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定芳，女，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代理人高世恩，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汉族，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人，住昆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女，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李专、胡昌林，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万定芳因与被上诉人赵明、郭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万定芳与被告赵明系母子关系。被告赵明与被告郭燕于2003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26日双方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就子女抚养、财产归属、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该协议第三条债权债务中注明：“双方若有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后因离婚协议中对于＊＊＊＊小区二期8幢2单元101号房屋的产权约定不明，被告郭燕起诉至法院，在法院主持下双方于2014年3月对房屋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2003年9月19日，被告赵明曾为购买昆明市经济开发区某某某小区6-201号房屋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13万元，并分别于2003年9月24日偿还2万元，2005年6月3日偿还1万元，2005年11月18日偿还1万元，2007年3月5日偿还1万元；该贷款已于2009年还清。现原告诉至法院，主张其前述诉请。庭审中被告赵明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认可，被告郭燕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有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的构成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支付。两要件缺一不可，尤其是支付款项这一实质要件最为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告赵明当庭承认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但因被告赵明与被告郭燕已离婚，而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属于利益共同体，不能仅凭其证言便认定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仍然应由原告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来看，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曾出具过书面借条或借款协议，原告认为亲情借贷不需要字据、当时有过口头约定的说法被被告郭燕当庭予以否认后，原告也无其他证据对口头约定的事实进行佐证，故本案缺少借款关系成立的有效形式要件。另一方面，原告的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仅能说明原告自己银行账户的存取情况，而被告赵明的银行还款凭证仅能说明被告赵明的银行还贷情况，并不能据此就说明二被告还款及装修的资金来源为原告提供的借款，即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支付。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应由原告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此外，本案与一般民间借贷案件相比较而言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母子、前婆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即使原告为二被告出资购置房屋的事实真实存在，在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当时有借贷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出资仍应视为赠与。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定芳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万定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29219元、利息39889.91元，合计169108.9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取出自己的银行存款借给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及装修，并先后替被上诉人归还过部分银行贷款；被上诉人赵明亦承认向上诉人借过这些钱一直没有归还，被上诉人郭燕对于购买房屋及装修的事情知晓，但否认该笔债务的存在，并认为房屋贷款是用赵明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提举证据充分证明，虽然被上诉人赵明与上诉人系母子关系，但上诉人所举证据与赵明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借款的事实，而郭燕对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要求上适用了双重标准；对于本案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有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在诉讼前也归还过上诉人部分借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明答辩称：认可上诉人所说全部内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万定芳认为：购房首付款40000元及房屋装修款39219元均是被上诉人赵明向上诉人所借，原审法院未作为事实予以认定；50000元银行贷款的还款虽名为赵明所还，但实际是上诉人所还。被上诉人赵明对上诉人所提异议均予认可。被上诉人郭燕对上诉人所提异议不认可，认为其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因该事实认定涉及到法律适用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此外，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归还借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明系母子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燕系前婆媳关系。上诉人主张房屋首付款40000元、装修款39219元系赵明向其所借，50000元银行贷款系其所还，为此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房屋装修费用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户名为上诉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向中国工商银行提取过上述款项，该款项提取后是否给付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用该款项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及装修款无法证明；对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仅能证明赵明归还了银行贷款，无法证明其归还贷款的款项系上诉人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提取并代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且对于上述借款，上诉人不能提交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等书面凭据加以佐证，上诉人虽主张双方有过口头约定，但不能就双方达成过借贷合意并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人民币3682元，由上诉人万定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楚
代理审判员 李蕊
代理审判员 张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