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12民初5781号原告：支秀荣，女，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华山，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兵建，男，198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张盼盼，女，198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经济开发区。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川港飞鹤物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中国南通家纺城。法定代表人：徐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芝，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义乌托运站，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六组。负责人：翟百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福祥，男，196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于建阵，男，197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与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川港飞鹤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飞鹤物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南通市通州区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义乌托运站（以下简称义乌托运站）、李福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根据被告义乌托运站申请，依法追加于建阵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陆涯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27日、11月7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27日庭审，原告支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华山、原告张兵建、张盼盼、被告飞鹤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芝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1月7日庭审，原告支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华山、原告张兵建、张盼盼、被告飞鹤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芝、被告义乌托运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被告李福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被告于建阵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1月18日庭审，原告支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华山、原告张兵建、张盼盼、被告飞鹤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芝、被告义乌托运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被告李福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被告于建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飞鹤物流、义乌托运站、李福祥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53022元，不要求被告于建阵承担赔偿责任；2、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支秀荣之夫、原告张兵建、张盼盼之父张正双在南通打工多年，2015年2月以来一直在义乌托运站从事货物装卸工作。2016年8月2日20时20分许，张正双在义乌托运站装车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因没有相应的安全措施致抢救无效死亡。李福祥经营义乌托运站未办理营业执照，被告飞鹤物流将场地出租给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就经营的李福祥，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正双生前受雇于被告义乌托运站，被告李福祥为义乌托运站实际经营者，故被告义乌托运站、李福祥也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建阵系张正双生前工友，亦受雇于义乌托运站，故要求被告飞鹤物流、义乌托运站、李福祥对三原告因亲属张正双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要求被告于建阵承担赔偿责任。因原、被告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被告飞鹤物流辩称，第一，张正双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张正双从未向答辩人提供过劳务；第二，答辩人与李福祥、义乌托运站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答辩人仅是义乌托运站经营所使用房屋的出租人。因此，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义乌托运站辩称，第一，答辩人与张正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答辩人处所有装卸业务，全部发包给于建阵，装卸费用由于建阵与答辩人结算，再由其分发给其他装卸人员，答辩人与于建阵之间签订有承揽合同，据了解，于建阵装卸队所有人员购买了保额为200000元的意外伤害险；第二，于建阵装卸队除了为答辩人承揽装卸业务外，还与江北托运站等存在承揽关系；第三，于建阵装卸队自己备有叉车2辆，答辩人没有现场指挥和提供劳动工具等行为，双方之间显然系承揽关系；第四，张正双在事故中自身存在明显过失。综上，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李福祥辩称，答辩人仅是南通市通州区环球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义乌托运站是该公司分支机构，负责人为翟百灵，答辩人为开办义乌托运站进行的一切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答辩人与本起纠纷无关联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建阵辩称，答辩人与张正双是同事关系，共同受雇于义乌托运站，答辩人与义乌托运站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张正双并非答辩人雇请的，双方之前也根本就不认识。同时，原告也认可答辩人与张正双为工友，共同受雇于义乌托运站，与答辩人陈述一致。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日20时20分左右，张正双在为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飞鹤物流园区F区201号义乌托运站装卸货物过程中从卡车上摔下受伤，随后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手术治疗，入院诊断为脑疝，重型颅脑损伤。同年8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脑疝，重型颅脑损伤。原告支秀荣系张正双之妻，张正双父母均已早于张正双过世，张正双与支秀荣育有一子即原告张兵建、一女即原告张盼盼。张正双生前长期在飞鹤物流园区内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固定与于建阵等其余七人搭档，为义乌托运站以及东大江北托运站装卸货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飞鹤物流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义乌托运站、李福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就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李福祥作为义乌托运站实际经营者，但未领取相应营业执照，被告飞鹤物流明知该情况，仍将物流园内F区201号出租于李福祥，供其用于经营，存在过错，故要求飞鹤物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飞鹤物流认为，其与被告李福祥签订有仓储经营合同，将上述场所出租于义乌托运站属实，但并未参与该托运站实际经营，亦未有任何对该站出资入股行为，与该站仅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故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任何法律上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飞鹤物流抗辩理由成立，其作为物流园区内F区201号出租人，多年来通过每年续订一次的方式，与李福祥订立多份仓储经营合同，由李福祥承租该房屋用于经营南通通州至义乌专线的物流运输，飞鹤物流未参与义乌托运站的实际经营，与张正双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其对张正双因在义乌托运站装卸货物过程中受伤死亡不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的飞鹤物流在明知李福祥没有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租赁协议的情形与张正双因事故死亡无因果关系，不能成为要求飞鹤物流对此承担责任的依据。就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义乌托运站、李福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义乌托运站认为，其作为定作人将装卸业务交由被告于建阵承揽，由于建阵带领装卸队完成装卸业务，张正双为装卸队一员，其事实上受雇于于建阵，义乌托运站与张正双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张正双也从未自托运站处领取装卸费，装卸费多年来一直是由托运站与于建阵结算，再由于建阵负责分发，托运站对此不予过问。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于建阵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福祥认为，其并非义乌托运站实际经营者，而是义乌托运站上级机构南通市通州区环球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飞鹤物流签订仓储经营合同等行为均是为设立分支机构义乌托运站所实施的职务行为，义乌托运站负责人为翟百灵，并非李福祥，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建阵则否认义乌托运站陈述，认为其与张正双一样，均受雇于该托运站，李福祥就是该托运站实际经营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义乌托运站与李福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事故发生后南通市通州区安监局与于建阵等其他装卸工所作的调查笔录、于建阵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证人于某、王某的陈述，前后一致，均表明于建阵与其他工友平分装卸费，于建阵自义乌托运站处领取装卸费系因其住处离物流园较近，方便领取，故由其代为领取装卸费后再进行分发，于建阵的行为没有雇主的特征，被告义乌托运站认为于建阵系张正双雇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张正双、于建阵等人与义乌托运站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非形成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承揽关系的双方是平等关系，不具有隶属性，在承揽合同中，用工方式、用工程度、操作规程、劳动过程全部由承揽人自行确定，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物化的劳动成果，此成果是定作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本案中，张正双、于建阵等人自带叉车为被告义乌托运站装卸货物，装卸工作自行安排，不受义乌托运站控制，该站职员朱可兴虽负责通知装货、在现场安排，但也仅是就需要定作的工作作出明确指示、对装卸具体进程不进行干预，且张正双等装卸工并非固定只为义乌托运站装货，与义乌托运站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因此，张正双、于建阵等人为义乌托运站装卸货物的行为完全符合承揽的特征，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原告认为张正双生前受雇于义乌托运站，但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原告该主张碍难采信。故本院认定义乌托运站与张正双、于建阵等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第三，关于李福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李福祥个人并非张正双雇主，不需承担雇主责任；其次，义乌托运站作为法人分支机构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其负责人不需要与该机构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后李福祥与南通市通州区安监局所作调查笔录，其自认系借用翟百灵营业执照在飞鹤物流园区F区201号经营从事货物运输，该陈述与翟百灵、朱可兴与南通市通州区安监局所作调查笔录中反映的情况一致，故本院认定李福祥为义乌托运站实际负责人，其经营义乌托运站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义乌托运站对外承担责任，原告要求李福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张正双生前与被告于建阵等人共同承揽义乌托运站货物装卸业务，张正双在装货过程中受伤致死，根据张正双生前工友金波、于建强事故发生后于南通市通州区安监局所作笔录反映，事故发生当天装货过程中在下雨，被告义乌托运站在该种天气状况下由其职员朱可兴通知包括张正双在内的装卸工前来装货，加重了安全隐患，存在指示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福祥依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28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570元，合计853022元。本院对上述损失做如下认定：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亲属张正双生前在南通地区连续打工多年，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743460元，合法有据，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二、丧葬费。原告按4832元每月标准计算6个月为28992元，计算标准未超过江苏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0元，因原告亲属张正双正值壮年不幸过世，三原告必然遭受较大精神损害，衡情原、被告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失，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四、交通费。本院经审核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均为案涉事故发生后往来原告老家安徽砀山与南通之间的交通费票据，票面金额总计575元，原告主张57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因张正双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损失合计773022元（743460+28992+57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亲属张正双在发生案涉事故时正在为被告义乌托运站承揽货物装卸业务，义乌托运站作为定作人存在一定的指示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义乌托运站承担30%赔偿责任，即231906.6元（773022×0.3），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飞鹤物流、李福祥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作为张正双近亲属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不要求被告于建阵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照准。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义乌托运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23190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51906.6元；二、驳回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对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川港飞鹤物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对被告李福祥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6元，减半收取计2333元，由原告支秀荣、张兵建、张盼盼负担1644元，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义乌托运站负担689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代垫，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666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代理审判员  陆涯天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