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洪南方。
委托代理人何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华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军明。
委托代理人贝泯峰。
委托代理人陈金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振刚，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陈金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衍涛。
委托代理人毕罗春，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舟山市华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吕振刚因与被上诉人王衍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龙，上诉人华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贝泯峰、陈金法，上诉人吕振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金法、被上诉人王衍涛的委托代理人毕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7日9时50分，吕振刚驾驶浙L×××××号出租车行驶至鸭东线22KM＋600M车地段，因车辆侧滑与电杆碰撞，造成车内乘客王衍涛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吕振刚负该事故全责。王衍涛受伤后急送四一三医院抢救，诊断为：左尺骨闭合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胸第2、3、4、5、6、7、8、9肋骨骨折，腰5椎体双侧椎弓崩裂。经手术治疗后，于2013年1月11日出院门诊治疗。2014年8月19日再次住院行左尺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拆除术，同年10月21日出院。2014年11月15日经东港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评定营养期限60天。王衍涛受伤前在舟山市正润船舶技术有限公司定海小沙分公司工作，月收入15000元。吕振刚为王衍涛垫付医疗费21826.14元。
事故车辆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每人400000元，共计1600000元）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1.医疗费（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对王衍涛提供的门诊医疗费发票9942.57元和吕振刚为王衍涛垫付的医疗费21826.14元，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对于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医药费应按照医保规范进行审核，剔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衍涛主张住院9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时间不能两头占，应按出院小结记载的时间计算为88天，每天30元，计2640元，予以采纳。王衍涛主张营养费5000元，现经鉴定确认营养期限为60天，可按每天50元计算，确认为3000元。对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费用均计入医疗费赔偿项目，合计认定医疗费用37408.71元；
2.护理费。王衍涛主张住院90天，按每天150元计算为13500元。天安保险公司认可护理期限60天，按每天60元计算。据王衍涛提供的“四一三医院”陪护证明，王衍涛二次住院88天，期间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一人陪护。故应按实际住院时间88天计算，对于王衍涛主张按每天150元计算符合舟山护理市场实际行情，予以支持，确认护理费13200元。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该节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对王衍涛主张护理人员伙食费5400元，因无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
3.误工费。王衍涛主张的误工时间11个月，每月15000元计165000元。对此，王衍涛提供了其二次住院出院后由“四一三医院”出具的病假条共计8个月，加上住院3个月，合计11个月。同时提供了其与舟山市正润船舶技术有限公司定海小沙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一年一签），合同载明其为装配工岗位，持有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工作地点在定海增洲船厂，月基本工资1500元，综合绩效工资根据工作表现、劳动态度和班组效益、效率及出勤率等，经考核后确定。因其系船厂外包技工，收入较高，其提供的《增洲工地班组长结算单》载明：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1月10日，岗位工资75000元、安全奖16000元、绩效奖74000元，合计工资165000元；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15日，基本工资38200元、岗位工资17000元、绩效奖85000元，合计工资140200元。王衍涛提供舟山市正润船舶技术有限公司定海小沙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王衍涛于2012年12月17日因发生车祸，其本人无法正常上班，从2012年12月17日起停发一切工资收入。据此证明其月平均收入为15000元及实际误工时间。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其认可误工期限150天，误工标准要求王衍涛提供银行转账单、完税证明予以佐证。华亚公司未提出异议，吕振刚同意天安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王衍涛误工时间可按住院时间加医院病休证明时间确认，具体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现王衍涛于2014年11月10日定残，即可计算至2014年11月9日。故王衍涛于2014年10月21日、11月20日、12月20日出具的病假三个月，应扣除2个月零10天，住院加病休假实际误工时间为8个月零18天，考虑王衍涛第一次出院后内固定未拆除，不能参加所从事的工作等因素，酌情确认误工时间为9个月。鉴于王衍涛系事特殊工种的技工，收入较高，其提供的《增洲工地班组长结算单》中在扣除了工资所得税后年实际平均收入达到15000元／月，可按该实际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即认定王衍涛误工费9个月×15000元／月，计135000元；
4.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王衍涛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侧第2-9肋骨骨折，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现王衍涛主张按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计算20年×0.2＝151404元。经天安保险公司要求，王衍涛于庭审后提供了肋骨骨折医院影像报告，经天安保险公司审查后对王衍涛的伤残等级及计算标准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衍涛主张父母和三个子女共计174427.50元。王衍涛提供了其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牡丹派出所《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载明：父亲王景生出生于1952年10月17日，可赔偿18年；母亲闫凤文出生于1952年1月19日，可赔偿17.5年；女儿王静出生于2007年2月25日，可赔偿11年；长子王子仁出生于2009年5月23日，可赔偿13年；次子王子仪出生于2011年7月8日，可赔偿15年。另，王衍涛妻子郝美英出生于1980年4月5日、王衍涛姐姐王雪青出生于1979年11月9日（已出嫁）。上述被扶养人均居住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牡丹办事处长虹社区金星庙村001号。王衍涛提供其所在居委会及菏泽市牡丹区牡丹办事处的证明，证明其父母的土地因修建高速公路被国家征用，王衍涛及妻子没有土地。因上述被扶养人居住环境是城镇街道下属社区居委会，本着就高原则，对王衍涛要求按浙江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257元可予以准许。分别确认王衍涛父亲王景生扶养费23257元／年×18年×0.2÷2＝41862.60元、母亲闫凤文扶养费23257元／年×17.5年×0.2÷2＝40700元、女儿王静扶养费23257元／年×11年×0.2÷2＝25582.70元、长子王子仁扶养费23257元／年×13年×0.2÷2＝30234.10元、次子王子仪扶养费23257元／年×15年×0.2÷2＝34885.50元，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64.90元，该款计入残疾赔偿金，二项合计324668.90元；
5.精神抚慰金。王衍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其九级伤残程度可予以确认；
6.交通费。王衍涛主张交通费2000元、家属探望住宿费1200元，并提供了相关交通费票据，未提供住宿费发票。天安保险公司、华亚公司、吕振刚同意由法院酌定。法院结合王衍涛门诊次数及山东老家父母、妻儿探望照顾等因素，酌情确认3000元；
7.物损费。王衍涛主张衣服损失1000元，鉴于王衍涛系生产一线技工，衣服一般为工作服，价值较少，且王衍涛亦未提供衣服质料及损失程度证据，故不予支持；
8.伤残鉴定费1480元，由王衍涛支付给鉴定机构，应纳入损失范围。
综上，确认王衍涛医疗费37408.71元、护理费13200元、误工费135000元、残疾赔偿金324668.9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1480元，合计524757.61元。
另查明，根据华亚公司提供的《车辆产权挂名经营合同》、《购车合同》及华亚公司和吕振刚的陈述，浙L×××××号出租车系吕振刚所有，事故发生期间挂靠于华亚公司，并以华亚公司名义营运和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承运人责任险。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正本）》和《抄单详细信息》除保额相同外，保险条款内容描述不一致，亦即《抄单详细信息》中有“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依据被保险车辆在保险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再扣除免赔率后（发生交通事故本车负全部责任免赔20%、负主要责任免赔15%、负同等责任免赔10%、负次要责任免赔5%）”，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正本）》中的保险条款未载明上述免赔条款，而天安保险公司交给华亚公司的是保单正本。
原审认为：本案王衍涛系在乘坐吕振刚驾驶的出租车与电杆发生碰撞时受伤，双方存在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和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侵权法律关系，现王衍涛选择以人身侵权法律关系起诉可予准许。吕振刚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侵权责任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吕振刚将事故车辆挂靠于华亚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营运，故华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吕振刚在保险责任限额外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王衍涛该节请求应予以支持。鉴于吕振刚以华亚公司名义就事故车辆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且负事故全责，故天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承运人责任险一人限额范围内直接向王衍涛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吕振刚赔偿。具体由天安保险公司赔付王衍涛医疗费37408.71元、护理费13200元、残疾赔偿金324668.90元、误工费24722.39元，合计400000元。由吕振刚赔偿王衍涛剩余误工费110277.61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鉴定费1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4757.61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21826.14元，实际尚需赔偿王衍涛102931.47元。对于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全部责任免赔率20%一节，因其提供给华亚公司的保单正本保险条款中未约定上述免赔内容，抄单信息与正本条款内容不一致，应以正本条款为准，故对该节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一人限额范围内赔付王衍涛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计4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完毕；二、吕振刚赔偿王衍涛剩余误工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4757.61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21826.14元，尚需赔偿102931.4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完毕；三、华亚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由吕振刚赔偿的102931.4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衍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6元，减半收取4593元，由王衍涛负担93元，吕振刚负担4500元，华亚公司对吕振刚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宣判后，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对王衍涛的误工费金额认定有误，王衍涛提供的误工证据自相矛盾，故其误工费标准最多只能按照全省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原审未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未扣除全责免赔率20%，损害了天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王衍涛因车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重新予以认定，并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扣除20%的免赔率。
华亚公司、吕振刚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王衍涛的误工费证据不足；认定护理费金额偏高；不应判决赔偿王衍涛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衍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各方当事人到王衍涛的工作单位——舟山市正润船舶技术有限公司定海小沙分公司核实其工资收入。现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王衍涛工资收入表示无异议，但华亚公司、吕振刚主张王衍涛误工损失不应包括安全奖、绩效奖。
另，根据天安保险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查明，天安保险公司在出具给华亚公司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中，以手写方式注明“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依据被保险车辆在保险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再扣除免赔率后（发生交通事故本车负全部责任免赔20%、负主要责任免赔15%、负同等责任免赔10%、负次要责任免赔5%）”；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副本）中，以特别约定信息的方式作了相同的约定。华亚公司在上述两份文件中均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衍涛误工费计算标准；二、是否应扣除全责免赔率20%；三、王衍涛护理费标准以及是否应当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于王衍涛工资收入无异议。天安保险公司提出应当按照全省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在王衍涛工资收入明确的情况下，天安保险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华亚公司、吕振刚提出的应当扣除安全奖、绩效奖一节，鉴于本案中的安全奖、绩效奖亦是王衍涛收入的组成部分，故对华亚公司、吕振刚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合同正本、副本内容一致，正本由投保人持有，副本由保险公司持有。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号码为：D0280018457690，该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一栏中载明：“本保单所含特别约定，详见附件。本保单有附件”。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附页注明保单号：D0280018457690。因此可以认定该附页即为保险单特别约定的“附件”，同样，该保险单正本所记载内容与副本应当一致。附页特别约定中载明“发生交通事故本车负全部责任免赔20%”并盖有华亚公司公章。同时在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上亦有华亚公司盖章。因天安保险公司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原审以保险单（正本）中的保险条款未载明上述免赔条款为由认定免赔无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天安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华亚公司、吕振刚需赔偿王衍涛本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524757.61元，本次交通事故吕振刚负全责，天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524757.61元×80%=419805.6元。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每人限额为400000元，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在投保限额内赔偿王衍涛各项损失合计400000元。剩余部分，由华亚公司、吕振刚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综合舟山护理市场实际，酌定每天150元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衍涛九级伤残，应当获得一定的精神抚慰，原审认定正确。华亚公司、吕振刚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重新计算后，由于天安保险公司须赔偿王衍涛的经济损失，以及王衍涛所能获得的赔偿金额，华亚公司、吕振刚所须承担的赔偿责任，均与原审判决赔付的金额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主文不作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由吕振刚、舟山市华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袁志雄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