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锦来，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欧阳永飞，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民，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美君，女，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肖伟光，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靖斐，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少平，男，19xx年x月x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欧阳锦来因与被上诉人黄勇民、蔡美君、谢少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9日，黄勇民（甲方、转让方）与欧阳锦来（乙方、受让方）、大埪村民小组（丙方、出租方）签订《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约定黄勇民将涉案农场转让给欧阳锦来。该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本协议约定的农场位于清远市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第三条：甲方保证对本协议约定的农场及场内一切物品拥有排他性的唯一的所有权权利，即甲方对本协议转让标的/标的物承担无瑕疵权利担保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任何第三方对本协议标的/标的物提出权利要求的，所导致的乙方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本协议约定的农场所占土地经丙方合法途径发包、取得手续齐全，且已付清了所有的租用费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除依照本协议第八条约定向甲方履行义务外无需向丙方支付任何的费用。第六条：丙方与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由2010年6月至2039年6月，租金已经一次性付清。第七条：乙方在2013年11月30日前分两次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元（123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农场内羊舍牛棚、工人宿舍、水电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本协议生效后，农场现有的山场、林地及其他所有设施全部归乙方使用，羊舍、牛棚、个人宿舍、水电设施以及所有牛羊全部归乙方所有。第八条：本协议生效前该农场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如有债权债务纠纷、或者因甲方产权存在争议导致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收取甲方违约金。具体违约金计算如下：总转让费×2倍计罚违约金”。同日，黄勇民（甲方）与欧阳锦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阳城镇禾里洞承包石场征用的土地无偿提供给乙方用于种养经营;2、甲方在石场内的道路、水源及山场林地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从农场外进入涉案农场需经过阳城镇麦冲村禾里洞村小组山场路段，两山之间有一铁门并上锁。在签订涉案协议至2014年9月，欧阳锦来有铁门钥匙，可自由进出。欧阳锦来分别于2013年11月9日、11月21日、12月16日向黄勇民支付转让款10000元、490000元及730000元，共计1230000元。2013年12月16日，黄勇民出具收条：“今收到欧阳锦来从银行转来的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正（730000元），请款是用于羊场的转让费。转让款已付清”。黄勇民与蔡美君于2009年9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2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欧阳锦来认为涉案纠纷发生在黄勇民与蔡美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黄勇民与蔡美君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2012年9月6日，黄勇民与谢少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在租用大埪山场耕地生产发展养殖业。谢少平先后向黄勇民支付合伙款共计700000元。后双方在合伙问题上产生纠纷，谢少平认为黄勇民不告知其如何生产发展及合伙款用途，谢少平以黄勇民故意欺骗为由诉至本院要求黄勇民支付其合伙款830000元。2014年1月22日，本院对此案进行开庭审理，庭审中，黄勇民确认2013年10月25日，谢少平收取了黄勇民的退股款，谢少平退出合伙。2015年9月23日，原审法院对涉案农场管理者邓和进行询问，关于欧阳锦来养殖的羊何时运走的问题，邓和回答“这两天运了100多只羊走”。欧阳锦来对该询问笔录无异议。庭审中，涉案石场管理者邓和平表示：涉案石场由一位北京高姓老板经营，此前有将大门钥匙给欧阳锦来，后来因为欧阳锦来与北京高姓老板发生纠纷，高姓老板就将大门的锁换了。关于欧阳锦来何时进入农场进行经营的问题，欧阳锦来庭审中陈述“从2013年11月起到上星期有钩机进入开石，原告将羊售出止”，关于欧阳锦来何时将羊迁走的问题，欧阳锦来陈述“从有人进入石场开石，我方才将羊迁出”。原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谢少平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决纠纷所适用的法律，而本案黄勇民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在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审理本案。关于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勇民在阳山县小江镇塘楼村委会的同意下将涉案农场转让给欧阳锦来，同日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两份协议是合法的，双方所达成的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该合同有效。欧阳锦来认为由于道路封闭无法通行导致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但从涉案协议签订至2015年9月，欧阳锦来一直在农场经营，并养殖100多头羊，合同目的已得以实现，欧阳锦来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黄勇民退还转让金123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黄勇民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问题。欧阳锦来诉称由于黄勇民将通往涉案农场的唯一道路加锁关闭，导致其无法进入农场。根据邓和陈述及欧阳锦来的庭审陈述，欧阳锦来在2015年9月仍在农场经营，可见大门的关闭并没有影响欧阳锦来在涉案农场的经营。根据涉案石场管理者邓和平的证人证言，涉案石场由北京高姓老板经营，此前有将大门钥匙交予欧阳锦来。去年9月，由于该高姓老板与欧阳锦来发生纠纷，于是换锁。可见，通往涉案农场的道路大门紧锁并非黄勇民所为。且关于石场道路使用欧阳锦来并未支付过价款给黄勇民，双方对石场道路使用问题没有违约金的约定。欧阳锦来认为黄勇民将通往涉案农场的唯一道路加锁关闭导致其无法经营农场，要求黄勇民支付违约金1230000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欧阳锦来要求谢少平与黄勇民承担连带退还违约金责任的问题。在欧阳锦来与黄勇民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谢少平已于2013年10月25日退出合伙，且谢少平并没有实际参与到涉案转让协议中，因此欧阳锦来要求谢少平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蔡美君、谢少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了（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驳回欧阳锦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欧阳锦来负担。上诉人欧阳锦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民签订的《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二、改判三被上诉人黄勇民、蔡美君、谢少平连带退还上诉人转让金123万元。三、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3万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被上诉人黄勇民对山场道路没有使用权，无法履行《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提供山场道路给上诉人用于经营农场使用，构成根本违约。山场道路是农场出入唯一道路，上诉人在承包山场时，要求被上诉人将农场承包权和山场道路使用权均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23万元，但被上诉人黄勇民对山场道路没有使用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黄勇民也承认该事实。2、山场林地的使用权属于阳城镇麦冲村禾里洞村小组，并非北京高姓老板，道路无法通行与北京老板无关。上诉人无法使用山场道路是由于被上诉人黄勇民没有与禾里洞村小组签订使用协议，禾里洞村小组不许可上诉人使用该道路通行，阳城镇麦冲村村民委员会开具证明能证明该事实。3、上诉人使用123万元承包占地面积666.03亩的农场，本来能大规模养殖牛羊，但截至2015年9月该农场只有100多头羊，平均每6.66亩地才养殖一头羊，恰恰能证明涉案农场无法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农场仍有100多头羊属于正常经营违背事实，根本不符合正常的生活经难法则。4、谢少平是2013年11月25日收取被上诉人黄勇民的退股款后，才退出合伙，应与黄勇民承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谢少平是在2013年10月25日退伙，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清中法民三初字第4号案件中已经查明谢少平于2013年11月25日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43万元才退出合伙。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转让农场与道路的使用权是整体的转让行为，双方签订《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同一法律关系。因山场道路无法通行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的投资并没有取得收益，被上诉人黄勇民并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山场道路给上诉人经营农场使用，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上诉人无法使用道路并不是第三人封锁道路所致，被上诉人黄勇民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黄勇民在二审中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自《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使用山场道路通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债权债务纠纷，或者因被上诉人产权存在争议，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约的事实。所以上诉人要求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是因上诉人在2014年8、9月期间，没有经石场方面的同意，趁停产石场看场人不在，自私拆了石场工棚的大量木板钉其自己的羊棚，与石场方面发生纠纷没有解决，石场方才不让上诉人通行，与被上诉人黄勇民无关。被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上诉人将道路无法通行的原因、经营不善、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归咎于被上诉人，企图混淆视听，上诉人的行为实际上是以合法的程序掩盖非法骗取钱财的目的。所以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受到法律支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蔡美群在二审中答辩称：道路的通行权一种法定权利，上诉人因为与石场经营人发生纠纷，导致通行的道路给石场经营人上锁，从而导致上诉人进出养殖场道路通行不方便，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民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时，被上诉人蔡美君已经以黄勇民因感情不和分居，即使黄勇民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亦与蔡美君无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支付第三次转让款73万元之时，蔡美君与黄勇民已经离婚。该事实亦可以佐证蔡美君并没有参与本案所涉的交易。黄勇民取得的转让款亦没有用于夫妻或者家庭共同开支。黄勇民所承担的责任并非夫妻责任，蔡美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少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无到庭参加庭审，也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对涉案经营场地的现状进行了现场勘验，外界能够通往上诉人农场的道路，必须经过涉案石场范围，在进入石场的山口设置有铁门，车辆通行必须从铁门处经过，当时该铁门紧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未能交付涉案石场和道路使用权是否构成违约；诉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勇民对石场道路没有使用权，无法履行《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提供石场道路给上诉人用于经营农场使用，构成根本违约，诉争的上述协议应当解除。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民、大埪村民小组签订《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黄勇民将其经营的农场及农场内的的物品转让给上诉人；农场现有的山场、林地及其他所有设施全部归上诉人使用，羊舍、牛棚、个人宿舍、水电设施以及所有牛羊全部归上诉人所有。该转让协议第七条还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黄勇民支付转让费共计123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农场内羊舍牛棚、工人宿舍、水电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诉争转让协议约定的上述条款可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1230000元而取得对应的财产权利仅限于农场内羊舍牛棚、工人宿舍、水电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上诉人还与被上诉人黄勇民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黄勇民在阳城镇禾里洞承包石场征用的土地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用于种养经营，黄勇民在石场内的道路、水源及山场林地无偿提供给上诉人使用。虽然从《补充协议》的字面意思可以理解为是《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但从上述诉争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两份协议约定的合同标的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财产，且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仅限于支付农场范围内的财产权利的对价，与补充协议约定无偿使用石场内的土地、道路、水源不存在关联性。故可以认定诉争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两个权利义务相互独立的合同，分别是双方对转让农场和使用石场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并非是对《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的补充和变更，两份协议之间不存在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阳山县小江镇大埪村种养农场转让协议》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民协商，并经阳山县小江镇综合交易中心采取招投标方式完成涉案农场的转让，该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勇民并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石场道路给上诉人经营农场使用，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该协议。经查，该协议内容并未有关于道路通行的相关约定，上诉人认为黄勇民违反该协议构成根本性违约，没有合同依据。虽然通往上诉人农场的唯一道路在石场范围内设置有铁门，客观上影响上诉人的正常通行和经营活动，但上诉人仍可通过行使相邻权请求权主张权利。故上述情况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的经营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请求解除转让协议并退还转让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民自愿协商一致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有效。被上诉人黄勇民未能履行该协议的合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将石场内的道路、水源及山场林地无偿提供给上诉人使用，且该石场的所有权人、经营权人均不是黄勇民，黄勇民至今亦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故黄勇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黄勇民的违约行为导致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请求解除《补充协议》，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该协议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如上诉人认为黄勇民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赔偿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锦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欧阳锦来与被上诉人黄勇民签订的《补充协议》；三、驳回上诉人欧阳锦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欧阳锦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上诉人欧阳锦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张廷青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