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启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李志灿。法定代理人李芸。上诉人朱俊飞因与被上诉人滕启明、刘大春、李雪梅、滕李志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滕应江分别于2013年7月27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1日向原告朱俊飞立据借款人民币30000元、30000元、40000元，共计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于2013年10月27日再次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朱俊飞，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向朱俊飞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元）借期壹年。身份证号：借款人：滕应江2013.10.27.电话：1398439****”，滕应江未收回其之前出具给原告朱俊飞的三张借条。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滕应江曾于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7月14日在重庆宏济医院进行戒毒治疗，于2015年1月1日在广东省东莞市死亡，死于猝死，无证据显示滕应江死亡时留有遗产。另查明，滕应江与李芸于2005年结婚，婚后于2006年4月24日生育一子滕李志灿，2007年离婚；滕应江与被告李雪梅于2008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2014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借款时原告朱俊飞未告知被告李雪梅本案争议借款的事实，后在被告李雪梅向其询问滕应江是否向其借款时，原告朱俊飞仍未告知被告李雪梅其与滕应江之间存在借款的情况，原告朱俊飞辩称其当时不告知被告李雪梅是因为担心该债务影响被告李雪梅与滕应江的夫妻感情。被告滕启明系滕应江之父亲，被告刘大春系滕应江之母亲。原告向被告方索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方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原告朱俊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身份证复印件1份、人口信息1份、借条4份、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朱俊飞与滕应江之间是否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如果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则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该债务是否属于滕应江与被告李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2.滕应江的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义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滕应江分三次向原告朱俊飞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13年10月27日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朱俊飞，借条约定借期一年，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现借款期限已满，原告朱俊飞有权要求借款人滕应江返还借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1.被告李雪梅与滕应江于2008年4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滕应江于2013年分三次向原告朱俊飞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借款事实虽然发生在滕应江与被告李雪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李雪梅不知情，且在滕应江借款后被告李雪梅向原告朱俊飞询问是否借钱给滕应江时，原告朱俊飞仍未告知被告李雪梅存在借款事实，可以推定原告朱俊飞与滕应江约定该债务为滕应江的个人债务，故该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为滕应江的个人债务。2.滕应江于2015年1月1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父亲滕启明、母亲刘大春、婚生子滕李志灿。滕应江死亡时未留有遗产，被告滕启明、刘大春、滕李志灿均未继承有滕应江的遗产，故对滕应江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义务。因此，对原告朱俊飞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俊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朱俊飞负担。原判宣判后，上诉人朱俊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原判认定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滕应江分三次向上诉人朱俊飞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13年10月27日出具一张借条给上诉人，在原判中所查明事实中可知被上诉人李雪梅与滕应江于2008年4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发生在李雪梅与滕应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100000元债务系其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加以证明，而李雪梅并没有证明该笔债务为滕应江个人债务，故李雪梅应偿还该笔债务。滕应江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父母、子女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义务。而原判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滕应江的遗产继承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滕应江死后没有遗产，及继承份额等问题，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为此，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人民币100000元整。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雪梅答辩称：李雪梅与滕应江在2014年11月12日已经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有的房屋归李雪梅所有，暂时还没有过户，滕应江过世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所以李雪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中100000元应属滕应江个人债务，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当时李雪梅在之前打过电话问过上诉人，滕应江是否向其借过钱，上诉人当时对李雪梅隐瞒了借钱给滕应江的事情。当时一审法官也问了这个问题，上诉人说是怕影响夫妻感情，所以没有给李雪梅说。后来上诉人说是借款做生意，但其不告诉李雪梅不符合逻辑。所以这100000元的用途李雪梅不知情，而且这100000元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中上诉人对李雪梅隐瞒了借款的事实，故李雪梅不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滕启明答辩称：滕应江与滕启明是分开住的，滕应江的事与滕启明无关。被上诉人刘大春答辩意见与滕启明答辩意见一致。另，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滕应江当日给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的取款记录，分别是2013年7月27日30000元，2013年8月28日30000元，2013年9月1日38000元，加上上诉人随身带有2000元。被上诉人李雪梅称：对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这10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滕启明、刘大春称该证据与他们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人口信息、《借条》、《死亡医学证明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重庆宏济医院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雪梅是否对案涉债务负有偿还义务；二、遗产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偿还责任。一、关于李雪梅是否对案涉债务负有偿还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三张《借条》出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27日、8月28日、9月1日，而被上诉人李雪梅与借款人滕应江婚姻关系存续于2008年4月8日至2014年11月12日，显然，案涉债务发生于李雪梅与滕应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属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李雪梅所称朱俊飞未告知其存在案涉借款事实，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的问题，虽然朱俊飞亦认可其在借款之初基于滕应江希望不告知李雪梅以免影响夫妻感情的要求，而向李雪梅隐瞒了借款实情的事实，但根据庭审中各方陈述，在滕应江下落不明后，朱俊飞曾多次向滕应江的父母及李雪梅主张还款，而李雪梅在明知滕应江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书》中亦明确提到了滕应江的债务问题），于2014年11月12日与滕应江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滕应江名下的财产的位于贵州水晶集团东部生活区1栋3层1号的房产约定归李雪梅所有，该行为本身具有逃避债务之嫌。同时，对于滕应江吸毒的问题，据李雪梅在一审中的陈述，作为配偶的李雪梅其亦系在2014年7月份才知道滕应江吸毒的事实，故本案并不能推定朱俊飞在借款之时知道滕应江吸毒的事实，亦不能以此认定滕应江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判免除李雪梅的还款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雪梅应当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关于遗产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偿还责任。经查，虽然借款人滕应江死亡之前，其与李雪梅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其的位于贵州水晶集团东部生活区1栋3层1号的房产归李雪梅所有，但该房产至滕应江死亡前尚未办理过户。同时，虽然滕应江法定继承人李雪梅、滕志志灿、滕启明、刘大春均在庭审中陈述并未继承滕应江遗产，滕应江系因吸毒致死，亦无财产可继承，但上述法定继承人并未作若存在可继承遗产，则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加之朱俊飞对滕应江是否有遗产可继承，以及其法定继承人是否继承了滕应江的遗产所存在的举证局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滕应江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滕志志灿、滕启明、刘大春应当在其遗产继承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二、李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俊飞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三、滕启明、刘大春、滕李志灿在其所继承的滕应江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朱俊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均由李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代理审判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