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70号之四1楼159b。法定代表人：邱敏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奖，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健业，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伟，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健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奖、被上诉人黄健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黄健业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黄健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晨业公司应向黄健业支付合同价款215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黄健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所对应的工程量。工程量结算依据应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以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涉诉工程合同价款为总包价21500000元，这是双方对于承包范围内工程造价的最高限额，工程的结算仍以黄健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合同价款的结算与支付”第（二）项的约定“以上付款比例均以已完成并经甲方核准的工程量占合同约定价款的比例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可见，晨业公司向黄健业支付工程款是以黄健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但黄健业从开始施工至工程结束之时，从未向晨业公司提交任何工程结算单或明细，黄健业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晨业公司在支付20300000元的工程款后不再向黄健业支付剩余款项，也是根据黄健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支付的，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仅凭晨业公司已实际使用装修场地而认定黄健业已完成全部装修工程，从而认定晨业公司应向黄健业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晨业公司应向黄健业支付关于拆除五、六楼原有墙面、地面及清理搬运工程款，以及新砌墙工程款，违反了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款的约定，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合同变更事项均需先经甲方代表报请甲方同意，甲方签字后方具备约束甲方法律效力……另外设计变更、技术联系单及现场签证部分金额超过贰万元的，在施工前需报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签名确认才可执行。另外，现场签证必须当月报甲方确定，否则不予结算”。本案中，黄健业提交的证据中所显示的工程款总额已超过合同约定“贰万元”。另外，关于拆除原有墙面、地面及清理搬运一项，也未按合同的约定列明工程量，并报请晨业公司同意确认。该报表价相关人员的签字更是没有晨业公司的明确授权，其行使的权利已超过授权范围。此外，对于该项工程，黄健业也未举证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因此，根据合同中关于工程款计算方式的约定，晨业公司不可向黄健业结算该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关于新做墙砖量确认单，该确认单未列明具体完成的工程量，明细表也未经晨业公司确认。虽然晨业公司向黄健业支付了100万元的拆运旧墙体和新砌墙体工程款，但这恰好证明了晨业公司是根据黄健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支付的，而不能证明黄健业实际完成1960064.66元，一审法院仅凭此事实就认定黄健业实际完成了1960064.66元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新增弱电系统布管布线工程而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首先，该《协议书》的签订违反了《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也未经晨业公司确认，因此，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不予结算。其次，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协议履行的依据，虽协议约定了总价为450000元，但是没有工程明细内容，无法确定工程量。而对于合同外的委托，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也应该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本案中黄健业并未提供任何预算或结算明细，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黄健业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在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的证据，包括有晨业公司监理人签名的相关请款报告、工程进度款请款单、收据等，认定黄健业所完成的工程量及晨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晨业公司的上诉明显与合同约定及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质证意见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健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业公司立即偿还装修工程款4965981.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65981.1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的2015年12月2日起计至晨业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2.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黄健业向晨业公司支付工程质量维修费45438元；施工期间水电费206639元，租金36000元，违反安全生产罚款5500元；2.黄健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健业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2013年8月22日，晨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黄健业（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至尊会所装饰工程；工程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地中海国际酒店五、六楼；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五、六楼装饰设计图纸范围和乙方已交预算明细内容的泥、木、强电、油漆、玻璃、钛金不锈、酒几沙发等（具体内容见附件：报价明细单）（不包括内容具体为：舞台灯光、音响及设备、砖墙、消防、空调、监控、电脑系统及弱电系统、装饰品、艺术挂画、餐台、餐椅、桌球床，消防门不包含在内，五层、六层通道地面保留原有大理石不予拆除，未列明的均为承包范围内）；承包方式为乙方在承包范围内采用包公、包料、包运输、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五包形式进行承包；图纸范围外现场增加的及清单范围内未体现的部分，以现场签证的形式体现并在施工前签字确认，增加的主材部分由乙方提供样板请甲方有关人员确认，按确认价格决算；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本工程在乙方承包范围内的总包价款为21500000元；若变更施工内容或者材料，变更部分对应的工程款根据现场签证或补充协议按实另行结算；甲方委派彭少威为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对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等进行监督检查，并负责有关协调处理工作，本工程其他有关人员名单在开工前书面通知乙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合同变更事项均需先经甲方代表报请甲方同意，甲方签字后方具约束甲方法律效力；设计变更、技术联系单及现场签证部分金额超过贰万元的，在施工前需报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签名确认才可执行；另外，现场签证必须当月报甲方确定，否则不予结算；双方商定本合同价采用总包干价格结算，图纸及清单范围外的由甲方确认后按实结算；乙方须实事求是及时做好工程结算资料报甲方审核；施工中发生的总水、电费用双方确定为20万元，此款由乙方承担，并在工程总结算时直接扣除；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总价的10%作为工程预付款；当工程进行到2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总价25%作为工程进度款；当工程进行到5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总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当工程进行到7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总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当工程进行到9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总价的15%作为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结算后，在原有付款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质期限为壹年，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满10天内，由甲方一次性无息将工程质保金（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支付给乙方；以上付款比例均以已完成并经甲方核准的工程量占合同约定价款的比例作为支付进度款依据；合同外所有增加项目，在工程竣工结算时经双方确认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合同外工程量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在本工程竣工完成并投入使用后一个月内，甲方启动结算程序，如双方在结算过程中不存在争议的，结算期不长于3个月，结算完成并经双方确认后7天内支付结算款，逾期每日按应付而未付工程款1‰支付违约金等条款。合同签订当天，黄健业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一审庭审中，黄健业、晨业公司共同确认晨业公司共向黄健业支付工程款19900000元。一审庭后，黄健业、晨业公司确认晨业公司分别于庭后的2016年12月12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10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给黄健业。黄健业表示，合同履行期间增加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如下：1.拆除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造价为450000元；2.增加弱电系统、布管布线工程造价为450000元；3.新做砖墙工程造价为1510064.66元；4.增加招牌、咨客台、形象台工程造价为768893元；5.增加大堂景观及5楼董事长办公室工程造价为187023.45元；再加上合同内工程造价21500000元，合计工程款24865981.11元，扣除已付的工程款19900000元，晨业公司尚欠工程款4965981.11元。因至今尚有工程款未支付，黄健业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晨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庭审中，黄健业表示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完工，晨业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开始对外进行营业。晨业公司表示，2013年11月30日只是基本完工，2013年12月6日对外进行营业。晨业公司确认，涉讼工程施工过程中，彭少威是其委派的工程负责人，负责工程的质量及进度、安全；辜少东是其工程前期筹办人，不负责工程管理；陈伟忠负责协助彭少威开展工作。一审庭审中，黄健业、晨业公司均表示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告知双方当事人因黄健业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告知黄健业有权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晨业公司有权变更反诉请求。经释明后，黄健业表示不管合同效力如何，其均坚持要求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晨业公司表示仍坚持其反诉请求。诉讼中，对于有争议的问题，双方分别陈述并举证如下：一、关于新增工程量问题黄健业表示，合同履行期间，共增加拆除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造价为450000元、增加弱电系统、布管布线工程造价为450000元、新做砖墙工程造价为1510064.66元、增加招牌、咨客台、形象台工程造价为768893元、增加大堂景观及5楼董事长办公室工程造价为187023.45元。晨业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1.关于拆迁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及新做砖墙工程黄健业表示，施工期间新增拆除原有墙体、地面及清理搬运工程造价为450000元，新做砖墙工程造价为1510064.66元。为此，黄健业提供了以下证据：①《工程单价报价表》（复印件），该表内容显示签署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包括新增拆除原有墙体、地面及清理搬运工程，450000元；新砌墙体，每平方米140元；并备注拆除为整体项目，施工完成按此报价结算；甲方由陈伟忠、辜少东签名确认，乙方由黄健业签名确认；②《工程进度请款单》（原件），该请款单上由彭少威签名并手写“经过现场核实，一、五、六楼拆除及清运估计完成50%，50%×450000元=225000元；二、五、六楼新做砖墙估计完成4000平方米，140元×4000平方米=560000元”，该请款单由陈伟忠于2013年9月5日在甲方签名处加注“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名确认，乙方签名处由黄健业签名确认；③《工程进度请款单》（原件），该请款单上由彭少威签名并手写“经过工地现场核实，一、五、六楼拆旧及清运约完成90%×450000元=405000元；二、五、六楼新做砖墙约完成8500平方米×140元=1190000元；405000元+1190000元=1595000元，1595000-（前期已支付）500000元=1095000元，两项合计共1095000元”，该请款单甲方签名处由辜少东于2013年9月27日签名确认、陈伟忠于2013年9月28日签名确认，乙方签名由黄健业于2013年9月27日签名确认；④《广州至尊会所新做砖墙量确认单》一份（共12页，首页为原件），该确认单共12页，首页仅有确认单的名称及甲乙双方签名、日期的内容，甲方确认处由甲方现场监理彭少威、陈伟忠于2013年11月18日签名确认，乙方确认处由黄健业于2013年11月18日签名确认，除上述内容外，首页并未有工程量或工程款的内容；该确认单后附有11页具体明细表，分为“五楼砖墙”6页、“六楼砖墙”5页，但明细表并未有任何个人或单位的签章，亦未有与首页相连的骑缝签名或盖章，明细表载明五楼新做砖墙总价686421元、六楼新做砖墙823643.66元；⑤黄健业于2013年9月6日开具的《收据》一张（原件），载明收到广州至尊会所五、六楼拆除工程款500000元；⑥黄健业于2013年9月27日开具的《收据》一张（原件），载明收到广州地中海国际酒店至尊会所五、六楼砖墙、拆运工程预支款500000元。经质证，晨业公司对上述证据①、④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②、③、⑤、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①工程单价报价表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④虽有原件，但甲方签名的两人并未有其明确授权、亦未加盖其公章，且证据④所附工程明细表没有其任何签名；并表示证据⑤、⑥可以证明其已就新做砖墙量工程确认单的工程款支付完毕。2.关于增加弱电系统、布管布线工程黄健业表示，施工期间新增加弱电系统、布管布线工程造价为450000元。为此，黄健业提供了以下证据：《协议书》一份（原件），载明：兹有甲方委托乙方对广州至尊会所五、六楼弱电系统进行布管布线；本项目乙方只包含点歌系统、音响系统、监控系统、有线电视的布管布线及提供辅助材料，不包含任何线材和设备及面板，不包含线头插只的制作；本项目总造价为450000元，自协议签订日20天内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乙方款项；本项目施工方案及线材由甲方提供，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方案施工，若甲方提供的施工方案有误乙方不负任何责任，有需要修改的，甲方应付相应费用；辅助材料包含线槽、角铁、线管、底盒、膨胀螺丝等；以上协议与装修合同条款同步实施。该协议的甲方由辜少东、陈伟忠于2013年9月13日签名确认，乙方由黄健业签名确认。经质证，晨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签名的两人没有经过其明确授权，也没有加盖其公章。3.关于增加大堂景观及5楼董事长办公室工程黄健业表示，施工期间新增加大堂景观及5楼董事长办公室工程造价为187023.45元。为此，黄健业提供以下证据：《施工现场增加工程签证单》（原件）及附表两张（附表未有任何人签名或盖章），该签证单注明大堂增加景观部分84387.50元、五楼董事长办公室102635.95元，合计187023.45元；彭少威于2014年1月13日在签证单上述备注内容下方加注“经现场核实，工程量属实”并由彭少威、陈伟忠签名确认，甲方签名处由辜少东于2014年1月13日签名确认。经质证，晨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彭少威的签名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并未明确授权给彭少威。4.关于增加招牌、咨客台、形象台工程黄健业表示，施工过程中增加招牌、咨客台、形象台工程合计768893元。为此，黄健业提供以下证据：《广东省广州市地中海酒店五至六楼至尊会所招牌补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了增加至尊会所招牌及负二层形象墙及咨客台工程，造价968893元，实收768893元。该合同甲方签名处未有任何人签名或盖章，乙方签名处由黄健业于2013年12月28日签名确认。经质证，晨业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关于工程质量维修费用问题晨业公司表示，其均是通过现场管理人员电话通知黄健业进行维修，最初黄健业有派人维修，但没有专门的人负责；涉讼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特别是5、6楼大量房间存在漏水问题，且施工过程中没有铺设槽管导致电线外露，经常出现断电的问题，导致其花费了维修费用45438元。黄健业表示，工程交付晨业公司使用后，晨业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提出一些问题，但经其处理后均已解决，此后其并未收到过晨业公司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通知。为此，晨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各案外人开具的收款收据、送货单合计41张，拟证明晨业公司为此支付了维修费45438元；2.照片7张，从照片内容看为房屋吊顶的局部照片3张、电线局部照片4张，晨业公司提供该部分照片拟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经质证，黄健业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收款收据及送货单均为非正规发票，很多票据没有公司印章仅有个人签名；而且合同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其有保修的义务，但晨业公司并没有通知其进行维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从照片内容看根本看不出来自何处、存在何种问题。三、关于施工期间水电费206639元、租金36000元问题3.晨业公司内部的《费用报销单》（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用途载明为9月份宿舍租金18000元、8月份宿舍水电费1157元、转账手续费15.40元）、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黄妙玲于2013年8月30日转账支付1157元给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日盖章出具的《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龙口东路二至四楼宿舍张立丽交来的2013年8月1日至25日水费830.50元、电费326.50元）；4.晨业公司内部的《费用报销单》（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用途载明为10月份宿舍租金18000元、9月水电费2697元）、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黄妙玲于2013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2697元给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显示为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于2013年9月25日发出的《交纳水、电费通知》（内容为要求缴纳10月租金18000元、9月水电费2697元）、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盖章出具的《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龙口东路二至四楼宿舍张立丽交来的2013年8月26日至9月25日水费1424.50元、电费1272.50元）；5.显示为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于2013年10月25日发出的《交纳水、电费通知》（内容为要求缴纳11月租金18000元、10月水电费2785元）、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黄妙玲于2013年10月25日转账支付2785元给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永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3日盖章出具的《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龙口东路二至四楼宿舍张立丽交来的2013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水费1765.50元、电费1019.50元）。经质证，黄健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完全无法体现与其存在关联；且上述单据合计总额也没有晨业公司主张的206639元。四、关于施工过程中的罚款问题晨业公司表示，黄健业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安全生产规定被处罚，其为此代为垫付了5500元；黄健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与其无关。为此，晨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6.显示为新榕江至尊会所工程监理部、保安部（并未盖章）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给案外人汕头市柏豪建筑装设公司的《处罚通知》一份，内容为你单位施工队于2013年10月17日因临电使用管理不当，导致线路短路而烧掉电线、插座，被保安部巡查人员发现避免一次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为了杜绝以后出现类似事故，作出处罚500元的决定；7.《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一张，显示缴款人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违反安全生产罚款5000元。经质证，黄健业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健业和晨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黄健业作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上述《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双方工程款结算问题。《工程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相应的条款对双方仍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工程在乙方承包范围内的总包价款为21500000元，若变更施工内容或材料，变更部分对应的工程款根据现场签证或补充协议按实结算。因工程已完工投入使用，因此黄健业主张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款为215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增工程量即变更增加的工程量的结算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黄健业主张的拆除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款450000元及新砌砖墙工程款1510064.66元问题。黄健业为此提供的工程进度请款单、广州至尊会所新做砖墙确认单、收款收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增加工程的存在且已实际完工以及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对于黄健业主张的新增拆除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款450000元、新砌砖墙工程款1510064.6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晨业公司已确认上述证据中签名的彭少威、辜少东、陈伟忠为其委派的工程管理人员、且相应人员的签名的新增工程已实际完工的情况下，晨业公司对上述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承担提供反驳证据的责任。因晨业公司并未能举证反驳，故对其关于上述人员未经其授权、相应证据不予确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增加弱电系统、布管布线工程款450000元问题。黄健业为此提供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对于工程造价作出了明确约定，也载明与《工程承包合同》同步实施，而现工程已完工投入使用，故对于黄健业主张该项新增工程款450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晨业公司关于相应人员未经其授权、对该协议书不予确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3.关于增加大堂景观及5楼董事长办公室工程款187023.45元问题。如前所述，黄健业为此提供施工现场增加工程的签证单足以证实相应工程的存在且已实际完工，故对于黄健业主张的该项新增工程款187023.45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4.关于增加招牌、咨客台、形象台工程款768893元的问题。黄健业为此提供的补充合同未有晨业公司盖章或其工程管理人员签名确认，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实际完成了相应工程的施工，且现晨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理应由黄健业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对于黄健业主张的该项新增工程款768893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施工中的水电费双方确定为200000元且在工程总结算中予以扣除的约定，涉讼工程造价包括新增工程款在扣减应予扣除的水电费后合计应为23897088.11元（21500000元+450000元+1510064.66元+450000元+187023.45元-200000元）。《工程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黄健业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涉讼工程进行施工，晨业公司也实际接收工程并早已投入使用，故作为发包方的晨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黄健业。如前所述，涉讼工程造价包括新增工程款在扣减应予扣除的水电费后合计应为23897088.11元，但晨业公司至今仅支付工程款20300000元（19900000元+400000元）给黄健业，因此晨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3597088.11元（23897088.11元-20300000元），对于黄健业主张的超过该金额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讼工程在2013年年底已完工且晨业公司已将工程于2013年12月6日投入使用，但至黄健业提起本案诉讼的2015年12月2日接近两年的时间仍有工程款未支付，确给黄健业造成一定的损失，黄健业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其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晨业公司要求黄健业承担施工期间水电费206639元、租金36000元的反诉请求一项。上述工程款中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在结算时扣减了依约应由黄健业负担的水电费200000元，对于另外的水电费6639元、租金36000元，黄健业予以否认，且晨业公司为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晨业公司要求黄健业承担工程维修费45438元的反诉请求一项。晨业公司为此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系为维修涉讼工程所产生的费用，且晨业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通知黄健业维修而遭拒绝，故其现要求黄健业承担该笔维修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晨业公司要求黄健业承担安全生产罚款5500元的问题。双方合同中对此并未作出约定，晨业公司要求黄健业承担安全罚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晨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3597088.11元给黄健业。二、晨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迟延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3997088.11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1日止；以3797088.11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3697088.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3597088.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起计至晨业公司实际支付该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给黄健业。三、驳回黄健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晨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对方当事人。本案本诉受理费46530元，由黄健业负担10950元，由晨业公司负担35580元；反诉受理费3520元，由晨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晨业公司、黄健业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针对晨业公司主张其没有授权彭少威、陈伟忠对增加工程量确认的问题，本院询问其能否通知彭少威、陈伟忠到庭当庭说明情况，晨业公司回复为：“该工程做完后，我方就联系不到该二人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晨业公司的上诉及黄健业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黄健业主张涉案工程合同的工程款为21500000元依据是否充分；（二）黄健业主张增加部分的搬运原有墙体、新砌墙、弱电工程款共计2410064.66元（450000+1510064.66+450000）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晨业公司与黄健业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黄健业承包晨业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地中海国际酒店五、六楼的装饰施工工作，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总包价款为21500000元。该装饰工程黄健业完工后于2013年12月交付给晨业公司使用至今。晨业公司上诉称黄健业没有完成合同所约定的21500000元工程量，但晨业公司作为接受使用该装饰工程施工成果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健业究竟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哪些合同义务。因此，晨业公司上诉称黄健业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21500000元工程量，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彭少威、陈伟忠、辜少东的身份问题，诉讼中晨业公司确认其三人均为晨业公司员工。虽然晨业公司称其没有委托彭少威、陈伟忠、辜少东就增加部分的工程与黄健业签订协议及确认工程量、工程价款，但从其自认已就增加部分的拆除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及砌墙工程已支付黄健业1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来看，黄健业主张的该部分增加工程确实存在。晨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了上述三位其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其他人员代表晨业公司与黄健业就增加部分的工程进行协商并确认工程量。因此，本院对于黄健业主张上述三人代表晨业公司与黄健业签订相关协议及确认工程量、价款予以采信。（二）关于黄健业主张的拆除并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款45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黄健业为证明该部分主张，为此提交了有陈伟忠、辜少东签名确认的《工程单价报价表》复印件及2013年9月5日、9月28日的《工程进度请款单》。在9月28日的《工程进度请款单》中陈伟忠、辜少东签名确认黄健业完成五、六楼拆旧及清运约完成“90%×450000元=405000元”。该请款单可以证明黄健业为晨业公司就所做的搬运原有墙体、地面工程量的价款为405000元。对于该部分工程款，晨业公司应支付给黄健业。对于其余的45000元工程款，由于黄健业没有举证据证明确实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故对于黄健业所主张的其余价款，由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健业主张的新砌砖墙工程款1510064.66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在上述9月28日的《工程进度请款单》中，晨业公司员工陈伟忠、辜少东签名确认黄健业完成五、六楼新做砖墙约完成“8500平方米×140元=1190000元”。该请款单可以证明黄健业为晨业公司就所做的新砌砖墙工程款，截至2013年9月28日为1190000元。对于该部分工程款，晨业公司应支付给黄健业。对于其余的320064.66元（1510064.66-1190000），也即黄健业所主张的在9月28日小结之后还为晨业公司砌墙2286.18平方米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论证。黄健业为证明该部分工程量，为此提交了有彭少威、陈伟忠于2013年11月18日签名的《广州至尊会所新做砖墙量确认单》。对此，晨业公司的意见为，该确认单仅有其二人签名，没有具体的工程量，因此不确认黄健业在2013年9月28日之后，为晨业公司另外砌墙2286.18平方米。对此，本院认为，黄健业为证明该部分事实，提交了确认单作为证据，而且在确认单之后附有11张砌墙的明细，明细包括砌墙的位置、面积、数量、单价。晨业公司上诉称彭少威、陈伟忠没有对黄健业主张的该部分2286.18平方米砌墙予以确认，但其在本院询问其是否能通知该二人到庭说明情况时，其又称工程完工后，已经找不到其二人了。由于晨业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黄健业对该部分事实的主张，故本院对于黄健业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健业主张砌墙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510064.66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黄健业主张的弱电系统工程款45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晨业公司确认该部分工程为黄健业所做，黄健业为此也提供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对于工程造价作出了明确约定，也载明与《工程承包合同》同步实施，且工程现已完工投入使用。晨业公司虽称黄健业所做工程量没有达到450000元，但其作为接受使用该装饰工程施工成果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健业究竟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哪些合同义务。因此，对于晨业公司上诉称黄健业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450000元工程量，由于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健业主张为晨业公司所做的合同之外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共计2365064.66元（405000+1510064.66+450000）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黄健业主张的其余45000元搬运原有墙体款，由于黄健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施工，故本院对于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晨业公司尚欠黄健业的工程款为3552088.11元。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付标准及其余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均予以维持。晨业公司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的上诉，由于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3552088.11元给黄健业；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迟延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3952088.11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1日止；以3752088.11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3652088.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3552088.1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起计至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该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给黄健业。五、驳回黄健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46530元，由黄健业负担11875元，由晨业公司负担34655元；反诉受理费3520元，由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0元，由广州晨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4655元，由黄健业负担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岳为群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甄雪皓江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