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3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传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灵芝，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寒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桥、廖寒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交初字第0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雨民交初字第003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过高，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1、误工费：被上诉人陈洪桥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且仅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餐馆证明，未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陈洪桥实际工作情况及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且误工期限认定过长，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2、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的伤残赔偿系数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应当按照36%予以认定，且被上诉人陈洪桥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事故责任同责最多赔付10000元。
陈洪桥辩称，1、陈洪桥是农民，不可能享受退休待遇，并提供了单位证明，证明出事前一直在从事保安工作，上诉人仅质疑却不能提出任何反证，不能否定陈洪桥上班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对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没有法律强制规定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故上诉人认为误工期限过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陈洪桥有一个八级、二个九级、二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至少应当计算40%才符合情理，故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3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精神损失费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必划分责任。陈洪桥有一个八级、二个九级、二个十级，一审酌情认定20000元精神损失费，且按照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对上诉人是有利的。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
廖寒秋辩称，1、损失赔偿的具体金额以保险公司意见为准；2、对于垫付的费用，请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廖寒秋。
陈洪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寒秋赔偿陈洪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5467.2元；2、判令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寒秋、中华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21时10分许，廖寒秋驾驶湘A×××××号小型轿车沿朝晖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与万家丽路交叉路口，往南左转弯行驶上万家丽路时，恰遇行人陈洪桥在此处由西往东横过机动车道，由于陈洪桥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加之廖寒秋驾车夜间行车未确保安全行驶，以致于廖寒秋所驾车左前方与陈洪桥身体相碰撞，造成陈洪桥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22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雨交认字[2015]第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寒秋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洪桥承担同等责任。陈洪桥受伤后被送往湖南旺旺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留观）31天（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4月19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4月28日），在湖南旺旺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5月26日），后又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医院住院1天（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5日），花去住院医药费、门诊费用等共计253901.5元。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雨花大队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洪桥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日及护理日等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洪桥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两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2000元，其左膝关节如保守治疗无效，建议遵医嘱行手术治疗，其手术费用约需6万元，其误工期为1年，护理期为180日。湘A×××××号轻型货车登记车主为廖寒秋。湘A×××××小型轿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1、陈洪桥提供湖南京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汇都公寓物管处与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高桥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载明陈洪桥自2013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其儿子陈某某家里，住所地址：长沙市万家丽中路汇都公寓2015室；2、陈洪桥提供长沙市天心区xxx餐馆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载明陈洪桥自2014年2月至今在xxx上班，从事保安工作，工资为2800元/月；3、陈洪桥提供陈某某（陈洪桥儿子）出具的《护理证明》一份；4、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说明函》一份，载明本中心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的湘鉴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3154号关于陈洪桥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落款时间因笔误将“二0一五年八月十四日”写成了“二0一三年八月十四日”；5、陈洪桥于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8日在湖南旺旺医院住院治疗，湖南旺旺医院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出院记录》一份，载明：姓名：陈洪桥，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随访指导及健康教育：继续住院治疗；交通需求：救护车转运。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4月19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留观），留观期间产生医药费90124.7元，于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4月2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又在湖南旺旺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5月26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1天（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5日）；6、廖寒秋为陈洪桥垫付医药费用等179820.22元。7、陈洪桥，1949年8月16日出生，至定残之日（2015年8月14日）已年满65周岁。陈洪桥、廖寒秋、中华保险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陈洪桥于2015年10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和赔偿责任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根据交通事故认定，廖寒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洪桥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据此，廖寒秋承担本次事故的60%的责任，陈洪桥承担4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陈洪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结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廖寒秋承担60%赔偿责任、陈洪桥自行承担40%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应由廖寒秋承担的损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由中华保险公司按照条款约定进行理赔。廖寒秋、中华保险公司辩称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2013年，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已经出具《说明函》对该处笔误进行了合理解释及说明，对廖寒秋、中华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湖南旺旺医院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陈洪桥需要继续住院治疗，同日至2015年4月19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留观治疗，留观期间都有处方单记录，产生了90124.7元的医药费，留观前后都有住院记录，中华保险公司辩称陈洪桥住院只有42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陈洪桥可获赔偿的范围及数额。（一）医疗费用项目。1、医药费。陈洪桥因治疗发生医药费253901.5元，陈洪桥、廖寒秋、中华保险公司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洪桥主张7600元。陈洪桥住院74天(5天+31天+9天+28天+1天)，参照受诉法院地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费标准计算，陈洪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40元（60元/天×74天）；3、营养费。陈洪桥主张营养费20000元。综合本案案情及陈洪桥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1200元；4、后续治疗费。陈洪桥主张72000元。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洪桥后续治疗费约12000元，陈洪桥左膝关节如保守治疗无效，建议遵医嘱行手术治疗，手术费用约需6万元。陈洪桥告主张左膝关节的后续手术费用60000元，因该项费用需在保守治疗无效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现陈洪桥没有进行手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保守治疗无效，陈洪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洪桥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陈洪桥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1-4项共计271541.5元，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为10000元。（二）伤残赔偿费用项目。5、交通费。陈洪桥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供票据证明，但考虑到陈洪桥的住院时间和实际需要，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6、护理费。陈洪桥主张36000元（180天×200元/天）。陈洪桥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陈洪桥主张按200元/天计算护理费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载明陈洪桥护理期为180日，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18000元（100元/天×180天）；7、误工费。陈洪桥主张33600元（2800元/月×12个月）。鉴定意见载明陈洪桥误工期为1年。陈洪桥虽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但未能举证证明受伤前三年的工资情况及因伤减少收入的情况，确定按照上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091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0917元（30917元/年×1年），对陈洪桥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陈洪桥主张167391元（26570元/年×15年×42%）。陈洪桥虽是农村户口，但提供了《居住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陈洪桥因本次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两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陈洪桥至定残之日已年满65周岁。综上，陈洪桥的残疾赔偿金为159420元[26570元/年×（20年-5年）×(30%+3%+3%+2%+2%）]，陈洪桥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洪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陈洪桥的伤残程度给其遭受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2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陈洪桥主张2980元。陈洪桥仅提供了一张养天和大药房载明为医疗器械的发票，该发票没有列明器械名称，且鉴定意见及医嘱并没有载明陈洪桥需要残疾辅助器具的意见，对陈洪桥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5-10项，合计229337元。在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三）鉴定费用：陈洪桥主张鉴定费1900元，提供了正式票据，予以支持。上述（一）至（三）项，认定陈洪桥的总损失为502778.5元。三、关于赔偿数额的具体计算。本案一并审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确定廖寒秋的赔偿责任，然后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最后，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廖寒秋分担剩余的赔偿责任。具体计算步骤如下：1、陈洪桥的总损失502778.5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以上交强险范围应赔偿120000元，由中华保险公司承担；3、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廖寒秋的赔偿责任。交强险外陈洪桥的损失为382778.5元（502778.5元-120000元），廖寒秋承担60%赔偿责任，计229667.1元（382778.5元×60%，其中鉴定费用1140元）；4、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陈洪桥、廖寒秋、中华保险公司同意在医疗费用项目内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即21951.14元[（陈洪桥医药费253901.5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廖寒秋责任比例60%×非医保核减比例15%]。据此，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为206575.96元（229667.1元-非医保核减21951.14元-鉴定费用1140元）；5、中华保险公司的最终赔偿责任。中华保险公司最终的赔偿责任为326575.96元（120000元+206575.96元）；6、廖寒秋的最终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廖寒秋承担。廖寒秋最终应赔偿23091.14元（229667.1元-206575.96元）；综上计算，廖寒秋应赔偿23091.14元，已垫付179820.22元，扣抵后，已超出其应承担责任156729.08元（179820.22元-23091.14元），由中华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廖寒秋，在中华保险公司支付陈洪桥的保险金中予以抵扣。综上，中华保险公司最终应支付的保险金为326575.96元，其中支付给陈洪桥169846.88元（326575.96元-156729.08元），支付给廖寒秋156729.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洪桥保险金169846.88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寒秋保险金156729.08元；三、驳回陈洪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77元，由陈洪桥负担577元，廖寒秋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结合陈洪桥一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及误工证明等证据及本院核实的情况，本院对证人刘某证言中陈洪桥在xxx餐馆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赔偿系数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一、关于误工费。虽然陈洪桥已年满6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陈洪桥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在餐馆工作，因事故产生了实际误工损失，且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误工期限，中华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误工费并无不当。二、关于残疾赔偿金伤残赔偿系数。本案中，陈洪桥经司法鉴定意见评定为一个八级、两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属于多等级伤残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系数未违反计算多等级伤残赔偿系数的相关规定，故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陈洪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多日，且构成多处伤残，其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较严重损害，综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