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国，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丛梅，居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艾芹，山东清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平，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芝，系刘忠平之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强，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丰国、张丛梅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丰国、张丛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艾芹，被上诉人刘忠平、张秀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秀芝与被告张丰国系姐弟关系。原告刘忠平、张秀芝均系新泰市某公司职工，2005年，新泰市某公司集资建房，两原告遂购买了一套（以下称涉案房产）。2005年4月4日、2005年9月24日、2006年6月0日，原告刘忠平分三次到农业银行新泰支行办理了交款手续，支付购房款8万元。2007年8月3日，被告张丰国到农业银行新泰支行办理了3.6万元的交款手续。涉案房产的实际全部价款为29809.55元，余款3809.55元由原告刘忠平补交。2006年3月6日，原告刘忠平与新泰市青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合同价格为26579元。2007年，涉案房产竣工后新泰市某公司将钥匙交付给原告刘忠平，后原告又将钥匙交给了被告，由两被告居住。因涉案房产系毛坯房，被告在入住前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约2007年8月装修完毕后被告搬进涉案房产居住至今。被告居住期间的水电等物业费由被告支付。20年4月5日，新泰市地税局给原告出具了销售不动产发票，发票价格26579元。20年0月4日，原告到新泰市房管局办理了房产登记备案手续，新泰市房管局向两原告填发了新房权证新泰市字第号房产证，房产证载明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刘忠平、共有人张秀芝。新泰市地名办公室向原告填发了门牌号码使用证，载明：“单位新泰市某公司宿舍户主姓名刘忠平住址青龙路77号2号楼门牌号码单元202室”。
204年，原告欲收回涉案房产出售，原告以邮寄、张贴告知函、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两被告腾退涉案房产，被告至今拒不搬出、腾退涉案房产，原告于204年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6年0月5日，原告张秀芝与被告张丰国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张秀芝乙方张丰国因乙方购买新泰市某公司2号楼2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需资金等事宜，由乙方负责偿还银行贷款两笔的本金（200000元整）及利息（该两笔贷款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新泰市支行，贷款人分别为刘忠平、李新迎，贷款金额均为00000元）。具体内容如下：、乙方保证按银行的规定每月偿还该两笔贷款的本息至少4040元，如条件允许也可以多还，直至偿还该两笔贷款的全部本息。2、每还一次本息，甲方给乙方出具相应的收到条。3、贷款全部付清后，甲方再与乙方签订关于上述房屋的有关合同。4、乙方在居住上述房屋期间的水、电、暖等费用由乙方按某公司的扣款单的金额交付于甲方。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原告分六次收到被告还款27000元，分别为2006年6月收到0000元；2006年9月收到5000元；2006年月5日收到3000元；2006年2月2日收到3000元；2007年月4日收到3000元；2007年月30日收到3000元，原告为被告出具了六份收条。原告刘忠平于2008年9月26日向被告出具了“改变贷款方式和还款方式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为提前归还李新迎给张丰国的贷款，贷款数额0万元，贷款时间为0年。06年8月23日开始还款，第一个月还本息359.48元，06年9月23日-07年2月23日每月还本息040.73元，08年月23日-08年9月23日每月还本息067.37元。本金平均每年万元，按已还两年算，0万元扣除2万元，还有8万元本金未还。为把李新迎从银行贷款中退出，另办贷款0万元（贷款期限5年）用于还贷。这样，原贷款0年期就变成了5年期，原每月汇款000元现改为2000元。原李新迎所贷0万元还款余额8万元，这8万元每年还本金2万元需4年还清（08年月-202年月止）。原供电局贷款0万元情况不变。到期算帐时按还款清单多退少补”。自2007年3月至20年5月，被告分52次向原告刘忠平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8.2万元，汇款的金额多数为2000元、3000元不等。200年2月之后，经原、被告对账，原告刘忠平向被告出具了对账明细3张，除了记载上述原告分六次收到的被告还款27000元，还记载了2007年、2008年、2009年、200年每月被告向原告刘忠平工商银行账户打款的数额，多数为2000元、3000元不等，与被告提交的52张工商银行凭条汇款数额一致。原告张秀芝另在多笔汇款后面加注了“李000房款2000元或供电局2000”字样。在该明细的最后一页记载了原告合计收到94400元两项贷款本息合计24万多元24万-94400元-0000=356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自2009年4月8日至20年月期间被告张丰国向原告出具的借条20余张、金额200余万元。
原告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原告刘忠平与新泰市青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新泰市青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刘忠平。出卖人取得位于新泰市东段北侧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卖人在上述地块建设商品房，现定名彩虹小区。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第2幢单元2层202号房，建筑面积共32.80平方米，储藏室建筑面积25.84平方米。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798元，总金额26597元。”
2、2005年4月4日新泰市某公司收款凭证，载明：“兹收到刘忠平集资建房款伍万元整”
2005年9月24日新泰市某公司收款凭证，载明：“兹收到刘忠平集资建房款肆万元整”
2006年6月0日新泰市某公司收款凭证，载明：“兹收到刘忠平集资建房款玖万元整”
20年4月5日新泰市地税局发票，载明：“付款人刘忠平收款单位新泰市青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名称新泰市彩虹小区项目地址新泰市青龙路东首北侧2座单元2层202户开票项目销售不动产计量单位套数量金额26579元”
3、新泰市房管局填发的新房权证新泰市字第号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刘忠平、共有人张秀芝，房屋坐落新泰市城区青龙路彩虹小区2幢-202号，登记时间20年0月4日”。
原告提交以上三组证据证实原告夫妇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是没见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无法体现是本案争议房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出卖人新泰市青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出卖的主体资格，无权出卖涉案房产，因为涉案房产是由新泰市某公司所有。2005年4月4日的房款5万元是首付款，是被告张丰国和刘忠平一起去银行交的，刘忠平在外面等着，张丰国出来后把银行凭条给了刘忠平。2005年9月24日的房款4万元是张丰国去银行交的。2006年6月0日的房款9万元是张丰国给的刘忠平现金，刘忠平去银行交的。房款的实际付款人是本案的被告，原告仅仅是顶名而已。发票记载的项目地址是否是本案争议房产无法证实，且金额与新泰市某公司缴款通知书所规定的价格明显不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房产证无异议，争议房产仅是名义上登记在原告刘忠平名下，刘忠平并没有实际出资，不享有争议房产的任何物权。
被告提交了张丰国的记事簿，其中一页记载“2005年9月25号星期六支付新太购房肆万元”。证实2005年9月24日的房款4万元是张丰国支付的。原告的质证意见是2005年9月25日是星期天，不是星期六。9月25日与交款日期9月24日不是同一天。该证据仅是被告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向新泰市某公司财务部人员调取了2005年4月4日及2005年9月24日的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原告主张缴款单是原告刘忠平到银行缴款时填写的，被告对此未予否认。
4、原告向被告邮寄的及在涉案房产处张贴的告知函底稿及照片5张。底稿载明：“告知函张丰国、张丛梅：我们近期将出售你们暂住的位于新泰市城区青龙路彩虹小区2幢-202号（房产证号：新房权证新泰市字第号）房产，为方便我们出售该房产以及给你们留出足够的房屋腾退时间，现特发函告知你，望你在收到本函后个月内自觉腾退本房产或者按照市价购买本房产。如逾期不腾退也没有购买本房产，给房主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你们自行承担。204年5月6日”。204年0月3日的泰安日报，原告在该报纸刊登了公告，载明：“张丰国、张丛梅：刘忠平、张秀芝夫妇近期将出售你们暂住的位于新泰市城区青龙路彩虹小区2幢-202号（房产证号新房权证新泰市字第号）房产，现特发函告知你们，望你们在收到本函后个月内按照市价购买本房产。逾期没有购买本房产，给房主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你们自行承担”。原告提交以上二组证据证实原告夫妇通过邮寄、张贴告知函、报纸公告的方式告知被告履行腾退涉案房产的义务。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是原告单方提供，而且是局部照片，无法反映与涉案房产具有关联性，对报纸公告无异议。原告仅是涉案房产的名义产权人，无权发布这样的公告，直接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
5、新泰市地名办公室填发的门牌号码使用证，证实涉案房产的门牌号码为2号楼单元202室，与房产证中记载的房屋坐落新泰市城区青龙路彩虹小区2幢-202号系同一地址、同一房产。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是与现在所住着的涉案房产门牌号是一致的。
6、自2009年4月8日至20年月期间被告张丰国出具的借条20余张、金额200余万元。证实庭审中被告张丰国陈述2005年至200年未向原告借款不属实，同时证实被告向原告刘忠平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款项除了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有一部分是偿还的其他借款本息。被告张丰国的质证意见是这些借款都是筹集石料厂的用款，与购房款无关。被告张丛梅的质证意见是这些借款都已还清，已经把石料厂抵顶给原告了。2009年之前与原告没有任何债务关系。
被告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
、被告张丰国出具的购房经过说明，载明“在2005年期间，我与刘忠平、张秀芝在泰安他们的家中，协商购买住房一事。这过程中提出来一个附加条件，他们要求我给刘启峰支付购车款的一部分，我同意了，这样他们两个当时就承诺，并且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书。说以刘忠平的名义让我购买某公司的集资建房一套（新泰市彩虹小区2幢-202），等房产证出来后，及时与我办理过户手续，或者去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事后我陆续的把所有的购房款支付完毕，并且还支付了他们要求的部分购车款项”。证实原、被告早已达成顶名买房的合意，并由张丰国支付购房款。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这仅是当事人单方陈述，法院不应采信。
2、2006年0月5日原告张秀芝与被告张丰国签订的“还款协议”，证实涉案房产由被告实际出资购买，进一步证实原告不是实际购房人，原告仅是为被告购买原告单位的集资房顶名。协议内容明确记载张丰国购买涉案房产需要资金，由刘忠平和案外人李新迎为被告购买涉案房产进行贷款，由被告偿还本金和利息。协议第3条约定是指在被告还清贷款后，办理过户、公证及其他事宜。原告的质证意见是签订还款协议并不是因为买房子，签这个协议是为了防止被告不偿还为被告贷的20万元贷款，所以签协议促使被告还款。首先该还款协议应定性为房产转让协议的先合同义务，而不是房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贷款全部付清后，甲方再与乙方签订关于上述房屋的有关合同”，这表明甲方张秀芝与乙方张丰国均认可所签订的并非涉案房产的转让协议，仅仅是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而订立的先合同义务，即为正式的房屋转让协议所设定的条件。该设定的条件符合后，才能使双方进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环节。其次，乙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未按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向甲方付款。被告提交的工商银行凭条也能证实被告未履行每月偿还贷款本息4040元的还款义务。按被告自己计算的已支付8.2万元的结果，至今尚欠35600元本息未还清，这足以说明被告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
3、2008年9月26日原告刘忠平出具的“改变贷款方式和还款方式的情况说明”。原告的质证意见是20万元贷款贷出后就交付给被告使用，因此是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使用。
4、原告出具的收条六份，计款27000元。证实被告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购房款2.7万元。原告的质证意见是收条仅仅是收到现金，但收到的什么款项不能体现，是否偿还的贷款本息不具关联性。在原告刘忠平出具的“改变贷款方式和还款方式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从“06年8月23日开始还款”，因此2006年6月收到的0000元明显不是偿还的银行贷款，是偿还的其他借款。这也恰恰说明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2006年0月25日之前，被告就向原告借款是事实存在的，从而再一次印证了庭审中被告陈述2005年至200年未向原告借款是虚假的。
5、2007年8月30日新泰市某公司收款凭证，载明：“兹收到刘忠平建房款叁万陆仟元整”证明被告支付给某公司集资建房款3.6万元，从而进一步证实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购买人是被告。被告张丰国陈述当时是张秀芝打电话说还需交3.6万元，我给的原告现金，原告交款后把这个收款凭证给的我。原告的质证意见是2007年8月30日最后一次交款39809元，当时因原告在泰安住不方便，张丰国在新泰住方便，原告张秀芝给了张丰国3万元，让张丰国替原告交的款，张丰国垫付了余款。
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向新泰市某公司财务部人员调取了2007年8月3日的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被告张丛梅主张缴款单是被告张丰国到银行缴款时填写的，原告未予否认。
6、工商银行凭条52张，证实被告向原告刘忠平工商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8.2万元，该款项已经由原告按新泰市某公司的要求支付给该公司。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凭条的金额多数为2000元、3000元，这与“还款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每月偿还本息至少4040元不相符，说明被告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7、原告刘忠平书写的对账明细3张，证实被告向原告支付购房款的情况，原告刘忠平出具该明细予以认可，在明细中有“房款”字样，说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是购房款，而不是偿还其他的款项。原告的质证意见是“李000”指的是还李新迎的贷款，“房款2000或供电局2000”指的是当时新泰市某公司统一协调银行以原告刘忠平名义办理的房贷0万元，要求被告每月偿还2000元，而不是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另外按对账明细记载被告尚有35600元贷款未还清。
205年8月9日经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向新泰市某公司物业部人员调查，房产证是刘忠平来领的，房产证是谁的名，公司就把证发给谁，不和其他人打交道。钥匙也是直接发给刘忠平的，不发给其他人。房子当时公司协调银行统一办理的贷款，详细情况财务部清楚。
205年8月20日经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向新泰市某公司财务部人员调查，新泰市某公司为了解决职工的购房资金问题，协调银行为购房资金紧张的职工办理了房贷，当时由于银行无法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职工互相担保办理的贷款，刘忠平贷了0万元。
8、划款授权和承诺书、被告缴纳水电等物业费的凭证2份及工商银行的明细6张。证实在涉案房产交房后，被告一直居住使用至今，长达8年之久，结合前述被告支付购房款凭证，足以证实被告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认可水电费是由被告交的，如果租房也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
9、新泰市某公司职工购房缴款通知。被告根据通知经计算涉案房产的价格为99687.50元，被告已支付购房款33.42万元，原告多收取了3452.50元应当退还给被告。原告的质证意见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价格是29809元，不是发票价格26597元，当时某公司为减轻职工购房的税金，阳台面积和公摊面积都没算，太阳能和地面砖等都扣除了，只算了楼房的主体部分的成本价。原告提交了涉案房产价格明细表4张，载明了涉案房产价格29809.55元。
205年8月20日经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向新泰市某公司财务部人员调查，涉案房产的实际价格为29809.5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问题。如产权归两被告所有，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腾退涉案房产，被告居住使用涉案房产不构成侵权；如产权归两原告所有，被告在原告通知腾退涉案房产后应予及时腾退交还原告，被告再继续占用涉案房产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首先，从被告提交的“还款协议”分析，该协议不具备房产买卖合同的要件，无价款、过户等主要条款，且被告也承认双方对涉案房产的价款未作约定；如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产的买卖达成协议，那么价款必定是明确约定的。因此，被告据此主张原、被告就涉案房产已达成了顶名买房的合意证据不足。“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张丰国每月偿还贷款本息至少4040元，贷款还清后双方再签订关于涉案房产的有关合同。结合被告提交的“对账明细”中记载的贷款本息24万多元及52张工商银行凭条计款8.2万元看，被告尚未还清贷款本息，即被告未满足双方约定的“签订关于涉案房产的有关合同”的前置义务条件，且被告也提交不出买卖协议，因此，该“还款协议”不能定性为房产买卖合同。该协议实为被告张丰国使用贷款、偿还贷款的“还款协议”。其次，从被告提交的“对账明细”分析，虽然明细中有“李000房款2000或供电局2000”字样，恰恰说明了被告每月汇到原告刘忠平工商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偿还的被告使用的李新迎和刘忠平的两笔贷款，如被告每月汇到原告刘忠平工商银行账户的款项是房款，那么没必要区分“李000房款2000”，直接加注“房款3000”即可。因此，被告主张“对账明细”中的“房款2000”就是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是断章取义，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再次，从被告提交的六份收条计款27000元分析，其中一份还款是2006年6月原告收到被告0000元，而根据被告提交的“改变贷款方式和还款方式的情况说明”中从“06年8月23日开始还款”的记载，能够确定被告偿还两笔贷款是从2006年8月23日开始的，因此，能够推定被告在2006年6月即被告偿还贷款之前就向原告借过款，如被告在2006年6月之前未向原告借过款，那么就不存在2006年6月还款的情况，因此，两被告庭审中辩称在2009年之前未向原告借款的陈述是虚假不实的，应不予采信。这也说明被告提交的六份收条计款27000元及52张工商银行凭条计款8.2万元的还款不一定全部都是偿还的两笔贷款，也有可能是偿还的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借款。因此，被告主张六份收条27000元及52张工商银行凭条8.2万元的款项均是偿还的两笔贷款，均是支付的购房款不能确定，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应不予采信。关于2007年8月30日新泰市某公司出具的3.6万元的收款凭证，被告张丰国主张是其给的原告钱，由原告到农业银行交款后从新泰市某公司换取的收款凭证，又将收款凭证给了他。而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从新泰市某公司财务部调取的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则证明当时交款填写凭证的是被告张丰国，而非原告，因此，被告张丰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笔款是否是被告张丰国实际出资不能确定。关于被告提交的张丰国的记事薄，系被告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应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的关于原、被告间已达成了顶名买房的合意，签订了买卖合同，被告已支付购房款的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应不予采信。相反，自2005年4月4日起，原告陆续按新泰市某公司的要求支付了集资建房款，并在2006年3月6日与新泰市青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在20年0月4日办理了房产证，原告的证据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并未就涉案房产与被告达成买卖协议，亦未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被告所有。在原告通知被告限期腾退涉案房产的情况下，被告至今仍拒不搬出，继续占用涉案房产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予制止，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涉案房产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对涉案房产的装修损失，鉴于被告不同意评估，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被告事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所支付的款项，鉴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错综复杂，如被告有证据证实原告应予返还，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丰国、张丛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新泰市城区青龙路77号彩虹小区2号楼单元202室房产一套（带配套储藏室一间，房产证号新房权证新泰市字第号）腾退、返还原告刘忠平、张秀芝。案件受理费00元，由两被告承担。
上诉人张丰国、张丛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有顶名买房的合意，也有各自实际履行顶名房屋买卖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涉案房屋买卖的合意，还款协议就是最充分的证明，该协议名为“还款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合同，其内容足以证明两个基本事实：（）还款协议开头部分的内容直接载明了上诉人购买争议房产新泰市某公司2号楼2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结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又自认有其他住房而对涉案集资房住不着，就由被上诉人顶名转让给了上诉人，并由刘忠平及李新迎为上诉人购买该套房产分别进行贷款0万元，由上诉人负责偿还贷款本息。（2）虽然还款协议第3条有争议，但仍然证明被上诉人作为甲方对还款协议中的贷款是用于上诉人购买涉案争议房产是明知的。综合分析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已经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其次，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新泰市某公司的集资房进行顶名，被上诉人转让了集资建房资格和相关的权利义务，双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争议房产没有任何出资，该房产的所有付款最终都是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涉案房产的价格在双方达成顶名买房合意时，或是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是可以确定的，依据是新泰市某公司的职工购房交款通知单及还款协议，如果当时的房价不能确定，是不会有还款协议载明的20万元的数额的。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对账明细”中的“房款2000”是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是断章取义，这是一审法官的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对账明细证据与还款协议证据应综合分析认证，对账明细中体现的还款与还款协议中被上诉人与李新迎的贷款具有直接关联性，且能相互对应，还款协议中约定贷款用途是用于上诉人购买争议房产，所以对账明细中出现“房款2000”以及为标注房款字样的其他款项应是归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06年6月之前就向上诉人借过款，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认定。张丰国持有2007年8月30日的3.6万元的收款凭证原件，能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购买人。涉案房产开始集资是在2005年，上诉人在当年就按照新泰市某公司的规定缴纳集资建房款5万元和4万元，2006年9万元是以刘忠平的名义办理的购房贷款，这一笔款项直接对应的是“还款协议”中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的贷款0万元，这笔贷款的本息最终由上诉人偿还；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购买争议房产，但被上诉人没有如实陈述购房款的缴纳过程、资金的来源、统一办理购房贷款的经过及贷款数额，一审法院没有予以一一查明。一审法院对于“还款协议”涉及的李新迎的贷款的资金流向、李新迎是否参与还款协议的签订或是否知情等情况，没有查清；三、涉案房屋建成后，上诉人夫妇就领取了交付钥匙，并花费十万多元进行装修，居住使用至今。上诉人夫妇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是该房产的实际产权人。本案争议房产的房产证已经颁发，已具备过户登记的条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协助将房产变更到上诉人名下。对还款协议第三条，双方当时约定的是待还清贷款后，将房产过户给上诉人。因协议是被上诉人制作提供的，出现两种不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协议提供者即被上诉人的解释，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购买单位集资房进行顶名，涉案房产仅是名义上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没有出资分文，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权利人，结合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房屋进行装修及居住接近八年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持有部分缴纳集资建房款收据原件、上诉人自装修居住后的所有物业费票据及水电费票据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以现金和转账等方式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和购买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忠平、张秀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还款协议，并非房屋买卖合同，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先决条件，在该条件未能完成的前提下，并不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问题；二、一审法院对于案由的确定是正确的，本案就是由于上诉人长期侵占两被上诉人的房屋所引发的排除妨害纠纷。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诉争的房产现登记在两被上诉人名下，而实际由两上诉人居住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应依法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两被上诉人作为诉争房产的登记权利人，起诉要求两上诉人腾退房产，则主要应审查两上诉人就诉争房产的继续占有、使用是否有正当依据。
关于占有、使用诉争房产的原因，上诉人张丰国、张丛梅主张系因其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就诉争房产存在顶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两上诉人亦未提交双方关于顶名买房的直接的书面协议，仅提供了双方于2006年0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007年8月3日上诉人张丰国缴纳3.6万元房款的收据，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张风祥的书面证言等间接证据。首先，对该“还款协议”，虽然该协议第一条注明“因乙方（上诉人张丰国）购买新泰市某公司2号楼25平方米的住房一套需资金等事宜”，但该协议书第三条同时约定“贷款全部付清后，甲方（被上诉人张秀芝）再与乙方签订上述房屋的有关合同”，且并未约定房屋价款等合同的重要条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尚不足以认定系“顶名购房协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虽然上诉人提供了2007年8月3日由张丰国缴纳3.6万元房款的收据，但从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两被上诉人持有刘忠平于2005年4月4日、2005年9月24日、2006年6月0日缴纳房款的收据，两上诉人虽主张该部分款项系由其缴纳，但并未提交由其缴纳的直接证据，且亦与两被上诉人持有书面收据的现状不符，故两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房款由其实际缴纳，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证人张某的证言，其仅仅知道双方协商过顶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宜，至于双方是否签订过合同、房款由谁缴纳、房屋总价款多少等合同事项，也均不清楚，故其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两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张丰国、张丛梅主张双方对诉争房产存在顶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双方因还款协议的履行等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双方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丰国、张丛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吕学东
审判员 宋许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