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19日被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海民，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刑诉（2013）1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犯盗窃罪、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静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及其辩护人杨海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马×于2010年10月，在其与被害人张×1（女，44岁，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人）位于辽宁省大连市的暂住处内偷拿张×1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身份证等证件，并通过他人制作虚假的委托书、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书等文件，至北京市顺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在张×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的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经鉴定上述房屋价值人民币172.98万元。后马×将记载所有权人为张×1的虚假房屋产权所有证书放回暂住处。房屋已卖予他人。
二、被告人马×于2011年3月至5月，虚构可以购买经济适用房为由，多次骗取张×1钱款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赃款无法查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持有异议。被告人辩称其不构成犯罪，对于盗窃的指控，辩称其将张×1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及出卖他人时张×1均知情；对于诈骗的指控，辩称其未骗取张×1现金，其曾因还贷款向张×1要了16万元，张×1转账给其，后与张×1商议写了19万元购房款的收条用于蒙蔽张×1母亲。辩护人辩护意见为：第一，本案关键人汪×未到案，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第二，张×1对过户应当知情，因其曾在陈述中称马×开玩笑和其提过（过户或者卖掉），但张×1一直认为马×是在开玩笑。张×1对房屋过户这类重大事情应有一个正常的判断；第三，指控诈骗的金额应当认定为转账的16.5万元，因无证据证实张×1给过马×现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马×于2010年10月，私自持被害人张×1（女，44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于2010年10月25日至北京市顺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使用虚假的委托书、公证书等文件，在张×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的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后将记载所有权人为张×1的虚假房屋所有权证放回张×1暂住处。经鉴定，上述房屋价值人民币172.98万元。被告人马×于2012年将上述房屋卖予他人，赃款去向不明。退赔款人民币3000元已扣押并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1的陈述：其于2007年5月14日全款购买顺义区×号的房子，房主为其本人。2009年底，其通过互联网认识大连人马×，2010年8月左右二人确立恋爱关系，其决定到大连和马×一起生活。2010年9月10日左右，其在北京与马×第一次见面并在×号居住。同月18日，其随马×到大连，后二人租住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其在家中工作，马×平时忙于工作，经常出差。2011年年底，其回北京验车并到×号看了一次房子，当时未发现异常。大概2012年6月14日，物业人员给其打电话说其房有人居住，因马×称他的朋友临时有事住几天，是让开锁公司开的门，其就和物业说没事了。2013年1月左右，其觉得马×说话异常，后其回新疆老家过年，年后回北京看了自己的房子，发现房屋已被过户。其从未将房屋过户或者卖给别人。在大连期间，其房屋一直闲置，没有任何人跟其说房子被卖。该房房本其随身携带，一直放在一个行李箱里，期间也没看过房本。房本现在在其手上，没给过别人。2013年3月，其去房管局查询，房管局称其提供的房本是假的，该房于2010年10月25日过户到马×名下，并给其出示了当时的公证书和委托书，大概内容是其本人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委托书，委托一个叫于×的人代理办理房产手续。其没有做过公证，没写过委托书，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办理事情，不认识于×。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其签的。其房屋从未做过抵押。2010年10月25日其在大连，不知道马×在何处。其到大连没多久，马×就说要出差去沈阳，大概11月才回来。其未将身份证件给过马×，不知道马×把其房屋过户。
2.证人于×的证言：其和马×是朋友。2010年10月左右，当时其和马×都在大连，马×说去北京办事，让其一起去，没说去干什么，其也没问。到北京，马×说他看个房子，让其帮他签字，当时还有一叫汪×的男子帮马×办理房子手续。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他们让签字其就签字，让写什么就写什么。当时马×让其签了名字和一个叫张×1的名字。其看见了房本，写的是马×的名字，但记不清何时见的房本。当时马×说他女友张×1做股票生意赔本了，不方便露面，所以要将房子过户到马×名下，让其帮忙。其第一次见汪×，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当时主要是汪×办手续，让其签字其就签字，大概一天就办完了。第二天其就回来了，其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帮朋友忙。马×给其3000元，但不是帮马×办过户的钱，因马×之前一直欠其钱，但其愿意主动退还这3000元。
3.证人鲁×的证言：其有一张尾号2479的工商银行卡。2010年10月至11月其在宏昌盛世投资公司工作。2010年10月左右，公司经理姜×曾向其借用工商银行卡，后说50万元已经打到其卡上，让其和他去取钱。其和姜×、曹楠楠，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去银行将50万元取出，都给了姜×。其不知道这钱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谁转来的。姜×没有给其报酬。
4.证人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其通过中介从马×处以151万元购买了顺义区×号房屋，2012年7月6日办理过户，当时其看了房本，是马×的名字。该房有过几次抵押记录。其不认识张×1。
经其辨认，被告人马×就是卖给其房屋的人。
5.证人刘×的证言：其系北京市顺义区×物业的客服主管，张×1是×室业主，2011年她说她不在，要是有情况及时和她联系。2012年，张×1的房屋住进一老年男子，物业给张×1打电话，张×1说打电话报警，物业也报警了，后张×1的男朋友说住的人是他朋友，之后就没事了。
6.被告人马×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0年5月其通过网络认识了张×1，后二人电话联系。2010年9月9日左右，其到北京与张×1见面，在张×1位于顺义区的房屋居住。9月18日，二人到大连租住房屋同居。后其做生意赔了，张×1当时炒股也赔钱了，其跟张×1说能不能把张×1在北京的房子卖了，张×1未同意。2010年10月左右，其在张×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1的房本拿出来准备过户到自己名下。其到北京找了北京宏昌盛世投资顾问担保中心一个叫汪×的经理，跟汪×说要将张×1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但张×1本人不能来，问汪×是否能办。汪×说能办，让其找一个人在顺义等着，其余手续由汪×办理。2012年10月20日左右，其和朋友于×、汪×，拿着汪×办理的公证书到顺义区房管局，之后汪×办手续，他让其和于×签字，二人就签字，顺义区的房子就过户到其名下了，第二天其拿到了房本。汪×让于×签字，于×就签字，其他的于×也不知道，办完过户手续后其给于×3000元好处费。后其通过汪×找了另一家投资公司将房产做抵押办理了80万元贷款，其给汪×保证金代理费共计50万，汪×称还完贷款后将50万还给马×，但至今汪×也没将钱给其，其也找不到汪×了。50万是通过银行汇款给的汪×，因汪×没有工商银行卡，所以让将钱转到一个叫鲁×的账户。2010年11月左右，其通过小广告找人做了假房本放回张×1处。2012年，因欠担保公司钱，其将房屋以151万元出售，钱大部分还给担保公司，剩下的一小部分其花了。
7.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北京市顺义区×室房屋在鉴定基准日（2010年10月25日）的市场价格为172.98万元。
8.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房屋产权交易登记表、收件收据、登记申请受理单、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证实张×1于2007年购买顺义区×室的情况。
9.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登记申请书、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房屋权属证书领证凭证、房屋登记表、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马×户口本复印件、马×离婚证复印件、张×1身份证复印件、于×身份证复印件、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实马×于2010年10月25日将张×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情况。
10.公证书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证明：证实马×办理房屋过户时使用的委托书及公证书的情况，该公证书非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系伪造。
11.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房屋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实马×于2012年7月6日将顺义区×房屋出售并过户至郭×名下的情况。
12.交通银行北京顺义天竺支行出具的马×账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北京望京支行出具的马×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6月11日，马×尾号×××的招商银行账户转入66万元，2012年7月23日，马×尾号×××的交通银行账户转入80万元。
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及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证实对张×1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进行扣押的情况。
14.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对承印房屋权属证书的印刷企业进行备案的函》、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关于变更北京印钞厂企业名称的决定》、北京印钞有限公司《证明》、北京中融安全印务公司出具的检测结果：证实建设部确定由北京印钞厂统一印制房屋证书，后北京印钞厂更名为北京印钞有限公司，北京中融安全印务公司隶属于北京印钞有限公司，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提供的京房权证顺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不是北京中融安全印务公司承印产品。
1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大连市分行出具的马×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空港科技园支行出具的鲁×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马×尾号×××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0年10月25日无汇入款项，2010年10月27日进款76万元，同日该账户向鲁×尾号×××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0万元，后者账户于同日将50万元支取。
16.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香炉礁派出所出具的扣押清单、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于×主动交出马×给其的人民币3000元，民警依法予以扣押的情况。
二、被告人马×于2011年3月至5月，虚构可以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实，多次骗取张×1钱款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赃款去向不明。被告人马×后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1的陈述：2011年3月左右，马×说他可以通过关系以张×1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其共计给马×30余万买房款，有汇款也有现金。其用工商银行的账户给马×尾号6111的账户汇的钱都是购房款。马×给其三张收条，说是办购房子的人写的，但是上面的数字只是购房款的一部分。有时其同一天既给马×现金，也给马×转账。后来马×说买不了房，对方说退钱，但至今钱也没退回来。
2.证人张×2的证言：其系张×1父亲。张×1被马×骗的事其是事后知道的。马×说要给张×1买一套房子，从张×1处拿了30万，还给张×1写过一张10万多的欠条，但其不知道为什么只写了10多万的欠条。
3.被告人马×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曾以买经济适用房为由从张×1处拿过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只记得张×1分两次给其工行账户汇款共计13万。其不具备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条件，因当时在外面欠债，就虚构买经济适用房需要托关系、需要房款向张×1要钱。其没有找人买经济适用房或交购房款，张×1给其的钱其用于还账了。其以王×的名义写了三张收条给张×1，王×是其虚构的，写该收条就是为了让张×1家人相信其找了一个叫王×的人收了张×1的购房款。
4.张×1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三张：证实王×于2011年3月21日收到马×房屋保证金6万元、2011年4月21日收到马×经适房款3万元、2011年5月27日收到马×经适房款10万元，经被告人马×当庭辨认，该收条系其书写。
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大连市分行出具的马×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北京裕民支行出具的张×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1尾号×××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21日、2011年5月27日、2011年6月1日向马×尾号×××的工商银行账户网转3.5万元、3万元、10万元和2000元。
6.张×1提供的手机短信照片：证实张×1通过手机短信向马×索要房款30万元的情况。
上述两起事实另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天竺空港工业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张×1于2013年3月15日报案，民警于2013年3月19日对马×进行刑事传唤。
2.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天竺空港工业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马×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马×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事实认定方面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起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时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其此后将房屋出卖系将房屋变现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本起争议焦点在于马×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行为是否合法。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被害人张×1对房屋过户一事不知情，亦未委托他人办理过户手续，且马×办理过户时使用的委托书、公证书系伪造，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马×隐瞒张×1并虚构张×1委托他人办理房屋过户的事实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公诉机关对于本起犯罪事实的指控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关于本起事实的辩解及辩护人第一、二点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因被告人马×私自拿取张×1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必然导致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其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关键在于其使用了虚假的委托书、公证书等欺骗手段，故本起事实应认定为诈骗罪，公诉机关关于本起事实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对于被告人马×关于第二起事实的辩解及辩护人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马×以购买经济适用房为由收取张×1购房款，被告人马×在公安机关亦供述其虚构可以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实骗取张×1钱款，且被害人陈述证实其以现金和转账的形式给马×购房款共计30余万元，与相关书证相互印证，故被告人马×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马×犯罪事实的指控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2026年3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案款人民币三千元发还被害人张×1；
三、责令被告人马×退赔被害人张×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零二万六千八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杨泽义
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