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女，1962年4月16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农民，住缙云县。系被害人吕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农民，住缙云县。系被害人吕某4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3，男，1929年1月23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农民，住缙云县。系被害人吕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35年10月2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农民，住缙云县。系被害人吕某4的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先进，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缙云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押缙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钭旭霞，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先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吕某2、吕某3、金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及吕某1、吕某2、吕某3、金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凤斌，被告人吕先进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钭旭霞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先进和被害人吕某4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7日下午17时许，吕某4途经缙云县壶镇镇工联村九进路81号吕先进家门口。吕先进主动约请吕某4到家对面一楼厨房内喝酒。两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并扭打。吕先进持斧头等工具连续击打吕某4左额顶颞部、头面部等部位，致吕某4死亡。为防止被人发现，吕先进将吕某4拖至厨房南门门口边，并对地面血迹进行冲洗，再将吕某4拖至南门外东端排水沟，用蛇壳袋、塑料袋遮盖头部，用白色块状泡沫遮盖胸腹部，用木板遮盖腰部，膝盖以下部位因没入水中没有遮盖。2017年3月8日8时许，缙云县公安局接到村民报警：九进路81号吕先进家门口有疑似血迹。公安人员赶赴现场。被告人吕先进谎称是带鱼血。民警搜寻发现被害人吕某4尸体，吕先进被当场控制。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4系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进行了当庭举证：斧头一把、菜刀一把，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人张某1、周某2、胡某1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被告人吕先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先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吕某2、吕某3、金某诉称：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吕先进的刑事责任并从严处罚。同时判令吕先进赔偿死亡赔偿金897503元、丧葬费28192.5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5000元、吕某3、金某扶养费共75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145660元。以上合计1251525.5元。并就上述主张提供了身份证明、与被害人的关系证明、壶镇镇政府、壶镇镇农某委会证明等证据。
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吕先进故意杀人，造成被害人吕某4死亡，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
被告人吕先进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没有用菜刀砍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表示愿意赔偿，但自己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与被害人是在醉酒状态下互殴，被害人存在严重暴力情形，吕先进存在防卫情形，吕先进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定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吕先进归案后如实供述，并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吕先进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先进和被害人吕某4（男，殁年61岁）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7日下午17时许，吕某4途经缙云县壶镇镇工联村九进路81号吕先进家门口，见吕先进在81号房屋对面一楼厨房内喝酒，吕先进叫吕某4进入厨房一起喝酒。在酗酒过程中两人发生争执，吕先进持斧头等工具连续击打吕某4左额顶颞部、头面部等部位，致吕某4死亡。为防止被人发现，吕先进将吕某4拖至厨房南门门口边，并对厨房地面血迹进行冲洗，再将吕某4拖至南门外东端排水沟内，用蛇壳袋、塑料袋遮盖头部，用白色块状泡沫遮盖胸腹部，用木板遮盖腰部，膝盖以下部位没入水中。
2017年3月8日8时许，缙云县公安局接到村民报警：九进路81号吕先进家门口有疑似血迹。公安人员赶赴现场，被告人吕先进正在家中扫地，并谎称是带鱼血。民警搜寻发现被害人吕某4尸体，吕先进被当场控制。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4系被锐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吕某4的血液酒精含量为383mg/100ml。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3、金某系被害人吕某4的父母，吕某1系吕某4的妻子，吕某2系吕某4的儿子。吕某3、金某共育有三子一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1）斧头一把，经被告人吕先进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斧头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
（2）菜刀一把，经被告人吕先进当庭辨认，否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在刀刃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刀柄上检出被告人的血迹）。
2、书证
（1）被告人吕先进及被害人吕某4户籍证明，证实吕先进、吕某4的基本身份情况。
（2）出警记录及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8日8时许，110接到群众报警，民警出警后，发现现场有血迹，经询问吕先进，吕先进谎称带鱼血。后经过搜寻发现吕某4尸体，即将被告人吕先进传唤至派出所。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
（1）缙公（刑）勘〔2017〕Ｋ331122050200201703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缙云县壶镇镇工联村九进路81号。民警对缙云县壶镇镇工联村九进路81号吕先进房屋对面厨房进行了勘查，对现场血迹进行编号提取、对带有血迹的斧头、菜刀进行提取，并将相关物品提交鉴定以及现场方位情况等。
（2）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吕先进所穿外套、棉毛衫、裤子各一件进行了扣押并送检（棉毛衫左袖口处检出吕某4的血迹）。
（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后对吕先进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吕先进右手食指指尖有针状破损痕迹，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4、鉴定意见
（1）缙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缙公司鉴（法）字（2017）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吕某4头面部可见多处创口、挫伤及肿胀。颈部喉结处有皮肤挫伤。四肢部位：左手背、左手食指、左膝部、右小腿下段分别某紫肿、浅创创口、皮损、密集横条创口，其中左手食指创口见指骨中节骨折。胃部充满液体伴有酒精样气味。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颜面部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缘无挫伤带，创角两端均较锐，符合锐器多次砍击形成。死者头面部见多处创口，创缘欠整齐，创缘可见挫伤带，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左额顶颞部见10cm*7cm阶梯状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符合钝器多次打击形成。被害人吕某4系颅脑损伤死亡。
（2）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化）（2017）7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吕某4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83ｍｇ／100ｍｌ。
（3）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化）（2017）7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吕某4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各种毒物成分。
（4）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DNA）[2017]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对现场及被告人吕先进身上提取的28个检材进行了DNA检验和同一比对，现场提取的阴沟北边泡沫箱边沿血迹、吕先进厨房南水槽边地面血迹、厨房南边第一级台阶西北边棱下沿血迹、厨房南门地面血迹、北门东边内墙面上血迹、北门外西边地面血迹、厨房内煤气灶下的柜子内提取的一把沾血的菜刀刀刃上、菜刀刀柄上、沾血的斧头柄、斧头脑、吕先进所穿的长袖棉毛衫左袖口处检出吕某4的血迹；在菜刀刀柄处检出人血成份，为吕先进所留。
3、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5（吕先进邻居）的证言，证实3月7日17时许，其在自家门口看见吕某4途经吕先进家门口，被吕先进叫进去喝酒，吕某4说吃过了，吕先进说进来酒再喝点，吕某4进入吕先进的厨房后门就关了。其18时不到出门，19时许回家见吕先进厨房灯已灭，当时还想怎么喝酒这么早结束了。
（2）证人张某1（吕先进厨房楼上租户）的证言，证实3月7日晚上其于18:30至18:40之间回到家，路过吕先进厨房时看见他一个人在餐桌边泼水拖地，地上都是血迹；其女儿胡某1问其楼下是不是血，说她看见一楼门外有一双脚，尼龙袋包起来。晚上其看见楼下水沟有一块尼龙布在上面。第二天早上其看见水沟边上的泡沫箱外侧有很多血流下来的痕迹，边上还有血脚印的痕迹，吕先进厨房门上也有血印，其老婆说血腥味很重。后来其想想不对就报警了。同时证实当晚吕先进穿的衣服是有毛领的棕色外套，里面穿一件和外套差不多颜色的衬衫。
（3）证人周某2（吕先进厨房楼上租户）的证言，证实其3月7日一直在家，儿子张某2是17时许放学。17点30分女儿回来，听到房东厨房内有人喝酒、说话。之后其到四楼烧菜（约17点40分左右）就没有听到声音了。大概18点多，女儿想到超市买东西，可是一下子就回来了，跟其说一楼厨房门口边有一滩红色的东西，还说在后门看见可能是人的脚，很恶心。当时还问女儿那个人走了吗？女儿说没看见。其老公张某118点30分回来，其就把以上事情和他讲了。他说可能是野兽的血。第二天早上6点左右，其听到一楼有泼水的声音，而且还有很重的血腥味。看见水池边上都是红色的水，旁边阴沟沿有两件裤子的裤管在上面。还有一块泡沫盖在那里，泡沫边上都是红色的水。
（4）证人胡某1（周某2女儿）的证言，证实其是3月7日17时40分左右回到家，在一楼看见吕先进和一个比吕先进年轻一点的男人讲话、喝酒。其在家呆了约半小时，期间没有听到争吵声。后下楼打算买东西，路过吕先进厨房，看到吕先进在扫红色的类似血迹的液体，其就转身准备回楼上去，看见后门外面好像露出一双人脚，一只脚上还包了塑料袋，其上楼就跟妈妈说了看到的情况。后来其还听到一楼厨房有扫地、接水（三次以上）的声音，其父亲张某1回家其也说了上述情况，后其还听到了物品在地面拖动发出的声音，是往屋后的臭水沟方向拖。还证实吕先进经常喝酒，曾经看到喝醉酒之后就躺在厨房地上睡觉，有时喝多了就嘴里碎碎念，说些听不懂的话。
（5）证人张某2（张某1儿子）的证言，证实3月7日其是5点20分左右回到家的，在楼下路过先进伯伯的厨房，看见他和一个人在聊天吃饭，其还和他打了招呼。过了一会，姐姐回来先吃完晚饭后下楼，再上来说看见房东在扫血。后爸爸回来也说先进伯伯在扫血。其放学回家一会儿听到房东儿子摩托车声音，知道是他儿子回来了。
（6）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其和周某2一起住在壶镇镇工联村九进路81号三楼，其在3月7日20时8分回家发现一楼过道都是水，一楼墙面上也是水，闻到一股腥味。第二天6点20分许，见房东在一楼水池处洗拖把。
（7）证人吕某6的证言，其是丽水老竹人，回娘家看女儿，案发当天晚上大概6点半左右，路过吕先进家门口时候，看见吕先进在厨房门口扫红红的血水。
（8）证人吕某7（吕先进邻居）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吕某6出门的时候看见吕先进在那里扫地，从厨房往门外扫一些红色的东西。
（9）证人吕某1、吕某3、吕某8的证言，证实3月7日晚上吕某4一夜未归。吕某4爱好喝酒，喝多了脾气暴躁，喝醉酒还会躺在路边或者草丛中睡觉。吕某4平时与村民没有矛盾。3月8日凌晨1时许，吕某4的妻子说吕某4还没有回家，家人寻找至凌晨4时都没有找到，以及案发当天吕某4的穿着情况。
（10）证人吕某9、吕某10、吕某11、吕某12、卢某（吕某4的邻居、副食店店主等）的证言，证实吕某4平时喜欢喝酒，喝多了脾气很大。当天下午4点左右看到吕某4一个人往农某方向走及其着装情况。3月7日晚没有听到吕先进家有争吵声。
（11）证人吕某13（吕先进侄儿）的证言，3月7下午16时40分左右，其看见吕先进回家。当晚18时30分左右和21时许，其两次经过吕先进家门口，见吕先进家一楼厨房的门是关的，灯是黑的。3月8日上午看见吕先进在洗地擦墙，后被警察带走了。吕先进平时爱喝酒，酒后就骂人发脾气。
（12）证人应某（吕先进同村）的证言，证实吕先进平时经常喝酒。
（13）证人吕某14（吕先进之子）的证言，证实有户人家租住在其家北面三楼，其父子与该租户关系较好。案发当晚其曾于17时4分左右骑电动车回家，看见其父与吕某4一起在厨房喝白酒，感觉都喝得有点多，其还劝他们少喝点，大概10分钟后就离开家了。一直到晚上11点多回家。
（14）证人胡某2、胡某3、吕某14新（吕某14朋友）的证言，证实3月7日晚上18时许至21时45分许，其三人和吕某14在云忠副食店玩，后一起到胡某3家中吃夜宵，到23点多各自回家。
（15）证人郑某（云忠副食店店主）的证言，证实吕某14曾到其店里玩。
6、被告人吕先进的供述
吕先进对其与吕某4一起在自己厨房喝酒，喝了很多酒后两人发生争执，其持斧头等工具，砍吕某4头面部等部位，又将尸体藏匿在水沟内和冲洗现场血迹的事实经过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7、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缙云县壶镇镇农某委会有关吕某4户亲属关系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吕某2、吕某3、金某的具体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吕某4的关系，吕某4的父母共生育三子一女等情况。
（2）缙云县壶镇镇政府、农兴村村委会证明，证实农某位于壶镇镇内，属城镇范围，吕某4户的承包土地已被征用，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并能够互相印证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吕先进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现场提取的菜刀经鉴定有被害人的血迹，且刀柄上有被告人的血迹，可以认定该把菜刀为作案过程中使用。被告人关于没有使用菜刀作案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被告人用斧头多次砍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从砍击的部位、次数、力度及作案后藏尸灭迹经过看，主观上希望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认为应定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与被害人在酗酒过程中起争执，被害人的头面部被砍伤致死，四肢也有多处创伤，被告人身上并无损伤，故不能证明双方曾发生互殴，被告人亦不存在防卫情形，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先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吕先进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吕先进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被害人虽系农民，但其住所已属城镇范围，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间接损失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先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吕先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吕某2、吕某3、金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款限判决生效后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欣欣
审 判 员 陈伟平
审 判 员 李秀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王振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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