等）项目分包给郑明。2016年1月31日，郑明已依约完成施工任务，并与铁建公司确认郑明完成的桥梁部分工程量总价36,576,376元。截至2016年9月1日，铁建公司仅支付郑明31,580,935.65元，尚欠4,995,440.35元。铁建公司却以郑明应承担管理费、税金等费用为由拒绝付款。
铁建公司辩称，首先，郑明与铁建公司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并非劳务分包关系。其次，2016年1月31日，郑明与铁建公司已对工程量及费用分担进行了结算，尚余3,425,090.65元。之后，铁建公司已陆续付清该款，合同履行完毕。再次，2016年3月26日，郑明向铁建公司承诺工程款已付清，与铁建公司无关。请求驳回郑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郑明与铁建公司对工程款是否有效结算。2016年1月31日，郑明与涉案项目的总工程师钟祥威、项目部经理林涛均在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确认了结算项目、金额、剩余款项等，郑明和铁建公司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对结算报告予以确认。2016年3月1日，郑明还将该结算单交由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可推定结算报告及结算单是郑明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明与铁建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其内容已载明了费用分担问题，视为郑明与铁建公司对工程款及费用分担达成了协议。铁建公司以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竣工结算报告、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桥梁队结算单作为证据，郑明对此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从本案对证据审查情况，该证据的主体、形式、取得方式均合法，郑明也不能提出为无效证据的理由，应为有效证据，对证据予以采信。2．李旭明能否有权参与工程结算。铁建公司以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相关事项的委托书作为证据，证明李旭明能参与郑明与铁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但委托书载明了对李旭明的授权范围，未明确授权李旭明参与郑明与铁建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郑明在结算单上所做承诺能否说明工程款已结清。铁建公司以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桥梁队结算单（有郑明对工程款及相关债务的说明）为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结清，虽郑明在结算单上写明“该余款已付清，所有债务与中铁二十四局福建公司无关”，但其在2016年3月2日作出承诺后，铁建公司在2016年5月还支付了二笔工程款，郑明所说的“余款”与“铁建公司应付的工程余款”难以认定为相同意思，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李旭明与铁建公司工程结算单是否为有效证据。郑明承包的工程与李旭明承包的工程不同，铁建公司收取的费用不同，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对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1日，铁建公司中标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2011年5月6日，铁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月11日，铁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光泽县桔子洲大桥钢拉锁补充协议，约定了具体工程内容为主桥钢拉锁及墩头锚等配套设备、包装、运输及安装整个过程等。之后，铁建公司与城投公司又签订了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桔子洲大桥栏杆和桥名牌补充协议，约定了具体工程内容为桔子洲大桥栏杆和桥名牌，含铁艺栏杆、镶嵌石材浮雕及桥名牌的采购和运输（按市场询价结果作为计价和结算依据）、铁艺栏杆的安装、石材浮雕安装、桥名牌安装等。合同签订后，铁建公司将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中桥梁部分（70＋140m跨桥梁主体、导流堤、桥面铺装、栏杆安装、支架工程等）项目分包给郑明施工，施工过程中，部分施工材料由郑明自行负责采购，施工人员由郑明自行雇佣，工资由其支付。截至2015年2月10日，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全部工程均已正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31日，郑明与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项目部经理林涛、总工程师钟祥威针对桥梁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收入项目：桥梁总工程款36,576,376元、桥梁理赔款210,061.9元、钢构抵债务210,000元、桥梁队自缴税277,290元。扣减项目：税金1,671,540元、公司管理费2,011,700.68元、电费分摊176,634.81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分摊215,150元、派遣人员工资571,200元、挂蓝改支架费用345,000元、账户手续费4,214.86元、截至2016年1月31日的已付款28,853,196.9元，尚差工程款3,425,090.65元。2016年3月1日，郑明将上述结算单交由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
另查明铁建公司在结算后付款情况：2016年1月26日，铁建公司支付郑明50,000元（该款未纳入2016年1月31日确认的已付款28,853,196.9元内）；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5月13日，铁建公司陆续支付郑明合计3,385,090元；铁建公司合计支付了工程款3,435,090元。
本院认为，铁建公司与城投公司陆续签订了光泽县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施工合同、桔子洲大桥栏杆和桥名牌补充协议、钢拉锁补充协议。之后，铁建公司将上述工程中桥梁等部分项目分包给郑明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工程分包合同，施工过程中，部分施工材料由郑明自行负责采购，施工人员由郑明雇佣，并负责支付所雇佣人员工资，故郑明与铁建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铁建公司将桥梁主体部分分包给郑明施工，且郑明作为自然人也不具有承包桥梁工程的施工资质。由此，铁建公司分包工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口头上订立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并不能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桔子洲大桥及北溪南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郑明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31日，郑明与铁建公司已对双方工程款及有关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1月31日尚差工程款3,425,090.65元，该结算视为双方对工程款及费用承担的约定，郑明可要求铁建公司支付该结算款。结算后，铁建公司也陆续付清了结算款项，郑明要求铁建公司还需支付工程款4，995，440.35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铁建公司提出的已付清工程款辩解理由予以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郑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763.52元，由郑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杰敏
人民陪审员 刘志红
人民陪审员 元梓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万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