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民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春生，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骁雄，男，1986年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广，男，1985年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荣波，男，1953年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
负责人赵志平，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银，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牡丹，女，1964年出生，汉族，系死者贺二X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葫菽，女，1937年出生，汉族，系死者贺二X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慧，女，1988年出生，汉族，系死者贺二X女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国春，山西省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泽军，男，1969年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梁利伟，男，1966年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男，1984年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根群，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帆，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亨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廷芳，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李智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忻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忻府区人民法院（2013）忻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骁雄、李荣波，上诉人李智广的委托代理人李荣波，上诉人人保财险忻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宝银，被上诉人李牡丹、王葫菽、贺慧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春，被上诉人孙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22时40分许，河北省衡水市人苏XX驾驶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驶至忻保高速（忻州方向）153KM路段与山西省定襄县人梁利伟驾驶的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所载的焦粉大量抛洒于该路段的路面内，后两车驶离现场；同日23时45分许，山西省河曲县人赵XX驾驶的晋H67X**号桑塔纳轿车行驶至忻保高速（忻州方向）153KM＋560M处时，与前方货车尾随相撞，前方货车驶离现场；23时50分许，河南省周口市人王乐驾驶豫PW8X**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与已经发生事故停于行车道内的晋H67X**号桑塔纳轿车尾部碰撞。事故造成晋H67X**号桑塔纳轿车驾驶人赵XX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贺二X当场死亡、乘车人张XX、广X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贺二X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受害人贺二X是农业户口，其妻李牡丹、女儿贺慧、母亲王葫菽均为农业户口；王葫菽生有三子一女，长子贺玉X、次子贺二X、三子贺元X，女儿贺美X，均已成年。苏XX驾驶的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制动系统不符合国家标准，该挂车护栏缺失，车上所载大量焦粉及部分护栏散落于事故现场路面，焦粉为颗粒与粉状混合。赵XX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且本次事故致该车前部及右后部受损严重，整车变形。王乐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左前方被撞受损。在散落有焦粉的路段先后发生四起交通事故。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是孙泽军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被告亨祥公司购买，被告梁利伟是被告孙泽军雇佣的驾驶人员。该主挂车在被告中财保忻州开发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主车为30万元、挂车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登记在被告康达公司名下，被告李智广是该车的实际经营权人，被告康达公司与被告李智广签订有货运车辆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智广将其所有的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登记在康达公司名下，车辆由李智广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康达公司提供约定范围内的服务，李智广交纳服务费用，并交纳或承担相应款项。服务期限从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3年8月22日止。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应约定。苏XX是被告李智广雇佣的驾驶人员。该主挂车在被告中财保衡水市桃城支公司胜利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晋H67X**号桑塔纳轿车的登记车主是李XX，赵XX为该车驾驶员。豫PW8X**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为王乐向刘XX购买，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在永安财保周口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审理中，法院依法查封了被告康达公司所有的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或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高速交警支队现场勘查笔录及对相对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分析，遗留在路面的散落物焦粉和马槽片先后引发多起交通事故，给高速行驶中的过往车辆造成巨大的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侵权的重要原因。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机动车载物行驶时掉落、遗洒、飘散载运物未及时采取措施处理，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XX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因与梁利伟驾驶的货车追尾相撞将货物遗洒于高速公路上，致赵XX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存在较大的过错；两辆货车发生碰撞后，双方驾驶员应当预见车上焦粉散落路面可能产生的安全隐患而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前方货车车上人员虽已报警，但未将路面情况及时报告交警部门或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XX驾驶车辆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间距，当发现前方道路情况后不能采取及时有效的紧急避险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被赵XX追尾的车辆已驶离现场，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乐驾驶车辆观察不准，未能及时发现已发生交通事故停于路上的车辆，致其撞上事故车辆，加重了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亨祥公司虽为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但未参与该车的管理、营运、利益分配，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赵XX所驾车辆虽未进行年检，但该系行政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认为赵XX因驾驶未年检车辆应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各车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豫PW8X**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应分别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15%、5%的赔偿责任，上述各车辆的驾驶人应承担的责任由两货车的实际经营权人李智广、孙泽军、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王乐承担，剩余10%责任由晋H67X**号桑塔纳轿车及被其追尾的车辆承担。被告李智广将其所有的车辆登记在康达公司名下经营，并与康达公司签订了货物车辆运输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康达公司对李智广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应由本案中三保险公司在其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中受害方所受的损失比例先行赔付，同时将已逃逸车辆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部分予以核减后，不足部分由各侵权方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按被保险人应承担的数额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受害人。原告请求按2012年度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受害人贺二X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与赵XX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同一标准确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综合其受伤后治疗情况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山西省统计局2011年及2012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合理计算。原告的损失确定为：丧葬费20140.5元（2011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281元÷2）、死亡赔偿金415191.75元（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11.7元×20年＋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566.2元×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52.93元（2011年度从事农业人员年平均收入23697元÷365天×9天×3人），共计457085.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8056.2元、死亡赔偿金452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01元，共计6197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冀T53X**／冀TJX**挂号半挂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8056.2元、死亡赔偿金452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01元，共计61974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豫PW8X**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4028.1元、死亡赔偿金22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50.9元，共计30987元；四、被告孙泽军应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40176.18元的15%，即360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三原告；五、被告李智广与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40176.18元的70%，即168123元。六、被告王乐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40176.18元的5%，即12009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原告承担281元，被告孙泽军承担421元，被告李智广与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964元，被告王乐承担140元。
宣判后，康达公司、李智广、人保财险忻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康达公司、李智广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队并未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划分，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车辆与被上诉人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上诉人不应是赔偿主体；二、驾驶员赵XX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未安全驾驶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前车发生碰撞，再加上被上诉人王乐撞击才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因此赵XX与王乐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三、康达公司是提供服务的公司，而非挂靠关系，原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死者是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李牡丹等人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正是由于上诉人车辆引起的，二者具有因果关系，李智广与康达公司形成的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人保财险忻州公司上诉称，本次事故是两起事故，上诉人所承包的车辆晋H33X**／晋HFX**挂号半挂货车在第一次事故中无责，对第二起事故也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牡丹等答辩称，孙泽军驾驶车辆与李智广车辆相撞导致路面抛洒焦粉引起交通事故，孙泽军及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多车引起的交通事故，关于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交警队现场勘验笔录及询问相关人员笔录，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苏XX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货车在与梁利伟驾驶车辆相撞后，将货物、马槽片等抛洒路面置之不理并驶离现场，未能及时清理路面也未将路面情况告知高速路管理部门，导致赵XX驾驶车辆发生追尾碰撞，此外，王乐观察不准，未能及时发现已发生事故停于路上的车辆，致其撞上赵XX车辆，加重了赵XX车辆的损失，因此，综合本案事实，苏XX、梁利伟、王乐均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死者贺二X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康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智广为满足车辆运输经营需要，与具有车辆运输资质的康达公司签订了《货运车辆服务合同》，双方约定车辆登记在康达公司名下并提供约定范围内服务，李智广享有车辆所有权并向康达公司缴纳服务费用，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康达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贺二X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贺二X、赵XX因同一交通事故死亡，贺二X的死亡赔偿金均应与赵XX一致，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贺二X虽为农业户口，但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文笔镇位于河曲县县城，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贺二X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康达公司、李智广、人保财险忻州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智广负担11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效良
审 判 员 杨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