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初字第236号
原告：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10幢四层办公1区。
法定代表人：陈泉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春，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友，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业置业（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沙县莲花西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黄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扬忠，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泉公司）与被告长业置业（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管辖权异议、委托工程造价审核后，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1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春、陈立友、被告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扬忠、吴晓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泉公司起诉称：2012年2月9日，东泉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施工长业公司位于沙县青州镇的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项目后，双方于2012年2月11日相继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合同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施工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东泉公司履行完全部承包施工义务后，该工程项目于2014年9月20日办妥竣工验收事宜，东泉公司也于2014年10月15日向长业公司报送审工程结算，工程结算送审总造价39160450元（人民币，下同），扣除截至2014年2月17日长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0866750.73元，长业公司尚欠工程款18293699.27元（其中：1174813.5元为工程保修金。）另，截至2015年2月28日，依合同约定计算长业公司共欠工程款利息3472172.38元。因长业公司迟迟未对东泉公司送审工程结算作出审核，东泉公司担心将丧失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长业公司支付东泉公司工程款18293699.27元并确认东泉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2.长业公司支付东泉公司工程欠款利息3472172.38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28日止）；3.由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东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长业公司支付东泉公司工程款10275316元并确认东泉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长业公司支付东泉公司暂计至2016年8月5日的工程欠款利息7128151元，并继续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由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和鉴定费用。长业公司对东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未要求延长答辩期限。
长业公司答辩称：一、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经法院委托工程造价审核，对鉴定结论不再提出异议。对东泉公司主张的长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东泉公司要求长业公司支付2014年10月30日之后的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合同约定，长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要扣除3%的工程保修金。三、根据合同约定，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工期为360个工作日，东泉公司施工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相应抵扣工程款。
本案经开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2年2月9日，东泉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施工长业公司立项开发的位于沙县青州镇的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项目。
二、2012年2月11日，长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东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工程地点：三明沙县青州。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期400日历天。开工日期：具备施工条件下，以施工许可证为准。竣工日期：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为32814741元。另，合同附件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第二条质量保修期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
之后，长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东泉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乙方另签订一份《工程承包补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就施工合同未尽事项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经友好协商签订本补充合同，两份合同有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合同为准。补充合同未述及的部分以施工合同为准。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承包方式，主材及贵重材料由长业公司定厂定价，东泉公司自行采购。施工总工期36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施工许可证时间为准。竣工日期：初验合格并完成整改之日（包括试水试电合格）。工程造价约6000万元（包括二期5-8号楼工程）。工程初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三十日内编制结算书等竣工资料，并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书及相关资料一式三份，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资料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超过时间视同认可。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进度款：在综合楼封顶后，且3、4#楼施工至六层板以上，按各幢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之后按每月完成该同期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2.工程初验合格后十日内甲方付至工程预算总额的90%。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竣工结算审核后十五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额（含设计变更的调整值和施工中签证增加费）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1个月内付清。合同第12条就质量保修期及保修金的返还进一步约定：质量保修期按建设部第80号令规定执行。保修期满两年后，一个月内支付50%的保修金，其余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期支付或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价款及保修金，应按应付款的月息2%累计计算支付给乙方。合同另约定工期顺延条件：如遇下列情况之一，经甲方、监理现场代表签证并签字后，工期方可顺延，其余任何理由均不能作为工期顺延的条件，乙方应负违约责任。1.由于不可抗力引起的工期延误；2.因重大设计变更且有甲方工程部或监理单位书面通知要求停工。3.在施工期间由于政府指令而暂停施工。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拖延1-30天，每拖延一天乙方支付给甲方500元工期延误费；拖延超过30天以上的，每拖延一天乙方支付给甲方1000元工期延误费。合同还就工程质量、材料设备的采购和定价、合同价款调整及价款变更确定、工程签证及验收、文明安全施工、质量违约及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
三、2014年10月15日，东泉公司将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结施、建施、人工挖孔桩施工记录总汇表、工作联系单图纸会审记录等资料移交长业公司，其中工程结算送审造价39160450元。长业公司于同日签收确认。
四、2015年3月26日，长业公司与福建省明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咨询合同》，委托明建公司对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核。2015年6月3日，明建公司出具《审核意见书》，核定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造价27806138元。2015年6月17日，长业公司通过EMS向东泉公司邮寄送达长业·幸福家园工程造价审核联系函。
五、2015年3月18日，东泉公司因本案纠纷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50629元。东泉公司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东泉公司因委托对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造价审核向建友公司交纳咨询费139660元。
六、2016年10月11日的庭审中，东泉公司、长业公司一致确认：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于2012年3月22日开始施工，于2014年9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截至庭审当日，长业公司累计已经向东泉公司支付工程款23393607.39元。就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东泉公司没有向其他单位或个人承诺放弃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长业公司也没有要求过东泉公司向其他单位或个人承诺放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若有不实陈述，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根据东泉公司、长业公司经质证无异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的《长业·幸福家园预结算表》，长业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3393607.39元的具体时间和数额为：2012年10月13日代垫材料款5552465.73元、代垫利息384285元、2013年1月4日付款1000万元、2013年6月19日付款150万元、2013年6月20日付款120万元、2014年1月3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月7日付款7万元、2014年1月10日付款13万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5万元、2014年6月13日付款70万元、2014年7月4日付款5万元、2014年9月26日付款2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25万元、68万元、2015年11月17日付款2万元、2015年11月19日付款15万元、4万元、2015年11月30日付款29.7万元、2015年12月1日付款1万元、4.5万元、2015年12月17日付款2万元、2016年1月12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月19日付款20万元、2016年2月5日付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付款3万元、2016年8月4日三套房产抵工程款1199856.66元、2016年8月5日付款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2016年10月10日《长业·幸福家园预结算表》、2014年10月15日《决算移交目录表》、《工程结算书》、《竣工结算报送总价》、2015年3月26日《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咨询合同》、2015年6月3日《审核意见书》、EMS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
本案审理期间，因东泉公司、长业公司对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的工程造价争议较大，2015年7月6日，本院依法委托经双方抽签选取的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友公司）为审核机构，对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鉴定。经建友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的现场勘验并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25日、4月21日、5月25日、7月5日4次核对工程造价后，2016年8月31日，建友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根据该鉴定报告，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的工程造价合计33668824元。
对建友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东泉公司、长业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建友公司具有接受委托鉴定的相应资质，系东泉公司、长业公司抽签选取，鉴定材料在交付鉴定前已经质证，建友公司亦已对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进行现场勘验并组织双方核对工程造价，双方当事人收到鉴定报告后经质证均未提出异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的工程造价合计33668824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长业公司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起算点。
东泉公司认为，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长业公司作为讼争工程造价的审核义务人，应在签收东泉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超出时间就视为认同东泉公司报送的结算金额。建设单位审核时间通常为15日到60日内，委托工程造价审核并非必须事项，若长业公司委托工程造价审核造成时间延长，应当向东泉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
长业公司认为，《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东泉公司应在讼争工程初验合格后三十日内将竣工结算资料交付长业公司，长业公司在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本案中，东泉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完成最后的结算资料交付，长业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将审核结论邮寄东泉公司，东泉公司对该审核结论并未提出异议。长业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资料的送审义务，迟延结算系由于东泉公司拒不配合所致，不应由长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长业公司不应支付2014年10月30日之后的工程欠款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有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竣工结算审核后十五日内，长业公司应向东泉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的约定，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长业公司应在完成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后15日内向东泉公司支付97%的工程款总额，否则根据补充合同应当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同时，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有关“长业公司在收到东泉公司结算资料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超过时间视同认可”的约定，长业公司应在收到东泉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本案中，东泉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5日将包括工程结算书在内的工程结算审核所需资料交付长业公司，长业公司同日亦签收确认，因此，长业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并在之后15日内向东泉公司支付97%的工程款总额，否则从2015年1月31日起即应向东泉公司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长业公司因对东泉公司交付审核的工程价款数额有异议而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造价审核虽然是其权利，但应依约进行，即应在收到东泉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而根据长业公司与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咨询合同》，其委托明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核的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已经超过补充合同有关3个月的约定，长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长业公司抗辩认为迟延审核系因东泉公司交付的结算资料不全，东泉公司于2015年4月3日才完成最后的结算资料交付，并提交4张电子邮件截图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长业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的工作联系单，因其认为东泉公司报送的竣工图经初审部分与现场不符，遂要求东泉公司进行更改后再行核对，而根据《决算移交目录表》，长业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5日签字确认收到竣工结算相关资料，之后直至2015年4月1日前，长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再要求东泉公司补充提交竣工结算相关资料，因此，即便发件人与收件人身份信息不详、收发件目的不明的电子邮件截图属实，亦不足以支持长业公司的抗辩主张。长业公司抗辩认为其于2015年6月17日将明建公司审核结论邮寄东泉公司后，东泉公司对该审核结论并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另，委托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仅仅影响计付逾期利息的工程价款基数，不应影响计付逾期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否则既有违契约精神，又不利于避免因建设单位人为因素拖延工程结算审核时间而损害包工包料施工单位合法权益的情况发生。综上，长业公司向东泉公司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起算点为2015年1月31日。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系东泉公司与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东泉公司、长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于2014年9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后，长业公司应当依约向东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否则应当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建友公司审核认定的讼争工程总价款33668824元及长业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3393607.39元均不持异议，故长业公司尚欠东泉公司工程款10275217元=33668824元-23393607元；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有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竣工结算审核后十五日内，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及“保修期满两年后，一个月内支付50%的保修金，其余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的约定，讼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6年10月11日的庭审当日已经超过2年，长业公司应当向东泉公司支付50%的预留工程保修金505032元=33668824元×3%×50%，因此，本案长业公司应当向东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770185元=10275217元-505032元，尚未到期的工程保修金505032元，东泉公司可待保修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有关“长业公司未按期支付或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价款及保修金，应按应付款的月息2%累计计算支付给东泉公司”的约定，长业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东泉公司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长业公司在庭审中对东泉公司计算的2014年10月30日前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欠款利息数额没有明确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截至2014年10月30日长业公司应当向东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欠款利息2445039元；东泉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5日将包括工程结算书在内的工程结算审核所需相关资料交付长业公司，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不应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5年1月31日起，长业公司应当向东泉公司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截至2016年8月5日长业公司应当计付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3372515元=（工程总价款33668824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3393607元-预留工程保修金33668824元×3%）×2%×18.2个月，二项利息合计5817554元=3372515元+2445039元，并应按月利率2%向东泉公司计付2016年8月6日之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讼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4年9月19日，东泉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50629元的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尚未超过司法解释有关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的规定，东泉公司对其承建的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在尚欠的工程款1027521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2015年6月26日的质证笔录，在本院就讼争工程造价审核鉴定费用的负担征求双方意见时，东泉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由其公司承担并支付，故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的委托审核鉴定费用139660元应由东泉公司承担。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开始施工的时间是2012年3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4年9月19日，根据《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有关施工总工期360日历天的规定，长业公司抗辩主张东泉公司施工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相应抵扣工程款。本院认为，讼争工程施工逾期的责任不在东泉公司，《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第七条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确约定：在综合楼封顶后，且3、4#楼施工至六层板以上，按各幢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之后按每月完成该同期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而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2016年10月10日《长业·幸福家园预结算表》，长业公司并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主张东泉公司施工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相应抵扣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东泉公司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业置业（福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770185元；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所承建的长业·幸福家园1-4号楼及综合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10275217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二、长业置业（福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8月5日的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5817554元，并继续按月利率2%向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8月6日之后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220元，由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69元，由长业置业（福建）有限公司负担113051元；司法鉴定费139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660元，由福建省东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明伟
代理审判员 叶景远
代理审判员 黄莉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安雅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
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
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