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明市列东红岩新村41幢二、三层。
负责人林委，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易珍，女，1975年9月8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系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春姬，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沙县富口镇。
委托代理人吴耀宗，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锦标，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沙县富口镇。
委托代理人谢慧敏，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佳佳，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姬、林锦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沙县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易珍，被上诉人林春姬的委托代理人吴耀宗，被上诉人林锦标及委托代理人谢慧敏、罗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2012年9月22日11时许，被告林锦标驾驶赣06／302**号变形拖拉机行至富口镇延溪村往富口镇车头农场方向1KM＋900M处时，与原告林春姬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上载被害人王淑桦）相碰撞，造成林春姬受伤、王淑桦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
2、2012年10月14日，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锦标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至事发路段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林春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至肇事路段进入道路时未让正常行驶的机动车先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王淑桦没有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
3、原告林春姬受伤后，于2012年9月22日至2012年11月26日在沙县医院住院治疗65天，期间，被告林锦标的母亲有护理十五天，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
4、2013年4月27日，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林春姬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春姬的伤残程度评定五处伤残，一处为八级伤残，二处为九级伤残，另二处为十级伤残；林春姬后期内固定钢板取出术所需医疗费用评定为17500元。
5、原告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245元。
6、被告林锦标驾驶的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在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其中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元。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发生本起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
7、被告林锦标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
8、原告林春姬与丈夫王生辉，于2000年5月22日生育长女邓雅祺。
9、原告林春姬的母亲黄秀梅出生于1955年3月19日，现有三个女儿。原告林春姬及其母亲均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有收到被告林锦标支付的赔偿款95460元。
10、反诉原告林锦标垫付反诉被告林春姬的伤情鉴定费200元、王淑桦验尸费500元、血检费700元，合计1400元。
原审认为：一、关于被告林锦标的行为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的问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首先，被告林锦标持有机动车B2型驾驶证，其可以准驾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其次，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被告林锦标存在无证驾驶或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过错，这说明被告林锦标的驾驶技能足能够达到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要求。因此，被告林锦标虽未按规定领取拖拉机驾驶证，并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变型拖拉机上路行驶，但这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且被告林锦标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行为，客观上也未明显增加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故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提出，被告林锦标的行为属“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情形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1、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其中2012年10月5日出具的1张710元的票据，付款人的姓名为林清姬，原告认为是医院方的笔误，但未提供相关证明，不予认可；另有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1张214元的门诊票据，原告也未提供相关的门诊记录，无法判断此次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联，不予认可，因此，原告的医疗费确定为98229.33元。2、关于护理费，被告林锦标认为原告住院期间，其母亲有参加护理三十天，应扣除三十天的护理费，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可林锦标的母亲参加护理十五天，原告的护理费中应扣除该十五天的费用，护理费确定为2500元（50元／天×50天）。3、关于误工费，原告住院的天数为65天，加上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的90天，合计是155天，误工费确定为13731.30元（32335元／年÷365天／年×155天）。4、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情，一处八级伤残、二处九级伤残、另二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确定为71763.84元（9967.20元／年×20年×36%）。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被扶养人黄秀梅的生活费确定为17764.61元（7401.92元／年×20年×36%÷3），被扶养人邓雅祺的生活费确定为7994.07元（7401.92元／年×6年×36%÷2），合计25758.68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林春姬身体多处伤残的后果，致其精神遭受损害，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原告提出精神损害赔偿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原告林春姬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对损害事实和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
三、关于反诉原告林锦标主张的财产损失16303.71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反诉原告林锦标向法庭提供了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车辆损失评估委托书、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的车物损失鉴定评估结论书及发票、车辆施救费发票、车辆维修费发票、车辆技术检验费发票、停车费发票等，该部分票据均系正规的发票，且均是事故车辆为处理交通事故所需的费用，该部分原告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反诉原告林锦标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车辆评估费300元、车辆技术检验费1300元、车辆施救费4800元、车辆修理费7165元、停车费1338.71元、伤情鉴定费200元、验尸费500元、血检费700元，合计为16303.71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林锦标驾驶赣06／302**号变形拖拉机与原告林春姬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林春姬伤残、乘车人王淑桦死亡，被告林锦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在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原告林春姬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8229.33元、护理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13731.30元、交通费245元、伤残赔偿金7176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8.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合计232328.15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同时也造成乘车人王淑桦死亡（王生辉、林春姬另案起诉），原审法院同时以（2013）沙民初字第490号判决确定原告王生辉、林春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费用总额分别为30000元和221833.50元。且本案原告林春姬及另案原告王生辉、林春姬均要求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亦予准许。对同一交通事故和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原审法院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故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林春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赔偿另案原告王生辉、林春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剩余的70000元，按比例应赔偿原告林春姬伤残赔偿金23761.61元、赔偿另案原告王生辉、林春姬死亡赔偿金46238.39元。同时，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林春姬医疗费10000元。原告林春姬的经济损失减去交强险理赔的部分，仍有188566.54元未获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被告林锦标应承担50%，即94283.27元。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范围内承担原告林春姬及另案原告王生辉、林春姬的经济损失。按损失比例应赔偿原告林春姬25804.12元（赔偿另案原告王生辉、林春姬24195.88元），仍有不足的68479.15元，由被告林锦标予以赔偿，被告林锦标在事故后已赔偿原告95460元，被告林锦标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林锦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6303.71元。因反诉被告林春姬负事故同等责任，林春姬对林锦标的财产损失应承担50%，即赔偿反诉原告8151.86元。赣06／302**号变形拖拉机，未在反诉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投保车辆财产险，反诉原告林锦标要求反诉被告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对其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春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春姬伤残赔偿金人民币23761.61元。三、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春姬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四、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春姬经济损失人民币25804.12元。五、反诉被告林春姬应赔偿反诉原告林锦经济损失人民币8151.86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林春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3元（原告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31.50元，由被告林锦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原告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被告林春姬负担。
上诉人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上诉称：1、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使用规定，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为G，由农机监理站申领。本案被上诉人林锦标持B2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大中型拖拉机）属准驾不符情形，而“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准驾不符的情形，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被扶养人黄秀梅未满60周岁，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未保不计免赔率险，在准驾证相符情况下商业险需自付10％免赔率。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标的车严重超载，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商业险需加扣10％免赔率，原审法院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超限额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锦标答辩称：1、变型拖拉机从其速度、功率、载重和使用等方面看，不属于大中型拖拉机，应属于低速载货汽车，持B2证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且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无证驾驶。2、赣06／302**号变形拖拉机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保单上记载车辆的种类为“货车”，证明承保时是将变型拖拉机视为低速载货汽车，但理赔时上诉人却以准驾不符为由拒绝赔偿，有违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3、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限额判决。林锦标持有的保险单，并没有附保险条款，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须自付10％免赔率，车辆超载需加扣10％免赔率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春姬答辩称：被扶养人黄秀梅没有劳动能力，只能做家务活，其他意见与被上诉人林锦标答辩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均以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作为二审证明其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持B2证能否驾驶变型拖拉机问题。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拖拉机类型只有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和手扶拖拉机三种，所谓的“变型拖拉机”并不在农业部法定的拖拉机类型中，上诉人直接将变型拖拉机归入大中型拖拉机范畴没有法律依据。实际生活中，变型拖拉机的车辆状况和性能均远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所界定的“拖拉机”。上诉人在为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承保时，也并未指出其准驾不符并拒绝承保，所填写的保单也载明车辆种类为“货车”，说明上诉人在承保时是将变型拖拉机视为低速载货汽车的。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持B2证是能够驾驶低速载货汽车的，而且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被上诉人林锦标存在无证驾驶，因此，被上诉人林锦标持B2证驾驶本案被保险车辆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是否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鉴于本案被上诉人林春姬因此次事故造成五处伤残，受伤情况较严重，其被扶养人黄秀梅已年满58岁，职业农民，因受年龄、身体、精神和职业的限制而无法从事必要的劳动并享有固定的收入，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林春姬未提供被扶养人黄秀梅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不予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享有20％免赔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承保了赣06／302**号变型拖拉机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对于双方间的格式化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保险人）应当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虽认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林锦标对此也不予认可并也未在保险单上签字，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林锦标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须自付10％免赔率，车辆超载需加扣10％免赔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限额判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三明市长安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3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王建芬
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