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普兰特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丰惠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SHUOZHEWANG(王硕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钟鸣，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延根，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立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泽峰，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利祥，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佳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小利。
上诉人绍兴市普兰特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特公司）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商外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兰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鸣、被上诉人谢立栋的委托代理人魏泽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佳丽、姚小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普兰特公司系美籍华人王硕哲（SHUOZHEWANG）于2012年9月7日投资成立的外商投资企业，王硕哲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立栋曾担任该公司的生产管理人员，并登记为该公司工商登记联络人，其于2014年1月离职。许佳丽系谢立栋妻子，亦在该公司任职，现已离职，其于2012年11月经普兰特公司授权在工商部门领取营业执照，并于2013年5月经普兰特公司授权为其办理企业年检手续。另查明，谢立栋与许佳丽在普兰特公司就职时并未签署劳动合同。2014年3月31日，普兰特公司委托律师向谢立栋、许佳丽寄送律师函，向其通知解聘事宜，并要求其在3日内办理交接工作，并与普兰特公司代表范远程办理离职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普兰特公司主张谢立栋、许佳丽、姚小利返还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相关财物。首先，普兰特公司应证明谢立栋、许佳丽、姚小利掌握、侵占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相关财物之事实。经庭审查明，被告谢立栋、许佳丽曾系普兰特公司之员工，但普兰特公司章程以及其他书面材料中并未对印章、财务账册的保管作出约定，谢立栋、许佳丽在职务行为中曾使用、接触过普兰特公司的公章等财物，但其并没有保管之责，故普兰特公司主张谢立栋、许佳丽在离职后向普兰特公司交还印章、账册等相关账册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普兰特公司主张姚小利曾系普兰特公司会计，对于此事实，普兰特公司缺乏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认定，继而对于其主张姚小丽离职后侵占普兰特公司印章、账册等公司财务的事实，该院亦无法认定，故普兰特公司主张姚小丽向普兰特公司返还相关印章、账册等财务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许佳丽、姚小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普兰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普兰特公司负担。
上诉人普兰特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大量证据证明三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一直掌握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相关财物，而三名被上诉人的保管之责是法定的：第一，公司成立之前，王硕哲经由个人账户或美国公司账户向谢立栋个人汇款。谢立栋作为整个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从企业设立登记之初，便与政府及相关部门（包括丰惠镇政府、工商局、税务局、银行等）沟通接洽，联系工作。谢立栋与王硕哲往来邮件的主要内容就是在前期为开设公司准备材料，包括要求王硕哲录制委托谢立栋办理设立登记的视频，支付谢立栋设立公司资金及支付谢立栋个人报酬，企业正常运作后的业务情况以及谢立栋要求王硕哲给予报销相关费用的情况。企业开办后，谢立栋在邮件中提及要求招聘员工，之后招纳亲戚进入公司，迅速掌握了整个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并拒绝或者敷衍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派人员的检查。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丰惠镇政府、国税局及银行相关经办人员均与谢立栋、姚小利、许佳丽有业务往来。上诉人在原审中也着重说明曾在起诉前求助于丰惠镇政府，相关经办人员曾直接电话联系谢立栋，劝说其移交公司财物，当时谢立栋是明确承诺并打开公司大门接待了上诉人一方人员，原审法院在事实调查中忽略了这一应当重点调查的事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长期在美国，根本无法管理公司具体事项，因此委托谢立栋全权负责，据此也可以推断谢立栋是全面负责公司管理的人员。第二，会计姚小利、出纳许佳丽是公司财务人员，作为记录和反映单位经济业务情况的重要资料和证据，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会计报告等专业材料，是对公司、企业经济业务事项的客观记录和描述，公司的会计出纳是会计资料的直接经手人、使用人和制作人，负有对公司财务账册的妥善保管义务。在姚小利与王硕哲的邮件中，姚小利的身份已经非常明确，并且在2014年4月王硕哲派人前往公司时，姚小利也陪同前往，并表示部分财务账册在公司。若姚小利非公司会计，又如何在银行办理业务。出纳许佳丽是谢立栋配偶，其职位安排也是谢立栋一手操作，2014年4月前往公司时，许佳丽本人也在场，均表示交出财务账册可以，要先结算工资。然而在上诉人同意结算工资要求其提供相关凭据时，谢立栋和许佳丽立刻开始敷衍，甚至态度强硬将委派人员赶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均规定了会计人员离职后的交接义务及按照规定报告会计资料的义务。上诉人自成立至今有会计资料，实际可根据公司成立的合法性以及公司前期在正常报税的记录进行推定，无需特别证明。而三被上诉人的身份从谢立栋与王硕哲的往来邮件、王硕哲支付谢立栋的款项以及三人在政府相关部门、银行的业务经办记录中均可以证明。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该二被告在离职后向原告交还印章、账册等相关账册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系事实认定不清。谢立栋、许佳丽系公司主管人员，其离职后应当移交其所管理的所有公司资料，但被上诉人除了否认之外，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完成交接手续。若已经完成交接，哪怕不是上诉人诉求中提及的财务，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供相关公司出具的文件证明其已经办理交接手续。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颇为草率，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原审法院完全忽略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在海外，无法处理公司具体事务的客观真实情况。被上诉人只是在庭审中一味否认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其庭审前后多次矛盾。原审法院对于证据及事实的认定是简单的形而上的认定。综上，请求本院：一、依法撤销（2015）绍虞商外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谢立栋辩称：谢立栋从未占有和掌握上诉人的任何财产，不存在保管和移交财产的义务，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谢立栋已经侵占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其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除了王硕哲管理外，还有范远程负责，谢立栋于2014年1月应王硕哲的要求，已经离开了公司，离开之时也是由范远程负责相关事务，暂且不论上诉人的这些财产是否存在，上诉人其实已经掌握了财产；退一步讲，假设这些财产存在，应该是在租赁的厂房内，而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在被上诉人离开公司后，公司不久也停产了，被上诉人从来未进入厂房里，更谈不上对厂房里的财产进行有效管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佳丽、姚小利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普兰特公司系王硕哲（SHUOZHEWANG）于2012年9月7日投资成立的外商投资企业，王硕哲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立栋曾担任该公司的生产管理人员，并登记为该公司工商登记联络人，其已离职。许佳丽系谢立栋妻子，亦在该公司任职，现已离职，其于2012年11月经普兰特公司授权在工商部门领取营业执照，并于2013年5月经普兰特公司授权为其办理企业年检手续。另查明，谢立栋与许佳丽在普兰特公司就职时并未签署劳动合同。2014年3月31日，普兰特公司委托律师向谢立栋、许佳丽寄送律师函，向其通知解聘事宜，并要求其在3日内办理交接工作，并与普兰特公司代表范远程办理离职手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移交绍兴市普兰特泳池设备有限公司所有公司财产（包括但不限于（1）公司自2012年9月7日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资料：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财务会计账册、总账、各类明细账、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纳税凭证、财务会计报告；（2）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业务章、发票专用章等公司所有印章；（3）公司库存产品；（4）公司文件；（5）公司固定资产）。”上诉人采用“包括但不限于”的表述并不能明确具体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哪些公司财产。二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上诉人陈述因为公司从成立开始运作，具体都是由谢立栋负责，具体公司的财产上诉人并不知晓。因此，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亦不能将诉讼请求具体化，不符合上述起诉必须具备的条件，普兰特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商外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绍兴市普兰特泳池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绍兴市普兰特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绍兴市普兰特泳池设备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善奎
代理审判员 楼松淼
代理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