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东店村委会院内。
法定代表人白晓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新伟，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羽生，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东店工业大院2号。
法定代表人练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雪梅，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所媛。
原审第三人北京大东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东园甲1号。
法定代表人许振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伟，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北京大东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宋雪城，男，1989年7月30日出生，北京大东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原审第三人北京安新锅炉压力容器管道设备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18号5号楼10层1012室。
法定代表人马德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鹏博，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宝泰润物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下称大东润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10月1日，我公司与北京大东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大东建业集团）签订了《供暖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我公司承包经营大东建业集团开发建设的北京市大兴区大东新村小区（下称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服务，所有政策性补贴归我公司所有，承包期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还对我公司的承包内容、范围、期限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大东建业集团系大东新村小区开发企业的上级主管单位，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实体，但该开发企业无实际管理权，全部管理权利均由大东建业集团负责。自上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成为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单位。
此前，宝泰润物公司系大东新村小区供暖单位，宝泰润物公司当时将供暖工作发包给北京安新锅炉压力容器管道设备公司（下称安新公司），因此在北京市大兴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下称大兴市政管委）进行供热备案登记的单位一直是宝泰润物公司。自我公司为大东新村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后，我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大东建业集团的协调下有口头约定，约定由我公司为大东新村小区提供供暖服务，包括燃料的采购、支付供暖期间所产生的水电等全部费用以及锅炉的运营管理、供暖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等，宝泰润物公司负责业主户内供暖设备至楼道单元门这一段供暖设备的维修维护，同时负责我公司与业主间关于供暖问题的协调工作。关于供暖费用的收取，由我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各指派一名财务人员在宝泰润物公司的财务室共同收取，收取供暖费用全部存入宝泰润物公司的银行账户，待供暖期结束后，双方进行最终结算。宝泰润物公司虽然不负责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但宝泰润物公司依然承担了一部分配合工作，因此，双方约定我公司按照已经实际收取的供暖面积为标准，向宝泰润物公司支付每平方米2元的供暖服务费。双方按口头约定一直履行到2011年供暖季之前。
2011年9月23日，我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及大东建业集团形成会议纪要，即在大兴市政管委备案的供暖单位变更为我公司。此后，我公司发现在2009年度及2010年度两个供暖季中，宝泰润物公司虚报了政府补贴面积，隐瞒了大量政府补贴款，给我公司造成极大的财产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宝泰润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2009至2010年供暖季的供暖补贴款689913.39元及提前、延长供暖补贴款243202.81元；2、宝泰润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0年的供暖费275458.66元（含空房及宝泰润物公司办公用房）；3、宝泰润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1年供暖季尚欠的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2365856.02元；4、宝泰润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1年宝泰润物公司办公用房的供暖费14335元；5、宝泰润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宝泰润物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大东润钰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同意大东润钰公司的诉讼请求。1、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符合事实，按大东润钰公司所述，我公司得到的供暖补贴应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我公司得到供暖补贴没有依据，是侵犯了大东润钰公司的相关财产权利，所以不应是合同纠纷；2、我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与北京大东钰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大东钰城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其中附件三中签订了《锅炉房承包协议》，明确约定由我公司对大东新村小区的锅炉房进行承包，我公司也在大兴市政管委进行了备案。2007年10月23日，我公司与安新公司签订了《锅炉供暖总承包协议》，将锅炉运行这一项承包给了安新公司，承包期限为6年。2011年9月23日，大东建业集团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将该小区的供暖经营由其统一管理，并委托给大东润钰公司，2011年10月12日大东润钰公司申请供暖单位变更，才成为小区的供暖单位。
大东建业集团述称：大东新村小区锅炉房于2005年冬季正式建成并投入使用，2005年11月15日至2006年3月15日由宝泰润物公司代为管理。2006年，小区开发单位大东钰城公司将锅炉房委托宝泰润物公司全面管理。2009年我公司成立，将子公司大东钰城公司的权利纳入我公司管理，将大东新村小区整体供暖工作承包给大东润钰公司，合同期暂定5年，即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由大东润钰公司进行供暖，供暖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宝泰润物公司负责收取供暖费及室内供暖维修。具体工作及相关事宜由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自行商定。2011年9月23日，我公司召集会议，经与大东润钰公司、宝泰润物公司相关人员研究决定，全部供暖及收费由大东润钰公司全权负责。2006年至2011年的实际供暖方以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的相关资料为准。
安新公司述称：2009年，我公司退出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由大东润钰公司承担大东新村小区相关的供暖工作，我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的锅炉房承包协议终止，不再履行。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大东润钰公司、宝泰润物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大东润钰公司是否是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大东润钰公司、宝泰润物公司均提交了相关证据，法院结合案情，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1、从大东润钰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回函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宝泰润物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及回函是明确发给大东润钰公司的，联系单中提出供暖不达标的问题，并在回函中提出让大东润钰公司的准备实际供暖资料进行对账结算，宝泰润物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从付款情况看，大东润钰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可以证明宝泰润物公司已向大东润钰公司支付了大东新村小区的部分供暖费及政府补贴款；宝泰润物公司在回函中也明确指出崔健为大东润钰公司财务经理，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的多张支票存根显示，领款人为崔健；3、从宝泰润物公司制作的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看，虽然文字记载的是安新公司，但从内容上看，结算项目包括供暖费、供暖补贴、应付物业公司的供暖服务费等，这些项目与安新公司履行锅炉房承包协议的结算方式明显不同，亦无任何关联性。且2009-2010年度的情况说明中结算的金额，宝泰润物公司已实际向大东润钰公司支付完毕。4、安新公司当庭明确表示，2009年8月21日大东润钰公司成立后，其不再负责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工作。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安新公司委托大东润钰公司进行供暖。即便安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形式上没有解除《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双方可另行解决，这与大东润钰公司是否实际供暖并没有必然的联系。综上，大东润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是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宝泰润物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宝泰润物公司是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大东新村小区在大兴区市政管委登记备案的供暖企业，即名义上的供暖单位，收取小区供暖费，并取得了相应的供暖补贴款。大东润钰公司作为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在当时虽就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未与宝泰润物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但从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看出，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宝泰润物公司在扣除供暖服务费（2元／平方米）、水电费、税金等费用后，应向大东润钰公司支付扣除上述费用后的小区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从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上看，当时结算时仅计算144231.61平方米的供暖补贴，且不包括提前、延长供暖补贴款。根据大兴市政管委出具的供暖补贴发放情况说明，2009-2010年度核定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面积为223532平方米，每平方米8.7元，提前及延长供暖补贴共计为1.088平方米，故宝泰润物公司尚有79300.39平方米的供暖补贴及全部提前及延长供暖补贴未支付大东润钰公司。现大东润钰公司要求宝泰润物公司支付2009-2010年度供暖补贴款689913.39元及提前、延长供暖补贴款243202.81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09-2010年度空房供暖费，宝泰润物公司认可收到空房供暖费264981.16元，但提出该笔供暖费已计算在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所列费用中，大东润钰公司不应重复主张。但从该情况说明所载文字看，没有提及空房供暖费，宝泰润物公司亦无法说清空房供暖费具体包括在哪一项费用中，故宝泰润物公司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大东润钰公司要求宝泰润物公司支付空房供暖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0-2011年度的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根据大兴市政管委出具的供暖补贴发放情况说明，2010-2011年度核定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面积为287308.96平方米，每平方米11元，供暖补贴款共计3160398.56元。该年度情况说明虽无双方签字确认，其中所列的款项大东润钰公司认可的，法院予以确认，争议款项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分别做出认定。根据该年度情况说明记载，供暖费总计3311373.18元；已付款、代付水、电费、商业供暖税金及“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大东润钰公司认可，应予以扣减；关于维修工时费，宝泰润物公司虽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宝泰润物公司当时是名义上的供暖单位，业主供暖管线出现问题，也是向宝泰润物公司进行报修，产生相关维修费用，符合常理，故法院对维修工时费予以认定，亦应进行扣减；关于因供暖不达标产生的各项费用，宝泰润物公司称是赔偿业主的费用，该费用不是正常供暖情况下，必然发生的费用，且金额较高，在法院释明后，宝泰润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扣减。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在扣减合理费用后，宝泰润物公司应向大东润钰公司支付尚欠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共计2359376.02元。关于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宝泰润物公司办公用房的供暖费，因大东润钰公司未提供证实宝泰润物公司办公用房面积的证据，主张的金额仅为估算金额，且没有证据证明宝泰润物公司需向大东润钰公司交纳其办公用房供暖费，故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二〇〇九至二〇一〇年度尚欠的供暖补贴款六十八万九千九百一十三元三角九分及提前、延长供暖补贴二十四万三千二百零二元八角一分；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二〇一〇至二〇一一年度尚欠的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二百三十五万九千三百七十六元零二分；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二〇〇九至二〇一〇年度空房供暖费二十六万四千九百八十一元一角六分；四、驳回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宝泰润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本案既然定性为合同纠纷，应按照合同纠纷来进行审理，而不应把争议焦点认定为“大东润钰公司是否是实际供暖人”进而按照“实际供暖人”进行裁决；2、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9月23日之前我公司是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人，这是基本事实；3、我公司始终履行《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及《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且合同任何一方均未提出终止、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主体等；4、变更供暖人需要告知小区居民，在未告知居民前我公司仍是实际供暖人，供暖人不是法院能认定的；5、安新公司与大东润钰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我公司发给大东润钰公司的函实际是发给安新公司的；6、空房供暖费已经包含在2009-2010年度供暖收费面积中，我公司已与安新公司结算完毕，不应重复计算。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东润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大东润钰公司、大东建业集团、安新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28日，宝泰润物公司与大东新村小区开发商大东钰城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其中附件三为《锅炉房承包协议》，约定：由宝泰润物公司对大东园的锅炉房进行承包，为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承包期限自200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宝泰润物公司在大兴市政管委做了供热备案登记。
2007年10月23日，宝泰润物公司与安新公司签署《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约定：由安新公司承包大东新村小区锅炉房及锅炉设备，承包方式为实行锅炉及设备、管网运行，设备保养维修总承包；承包总费用按宝泰润物公司实际收回供暖面积结算，煤按每年市场价，水电费按国家标准计算，如遇国家政策性调价，双方另行协商；供暖面积每年实际测算一次（双方在供暖前签订供暖面积补充协议），每平方米按14元结算；运行总承包（含水、电、人工工资、小修、20000元以下中修）期限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安新公司在协议上的授权签字人为孙兴杰。宝泰润物公司称孙兴杰系安新公司负责人，大东润钰公司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
2009年8月，大东润钰公司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9年10月1日，大东新村小区开发商大东钰城公司的上级单位大东建业集团与大东润钰公司签订了《供暖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大东润钰公司承包大东新村小区供暖中心的生产经营管理以及为供暖范围内小区居民及商业区、创业园内生产生活提供供暖服务；承包期限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供暖费的收取按国家标准执行，所有政策性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对于该合同，大东润钰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与宝泰润物公司没有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但其法定代表人孙兴杰与宝泰润物公司口头约定，因宝泰润物公司仍负责部分供暖管道的维修，并配合大东润钰公司收取供暖费，因此按2元／平方米及实际供暖面积给宝泰润物公司一定的费用。宝泰润物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与大东润钰公司存在口头约定，认为如果大东润钰公司在2009年就开始供暖，却在两年后才办理供暖交接手续，不符合常理，且大东新村小区的开发商并非大东建业集团，而是大东钰城公司。
2011年9月23日，大东建业集团、大东润钰公司及宝泰润物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决议内容包括：在大兴市政管委备案，由宝泰润物公司改为大东润钰公司；供暖经营由大东建业集团统一管理；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工作由大东建业集团委托大东润钰公司负责具体实施；供暖公司由大东建业集团监督。2011年9月26日，宝泰润物公司与大东润钰公司就大东新村小区一、二、三期供暖工作进行交接，并签订一、二、三期供暖交接清单，清单记载交接包括暖气卡、开阀、关阀卡、管井钥匙、表前阀门钥匙、热力主管线系统平面图等资料。宝泰润物公司对会议纪要及交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正是该会议后，大东建业集团统一管理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工作，正式委托大东润钰公司作为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单位，这才有之后的供暖交接清单。大东润钰公司称，因为自2009年开始，在市政管委备案的仍是宝泰润物公司，因此在备案变更之前，相关资料仍由宝泰润物公司保存。
根据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下称北京市政管委）关于2009—2010和2010—2011采暖季供热燃料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记载，2009年至2010年采暖季，燃煤补贴标准为8.7元／平方米，2010年至2011年采暖季，燃煤补贴标准为11元／平方米。2012年5月4日，大兴市政管委出具关于宝泰润物公司2009至2010和2010至2011采暖季供热补贴发放情况说明，在2009年至2010年采暖季中，大兴市政管委以每平方米8.7元的标准向核定的居民供热面积发放供热补贴，2009年提前供暖的补贴标准为每平方米0.408元，2010年延长供暖期限的补贴标准为每平方米0.68元；在2010年至2011年采暖季中，以每平方米11元的标准向燃煤供热单位给予补贴。2009年至2010年采暖季核定大东新村小区居民供热面积为223532平方米，大兴市政管委共向宝泰润物公司发放供热补贴2187931.22元，已全部发放；2010年至2011年采暖季核定大东新村小区居民供热面积为287308.96平方米，大兴市政管委应向宝泰润物公司发放供热补贴3160398.56元，已经发放2820429.5元，剩余339969.06元未发放。
2010年11月13日，经崔健与宝泰润物公司的李书君核对，双方对《2009-2010年度供暖收费及安新公司支出欠费情况说明》（下称2009-2011年度情况说明）进行了确认，情况说明上记载崔健为安新公司核对人，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一、收费情况，2009-2010年度供暖费共收1360户，面积156933.04平方米（其中居民住宅面积144231.61平方米，商业供暖面积12701.43平方米，注商业没有供暖补贴），供暖费收入2808797.1元，供暖补贴款收1254815元，共计4063612.1元，目前安新公司已结款2500000元。二、供暖费代安新公司所支付款项合计516283.58元。1、电费466430.94元（供暖季）；2、水费34607.43元（供暖季）；3、08-09年度剩余煤7吨，款5600元；4、因供暖不热6户使用电暖气电费合计1481.01元；5、商业开票供暖应纳税额280304.03元，税金8164.2元。三、其它代安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合计190592.9元，1、2009年3月份欠电费14607.18元；2、59#楼地下室租金及电费12360元；3、2010年4-10月份水、电费116661.1元；4、32-2-402、55-2-401维修基金、物业费合计46964.62元-447元。四、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313866元。五、二、三、四项款计1020742.48元。六、扣除第五项后供暖户余额542869.62-447-6540=535882.62元。2010年11月15日，宝泰润物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了535882.62元。
对于该情况说明，大东润钰公司称该结算内容双方已履行完毕，因安新公司与其为关联单位，因此在2009-2010年度供暖季中，大东润钰公司出面对此前由安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的欠费一并解决。宝泰润物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请情况说明系其与安新公司履行承包协议进行的结算，且并非最终结算。对于该情况说明中的“安新公司核对人：崔健”，大东润钰公司称崔健实际是大东润钰公司财务总监，“安新公司核对人”字样并非崔健本人所写。宝泰润物公司称崔健系安新公司的核对人。对于该情况说明中的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313866元，大东润钰公司称系其根据与宝泰润物公司的口头约定，按照每平方米2元的标准及156933.04平方米的面积支付给宝泰润物公司的供暖服务费。宝泰润物公司称该313866元系其支付给安新公司的人员工资，已包含在其与安新公司的《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约定的每平方米14元中。
大东润钰公司提交2011年9月5日《2010-2011年度供暖收支情况说明》（下称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证明宝泰润物公司向大东润钰公司结算的2010-2011采暖季的供暖面积为187766.67元，供暖补贴款912051.24元，上述补贴款宝泰润物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大东润钰公司提交《2011—2012年度大东供暖结算单》，证明宝泰润物公司已收取2011-2012年度供暖季的供暖费191577.41元。宝泰润物公司上述情况说明及结算单系其内部核实情况所用，是与安新公司进行的初步结算，并非最终结束凭证。宝泰润物公司认可其已收取2011-2012年度供暖季的供暖费191577.41元。
关于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一、收供暖费及补贴款合计4223424.42元。1、截止到2011年4月份已收取供暖费1829户，面积187766.67平方米，款计3311373.18元；2、已收到政府供暖补贴面积152414.98平方米，补贴款912051.24元。（大东润钰公司认可已收到补贴款912051.24元）。二、应收未收回空房供暖面积13567.26平方米。三、支付煤款及代安新公司支付款项合计：3730382.38元。1、已支付安新公司煤款280万元（大东润钰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2、代付电费：861764.08元（其中供暖产生的电费777767元，施工及办公电费83997.08元）；3、水费：60229.94元；4、商业供暖税金8388.36元。四、供暖期间代安新公司应付未付款项合计619250.05元；1、维修工时费6480元；2、因供暖不达标产生的各项费用计：237236.71元；3、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375533.34元；五、截止目前2010-2011年度供暖结算结果为-126208.01元。
对于该情况说明，大东润钰公司对其中的维修工时费及供暖不达标产生的各项费用不予认可，其余几项费用同意在总的应付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尚欠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款共计2365856.02元。宝泰润物公司称，维修工时费是给业主维修暖气管线产生的费用，因供暖不达标产生的各项费用是因供暖不热赔偿业主的费用。经原审法院释明，宝泰润物公司未能提供该两项费用产生的相关证据。对于该情况说明中的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375533.34元，大东润钰公司、宝泰润物公司的意见同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
大东润钰公司提交《2009-2010年度供暖结申请》及宝泰润物公司给大东钰城公司开具的2009-2010年度供暖费的发票一张，证明大东钰城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给付宝泰润物公司2009至2010年度空房供暖费264981.16元，该费用宝泰润物公司未与大东润钰公司结算，在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中没有该笔费用。宝泰润物公司对申请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该笔费用包含在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的费用中，因为发票的时间早于2009-2010年度结算时间。
大东润钰公司提交其与宝泰润物公司的工作联系单及回函：1、2010年1月2日宝泰润物公司向大东润钰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单载明：宝泰润物公司向大东润钰公司反映室内温度不达标问题，要求立即予以解决，保证业主正常供暖。2、2010年11月2日大东润钰公司向宝泰润物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及宝泰润物公司次日的回函。工作联系单载明：根据大东润钰公司与大东建业集团的合同，所有政策性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要求宝泰润物公司提供供暖补贴的准确数据及相关文件资料，以便双方2009-2010年供暖费结算工作顺利进行；回函载明：宝泰润物公司的财务已经电话通知大东润钰公司财务经理崔健进行结账，已经准备好去年实际供暖的相关数据，随时可以结算。3、2010年11月17日及2010年11月30日宝泰润物公司向大东润钰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单载明：宝泰润物公司反映供暖不热及停暖问题，要求尽快予以解决。4、2010年12月21日宝泰润物公司向大东润钰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单载明：宝泰润物公司要求大东润钰公司在2011年元旦、春节来临前，妥善安排工作，保证供暖正常运行。5、2011年1月12日宝泰润物公司向大东润钰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回复单。工作联系单回复单载明：宝泰润物公司对供暖不热的问题及解决办法进行了答复。对于以上工作联系单及回函，大东润钰公司称上述证据证明其为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宝泰润物公司才与其就供暖问题进行沟通。宝泰润物公司认可上述函件的真实性，但提出安新公司与大东润钰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安新公司是委托大东润钰公司履行其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因此才与大东润钰公司使用函件沟通供暖问题。对于2010年11月3日的回函中的“大东润钰公司财务经理崔健”，宝泰润物公司称实际是安新公司的员工。
大东润钰公司提交2009年11月13日、2010年1月5日、2010年11月16日、2010年12月23日的四张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证明自2009年开始大东润钰公司是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且宝泰润物公司已向大东润钰公司返还大东新村小区部分供暖费及政府补贴款。宝泰润物公司对银行进账单真实性认可，认为所有转账支票都是安新公司的会计崔健领取的，当时并未填写收款人，所有款项都是给安新公司的。宝泰润物公司提交7张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人一栏签字人载明“崔健”、“赵春红”、“孙兴杰”，以及支票配售记录，证明领走支票的人都是安新公司的员工。对于支票存根，大东润钰公司认为签字人曾经是安新公司的员工，但自大东润钰公司成立后，就到大东润钰公司工作了，且票根上记载有“供暖”、“煤款”“运行费”的字样，并非安新公司的承包费；对于支票配售记录，对2009年供暖季后的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配售记录中的签名人也都是大东润钰公司的人员，除签名外，其余记载均是宝泰润物公司自行填写的，且记录中有两笔记载的是“额外供暖补”，均非安新公司的承包费，支票配售记录记载的支票，有些入到了大东润钰公司的账上，有的支票直接给了供煤商，用于支付煤款。
大东润钰公司提交2009年、2010年、2011年其与北京京新神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京新公司）签订的《供煤协议》及煤款收条，其中煤款收条载明收到大东润钰公司的煤款，并有部分收条标明了支票号码，证明其购煤用于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是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且煤款收条中的支票号码与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相对应，证明宝泰润物公司的部分支票直接给了供煤商。宝泰润物公司对《供煤协议》及煤款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所购的煤是否用于大东新村小区无法确认。另查，2013年，案外人乔红秦就大东新村小区供煤款起诉大东润钰公司至原审法院，要求大东润钰公司支付煤款，原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乔红秦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京新公司对大东润钰公司的煤款债权，并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13101号民事判决，判令大东润钰公司给付乔红秦煤款。后大东润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宝泰润物公司提交大兴市政管委颁发的《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及2011年10月12日大东新村小区供热单位变更申请书，证明2011年9月23日形成会议纪要后，宝泰润物公司申请变更供暖单位，在备案变更前，宝泰润物公司系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单位，在备案变更后，大东润钰公司开始对小区供暖。大东润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备案变更之前供暖备案单位是宝泰润物公司，不能证明实际供暖单位就是宝泰润物公司。
宝泰润物公司提交2011年9月23日其作出的《紧急公告》及2011年9月25日大东润钰公司作出的《供暖通知》。《紧急公告》载明：自2011年9月23日起，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工作宝泰润物公司不再参与。具体收费工作、试水工作及供暖日常维修工作全部由大东润钰公司负责。《供暖通知》载明：自2011年9月25日起，大东新村小区供暖工作交由大东润钰公司全权负责。请业主看到通知后，及时与大东润钰公司签订新的供暖合同，缴纳供暖费用。宝泰润物公司称，《紧急公告》、《供暖通知》可以证明宝泰润物公司通知业主自2011年9月25日开始，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工作由大东润钰公司全权负责。大东润钰公司认可《紧急公告》、《供暖通知》的真实性，同时主张《紧急公告》中也写明宝泰润物公司不再参与供暖工作，是“参与”并非“负责”，在供暖备案单位变更之前，对外仍由宝泰润物公司负责具体收费工作，公告的目的是让业主与大东润钰公司签订供暖合同。
宝泰润物公司提交2009年10月15日孙兴杰与宝泰润物公司签订的为期5年的《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证明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一直是宝泰润物公司提供的。大东润钰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宝泰润物是大东新村小区名义上的供暖单位，因此由宝泰润物公司出面签订供暖合同，宝泰润物公司才能领取到供暖补贴款。
宝泰润物公司提交报修单，显示从2010年11月至2011年2月期间，至少15户业主提出“暖气不热”的报修申请，其均上门进行了修理，证明在2011年9月23日会议纪要形成前，宝泰润物公司负责小区的供暖工作。大东润钰公司认为报修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宝泰润物公司参与了维修工作，大东润钰公司已向其支付了每平方米2元的供暖服务费。
宝泰润物公司提交水电费缴费票据及签字明细，证明宝泰润物公司履行了其与安新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中有关水电费约定的义务。大东润钰公司认为水电费在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中已有体现，宝泰润物公司已支付或应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的款项中已扣除或应扣除该项费用。
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煤款明细、票据及京新公司开具的煤款发票，证明宝泰润物公司向京新公司购煤用于大东新村小区供暖。大东润钰公司称因部分购煤所用款项是通过宝泰润物公司的转账支票支付给京新公司的，所以京新公司向宝泰润物公司开具了发票，同时京新公司也向大东润钰公司开具了收条，并且在收条中标明了支票号码，与宝泰润物公司支付给京新公司的支票号码一致。
大东建业集团出具《大东新村供暖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大东建业集团成立，将附属子公司大东钰城公司的权利纳入到大东建业集团管理，将大东新村小区的整体供暖工作承包给大东润钰公司，合同期暂定5年，即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在此期间大东润钰公司进行供暖工作，供暖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宝泰润物公司负责收取供暖费及室内供暖维修，具体工作及相关事宜由大东润钰公司及宝泰润物公司自行商定。
2012年4月17日，安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自2009年8月21日大东润钰公司成立后，大东新村小区的供暖工作不再由其负责，其与宝泰润物公司的承包合同再未履行，宝泰润物公司亦未向其支付承包费用。宝泰润物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安新公司与大东润钰公司为关联公司，安新公司并非承包供暖，而是承包锅炉运行。
关于大东润钰公司主张的宝泰润物公司办公用房供暖费，大东润钰公司未提交证明供暖面积及收费标准的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及附件三《锅炉房承包协议》、《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供暖经营管理合同》、《情况说明》、《大东新村供暖情况说明》、银行进账单、《供煤协议》及煤款收条、发票、会议纪要、交接清单、北京市政管委通知、大兴市政管委供热补贴发放情况、工作联系单、回函、登记备案证、《紧急公告》、《供暖通知》、《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水电费缴费票据及签字明细、发票、原审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31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820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对于宝泰润物公司与大东润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的问题，宝泰润物公司实际履行了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对该情况说明是认可的。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有“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数额与大东润钰公司所述其与宝泰润物公司口头约定向宝泰润物公司支付每平方米2元的服务费相符，故对大东润钰公司主张其与宝泰润物公司口头约定向宝泰润物公司支付每平方米2元服务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宝泰润物公司主张该情况说明系其与安新公司在进行结算，“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系其支付给安新公司的人员工资，已包含在其与安新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约定的每平方米14元中，但是，首先，安新公司并非物业公司，宝泰润物公司称“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中的物业公司系安新公司，显然与文字内容不符，其次，《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未明确约定宝泰润物公司支付给安新公司每平方米14元的款项中包含的人员工资的标准，现宝泰润物公司主张该标准为每平方米2元，恰与大东润钰公司主张的支付给宝泰润物公司的供暖服务费标准一致，宝泰润物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最后，虽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是安新公司，但该情况说明包括的供暖费、供暖补贴、应付物业公司供暖服务费等内容，与宝泰润物公司、安新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相符，故对宝泰润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口头约定的内容，除每平方米2元服务费外，大东润钰公司向宝泰润物公司支付供暖服务费，能够说明宝泰润物公司承担了部分供暖工作，大东润钰公司主张宝泰润物公司负责收取供暖费、室内管道维修等工作，虽宝泰润物公司不予认可，但从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宝泰润物公司履行了收取供暖费义务，从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的报修单及其陈述可以看出，宝泰润物公司履行了维修义务，而且，在2011年9月23日宝泰润物公司作出的《紧急公告》中明确载明宝泰润物公司的“具体收费工作、试水工作及供暖日常维修工作”由大东润钰公司负责，宝泰润物公司“不再参与”供暖工作，亦可印证大东润钰公司的主张，故对大东润钰公司主张其负责提供供暖服务、宝泰润物公司负责收取供暖费、室内管道维修等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对于供暖补贴的归属问题，应根据政府相关文件及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的约定进行判断。
首先，根据北京市政管委的相关文件，供暖补贴系燃料补贴，理应归实际供暖单位所有。对于2009年10月1日之后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综合考量。
对于大东润钰公司主张其系大东新村小区2009年10月1日之后的实际供暖单位的问题，第一，从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的口头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由大东润钰公司负责提供供暖服务，由宝泰润物公司负责收取供暖费、室内管道维修等工作。第二，从大东润钰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回函可以看出，工作联系单及回函均发生于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内容主要涉及宝泰润物公司要求大东润钰公司解决供暖不达标、停暖、供暖保养等问题，能够说明大东润钰公司为大东新村小区提供供暖服务。虽宝泰润物公司主张因大东润钰公司与安新公司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工作联系单及回函实际上是与安新公司在进行沟通，虽大东润钰公司系安新公司原来的部门经理孙兴杰成立的，但安新公司与大东润钰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且工作联系单明确对方为大东润钰公司而无一涉及安新公司，故对宝泰润物公司就此作出的解释，本院难以采信。第三，从大东润钰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及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可以看出，宝泰润物公司已向大东润钰公司支付了部分供暖费及供暖补贴，虽宝泰润物公司主张支票是给安新公司的，领取人崔健等系安新公司的的员工，但支票存根上“供暖”、“煤款”、“运行费”等内容，并非宝泰润物公司与安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同时，对于领取人崔健等人的身份，宝泰润物公司在2010年11月3日向大东润钰公司发出的回函中，明确表示崔健系大东润钰公司的财务经理，且崔健等人领取的支票虽未填写收款人，但实际上部分进了大东润钰公司的账户，故对宝泰润物公司就此作出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第四，从供煤协议、煤款收条及发票、生效判决书可以看出，虽部分购煤发票系京新公司开具给宝泰润物公司的，但煤款收条系开具给大东润钰公司的，且在部分收条中标明的支票号码与宝泰润物公司开具给京新公司的支票号码一致，能够说明宝泰润物公司将本应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的支票直接支付给了京新公司用于支付煤款。本院对该行为及不填写支票收款人等违反支票管理规定的行为提出批评，同时结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大东润钰公司购煤用于大东新村小区供暖。第五，从大东建业集团及安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大东建业集团、安新公司均认可2009年10月1日之后的实际供暖单位为大东润钰公司，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佐证大东润钰公司系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综上，本院确认大东新村小区2009年10月1日之后的实际供暖单位为大东润钰公司。
对于宝泰润物公司主张其系大东新村小区2009年10月1日之后的实际供暖单位的问题，虽宝泰润物公司提交大兴市政管委颁发的《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宝泰润物公司系在政府备案的供暖单位，不能证明宝泰润物公司系实际供暖单位；虽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紧急公告》、《供暖通知》，但该证据系对大东新村小区业主的通知，且《紧急公告》的内容为宝泰润物公司“不再参与”供暖工作，“具体收费工作、试水工作及供暖日常维修工作”全部由大东润钰公司负责，仅能证实宝泰润物公司此前负责收费、试水及日常维修等部分供暖工作，不能证明宝泰润物公司系大东新村小区的实际供暖单位；虽宝泰润物公司提交2009年10月15日其与孙兴杰签订的为期5年的《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但宝泰润物公司作为备案供暖单位及名义上的供暖单位，由其出面与业主签订供暖合同符合常理；虽宝泰润物公司提交报修单，但报修单仅能证实业主报修后宝泰润物公司进行了维修，而根据口头约定及《紧急公告》的内容，对室内管道进行维修系属宝泰润物公司应尽的义务，宝泰润物公司进行了维修并不能说明其为实际供暖单位；虽宝泰润物公司提交水电费缴费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与安新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但在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中，已对水电费等进行了结算，宝泰润物公司已按照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在已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了水电费，大东润钰公司亦同意宝泰润物公司按照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在应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水电费，即宝泰润物公司实际上是在与大东润钰公司进行结算，而非履行其与安新公司之间的合同，故对宝泰润物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宝泰润物公司主张其系大东新村小区2009年10月1日之后的实际供暖单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对于大东润钰公司与宝泰润物公司之间的约定，在2010年11月2日大东润钰公司向宝泰润物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中明确表示供暖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并要求宝泰润物公司提供供暖补贴的准确数据及正式文件资料，但宝泰润物公司在2010年11月3日的回函中并未对供暖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提出异议，只是表示因宝泰润物公司收到的是口头通知，无法提供文件性内容，并表示已准备好相关数据，随时可以结算，能够说明宝泰润物公司对供暖补贴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是认可的。
基于上述分析，本院确认大东润钰公司系大东新村小区2009年10月1日之后的实际供暖单位，宝泰润物公司亦认可供暖补贴应归大东润钰公司所有。宝泰润物公司作为登记备案供暖单位，收取了供暖费并领取了供暖补贴，应按照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在扣除水电费、税金、服务费等费用后将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2009-2010年度及2010-2011年度情况说明、大兴市政管委出具的供暖补贴发放情况说明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判令宝泰润物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供暖费及供暖补贴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并无不当。
对于空房供暖费的问题，虽宝泰润物公司主张已包含在2009-2010年度情况说明中，但该情况说明记载的面积包括居民住宅面积和商业供暖面积，并不包括开发商大东钰城公司的空房面积，结算项目中亦未提及空房供暖费，现宝泰润物公司收取了大东钰城公司交纳的空房供暖费，理应支付给大东润钰公司。原审法院判令宝泰润物公司支付空房供暖费亦无不当。
虽宝泰润物公司主张其与大东钰城公司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其与安新公司的《锅炉供暖运行总承包协议》尚未解除，但上述合同关系与本案宝泰润物公司、大东润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宝泰润物公司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2398元，由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70元，由北京大东润钰热力供应有限公司负担9088元（已交纳），由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4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0元，由北京宝泰润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代理审判员 王 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