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乐，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标，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元珍翘，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伟业机电厂。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塔岙村。负责人：郑道军，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庆乐、元珍翘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伟业机电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溪商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乐、元珍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实际上系上诉人周庆乐与郑道军（被上诉人的代表人）之间的电机产品（南京伟业牌和上海速祥牌）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电机买卖。上诉人与郑道军是老乡关系，于2009年到2010年期间，双方有买卖电机产品业务往来，至今双方没有对买卖货物进行结算。郑道军从2009年至2010年5月向上诉人托运发货，双方一直没有纠纷。因2012年8月被工商部门查处库存电机为不合格产品后，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20日还向郑道军退货，郑道军共接收退货价值31762元，剩余产品不愿接收退货。现经上诉人核实：从2009年3月到2010年9月9日止，共支付货款15笔给郑道军购买产品（包括“南京伟业”和“上海速祥”电机），共付货款1177584元，但是郑道军不按约定托运送货给上诉人。经核实郑道军实际多收799429元货款，现因双方买卖合同解除，该款项应当退还给周庆乐。由于郑道军卖给周庆乐的产品，是郑道军个人开办的温岭市伟业电机厂生产的产品，故郑道军应当对不合格产品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和因此造成当事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双方约定合同履行地在南宁，由郑道军托运货物到南宁，送货到达通知上诉人提货，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等规定，应由上诉人住所地法院管辖。2、本案系郑道军与周庆乐之间发生的电机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和元珍翘没有任何关系，由于郑道军与周庆乐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尚未结算，并且周庆乐已明确提出反诉和提供买卖关系发生的证据，上诉人元珍翘在没有周庆乐授权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欠条，该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元珍翘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元珍翘于2010年2月12日写给郑道军老婆的欠条没有经过买卖当事人双方结算，是在元珍翘不清楚买卖双方（郑道军与周庆乐）的情况下出具，该欠条不是出具给温岭市伟业机电厂，更不是承认欠该厂27万元货款，故元珍翘特此声明欠条作废，应由买卖双方当事人结算货款，以实际发生电机买卖数据结算为准。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三个共同被告，依法提出反诉，依法申请回避，依法提出本案涉嫌违法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均无理不依法定程序公正处理。为保证案件公正审理，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理本案事实和法律，依法撤销一审违法判决。温岭市伟业机电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周庆乐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这一点一审中被上诉人阐述得比较明确。郑道军是被上诉人投资人，被上诉人企业性质是个人投资企业。现债权凭证在被上诉人手里，欠条内容并没有明确写明是欠郑道军的还是欠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庆乐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也认可电机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上诉人周庆乐认为元珍翘无权出具欠条，从一审中上诉人周庆乐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周庆乐负责进货，元珍翘负责销售和退货相关事项，两夫妻都在一起，因此由元珍翘出具的欠条，法律上能够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没有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不允许撤销。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要求追加郑道军、南京伟业、上海速祥三被告，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定，裁定不同意追加三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的裁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一审中反诉的被告为郑道军、南京伟业、上海速祥，上诉人将本案无关的人作为反诉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中申请主审法官回避及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要求均不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也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由上诉人在2010年2月12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事实，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7万元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岭市伟业机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周庆乐、元珍翘向原告支付货款270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温岭市伟业电机厂系该厂的负责人郑道军独资经营。被告周庆乐、元珍翘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销售电机等业务。原告自2009年起就与被告发生电机产品的销售业务，2010年2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郑道军的妻子与被告元珍翘双方经结算，被告元珍翘以被告周庆乐的名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尚欠货款270000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曾于2012年7月2日提起诉讼，后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成立，而移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周庆乐提出反诉，后原告于2015年5月6日提出撤诉申请，反诉原告周庆乐于同年5月8日提出反诉撤诉申请，均被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庭审中，原告不同意被告周庆乐追加案外人郑道军、上海速祥电机有限公司、南京伟业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周庆乐申请追加案外人郑道军、上海速祥电机有限公司、南京伟业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等作为被告是否准许；二、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三、被告元珍翘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对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郑道军、上海速祥电机有限公司、南京伟业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等为共同被告依法予以驳回（驳回申请裁定书另行制作），理由如下：1、案外人郑道军作为申请追加被告缺乏法律依据。案外人郑道军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而被告周庆乐自认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案外人郑道军应当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在本案中应该作为原告而不能作为被告追加；2、上海速祥电机有限公司、南京伟业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必须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因被告至今举证不能证实南京伟业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上海速祥电机有限公司各自生产的“南京伟业牌”、“上海速祥牌”的机电产品系原告生产，故上述两公司与原告缺乏关联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中关于追加被告的条件；3、原告不同意追加，法律赋予原告有选择被告的诉讼权利，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征求原告后，原告不同意追加以上案外人作为本案被告。针对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原告系本案适格的主体，理由如下：1、原告系案外人郑道军个人独资企业，其对郑道军妻子与被告元珍翘进行结算的行为予以追认；2、原告系欠条的实际持有人，应推定为该欠条的债权人，因本案欠款系买卖合同的货款，持有人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被告元珍翘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一）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被告元珍翘系有权代理，1、从外观上看，代理人和被代理人身份关系密切，且双方共同经营。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周庆乐在庭审中及被告元珍翘的书面答辩状中自认，二被告系一起工作、分工协作，被告周庆乐负责进货和退货、结算等，而被告元珍翘负责销售，另外从被告周庆乐提供的证据8相佐证，被告元珍翘也共同参与退货的事实；2、从事实行为上看，（1）代理人元珍翘于2010年2月12日出具欠条，而被代理人周庆乐在庭审中自认在出具欠条后付款三次，在2012年7月2日原告提起诉讼前被告周庆乐从未对被告元珍翘的代理行为作出否认表示；（2）代理人元珍翘在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结算时，应负有更加注意、谨慎的结算义务，按被告周庆乐在庭审中自认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郑道军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按照常理作为被告周庆乐妻子的元珍翘在没有授权或不熟悉双方之间买卖货物的情况下不会轻易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进行结算。（二）结算的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双方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违背真实意思的所为。（三）原告主观上无恶意。综上，二被告共同经营电机与原告温岭市伟业机电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受国家的法律保护。鉴于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应该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逾期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应将第一次起诉之日视为合同履行之日，原告损失应按货款本金270000元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为妥。被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债权请求权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两年的理由不成立，对此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双方货款尚未结算，尚有31762元的退货未抵扣及多付货款近800000元的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二被告至今不能提供“上海速祥”、“南京伟业”品牌的不合格电机系原告生产、销售，故其要求涉嫌违法犯罪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的请求，不予准许。二被告提出原告诉讼所依据的被告元珍翘声明作废的欠条，且该欠条系被告元珍翘未经被告周庆乐授权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法相悖，对此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提出反诉，因其反诉的当事人已超出本诉当事人的范围，不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已告知另案起诉。据此，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周庆乐、元珍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伟业机电厂货款27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周庆乐、元珍翘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欠条由上诉人元珍翘出具是实，根据上诉人周庆乐在原审的陈述，上诉人元珍翘负责店里电机的销售，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周庆乐、元珍翘夫妇系共同经营，上诉人元珍翘有权代表共同经营体对外进行结算，且基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关系及共同经营状况，被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元珍翘具有对外结算的权利，故本案的欠条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该欠条对两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本案欠条现为被上诉人持有，应当推定被上诉人为实际债权人，上诉人也承认买卖的电机系被上诉人生产，故在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非本案电机买卖关系出卖人的情形下，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出卖方，两上诉人应当根据欠条载明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追加被告和提起反诉，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不予准许，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原审判决已作详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主审法官回避和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要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也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庆乐、元珍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周庆乐、元珍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