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涛，男，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3178。
委托代理人：梁剑华、梁颖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市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钟XX。
委托代理人：李德汉、李妍，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钜通，男，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4617。
委托代理人：钟应强，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涛、高要市驰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驰信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钜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梁钜通自2010年1月起至2013年7月间，多次分别通过案外人关某某和其个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共借出1340万元给陈文涛；其中，最后一次转账为2013年7月5日通过梁钜通的账户转账150万元入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7月4日，梁钜通作为甲方，陈文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借、贷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计至2013年7月5日止，乙方欠甲方本金1340万元、息407万元，合计为1747万元（￥17470000），乙方以高要市××××17-28卡商铺共计11卡商铺面积共850.45m2，价值1040万元（￥1040000）抵减欠甲方的债务本息1040万元（￥1040000）。2、乙方欠甲方抵减后的707万（￥7070000），委托甲方直接向乙方的债务人（冯旺娣）直接追收，如追收不成的，由乙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书》落款“乙方”栏下方有驰信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并附有“商铺出售方”文字及日期。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陈文涛于2013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0万元给梁钜通，余下借款本息则拖欠至今。梁钜通以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未向其归还借款本息、也未能用商铺抵减债务，并经其多次向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催收但未果为由，遂诉至该院。
2014年12月8日，陈文涛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再次还款90万元给梁钜通。诉讼过程中，梁钜通与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统一述称，梁钜通于2013年7月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汇出的150万元是根据陈文涛的要求汇入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的，该150万元借款包含于《协议书》确认的1340万元借款中。庭审中，梁钜通述称借贷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协议书》第2项陈文涛对冯旺娣的债权转让给梁钜通的约定并没有交由冯旺娣确认；陈文涛则述称借贷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协议书》第2项陈文涛对冯旺娣的债权转让给梁钜通的约定已由陈文涛口头通知冯旺娣且无需冯旺娣同意。此外，梁钜通在诉讼过程中表示无需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在案中承担还款责任，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另查明，2010年9月15日，陈文涛与钟某某、谢某某共同投资并经工商行政机关注册成立了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文涛，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及企业管理咨询。同年10月15日，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以法人独资方式并经工商行政机关注册成立了驰信房地产公司，陈文涛同为驰信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梁钜通的申请，依法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分别冻结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为80×××94的账户内存款50万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要市支行的账号为44×××64的账户内存款50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的账号为20×××97的账户内存款50万元；分别在价值20万元范围内查封驰信房地产公司在高要市大湾镇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高要国用（2014）第00217号、高要国用（2014）第00218号、高要国用（2014）第00219号、高要国用（2014）第00220号】；在价值20万元范围内查封驰信房地产公司在高要市大湾镇第一期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高要国用（2014）第00195号】；在价值200万元范围内查封驰信房地产公司在高要市大湾镇开发区地段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高要国用（2014）第00649号】；在价值200万元范围内查封驰信房地产公司在高要市南岸南兴四路锦纶街3号翡翠名苑的二栋首层S19号及三洞首层的S53号、S55号、S56号、S57号共5间商铺；在价值130万元范围内查封陈文涛所有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七星岩旅游度假区北干道阳明山庄御景30号的房屋（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在价值50万元范围内查封陈文涛所有的位于高要市南岸南兴四路中源明珠B4-2-05方的房屋（证号为：粤房地权证高字第××号）；在价值917万元范围内查封驰信房地产公司在高要市南岸南兴四路锦纶街3号翡翠名苑的38套房屋。在上述裁定执行过程中，高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5年3月25日向该院出具说明，证实该局协助执行查封的情况如下：上述38套房屋中的12套房屋因已在网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了备案手续而暂未能协助执行查封，其他的房屋及商铺已协助办理了查封；上述查封情况，该院已告知梁钜通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
梁钜通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梁钜通归还借款1747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6日起计，计至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梁钜通自2010年1月起至2013年7月间多次借出1340万元给陈文涛，其中梁钜通于2013年7月5日根据陈文涛的要求通过其银行账户汇入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的150万元包含于《协议书》确认的1340万元借款中，以上事实有梁钜通提供的转账凭证、《协议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对于梁钜通基于其在2013年7月5日汇款150万元至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而表示无需该公司在案中承担还款责任，这是梁钜通行使自己权利的自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文涛在获得梁钜通上述借款后，相互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同时，鉴于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对梁钜通要求陈文涛归还借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陈文涛理应将上述借款1340万元归还给梁钜通。对梁钜通诉请的借款1747万元，经核包括有利息407万元，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已一致同意将利息407万元转作借款本金，故对其相应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文涛认为其仅收到梁钜通转账款1161.15万元而没有收到梁钜通借出的现金178.85万元的抗辩意见，因与其在庭审中承认借取梁钜通1340万元的辩称相佐，且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以推翻经庭审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协议书》，故该院对陈文涛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陈文涛认为其已还款500万元的抗辩意见，经核，陈文涛除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二次还款共100万元给梁钜通外，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另有还款400万元给梁钜通，故该院对陈文涛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问题。梁钜通认为双方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陈文涛则认为是按照月利率4%计付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至2014年7月5日尚欠借款1340万元、利息407万元，结合案中各笔借款发生的时间，经核算，上述利息407万元没有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陈文涛认为是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八条“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的规定，故该院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扣减按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陈文涛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2月8日二次还款共100万元后，截止2014年7月5日尚欠利息307万元，对2013年7月6日以后的利息应以借款13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对于梁钜通诉请中将利息407万元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之规定，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驰信房地产公司在案中的责任问题。陈文涛在借取梁钜通1340万元后，二人签订《协议书》确认了尚欠借款本息及债务的承担。上述《协议书》第1条中约定了“以高要市××××17-28卡商铺共计11卡商铺面积共850.45m2，价值1040万元（￥1040000）抵减欠甲方的债务本息1040万元（￥1040000）”的内容，上述商铺当时的物权人为驰信房地产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向梁钜通借款的行为人即陈文涛，其作为商铺出售方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盖公章予以确认，证实该公司知道并同意以上述商铺作价1040万元以抵减陈文涛欠梁钜通的借款本息1040万元，从而证实该公司加入了陈文涛本案债务的承担，即该公司成为了上述《协议书》确认的债务承担中的另一债务人。上述《协议书》属于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双方签名、捺印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在行使合同权利的同时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驰信房地产公司没有依约履行相对买卖人实现债权的抵偿，且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举证证实其已履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一人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有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应对其确认的本案债务中的10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于《协议书》中明确抵减欠梁钜通的债务本息为1040万元，故其相应利息应从2013年7月5日起以实欠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
关于陈文涛对冯旺娣的债权是否已转让给梁钜通的问题。《协议书》第2条约定：“乙方欠甲方抵减后的707万（￥7070000），委托甲方直接向乙方的债务人（冯旺娣）直接追收，如追收不成的，由乙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条款属于将陈文涛对冯旺娣的债权707万元转让给梁钜通，即将陈文涛对梁钜通所负的债务707万元转移给冯旺娣。但是，梁钜通、陈文涛在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将上述债权债务的转移告知冯旺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应认定梁钜通与陈文涛对上述债权债务转让的行为无效。
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文涛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340万元以及利息307万元（该利息计算至2013年7月5日，以后利息以实欠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另计至该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合共1747万元给梁钜通。二、驰信房地产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中的借款104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3年7月5日起以实欠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该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梁钜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131620元，由梁钜通承担725元，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负担130895元，该款梁钜通已预交，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迳付130895元给梁钜通，该院不另行收退。
上诉人陈文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陈文涛支付借款本金1340万元及利息307万元，并判决陈文涛向梁钜通支付2013年7月6日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还款日止，于法无据。首先，梁钜通从2010年1月22日至2013年7月5日共向陈文涛支付借款本金1161.15万元，其所称的现金借款不存在，陈文涛在2011年11月29日向梁钜通归还500万元，2013年2月8日归还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归还10万元，2014年12月8日归还90万元，共计620万元，已提交了银行转账单据。前述款项是属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扣减。陈文涛实欠梁钜通的人的借款本金为661.15万元。梁钜通所称的1340万元本金借款不属实，实际是本金661.15万元加利息661.016万元（期限2010年1月22日至2011年11月29日），后来的407万的利息是2011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3年7月5日的利息）。其次，根据陈文涛与梁钜通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计至2013年7月5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1340万元，息407万…”，陈文涛与梁钜通约定计算的利息仅仅计算至2013年7月5日，该协议的利息金额是双方计算利息的总额的结算，双方面谈时约定以后不再计算利息，因此协议上没有约定以后计算利息。再次，2013年10月13日陈文涛归还10万元及2014年1月28日归还90万元，归还借款本金100元。综上所述，陈文涛欠梁钜通的借款1161.15万元，减除己经归还的600万元，实际欠561.15万元。2013年7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时没有约定以后应当计算利息，即2014年7月6日后无需计算利息，原审不应判决陈文涛归还1340万元的本金、利息307万及以后的利息。另外，根据陈文涛与梁钜通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2、乙方欠甲方抵减后的707万元，委托甲方直接向乙方的债务人（冯旺娣）直接追收，如追收不成的由乙方负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本案陈文涛应承担的债务应由梁钜通直接向冯旺娣追收，梁钜通于签订协议时己知道陈文涛已口头告知冯旺娣，并在协议中写明上述条款。陈文涛己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己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根据协议，梁钜通追收不成时，陈文涛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梁钜通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冯旺娣追收以及追收不成，如有证据显示梁钜通追收不成，才由陈文涛承担。请求：一、撤销（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88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文涛向梁钜通支付借款本金561.15万元及2013年7月6日后的利息无需陈文涛承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钜通承担。
上诉人陈文涛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2011年11月29日银行汇款凭证2张，证明其还款500万元给梁钜通的事实。两张汇款凭证金额分别为300万元、200万元，收款人分别是关伟球和梁钜通。
被上诉人梁钜通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上述款项是陈文涛归还2011年10月21日的借据借款。
上诉人驰信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异议。
上诉人驰信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梁钜通以驰信房地产公司和陈文涛共同借款不还为由起诉，一审认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在梁钜通与陈文涛签订的确认债务协议书上盖章视为加入梁钜通与陈文涛的债务，判令驰信房地产公司承担债务中1040万元的借款本息，利息从2013年7月5日计算，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于陈文涛实际借款金额，没有查明或认定错误。一审认定1340万元借款中，梁钜通仅提供了1161.15万元的借款凭证，另外高达178.85万元的现金借款，梁钜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资金来源，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请求二审查明是否存在现金借款，是否存在预扣利息，是否存在高利息等情况。一审认定借款1340万元，证据不足。2、陈文涛还款情况没有查清。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对出借以及还款情况要求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并论证所有证据，还原真实情况以明确权利义务。陈文涛曾经就还款经过和还款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情况说明”，并附带相关汇款凭证。但一审在判决中却只对其中两笔还款进行了引述和认定，其他证据均未提及。一审遗漏了对重要事实的审查和对证据的认定，据此做出的错误判决极大的损害了驰信房地产公司合法权益。3、对于双方借款约定利息未查明。从《协议书》看，双方结算利息共307万元，原审对于该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是否受法律保护均未审查。4、冯旺娣是否知道债权转让未查清。《协议书》中第2点约定将陈文涛对冯旺娣的707万元债权进行了转让，如追收不成陈文涛再承担清偿责任。陈文涛在庭审中表示已经头口通知冯旺娣，但梁钜通不予确认。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债权的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无需经过其同意，而且也没有规定一定要用书面方式告知。就是否有通知一事，双方存在争议，此时法院只需传唤冯旺娣作为证人出庭即可查清该事实，但一审未予调查就直接认定转让无效。而且梁钜通也没能就追偿冯旺娣无果进行举证。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签订《协议书》时陈文涛并非驰信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由驰信房地产公司盖章属于陈文涛个人行为，应由陈文涛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查明2010年10月15日陈文涛为驰信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事实不符。从驰信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任职书和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可看出，驰信房地产公司自成立到2013年12月2日，一直是由钟XX担任法定代表人而非陈文涛。《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7月4日，是在钟XX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也就是说《协议书》上只有驰信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在签订该协议的时候陈文涛是否为驰信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驰信房地产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关键性因素。一审对此基本事实的查证不清，直接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认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加入梁钜通与陈文涛的债务，判决驰信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体处理错误。梁钜通与陈文涛在《协议书》中约定：以权属驰信房地产公司位于高要市××××17-28卡商铺抵减债务。一审认为“商铺当时的物权人为驰信房地产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向梁钜通借款的行为人即陈文涛，其作为商铺出售方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盖公章予以确认，证实该公司知道并同意以上述商铺作价1040万元以抵减陈文涛欠梁钜通的借款本息1040万元”从而认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加入陈文涛债务的承担，即成为另一个债务人。即使盖章属实，上述认定也有三个错误。第一、基于的事实错误。陈文涛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并不是驰信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章是陈文涛私自加盖未经过唯一投资人的同意。第二、驰信房地产公司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单纯加盖公章不能直接导致债务的承担。债务加入在现行的法律法规中并没有一个成文的规定，但由于债务加入和担保有相似性，而且前者所需承担的责任更大。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可看出，我国法律对公司提供担保规定极其严厉，所以债务加入的认定也必须参照上述条文须按照公司章程经过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如果单凭一个公章即认定债务加入，显然会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驰信房地产公司的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股东签字后公司归档保存。”而驰信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也就是说驰信房地产公司所作出的重大决定需要投资人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的盖章才可生效。第三、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综合上述论述，驰信房地产公司认为债务加入并不成立，缺少最基本的生效要件。《协议书》中约定以商铺作价抵减陈文涛的债务，并没有说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作出该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即使驰信房地产公司的盖章属实，也是证明梁钜通与陈文涛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无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一、《协议书》的双方主体即债权人和债务人分别是梁钜通与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并不属于协议相对方；第二、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上是以“商铺出售方”名义盖章，仅起证明的意义，也是证明的意思；第三、《协议书》并未明确由驰信房地产公司加入债务，没有加入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真正的事实是，驰信房地产公司股东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钟XX、陈文涛、谢轶兴曾经协议由驰信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商铺出售给陈文涛，结果陈文涛未按《认购书》约定支付款项，没有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取得商铺所有权就将商铺抵债，其行为明显是无权处分行为，是无效行为。4、一审认定驰信房地产公司承担利息毫无依据。一审认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应对其确认的本案债务中的10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利息应从2013年7月5日起计算…”《协议书》并未就1040万元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也没有约定具体履行的期限，所以不能以签订协议的次日计算利息。而且驰信房地产公司根本就不需要承担责任，也就不存在利息承担的问题。综上，驰信房地产公司认为驰信房地产公司加入梁钜通与陈文涛的债务条件并不成立，无需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1、撤销（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驰信房地产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高要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文涛、梁钜通承担。
上诉人驰信房地产公司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没有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梁钜通答辩称：陈文涛主张2011年11月29日还款500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归还其他借款。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梁钜通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还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
2011年10月21日陈文涛出具的借据和2010年10月9日关伟球汇款共480万元给陈文涛的《境内汇款申请书》。证明陈文涛在2011年11月29日汇款两笔共500万元是归还该借据款，而不是归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借据载明，陈文涛借到梁钜通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60天，其中一个担保人为钟XX。
上诉人陈文涛质证认为：对借据上陈文涛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该50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两张汇款单的汇款人为关伟球并非梁钜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480万元的汇款与借据500万元金额不一致。两笔汇款的时间与借据时间相差一年零十三天，不符合常理，更进一步证明该两笔汇款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驰信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汇款单的汇款人是关伟球，无法证明关伟球受梁钜通的委托汇款，因此，梁钜通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了借据款项。其他意见与陈文涛一致。
本院二审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
2013年7月4日梁钜通与陈文涛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经借、贷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协议书》的“甲方”由梁钜通签名，“乙方”由陈文涛签名，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商铺出售方”盖章。梁钜通认为驰信房地产公司是作为借款人在《协议书》上签章，应当承当还款责任。
一审中，诉讼三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民间借贷方式解决”本案纠纷。二审调查中，梁钜通确认：2013年7月4日，梁钜通与陈文涛签订的《协议书》是债权凭证，不是抵债协议，不主张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履行协议，只请求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债务。
一、二审中，陈文涛抗辩在2011年11月29日向梁钜通归还500万元，2013年2月8日归还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归还10万元，2014年12月8日归还90万元，共计62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单据，认为上述款项是属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扣减。经查，2011年11月29日陈文涛转账200万元给梁钜通，同日转账300万元给关伟球，2013年2月8日转账20万元给梁钜通，2013年12月13日转账10万元给梁钜通，2014年12月8日转账90万元给梁钜通。二审中，梁钜通抗辩陈文涛于2011年11月29日归还500万元、于2013年2月8日归还20万元，与本案无关，认为2011年11月29日归还500万元，是归还2011年10月21日陈文涛向其借款500万元，并提供了陈文涛出具的金额为500万元借据2010年10月9日关伟球汇款共480万元给陈文涛的《境内汇款申请书》。
经本院要求，梁钜通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确认陈文涛于2010年10月8日向其借款500万元，其由关伟球转账480万元，现金支付20万元给陈文涛，借款当日陈文涛没有出具借据，借据是于2011年10月21日补写。
在梁钜通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后，经本院向2011年10月21日借款的担保人钟XX调查，钟XX证实：1、2011年10月21日借据上本人签名属实，但是在借据上签名担保的时间不是2011年10月21日，而是2010年10月9日；2、签写借据后，梁钜通是否交付借款给陈文涛，本人不知道；3、驰信房地产公司从来没有向梁钜通借款，陈文涛是否向梁钜通借款，本人不清楚；4、驰信房地产公司有收到陈文涛交付500万元，该款已经于2011年10月25日退还给陈文涛。
陈文涛经本院要求，未到庭就上述借款500万元作出说明。其代理人表示：1、陈文涛与驰信房地产公司发生往来500万元，陈文涛“没有说过这个事”；2、不清楚2011年10月21日借据是否补写。
对于陈文涛主张2013年2月8日归还20万元给梁钜通，梁钜通确认收到该款项，认为该金额款项是支付借款利息。
对于2013年7月5日梁钜通向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梁钜通在2015年2月5日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确认是“陈文涛要求借款”，是“陈文涛的借款”，并确认其要求驰信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是2014年7月4日的《协议书》。
一审中，陈文涛确认借款本金1340万元，抗辩其已经还款620万元，确认案涉借款是本人借款。同时，抗辩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认为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但是又确认以月利率4分计算支付利息给梁钜通。
梁钜通于2014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文涛主张2011年11月29日还款500万元和2013年2月8日还款20万元，是否属于归还本案借款问题；2、原审认定陈文涛拖欠梁钜通借款本金金额是否正确问题；3、原审判决计算欠款利息是否合法、合理问题；4、涉及冯旺娣债权707万元转让是否成立，应否在案涉借款中抵销问题；5、如何确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
关于陈文涛主张2011年11月29日还款500万元和2013年2月8日还款20万元，是否属于归还本案借款问题。陈文涛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拖欠案涉借款期间曾经包括于2011年11月29日还款500万元，于2013年2月8日还款20万元，共还款620万元给梁钜通。其中一审判决认定还款100万元成立，并且已经作出处理，对此，梁钜通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故应视为服判，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对于2011年11月29日还款500万元。第一、本案涉及的双方之间发生的多笔借款部分发生在该还款之前，部分发生在该还款之后，陈文涛与梁钜通于2013年7月4日进行结算，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陈文涛尚欠梁钜通借款本金1340万元，利息407万元。《协议书》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而且结算内容包括了尚未发生的2013年7月5日借款150万元，故应视为陈文涛与梁钜通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和利息进行了全部结算。争议的还款500万元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陈文涛主张是归还双方结算之后的欠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争议的还款500万元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陈文涛主张是归还双方结算之后的欠款，应当举证证明双方进行结算时尚未对该金额还款进行结算，但是陈文涛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一、二审中，梁钜通均认为2011年11月29日还款与本案无关，并且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500万元是归还2011年10月21日陈文涛向其借款500万元。根据本院调查借款担保人钟XX确认的事实，借款发生时间是2010年10月9日，该陈述与梁钜通自认的借款发生时间及借款汇付时间相吻合。鉴于陈文涛和钟XX均对涉及500万元借款的借据上本人签名和借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而且陈文涛未能到庭就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到庭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梁钜通提供的证据和钟XX的陈述，认定存在2010年10月9日陈文涛向梁钜通借款500万元，并于2011年10月21日补写借据的事实。综上，陈文涛于2011年11月29日还款500万元给梁钜通是属于归还2010年10月9日借款500万元。陈文涛上诉主张上述款项是归还案涉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2月8日还款20万元。虽然梁钜通确认收到该款项，但是认为该金额款是支付借款利息。如上所述，陈文涛与梁钜通于2013年7月4日进行了全部结算并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陈文涛尚欠梁钜通借款本金1340万元，利息407万元。双方对于发生在《协议书》前的欠款和《协议书》后的借款均已经进行了结算，而该还款发生在《协议书》之前，陈文涛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金额还款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其上诉主张该金额还款是归还本案借款，亦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认定陈文涛拖欠梁钜通借款本金金额是否正确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陈文涛与梁钜通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关系或借款关系，双方对于陈文涛借取案涉借款时没有出具借据给梁钜通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2014年7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结算凭证。虽然梁钜通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金额只有1161.15万元，但是陈文涛与梁钜通在结算《协议书》约定至2013年7月5日止欠款本金为1340万元，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文涛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推翻陈文涛与梁钜通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驰信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文涛与梁钜通在签订结算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因此，陈文涛与梁钜通之间的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据此认定陈文涛拖欠梁钜通借款本金为13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文涛和驰信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陈文涛实际拖欠梁钜通借款本金为1161.1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判决计算欠款利息是否合法、合理问题。首先，对于陈文涛与梁钜通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之前的利息问题。陈文涛与梁钜通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至2013年7月5日止陈文涛欠梁钜通借款利息为407万元，陈文涛主张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梁钜通主张是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只是结算欠付利息金额，并未确认实际发生利息或已经归还的利息金额，而且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钜通已经收取陈文涛的利息，所以，陈文涛主张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梁钜通主张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均证据不足。经核算，依据双方发生的借款金额1190万元（确认的总借款1340万元－2013年7月5日协议后汇款150万元），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7月5日，利息约为130万元，双方结算确认的欠付利息金额407万尚未超过银行四倍利率，故原审认定双方结算约定的利息407万元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的利息问题。第一、陈文涛与梁钜通在一、二审中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付息借款，而且结算《协议书》确认有欠付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息借款。陈文涛与梁钜通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不能还款时是否应当计算利息，或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由于双方发生借款时已经约定有借款利息，而《协议书》只是结算文书，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协议之后不计算利息，因此，应依据双方最初借款时的约定计算利息。第二、从双方发生的借款金额和确认的欠付利息金额，可以推算出双方借款当初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银行利率的四倍，约定利率在法律规定的允许范围之内，应予以保护。第三、由于陈文涛与梁钜通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和第八条“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的规定，可以按照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第四、陈文涛与梁钜通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至2013年7月5日止陈文涛欠梁钜通借款利息为407万元，陈文涛主张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梁钜通主张是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由于从协议文字表述上看，双方只是结算欠付利息金额，并未确认实际利息或已经归还的利息金额，而且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钜通已经收取陈文涛的利息，所以，陈文涛主张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梁钜通主张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均证据不足。在此情况下，对于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只要不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应予以保护，如果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应以银行四倍利率为限计算。综上，原审判决陈文涛从2013年7月5日以后以实欠借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另计利息给梁钜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陈文涛上诉请求从梁钜通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给梁钜通，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关于涉及冯旺娣债权707万元转让是否成立，应否在案涉借款中抵销问题。如上所述，陈文涛与梁钜通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是有效协议，双方应当严格履行。陈文涛与梁钜通约定委托梁钜通向陈文涛的债务人冯旺娣直接追收该金额欠款，如追收不成的，由陈文涛负连带清偿责任。从文义上理解，陈文涛与梁钜通之间就该金额欠款债权的追收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而该金额的债权人仍然是陈文涛。由于陈文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钜通已经向冯旺娣收取了该金额债权，因此，不应免除陈文涛该金额还款义务。陈文涛上诉主张该金额债权转让成立，抵销其欠梁钜通的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如何确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第一、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合同关系，2013年7月4日梁钜通、陈文涛和驰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经借、贷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可见《协议书》是借、贷双方协商的结果。案涉借款发生在2010年1月22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而且收款人均为陈文涛，肇庆市驰信投资有限公司收取的借款，梁钜通也确认是陈文涛借款。而从查明的事实看，驰信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登记成立，部分借款发生在驰信房地产公司成立之前，而且梁钜通明确是基于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而向驰信房地产公司主张还款权利，该行为足以证实驰信房地产公司没有向梁钜通借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陈文涛和梁钜通。驰信房地产公司不是案涉借款人。因此，梁钜通无权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驰信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第二、2013年7月4日梁钜通与陈文涛签订的《协议书》的“甲方”由梁钜通签名，“乙方”由陈文涛签名，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商铺出售方”盖章。结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本案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陈文涛和梁钜通的事实，足以认定驰信房地产公司只是作为陈文涛抵债商铺的权属人在《协议书》上签章，而且该签章行为仅表明驰信房地产公司同意陈文涛以其所有的商铺抵债给梁钜通。第三、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从债的发生原因分类看，分法定之债和合同（意定）之债。梁钜通、陈文涛和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驰信房地产公司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梁钜通主张驰信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上签章，双方之间形成合同之债，应当承当还款责任，理据不足。第四、债务加入应当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加入债务人应当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债务。虽然驰信房地产公司同意陈文涛以案涉商铺抵债，但是，双方并未在《协议书》明确驰信房地产公司同意加入陈文涛的债务或同意在抵债财产价值范围内加入陈文涛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不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原审以驰信房地产公司加入债务为由，判决驰信房地产公司在抵债商铺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五、陈文涛与梁钜通协议约定以驰信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房产抵债，驰信房地产公司在陈文涛与梁钜通之间协议上盖章，应视为驰信房地产公司同意陈文涛的以物抵债行为。所抵债的房产是在抵押期间以物抵债，陈文涛可以通过解除抵押取得抵押商铺后抵债，因此，陈文涛与梁钜通之间的抵债行为效力待定。如上所述，由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民间借贷方式解决”本案纠纷，二审中，梁钜通明确不主张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履行协议，不对抵债物主张权利，只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陈文涛、驰信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故应视为梁钜通放弃以物抵债。综上，驰信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免除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驰信房地产公司在抵债商铺价值1034万元范围内对陈文涛欠梁钜通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恰当，应予维持，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文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驰信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三、驳回梁钜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共266901元，由上诉人陈文涛负担172701元，被上诉人梁钜通负担9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丽
审 判 员 孔日新
代理审判员 覃争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黎东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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