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少三，男，1969年9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捕前住临西县，负责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日常工作。2015年1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经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临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凤阁，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骏豪，男，1991年4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2015年1月27日因犯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经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临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隋瑞岭、王德权，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公诉刑诉[201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少三、郑骏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少三及其辩护人张凤阁、被告人郑骏豪及其辩护人隋瑞岭、王德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被告人张俊雄（另案处理）注册成立了宝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公司），并指派被告人张少三在临西县实际经营。同年9月25日宝顺公司委托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在上海黄金交易所（以下简称上交所）开户，进行标准黄金交易。宝顺公司在深圳交易黄金，在临西仅是纳税申报及领购、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宝顺公司驻深圳办事处的被告人郑骏豪负责与张少三对接，专司邮寄、收发合同、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1月11日至24日，深圳市金东信首饰有限公司林某通过宝顺公司在上交所累计购买了标准黄金953000克，价值227626743.78元，宝顺公司获得上交所开具上述交易的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向林某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月24日至29日宝顺公司将上述27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临西县国税局进行了税款抵扣，抵扣税额合计33073971.32元。
2014年11月21日至28日，宝顺公司在没有标准黄金销售的情况下，向青岛泰丰达物资有限公司等31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10份，发票金额190514401.5元，税额32387448.28元，价税合计222901849.8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少三、郑骏豪在没有商品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少三当庭表示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解宝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张俊雄指使的，宝顺公司是根据集团公司签订的黄金购销合同、送货单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财务和网银U盾由张俊雄控制，是否有实际交易自己并不知情。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张少三是宝顺公司在临西县的实际经营人不符合实际情况。张少三并非该公司股东。没有任何分红和提成。张少三只是张俊雄委派到临西宝顺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根本不是起诉书所认定的实际经营人。2、临西县宝顺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张俊雄操作着临西县宝顺实业公司和买卖黄金的业务。临西县宝顺公司所有人员均没有实施任何一项黄金买卖。宝顺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经营黄金销售业务，宝顺公司只是为深圳办事处或张俊雄所签订的业务开具增值税发票。3、本案缺少基本的实施犯罪的嫌疑人。4、起诉书指控金东信首饰有限公司林某通过宝顺公司在上海黄金交易所购买黄金953000克没有事实根据。5、张少三对于宝顺公司深圳办事处的虚假业务,根本不明知。6、张少三让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依据充分。7、张少三没有任何犯罪的故意。综上所述，张少三对于张俊雄在深圳所从事的黄金业务的虚假性并不明知，张少三依据张俊雄所传过来的黄金销售合同、收货单及已到账款进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因此张少三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郑骏豪当庭表示认罪，辩称自己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调查时按照张俊雄的指使，隐瞒事实，说了谎话，自己愿意为说谎承担责任，但自己刚出校门、涉世未深，请求从其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不能以个人犯罪追究被告人郑骏豪的责任，郑骏豪不是宝顺公司的员工，而是深圳恒宝诚公司的员工，没有从中任何受益，没有确切证据证实郑骏豪参与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郑骏豪直接收发邮件，郑骏豪刚从学校步入社会，涉世未深，没有犯罪前科，在校期间一贯表现较好，综上应宣告被告人郑骏豪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俊雄（另案处理）系深圳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公司董事长，2014年8月，借用郭小克身份证在临西县注册成立了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法定代表人为郭小克，住所地临西县城泰山路南侧国泰锦绣城商铺68号，但法定代表人郭小克未到过临西县，注册资金没有到位，办公地点也与注册地不一致，宝顺公司实际在临西县缔景新城一单元楼内，公司账户及网银U盾由张俊雄控制，张俊雄指派被告人张少三在临西县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公司工作人员称张少三为经理。同年9月25日宝顺公司委托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在上交所开户，进行标准黄金交易。宝顺公司在深圳交易黄金，在临西县仅是纳税申报及领购、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张少三根据深圳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公司发来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及货款往来账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宝顺公司驻深圳办事处的被告人郑骏豪负责与张少三对接，专司邮寄、收发合同、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1月11日至24日，深圳市金东信首饰有限公司林某按照卖方指定向深圳市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玲源佳科技公司转款，再由深圳市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玲源佳科技公司当日转入宝顺公司，宝顺公司转款至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在上交所购买标准黄金，当日由宝顺公司指定的专人提取黄金，交给林某，共累计购买了标准黄金953000克，价值227626743.78元，上交所为宝顺公司开具了上述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当月24日至29日宝顺公司将上述27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临西县国税局进行了税款抵扣，抵扣税额合计33073971.32元。宝顺公司在林某提货后，应当为林某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林某不要发票，宝顺公司未向林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4年11月21日至28日，宝顺公司在没有标准黄金销售的情况下，先由深圳市玲源佳科技有限公司将款转入青岛泰丰达物资有限公司等31家公司，当即再由这些公司将款转入宝顺公司，宝顺公司当即转款给深圳市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再将款转回深圳市玲源佳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在宝顺公司与31家公司空转一圈，造成宝顺公司收到31家公司购买黄金货款的假象，而后使用虚构的黄金购销合同、送货单，向青岛泰丰达物资有限公司等31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10份，虚开税额32387448.28元，且是先开票，在会计记账时盖有双方单位公章的合同才邮寄给宝顺公司。其中开具给青岛泰丰达物资有限公司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宝顺公司记账联货物名称为黄金，而青岛泰丰达物资有限公司取得的发票联和抵扣联货物名称为线材，双方票面严重不符，经鉴定该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联系伪造。案发后31家公司全部人去楼空，无法查到该31家公司的人员，经税务机关协查31家公司，除深圳市灵之峰科技有限公司外，其余30家公司已经在税务机关抵扣税款31584845.7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1、临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临西县国税局经初查和外调，宝顺公司2014年10月28日开具给青岛昌运鸿程商贸有限公司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额809570.53元，宝顺公司记账联货物名称为黄金，而青岛昌运鸿程商贸有限公司取得的发票联和抵扣联货物名称为线材，双方票面严重不符，宝顺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月23日，临西县国税局稽查局向临西公安局移交案件，临西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临西县宝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宝顺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租房合同证实，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临西县城泰山路南侧国泰锦绣城商铺68号，法定代表人郭小克，注册资本1亿元，营业期限2014年8月22日至2034年8月21日。
3、证人董某证言，我是临西县老官寨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8月份宝顺公司注册成立以后才知道这个公司的。我没有给这个公司出过资，公司章程上显示有我的名义出资2000万这事我不知道，我名字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在这个公司注册成立前的几天，宝顺公司的负责人张少三借用过我本人的二代身份证，他说要用我的身份证租房给宝顺公司用于办公和住宿，宝顺公司成立后张少三才将我的身份证还给我。
4、临西县宝顺公司2014年9、10、11月工资表证实，公司员工有郑骏豪，每月工资3500元。
5、开票登记表、郑骏豪QQ号截图、QQ邮箱对比、签订合同复印件、QQ邮箱内合同。
6、张俊雄、张少三、郑骏豪相互辨认笔录。
7、被告人张俊雄供述，我是深圳市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公司董事长，2014年8月份我在临西县注册成立了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隶属于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宝顺公司法人代表是郭小克，没有去过临西，张少三是我安排到宝顺公司工作的，张少三负责宝顺公司的日常工作，如到临西县国税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宝顺公司深圳办事处联系黄金销售业务、招工等，郑骏豪负责宝顺公司与购买黄金公司的销售合同,郑骏豪不是我安排的。宝顺公司注册资金没有实际到位都是空的,宝顺公司的销售黄金的资金、银行U盾及密码都由周老铁掌控，我也交代张少三把宝顺公司的银行U盾及密码交给周老铁。宝顺公司都是周老铁与客户在深圳市签订合同。周老铁拟好合同后给张少三发邮件，我让张少三对合同、提货单、清单进行核对。如没有问题就让张少三加盖宝顺公司印章，然后把合同给周老铁邮寄回来，让周老铁再和下游公司签订合同在加盖下游公司印章。宝顺公司和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开始我安排张少三去宝顺公司的时候就给他讲过。根据宝顺公司的合同、提货单、清单、进项增值税发票给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张少三开发票后，有时邮寄给周老铁，有时回深圳市带回来交给周老铁，有时周老铁让张少三直接把发票邮寄给下游公司。好像在2014年10月底时张少三回到集团公司带了几十份增值税发票，我看完后交给张少三，他又交给周老铁。是周老铁安排的。宝顺公司的黄金销售因为在深圳市，在临西县设立公司是为了核对进项税票、销售合同、提货单、送货单、和在临西县领取增值税发票、开具增值税发票。我去过临西县3次，2014年7、8月份，去和临西县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第2次2014年11月，第3次时2014年12月临西县国税局停了宝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协调宝顺公司的事情。
8、被告人张少三供述，2014年8月20日左右，我和张俊雄等5人一起到临西县和临西县政府的相关人员洽谈投资企业的事项，政府给予纳税优惠政策。宝顺公司是张俊雄出资设立的，是深圳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的分公司，宝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俊雄，深圳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公司的老总是张俊雄，是他让我来临西县的。来临西之前，张俊雄只是说我在临西这边收发好文件，根据合同开具每一笔业务的增值税发票。公司工作人员有我、会计张某、王某1，还有两个兼职会计刘淑平、王步杰。宝顺公司的法人代表郭小克和郑骏豪、覃刚柏、林晓萍都在深圳。这里的生活费用都由公司报销，由张俊雄打到我的农行卡上，我再打给他们某个人的账户。我来临西以前在深圳恒宝诚金融控股集团工作，和郑骏豪、郭小克是同事关系，覃刚柏和林晓萍这两个人我没有见过，这两个人都是宝顺公司购买黄金时深圳黄金资讯公司的指定到场人。被告人张少三当庭供述，公司工作人员称他经理。宝顺公司的实际业务就是买卖黄金，是从上海黄金交易所买进黄金，再转手卖出。公司的资金往来由张俊雄控制着，公司有三个账户，一个基本账户是临西建设银行开户的，两个一般账户，一个是农行的一个是工行的，工行的基本没有用过，我们经常使用的是建设银行的和农业银行的。这两个银行的密码和账号我都告诉了张俊雄，并把这两个账户的网银U盾邮寄给了张俊雄，这个张俊雄要求我这么做的，这两个账户里面的资金都是张俊雄个人掌控，我只能看到一些资金信息。张俊雄指定人员在网上平台交易，以宝顺公司名义购买，把钱打到对方账户成功购买后，我公司付给深圳黄金资讯有限公司千分之零点零六的代理费。上海黄金交易所每个月125日把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的黄金发票邮寄过来，每次都是我签收。宝顺公司销售黄金的合同是在深圳签订的，由郭小克、覃刚柏、林晓萍、郑骏豪在深圳黄金珠宝市场进行销售。在我来临西宝顺公司时张俊雄告诉我说由郑骏豪从邮箱发给我合同的扫描件，让我打印出来，等宝顺公司账户收到付款，客户提货完毕后，让我再开发票。开好发票后我把发票扫描件再通过邮箱发给郑骏豪，并按张俊雄要求原件所有联次复印留存，我在U盘也做了备份。郑骏豪是负责所有客户基本信息的人，郑骏豪从邮箱发给我合同扫描件，我打印出来，宝顺公司账户收到付款，客户提货完毕后，郑骏豪通知我，再由张某开具发票，最后我把发票扫描件通过邮箱发给郑骏豪。我不知道临西县宝顺公司的黄金是什么时间卖出去的，销售黄金都是张俊雄具体负责的。签订买卖黄金的合同都是在深圳签订的。每次张俊雄都让我把临西县宝顺公司的公章寄过去，说是要签合同。我不参与黄金销售，我不知道黄金是不是卖给合同扫描件上显示的购买公司，我也不去核对，因为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只负责开具销售发票。宝顺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一部分郑骏豪通知我把原件邮寄给与发票对应的购买黄金的公司，还有一部分发票的原件我寄到深圳市由郑骏豪接收，大部分发票都邮寄给深圳市恒宝诚金融控股公司了。我邮寄发票时张俊雄给我打电话说客户公司的名称，让我按销售合同上客户公司的地址邮寄，大部分都邮寄到了恒宝诚公司了，我问过张俊雄为什么不都让我直接把发票邮寄给购买黄金的客户公司，张俊雄说不让我邮寄的原因是购买黄金的客户公司还在深圳没有走。
青岛市泰丰达物资有限公司等31家公司的合同、发票复印件，是张俊雄的集团公司给宝顺公司邮寄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将邮寄的合同交给张某开具发票，后按照张俊雄的要求寄回集团公司，我回深圳市的时候在2014年10月或者11月底带着几份发票直接交给张俊雄。31家公司的合同、送货单是否真实，我不知道，因为我不参与销售、送货、合同签订。
9、被告人郑骏豪的供述，我是2014年9月底由张俊雄的司机张学群介绍到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工作的，宝顺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只知道有张少三，我在办事处负责与张少三用快递或电子邮箱给他传递合同和发票，我还负责把发票邮寄给客户，还有就是负责销售黄金，我在办事处的工作都是张俊雄安排的。具体的工作流程是我们从市场寻找购买黄金的客户，跟客户谈好价格后把一式两份的合同发给张少三让他盖章。然后张少三把盖好章的一份合同邮寄给我，我交给客户，客户满意后打款，宝顺公司收到钱后客户提货，然后张少三把发票邮寄给我，我再把发票邮寄给客户。我跟张少三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我参加工作以来就谈成了一笔业务，是跟海南兴立伟贸易有限公司的一个姓李的业务员谈的，我们谈好合同后我给对方要了“五证”让张少三看了之后，张少三说可以做这个业务，后来我就跟对方签订了合同，合同额有500多万元。对方付款后张少三通知我，我带着那个业务员到中国银行深圳分行提货，当时黄金资讯公司的覃刚柏也一起去的，对方把黄金提走过了有三、四天，张少三把这笔业务的发票给邮寄过来了，我把发票就给对方邮寄过去。自从我参加工作以来，收到发票的具体数目记不清楚了，大约一共收到70多份的发票，这些公司有海南的、深圳的、新疆等什么地方的都有。
10、证人张某证言，宝顺公司有我和经理张少三、王某1、王步杰和刘淑平，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六个销售人员和一个法人代表郭小克都在深圳，这几个人都没有来过临西。我是会计，主要负责记账、开具增值税发票、纳税申报。公司有一枚发票专用章和一枚公章，两个章在一个抽屉里放着，我和张少三都有钥匙，每次开票张少三给我提供购销合同，按合同内容开具发票。这些合同是张少三从他自己的邮箱下载打印出来的，是谁发送给他的我不清楚。张少三给我的合同上没有任何印章，我问他为什么合同上没有印章，他说客户已经把货款付给我们了，正在深圳那边交割黄金，盖章的合同会发过来，他说的很含糊，像是敷衍我。我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我留下做账用，抵扣联、发票联、合同都交给张少三，至于张少三把这些东西弄那里去我不清楚，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司。我每次做账时盖章的合同还没有收到，都是做完帐后我们才陆续收到深圳邮寄过来的盖章合同，我们收到这些合同后都是等张少三回来后由张少三打开，刘淑平接收邮件打开过，后来被张少三发现后，张少三批评过刘淑平，后来刘淑平接收邮件后也不敢打开了。邮寄过来的合同上盖有客户的印章，合同的内容与我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用的合同内容是一致的。王某1负责盖发票专用章、复印、扫描，然后给张少三，张少三把发票再给谁我就不知道了。公司的进项发票张少三也让扫描，他说深圳那边要，一般都是王某1扫描，扫描完后发送到张少三邮箱里面。发票所开具的资金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收取的，收款是通过建设银行公司的账户（建行对账单是我打的，一般都是每月打一次），付款时通过农行公司账户（农行对账单是刘淑平打的，一般都是每月打一次），是真实收到资金。银行账号是开通网银的，银行留张少三的手机号，收到钱张少三能看到，并且深圳恒宝诚的人也知道网银情况，他们拿着网银证书，他们也知道密码，他们可登录网银，每一笔收付资金都是深圳那边的人操作的，我没有登录过网银。公司的货具体从哪里发我不知道，听说是从深圳指定银行金库发货，库管员是覃刚柏和林晓萍，送货单是深圳特快过来的，送货单和购销合同及客户资料一起快递过来，具体谁发的不知道。公司的销售合同具体是谁签订的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临西县宝顺公司2014年8月份开出第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因为没有进项发票原件，只有一张复印件，这是发票管理法不允许的，我问过张少三为什么没有原件，他说这是为了有一笔交易好在上海黄金交易所挂二级会员，他就说了这些不让我多问。还有就是在我核对公司进项、销项时，我发现有几份销售合同上的黄金销售价格比进价还低，具体是那份合同我记不清楚了，这是赔钱卖黄金，我就问张少三这是怎么回事，他给深圳打电话问这事，后来他给我解释说要看销售的平均价格。还有就是我看过张少三的邮箱，我发现收件箱、发件箱经常是空的，我就对他说，里面的合同、扫描件、进项统计明细表不要乱删，要保存着，他没有理我。
11、证人王某1证言，宝顺公司在缔景新城里面租了一个三室两厅的单元房，这个单元房里面有两个公司，一个是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一个是临西县锦兆商贸有限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是我们一波人，由张少三负责，我在公司负责后勤工作。张某负责开具发票，然后我盖章，盖完章后张少三让我把发票的三联全部复印后留存。公司的章是在办公室的铁皮柜抽屉里放着，张某和张少三拿着钥匙。
12、深圳市玲源佳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清单，深圳市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清单，深圳市沁心佳贸易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清单，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梅林营业部调取证据通知书，深圳威豹金库交接窗口3、窗口4的临西县宝顺公司提金录像，深圳市威豹金库黄金交易门口临西县宝顺公司提金录像，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梅林营业部出具的黄金出库清单，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梅林营业部出具的出入金库人员登记表，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有关宝顺公司合同、开户资料，与宝顺公司贵金属代理交易合同，宝顺公司提货单汇总，关于宝顺公司黄金出库申请单及出库明细，证实2104年11月11日24日林某通过宝顺公司从上交所购买黄金953000克。
13、证人林某的证言，我现在深圳市水贝市场经营深圳市金东信首饰有限公司，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黄金、黄金饰品的买卖。深圳市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沁心佳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玲源佳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1月账户清单上我的汇款是购买黄金，卖方给我提供的账号转款。经统计，向3家公司汇款2.2亿元，共购买大约不到1吨黄金，9百多公斤。没有给我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书面票据都没有给我，我卖给我客户的时候我也没有开具过发票，我是以个人的名义卖给客户的。
14、李武展的证言，我在深圳市金东信珠宝有限公司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按照老板林某的要求去金库提黄金和给客户送黄金，都去过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国银行、深圳市工商银行提过黄金，大多数是在威豹公司提黄金。
15、翁伟滨的证言，我在深圳市金东信珠宝有限公司工作，老板是林某，我的工作是按老板的要求去搬货和送货，货就是标准黄金。从我上班到现在我和公司的同事去威豹办过几十次货，每次都是跟着李武展、胡楠鹏开车去的威豹，有时庄创辉也跟着去，到了威豹后就坐在威豹大厅里等着，我和胡楠鹏都听李武展的指挥，进行搬货，然后就开着车回公司。我们把黄金从威豹提出来后，听从老板的指挥把这些黄金送到深圳市区内的各个卖黄金饰品的展厅。
16、胡楠鹏的证言，其证言与翁伟滨证言基本一致。
17、赵志军的证言，我是深圳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交易部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通过电话、邮件给我公司委托销售黄金的银行进行报价、出、入资金复核工作、带领公司客户提金等。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是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客户。
18、王东星的证言，临西县宝顺公司是我们公司的代理客户，其公司通过我们公司才能向上海黄金交易所购买黄金。他们公司购买黄金后需要到指定金库去提黄金，但是他们公司没有人有资格去金库提，他们需要提的时候都是我们公司交易员帮他们提。从2014年12月9日以后，临西县宝顺公司申请到了去金库提黄金的资格以后，我们公司交易员就没有再去过。我帮临西宝顺公司提过几次黄金，宝顺公司购买的黄金基本上都是被长岛金德实业有限公司和海南中泰龙广艺昌实业有限公司提走，我们提黄金的时候都是我签字后，黄金才能从金库提出来，我让覃刚柏签字后就把黄金给覃刚柏，然后再由长岛金德的人或者海南龙广艺昌的人把黄金拉走。
19、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是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的交易部经理。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宝顺公司如果想在我们公司购买黄金必须先在我们公司开户，并且宝顺公司的相关人员法人、被授权人及提货人要在我们公司备案。宝顺公司开户成功后我们公司会给宝顺公司一个用户名和密码。宝顺公司需要提取实物黄金时，需要向银行提供提货人的身份证、黄金提货单（有密码）、贵金属出库清单、数字证书（有密码），且提货人的身份必须是和我们公司备案的身份信息相符，这样宝顺公司才能拿到实物黄金。如果客户需要自己去银行提取黄金，客户需要向银行提供提货人的身份证原件、黄金提货单、贵金属出库清单、数字证书，其中黄金提货单是由我们公司打印好后发给银行的，贵金属出库清单是打印的，并且注明客户的信息，这些信息是无法更改的，客户再拿着数字证书在银行输入密码才能提取实物黄金，同时银行还要核对提货人的身份、黄金提货单密码以及数字证书密码。如果客户需要我们帮助提取黄金，需要备案提供人带自己的身份证验货后在黄金出库申请单和黄进出库明细表上分别签字，客户就能将实物黄金取走了。
20、证人向某的证言，我是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我主要负责客户开户的手续办理。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其代理人和提货人都是林晓萍后来又增加了一个提货人叫李明学，还有一个提货人叫覃刚柏。
21、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宝顺公司征税扣税单凭证汇总封面、企业网上认证结果通知书、宝顺公司通过网上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抵扣的上海增值税发票第2联（抵扣联）（进项增值税税票）（购货单位：宝顺公司。销货单位：上海黄金交易所。）证实，2014年11月24日至29日宝顺公司将上交所出具的27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临西县国税局进行了税款抵扣，抵扣税额合计33073971.32元。
22、深圳市玲源佳科技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清单，深圳市厚高中科技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清单，深圳市沁心佳贸易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清单，宝顺公司银行交易清单及资金往来综合分析图证实，宝顺公司与青岛泰丰达等31家公司交易资金为空转。
23、宝顺公司与青岛泰丰达等31家公司送货单、产品购销合同（供方：宝顺公司，需方：31家公司）及需方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宝顺公司记账凭证封面（2014.11.1.11.30.)；31份宝顺公司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第1联。
24、临西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询告知书、税务登记表、认证发票抵扣联明细信息、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联（销货单位临西县宝顺公司）证实，对31家公司税务协查证实，案发后无法查到该31家公司的人员，经税务机关协查31家公司，除深圳市灵之峰科技有限公司外，其余30家公司已经在税务机关抵扣税款31584845.71元。
25、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临西县公安局送检的六份检材（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NO.062331373142第二、三联）上的“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红色印文印模不是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盖印形成的。
26、张少三银行查询明细，查询张少三账号62×××47，2014.8.1.2015.7.10的交易记录通知书及建设银行临西支行交易记录。
27、林某辨认笔录，让辨认人辨别、确认视频截图中的提金人员。林某辨认在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监控录像视频截图20张，标注出李武展、翁伟滨、胡楠鹏、庄创辉。
28、李武展辨认笔录，李武展辨认在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监控录像视频截图20张，并在每张截图上边标注出其认识的人名字，没有标注的人，不认识或看不清。标注出其本人、翁伟滨、胡楠鹏、庄创辉。
29、翁伟滨辨认在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监控录像视频截图20张，标注出其本人、翁伟滨、胡楠鹏、庄创辉。
30、胡楠鹏辨认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监控录像视频截图20张，标注出其本人、翁伟滨、胡楠鹏、庄创辉。
31、视听资料，向深圳市威豹金融押运股份有限公司梅林营业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的监控录像3份2014.11.3.2015.1.21深圳威豹金库交接窗口3、窗口4的临西县宝顺公司提金录像，2014.9.30.2015.1.21深圳市威豹金库黄金交易门口临西县宝顺公司提金录像、黄金出库清单、进出人员登记清单。
32、江苏省宜昌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袁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及讯问笔录。
3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张少三，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棉北街道城西大道80号5户016。
3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郑骏豪，男，1991年4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城南街道五仙五响宫二横八直巷10号。
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深圳市金东信首饰有限公司林某通过宝顺公司在上交所购买标准黄金后，宝顺公司应当为林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林某未要发票，宝顺公司根据虚构的合同、送货单和货款收到凭证为没有黄金实际交易的青岛泰丰达等31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为他人虚开行为，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临西县宝顺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宝顺公司已经实际不存在，公诉机关没有对该公司起诉。被告人张少三负责宝顺公司日常工作，作为宝顺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被告人郑骏豪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少三、郑骏豪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少三辩解宝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张俊雄指使的，宝顺公司是根据集团公司签订的黄金购销合同、送货单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财务和网银U盾由张俊雄控制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张少三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直接主管人员，本案证据不足，应判决被告人张少三无罪。经查，控辩双方对宝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宝顺公司在临西县主要是申领发票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法定代表人未履行过职务，宝顺公司日常工作由张少三负责，故被告人张少三属于宝顺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应当对宝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且本案中给青岛泰丰达等31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存在违规操作，均是先根据合同草本开票，后有正式合同，不符合正常交易规则，在开票后被告人张少三又按排会计将增值税专用发票3联全部扫描，也不符合记账的规则，足以说明被告人张少三对虚开行为是明知的，其辩护人辩称对虚开行为不知情，应宣告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张少三的行为属于整个犯罪过程的一部分，被告人张少三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被告人张少三属于从犯，且被告人张少三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郑骏豪及其辩护人辩解郑骏豪不是宝顺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但宝顺公司工资表、张俊雄辨认笔录及供述均证实其是宝顺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作为宝顺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工作人员参与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所辩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郑骏豪刚从学校步入社会，在校期间表现较好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郑骏豪属于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当庭又表示认罪悔罪，依法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维护国家税收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少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至）。
二、被告人郑骏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振旗
代理审判员 张二雄
人民陪审员 潘书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仲
附刑法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虚开税款数额50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