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240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英伟。
委托代理人：罗兴海，河北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中林。
委托代理人：李占强，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白英伟与再审被上诉人周中林合伙纠纷一案，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赵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中林不服，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石检民（行）监（2014）13010000164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2014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4）石民检抗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指令赵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赵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白英伟不服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白英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兴海，再审被上诉人周中林的委托代理人李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周中林诉称，2005年8月14日原告和被告共同购买白军强、白建波的车牌号为冀E×××××运输货车一辆，车辆类型为欧曼牌BJ5249VLCJF-1发动机号为B406019324，购车后原、被告就开始经营货物运输业务，至2006年11月还清了23万元的车辆贷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从白军强名下过户到被告白英伟名下，此后原、被告对该车拥有了完全所有权，2009年7月10日该车经改装把车牌号换为冀A×××××，2011年10月被告私自将车出售，售车款45000元，该车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该车归原、被告共同拥有，被告私自售出车辆，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给付售车款，但被告故意推托不给，现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售车款22500元。
一审被告白英伟辩称，原告诉我付售车款理由不真实，2005年8月14日我和原告购买了车牌号为冀E×××××、车类型为欧曼BJ5131VHCJN-2、发动机号为：130321676的运输车，至2006年6月20日提前结清车款办理了过户手续，车牌号为冀A×××××，购车后每月所交的租金大部分是我借的，过户时所有的车款也是我一人借的，正是因为这个车过户到了我的名下，2009年7月10日车经改装，又买了一付手续，车牌又改为冀A×××××、车类型为欧曼牌BJ5249VLCJF-1、发动机号为B406019324、改装和买手续、保险款全部是我一人所借。2010年我和原告把跑运输的账目结算。多花了5000多元。2011年车不能跑了，债主多次找我要求还钱，我实在没钱没法的情况下才将车以40000元的价格卖掉还债，就是这样还没还完。原告多花了钱又不认债还说我侵犯了他的权益，真是恶人先告状，我恳求法院主持公道，让原告返还我应得的财产。
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8月14日原、被告经协商共同花64000元购买了白军强、白建波的车牌为冀E×××××号。车类型为欧曼BJ5131VHCJN-2，发动机号为130321676号的运输货车一辆，该车原系白军强、白建波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所有权归租赁公司。原、被告共同向白军强、白建波支付64000元后，开始共同经营该车辆，到2006年6月20日提前全部还清了该车辆的所有贷款。并将该车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在被告白英伟名下。同时将车牌号变更为冀A×××××号。2009年7月10日原、被告对该车辆进行了改装，改成了前四后八型，并在无极旧车市场购买了一套旧手续，车牌号变更为冀A×××××号，类型改装为欧曼BJ5249VLCJF-1，发动机号变更为B406019324。到2010年3月份原、被告停止了该车的经营。庭审中原、被告对共同出资64000元购车事实无异议，并口头约定出钱共同分钱共同分债务共同承担，但对退伙、合伙终止没有具体的约定，合伙经营期间没有支过工资，也没有分过红利，没有建立健全的账目，对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中共同盈利的情况及亏损的情况双方都没有具体的数额。和原告陈述是盈利情况不强，基本不赚钱，平时都花在了维修还债上了。原告提出已经结算清账了，被告否认。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办理过户期间自己共出款23900.19元和109.37元，提前偿还银行贷款的存款回单，及缴纳养路费670元，运输费235元，车队过户手续费2000元及饭费120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该费用都是车辆的利润支付的，并不是被告个人支付的；被告还提交了一份2009年7月10日购买二手车手续自己花费10000元的销售发票一份，该10000元也系自己垫付的，原告质证意见为该10000元也是车利润支付的；被告为了证明上述10000元二手车过户费是自己垫付的还提交了一份自己向徐弘彬借款10000元，并已经在2011年10月将借款及利息13000元还给了徐弘彬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上述借款也是车辆的利润偿还的。原告提交了份2011年9月18日偿还郅力波借款6000元和一份2011年9月17日偿还白迎宾欠款4000元证明。原告质证意见为上述两次还款也是汽车的利润还的。被告还提交了一份2011年7月10日偿还小三修车费2500元的证据和一份2011年7月12日换电瓶的1300元的证据。原告对此否认。原告主张被告将车卖了后得款45000元。被告称该车在2011年9月14日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赵县西门村邢军力，并提交了一份卖车协议。原告对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有异议。而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双方对在购车前白军强尚欠2000元钱这个事实无异议。对欠司机李东辰1800元工资的事实也无异议。
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给付售车款22500元，而该案的法律关系实为合伙关系，因为从原告提交的购车协议上看原、被告共同出资64000元购买了白军强、白建波分期付款的车辆，而且在购买该车后并共同进行了经营，提前还清了车辆所欠银行的贷款，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变更了车牌号。后又对该车进行了改装，上述行为都是二人共同进行的。但二人没有订立完善的合伙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出钱合伙出，分钱共同分，债务共同承担，而对入伙、合伙、退伙、合伙终止的内容并没有具体约定，共同经营期间没有分过红，没有支过工资，花钱都是车上出，双方对该车在经营期间具体的盈利、亏损没有进行过清算，原告提出在最后进行了结算，被告否认，而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被告提出自己在经营过程中自己垫付或借款共计6万元用于车辆的经营。而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提前偿还贷款的证据、交养路费的证据、运输费的证据、过户手续费的证据、购买二手车手续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原告提出上述款项均系从车辆的盈利中出的。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被告的证据，故对被告上述证据证实的36914.56元垫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的其他证据不足以采信。原被告2010年3月终止了合伙，但未对合伙财产及债务的处理形成一致意见，合伙终止后唯一财产就是合伙车辆，从本案来看，双方的合伙并无证据表明盈利，故并不存在合伙积累的财产，只有共有的旧车变现款可作为共有财产。原告主张该车辆被告私自出售价为4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而被告提出的该车只卖了40000元，并同时提交了自己卖车的协议书一份；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提出了有异议，但自己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可认定卖车款为4000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36914.56元，尚有3085.44元剩余。因被告私自出售车辆有不当之处，在财产分割时可少分一部分财产；原被告对共同债务1800元，共同债权2000元无异议，对于共同债务原被告可共同负担，共同债权共同享有。经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向原告付款2000元整。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元，由原告负担320元被告负担43元。
一审再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周中林诉称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白英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2005年8月14日原审原、被告经协商共同花64000元购买了白军强、白建波的车牌为冀E×××××号，车类型为欧曼BJ5131VHCJN-2，发动机号为130321676号的运输货车一辆，该车原系白军强、白建波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所有权归租赁公司。原审原、被告共同向白建军、白建波支付64000元后，开始用该车辆共同经营运输业务，到2006年6月20日全部还清了该车辆的所有借、贷款。并将该车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在原审被告白英伟名下。同时又将车牌号变更为冀A×××××号。2009年7月10日原审原、被告对该车辆进行了改装，改成了前四后八型，并在无极旧市场购买了一套旧手续，车牌号变更为A45192号，类型改装为欧曼BJ5249VLCJF-1，发动机号变更为B406019324。到2014年3月份原审原、被告停止了该车的经营运输业务。在2013年3月20日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对共同出资64000元购车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承认有口头约定，共同出钱，共同分钱，债务风险共同分担。但是，对退伙、合伙及终止没有具体的约定，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建立汽车运输中盈、亏账目，双方没有支过工资，没有分过红利。在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中，共同盈利及亏损情况双方都没有具体的数额。至今盈、亏未经双方对账、清算。原审原告提出已经结算清账，原审被告否认。现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将车卖了后，得卖车款45000元。原审被告提交该车在2011年9月14日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赵县西门村邢军力，并提交了卖车协议一份。原审原告对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售车款22500元。
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2005年8月14日原审原、被告经协商，双方共同出资共同花64000元购买了白军强、白建波的车牌为冀E×××××号。车类型为欧曼BJ5131VHCJN-2，发动机号为130321676号的运输货车一辆。并且共同进行了合伙经营汽车运输，提前还清了车辆欠银行的贷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变更了车牌号。后又对该车改装，上述行为都是二人共同进行的。但二人没有订立完善的合伙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出钱合伙出，分钱共同分，债务共同承担，而对入伙、合伙、退伙、合伙终止的内容没有具体约定，共同经营期间没有分过红，没有支过工资，花钱都是车上出，双方对该车在经营期间具体的盈利、亏损没有进行过清算，己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
原审原告周中林请求，周中林主张该车辆白英伟私自售出价为45000元，要求原审被告白英伟给付售车款22500元，但未提交售车款22500元的证据。而原审被告白英伟提交了自己卖车的协议书一份，虽然原审被告白英伟未经合伙人同意，私自将合伙财产车辆出售有不当之处，但证明该车只卖了40000元。原审原告周中林对此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议不成的，如果合伙个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该院认定卖车款为40000元，对俩合伙人共同债务双方可共同负担，共同债权共同享有的约定，进行相等分割为妥。
关于原审原、被告双方在2010年3月终止合伙，但未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合伙终止后唯一财产是车辆。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未经双方对账，也未在二合伙人散伙后共同清算及有关部门进行审计，故对合伙期间的账目盈、亏问题，等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或经协商一致及有关部门进行审计后另案处理。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一、撤销该院（2013）赵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白英伟向原审原告周中林给付售车款20000元整；三、驳回原审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元，由原审被告白英伟负担。
再审上诉人白英伟上诉称，1.再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不是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是法庭书写传票错误，非法剥夺了上诉人参加庭审的权利。在赵县法院2014年9月29日发给上诉人的开庭传票中，应到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下午2：30时”，当上诉人按时赶到时，被告知已经开过了庭，时间是11月4日下午2：30时。手写的“4”和“9”根本无法分辨，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本案是典型的个人合伙纠纷，卖车款只是合伙财产的一部分，在处理卖车款的同时应一并处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不管被上诉人如何辩解，双方关于“债务共同负担，债权共同享有”约定是客观存在的，也得到了法庭的认可。再审判决拒绝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审查和裁判没有法律依据，“另案处理”显失公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为合伙经营垫付的资金近四万元，理应在卖车款中扣除。事实上，上诉人为合伙经营垫付或外借的资金已经远远超过四万元，上诉人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只是因为法庭的通知错误，上诉人没有出庭，没有举证。赵县人民法院（2013）赵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且在事实认定上拒绝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和裁判，拒绝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造成判决的不公平，应依法撤销。因为没有承担合伙债务，被上诉人请求分割的卖车款已经和其应当承担的债务相抵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周中林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已过上诉期，原审判决已生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原审中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与答辩人共有，且上诉人在未征得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卖给第三人，且将车款据为己有，这些事实原庭审已查清，既然所争车辆是共有，那么顺理成章所变卖的车款也应共有。2.上诉人凭借在办理合伙车辆的具体事务中所获得并持有的原始票据来谋求获得法院认可其票面金额由其个人出资的事实，显然证据不足，因上诉人的身份同时是合伙人，办理合伙事务持有合伙票据理所当然。3.上诉人持有合伙的账本，后因其过失将其丢失。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4.如果执意要扩大审理范围并且不顾客观事实仅凭原始票据的持有来认定出资的话，答辩人手里也持有一份原始票据。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答辩人之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白英伟称，法庭书写传票错误，非法剥夺了其参加庭审的权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再审被上诉人称白英伟上诉超过上诉期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上诉人白英伟与再审被上诉人周中林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共同经营运输业务，且双方均认可彼此间系合伙关系，故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在白英伟、周中林二人没有书面协议且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亏情况进行全面清算的情况下，周中林单方就出售车辆问题要求分割售车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周中林的诉求可在合伙清算后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3）赵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及（2014）赵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被上诉人周中林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28元，由再审被上诉人周中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审 判 员 许毅鹏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关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