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4刑初66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5年1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沙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地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仁端，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仓检诉刑诉（2016）5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和邓某甲、邓某乙等人与胡某某之间的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630号、631号、632号、633号、5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陈某某偿还胡某某借款本金、利息1500多万元人民币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五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胡某某于2014年1月22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执行，同年2月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陈某某、邓某甲等人履行还款义务和报告个人财产，并于2014年2月17日将相关执行文书邮寄送达陈某某、邓某甲。被告人陈某某在收到上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及强制执行文书后，既不履行生效判决书，也不主动向法院报告其在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同时，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于2015年1月9日与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由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陈某某投资款4000多万元人民币，但是陈某某没有将这些钱用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债务，而是将其中3000多万元人民币用于折抵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尤某某、章某某、叶某某的债务，850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其亲戚欠款及信用卡还款，还有一套某房产登记在其个人名下。2015年8月1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将被告人陈某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移送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处理。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在福州市鼓楼区鼓西路冶金宿舍门口附近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
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某是否向法院执行部门申报财产，与本罪无关，且相关执行部门也已明知本案退股协议书的存在；2、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属于共同投资人罗某某、张某某的投资款，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金额；3、被告人先行收回的3000多万元投资款系由某公司控制，用于折抵某公司的债务合法，不应计入被告人的犯罪金额；4、被告人将其退股取得的850万元投资款，用于偿还信用卡透支还款，合法合理，不应计入被告人的犯罪金额；5、公诉机关指控的房产一套并非登记在被告人名下，被告人没有转移财产。综上，偿还合法债务不存在先后顺序问题，且被告人不存在隐瞒和恶意转移财产行为，故公诉机关认定事实错误，对被告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和邓某甲、邓某乙等人与胡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630号、631号、632号、633号、5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陈某某等人偿还或连带清偿胡某某借款本金共计204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胡某某申请强制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2月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于同年2月17日邮寄送达陈某某、邓某甲，要求陈某某等人履行还款义务和报告个人财产。期间，被告人陈某某在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投资款98440000元（经福建省三明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其中有54716000元为其他投资人所有）。但被告人陈某某在收到上述民事判决书及强制执行文书后，既不履行生效判决，也不主动向法院报告其在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2014年12月28日，陈某某将其中33732900元投资款，除抵扣自己欠某公司的债务外，以其中15580340元用于返还尤某某、章某某、叶某某的个人债务。2015年1月9日，被告人陈某某与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退股协议，退回投资款余额64707100元人民币，扣除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外，其个人的投资款余额为9991100元，分别以陈某某购买某公司开发的“某.梅岭观海”项目房产一套，并将投资款抵作购房款的方式；以及将购房款折抵后的投资款补差款201338元及退还8500000元投资款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陈某某退还投资款。后前述房产由被告人陈某某认购，其余投资款均由被告人陈某某用于偿还其亲戚、朋友的欠款及信用卡还款。
2015年8月1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告人陈某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无异议，并有证人胡某某、郑祥灼、林英贤、尤玉仙、章某某、叶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630号、631号、632号、633号、577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送达回证及特快专递邮寄单，执行谈话笔录、执行记录等执行案件材料；退股协议书，借条、借据、借款协议、银行凭证，委托书、担保函、指示函、确认函；三明中院民事判决书；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查询材料；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19套房产办理情况的说明》及会计凭证；《关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日向福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发通知的情况说明》、《关于陈某某收回33732900元投资款的情况说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公函》；被告人户籍证明；公安机关的侦破经过、情况说明、关于扣押纸质材料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退股协议中涉及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不属于被告人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人先行收回的3000多万元投资款用于折抵某公司债务的部分，属于股东退股的必要手续；被告人向某公司认购的一套房产，并未转移给他人，故均不作为被告人陈某某实施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行为内容，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在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以后，未按规定向人民法院申报其相应的财产，并擅自将收回的投资款15580340元用于返还尤某某、章某某、叶某某的个人债务；将退股取得的个人投资款850余万元用于偿还其亲属、朋友的欠款及信用卡还款，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有能力执行判决、裁定而拒不执行的情节，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存在隐瞒和恶意转移财产行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的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履行义务优于一般义务，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偿还合法债务不存在先后顺序等相应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洪 青
人民陪审员 朱 秀 娟
人民陪审员 赵彦凌二○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庄 李 洁
附：本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
（二）伪造、毁灭有关被执行人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或者聚众哄闹、冲击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六）对执行人员进行侮辱、围攻、扣押、殴打，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七）毁损、抢夺执行案件材料、执行公务车辆和其他执行器械、执行人员服装以及执行公务证件，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八）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