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再29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清苑县昱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北店乡李八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秋平，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察布市洪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庙梁煤炭物流园区。
法定代表人：贾官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贺喜，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占群，男，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区，该公司职工。
原审上诉人清苑县昱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昱腾商贸）与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洪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洪泰煤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冀民三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昱腾商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衡民二终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洪泰煤业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冀民申16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昱腾商贸的委托代理人邢秋平，洪泰煤业的委托代理人刘贺喜、孙占群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昱腾商贸一审起诉称：一、银行承兑汇票是文义证券，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洪泰煤业应承担10400052/20785673号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责任。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七位，现持票人为昱腾商贸。二、昱腾商贸依法享有票据的权利。三、洪泰煤业根据冀州市人民法院（2014）冀民催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书行使了票据权利。四、洪泰煤业采用伪报遗失银行承兑汇票的手段，恶意骗取银行承兑汇票记载款项100000元。昱腾商贸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昱腾商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判令洪泰煤业返还昱腾商贸出票金额100000元并赔偿从2014年12月5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止利息（日利息16.67元），赔偿昱腾商贸律师代理费6400元、差旅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洪泰煤业一审答辩称：本案诉争票据已经冀州市人民法院（2014）冀民催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除权判决，该票据无效，不存在票据权利之说。因此昱腾商贸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解释的立案条件，应予驳回起诉。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4日经洪泰煤业申请，冀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了（2014）冀民催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出票人为冀州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洪泰煤业、承兑人为中国银行河北省冀州市支行、票号为10400052/20785673号的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洪泰煤业有权向承兑人请求支付承兑汇票的金额。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昱腾商贸对其诉求的证据为过磅单、贺勋、牛明明、付金川、李玉朝的证明，而其证人均未到庭质证，不能查清昱腾商贸享有其票据权利的合法性，故本案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昱腾商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相同之外，另查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5日。汇票背书转让顺序如下：收款人（××）乌兰察布市洪泰煤业有限公司，第二背书人沈阳海润基物资有限公司，第三背书人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第四背书人北京市琉璃河水泥有限公司，第五背书人南京鑫领益贸易有限公司，第六背书人唐县和新奇商贸有限公司，持票人（××）清苑县昱腾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12月初，洪泰煤业已经支取了案涉汇票票面记载款项10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持票人昱腾商贸提供了案涉票据，该票据法定必须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能初步证明其取得票据合法。除非洪泰煤业能证明昱腾商贸取得票据非法、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等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否则，不能否定票据背书连续对票据流转合法的证明力。现洪泰煤业称其为涉案票据的失票人，昱腾商贸不是合法持票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的规定，举证责任在洪泰煤业一方。但洪泰煤业在一、二审中均未能说明遗失票据的具体情形及由其职工孙占群保管票据的合理原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票据遗失的事实。同时，洪泰煤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昱腾商贸取得票据非法、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等情形，故应认定昱腾商贸为合法持票人。关于洪泰煤业所辩票据被背书人记载不全，应认定为背书不连续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前手不完整背书，可以视为一种授权，后手将其补全即取得票据权利。故涉案汇票被背书人记载不全，不影响昱腾商贸成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洪泰煤业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昱腾商贸作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洪泰煤业申请除权判决并支取了票据款项10万元，造成其所持汇票的付款请求权遗失，昱腾商贸要求洪泰煤业支付10万元票据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昱腾商贸所主张洪泰煤业应赔偿其律师费6400元、差旅费2000元损失的问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如下：一、洪泰煤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昱腾商贸案涉10400052/20785673号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昱腾商贸的其他诉讼请求。
洪泰煤业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法院认定背书连续明显错误，庭审中出示的诉争票据背书不连续，有多个被背书人处系空白。2、背书均未记载背书时间，记载不完整，按法律规定应视为到期前背书，即2014年12月5日前背书。3、本案诉争票据不是一般票据，系经人民法院判决无效的票据，所以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按法律规定背书时间应初步认定转让票据行为无效。这一关键事实对方没有提交证据，法院也未审查，并且该证据明显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票据来源的合法性不能证实。4、诉争票据已经被判决无效，判决和公告都是有效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3条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方的起诉没有法定理由，应予驳回。5、二审判决未考虑票据公示催告及除权判决，被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在法院公告的期间内未申报权利，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并自行向其他当事人进行追偿。洪泰煤业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或者驳回昱腾商贸的起诉。
昱腾商贸再审主要辩称：1、我方依法享有诉争汇票的票据权利，洪泰煤业依法应当承担票据责任。票据是文义证券，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均由而且只由票据上依法记载的文字含义来确定，任何人、任何机关不得以票据文义以外的因素认定或改变票据权利义务及票据权利人、票据义务人。2、我方向人民法院提供的洪泰煤业过磅单样本，曲阳县ＸＸ配货站贺勋的证明，牛明明、付金川证明等证据证实洪泰煤业未遗失诉争汇票。洪泰煤业未举证证明遗失包括诉争汇票在内的五张票据以及我方恶意取得票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冀州市人民法院在公示催告程序中通知支付人停止支付，未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作出（2014）冀民催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书未组成合议庭，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审判。4、二审判决驳回我方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不妥，应当依法纠正。5、洪泰煤业依法应当承担诉争汇票的票据责任及票据损害赔偿责任。6、洪泰煤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虚假诉讼，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银行承兑汇票是文义证券，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持票人昱腾商贸提供的案涉票据，法定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洪泰煤业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称系其丧失的票据，昱腾商贸取得不合法。对此事实，举证责任在洪泰煤业一方，但洪泰煤业在一、二审中均未说明丧失票据的具体情形及由职工孙占群保管票据的合理原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票据丧失的事实，故洪泰煤业该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昱腾商贸系合法持票人；关于票据背书是否连续、是否空白背书以及票据效力的问题，案涉汇票只是部分被背书人记载不全，但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前手不完整背书，可以视为一种授权，后手将其补全即取得票据权利。未记载背书时间，应视为到期前背书。故汇票被背书人记载不全、未记载背书时间，不影响票据的效力，也不影响昱腾商贸成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洪泰煤业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洪泰煤业申请票据公示催告并取得的除权判决与本案的关系及除权判决对本案有无约束力的问题，因公示催告程序系非诉程序，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并未对权利争议作实质审查，故除权判决在客观上只是恢复了申请人作为持票人的形式资格，而并未将申请人确定为实质票据权利人。昱腾商贸作为合法持票人，其发现票据被宣告无效后，有权根据相关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提起撤销之诉，也有权提起票据利益返还之诉。本案系昱腾商贸提起的票据利益返还之诉，判决结果不应受除权判决的约束和影响，二审判决也并非恢复票据权利，而是在确认合法持票人的情况下，判令除权判决的申请人返还票据利益，两个案件并不冲突，不能以在先的除权判决否定合法持票人的权益。另经审查，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5日，作出除权判决前的公示催告期间仅为2014年8月28日发出公告后的60日内，并且作出除权判决的人民法院未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极有可能造成合法持票人的权益受到侵害。所以，洪泰煤业相关再审理由不能支持；关于案由的问题，本案系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之诉，原审确定为票据纠纷不恰当，再审予以更正。另外，原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但判决主文中未将一审判决进行撤销，属于遗漏判项，再审判决有必要予以补正；关于昱腾商贸要求对二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的请求，因其未申请再审，视为认可判决结果，对其该项请求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洪泰煤业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结果正确，虽判项有部分欠缺，但在能够补正的范围之内，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2015）冀民三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本院（2015）衡民二终字第40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崔福林
审判员 贡文忠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李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