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帝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曙光路280号第30幢445室。法定代表人：丁星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上海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海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美隼包装机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松江高科技园区松沪工业小区A区4号厂房F座的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野岛新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奕，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丹，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帝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美隼包装机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美隼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星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被上诉人日美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日美隼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承揽内容为一块线路板维修，显属错误，帝赐公司修理的是整台焊机。二、修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解除不当。三、在日美隼公司未支付修理费的前提下，帝赐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一审判决返还焊机不合理。日美隼公司辩称，帝赐公司没有完成线路板的修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帝赐公司的上诉请求。日美隼公司于2015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日美隼公司、帝赐公司之间就型号为Arc107的焊机的修理合同关系；二、帝赐公司向日美隼公司返还型号为Arc107的焊机一台及线路板一块。帝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日美隼公司支付帝赐公司维修费37,450元；二、日美隼公司偿付帝赐公司以37,45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3日起至上述费用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日美隼公司就一台型号为Arc107的故障焊机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介绍，交由帝赐公司进行维修（附带线路板一块），但定作人日美隼公司与承揽人帝赐公司之间就该焊机的维修事宜并未订立书面协议。2014年8月21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4日，胡某将上述焊机的焊接电路图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发送给帝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星海。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22日，丁星海又将相应焊接电路图（照片）回复给胡某。2014年10月23日，胡某在对日美隼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到：“附件里面是维修线路板的丁工发给我的几张照片，这些线路板丁工都是维修过的，前几天询问过本次维修的价格，丁工报出的价格在36,000元左右，后来经过反复协调，估计价格在30,000元左右”。当日，日美隼公司回复电子邮件，其中提到：“焊机的修理已经经过很长时间，当初我们能看到的只是一块板损坏，而且我们也从日本购买了原装物品，这么长时间，反复了好几次，现在说有好几块板坏，我们不能接受，本来就是旧机器价值不高，要30,000元太贵了，我们预算是5,000元……”。2014年11月20日，帝赐公司出具《（工程部）维修报价单》一份，之后交给日美隼公司。该维修报价单罗列了8项维修项目，其中第1项列明维修名称为“ARCMACHINES.INC”，型号为“A电源电路板维修”，备件状况为“更换原件200,10w更换IN4147，更换7815，更换7915，更换7812”，单价为3,000元。另，列明包含检测费1,000元、人工费（10个工作日，按每日600元）6,000元在内费用合计37,450元。该报价单并备注：1、非保修期的产品，凡经我公司检测后，无论用户最终选择维修与否，都须收取相应的检测费；2、请在修理完成后并与用户确认后付款；3、在我公司存放期间，如果在报价后半年内无答复，或者答复后半年内没将机器取走，我公司有权对该机器自行处理，届时对于因此而引起的机器丢失现象，我公司概不负责。2014年12月12日，日美隼公司通过律师向帝赐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2014年8月18日，日美隼公司相关经办人员将一故障焊机送达贵司进行修理，经询价贵司对此焊机的修理费用报价为3,000元至5,000元，因对此价格双方均表示认同，故日美隼公司最终将此焊机交由贵司进行修理。11月接到贵司焊机已修好的通知但要求交付修理费用37,450元，因前后价格相差甚远，日美隼公司无法认同此修理价格，故贵司拒绝交付焊机。后经多次交涉无果，至今，日美隼公司不仅没有领取到修理完好的焊机，并且因焊机被扣留在贵司长达数月之久，已给日美隼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严重妨碍……”，并要求帝赐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的5日内返还修理完好的焊机，逾期不作回应，将采取相应法律措施等内容。2014年12月23日，帝赐公司回复律师函一份，载明：“根据贵司对故障情况的描述，帝赐公司向贵司初步报价，但最终费用应根据实际故障程度、材料采购量、人工成本而定。之后，帝赐公司对焊机进行了检查，发现故障程度远远严重于贵司事先描述，对此帝赐公司已在修理前将故障情况反馈贵司。现帝赐公司已根据双方约定，完成焊机修理，根据实际维修所产生的材料、人工等情况，帝赐公司向贵司收取合理修理费用37,450元，而贵司却以实际维修费用超过预算为由，迟迟不予付款……”，并要求日美隼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修理费用，否则将保留依法采取法律措施的权利等内容。一审中，经双方确认，日美隼公司向帝赐公司交付故障焊机时附带交付的线路板即上述《（工程部）维修报价单》中第1项维修内容所涉“A电源电路板维修”之线路板。一审法院认为，日美隼公司与帝赐公司之间就涉案故障焊机存在真实、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就承揽合同而言，承揽标的、数量、质量、报酬、履行期限、验收等为主要条款，由于未通过订立书面协议的形式固定上述内容，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分歧。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表明，日美隼公司最初交付帝赐公司涉案故障焊机（附带线路板一块）时，仅要求就该线路板进行维修，作为承揽人，帝赐公司应按照定作人日美隼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而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得出定作人中途要求承揽人变更承揽工作内容的结论。从内容上来看，帝赐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维修费所依据的维修报价单仅是报价单而非结算单，承揽人至今未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也未经过验收。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由于缺乏反映当初交付涉案设备时相应状态的依据，对于帝赐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也难以做出相应判定，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帝赐公司的相应反诉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就日美隼公司在本诉中提出的解除合同并返还涉案设备的诉讼请求，根据承揽合同的性质，定作人在合同关系成立后、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前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至于是否造成承揽人损失，承揽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帝赐公司对此未提出相应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作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日美隼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关于帝赐公司辩称的留置权，其适用的前提是完成工作成果而定作人未支付报酬或材料费等价款，但对于是否完成工作成果帝赐公司未能证实）。庭审中，日美隼公司对于在对方无法返还情况下的赔偿问题表示将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亦不作处理。综上，日美隼公司相应本诉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判决：一、解除日美隼公司与帝赐公司之间就型号为Arc107的ARCMACHINES.INC焊机一台之修理合同关系；二、帝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美隼公司型号为Arc107的ARCMACHINES.INC焊机一台[含帝赐公司出具的《（工程部）维修报价单》中第1项所涉“A电源电路板维修”线路板一块]；三、驳回帝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帝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8.75元，由帝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焊机进行试机，由帝赐公司将焊机带至日美隼公司处在生产线上进行试机，试机结果是焊机不能正常工作。后经帝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对焊机进行调试，然后再行试机，结果仍不能正常工作。后帝赐公司将该焊机带回其公司。本院认为，日美隼公司与帝赐公司之间存在涉案焊机的修理合同法律关系，至于修理的具体内容，双方存在争议，日美隼公司主张仅要求帝赐公司修理焊机中的一块线路板，帝赐公司则认为系对整台焊机进行维修。但不管如何，帝赐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日美隼公司支付维修费，前提是帝赐公司已经履行了修理义务，即将涉案焊机修理完毕，使其能正常工作，而不是虽然进行了维修，但仍不能正常工作。这也并非日美隼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焊机进行试机，结果该焊机不能正常工作，即帝赐公司没有按约履行修理义务。因此，在帝赐公司未按约履行修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日美隼公司支付维修费，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修理合同，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日美隼公司与帝赐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帝赐公司修理，使涉案焊机恢复至正常工作状态，现日美隼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显然未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修理合同并由帝赐公司返还涉案焊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帝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5元，由上诉人上海帝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朱国华
审判员 韩朝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