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君。
委托代理人：石伟平。
委托代理人：谭永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兵。
委托代理人：王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安迅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艳。
委托代理人：罗展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公司。
代表人：江剑慈。
委托代理人：朱利军。
上诉人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驰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礼兵、宁波安迅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迅达物流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的（2014）甬鄞嵩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5月26日凌晨，被告陈礼兵驾驶的挂靠在被告安迅达物流公司的浙B×××××号车（后牵引浙B×××××号半挂车）由鄞州区五乡镇驶往宁海县方向，2时55许，因操作不当驶入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由原告驾驶员聂晓峰驾驶的，属原告所有的浙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后挂浙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浙B×××××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聂晓峰、被告陈礼兵、浙B×××××号车辆上乘客顾建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礼兵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后浙B×××××号车经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核定，车辆修理费为170000元，并在宁波重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仑修理分公司和宁波市锦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并花去从交警队至修理厂的拖车费4005元。另查明，浙B×××××号车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
原审原告科驰服务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陈礼兵、安迅达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331589.53元，原审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优先进行赔偿。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陈礼兵、安迅达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原审原告汽车修理费170000元、车辆施救费4005元、车辆停运损失143880元、证据保全费2355.5元，合计320240.5元，由原审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礼兵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临危时措施采取不当，未能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被告陈礼兵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安迅达物流公司作为该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故陈礼兵作为侵权人应赔偿原告的车辆维修费和车辆施救费，被告安迅达物流公司也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维修费，原、被告对金额均无异议；对于施救费，因原告受损害车辆必然会产生从交警队至修理厂的拖车费用，而三被告对原告提出的金额也没有异议，故应以原告诉称的为准。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交强险范围内的赔款，原告愿意赔偿给另行受损的车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准许。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依法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汽车修理费170000元和拖车费4005元。三被告认为从交警队至修理厂的拖车费包括在修理费内，不应予以赔偿，无法律和事实凭据，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虽然事故车辆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但拖车、吊车服务为一般经营项目，不需要办理行政许可经营手续，拖车、吊车服务在国民经济行业类别中属“O”类其他服务业，不属于“G”类交通运输业，原告按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从事拖车的经营性收入是合法收入，因此事故造成原告的拖车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也应予以赔偿。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事故车辆在修理期间，确有施救业务并需该事故车辆进行施救服务而未能进行，导致其存在收入减少、利润下降的证据，故不予支持。而原告因为证明其停运损失而进行的证据保全所花去的费用，因缺乏前提，也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安迅达物流公司与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原告诉称的停运损失、证据保全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也不能要求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170000元，车辆施救费4005元，合计17400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4元，减半收取3137元，由原告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47元、被告陈礼兵、宁波安迅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科驰服务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上诉人为证明浙B×××××事故车系上诉人经营性车辆，委托鄞州鄞源公证处对仅存的该车自2014年5月以来的GPS运行轨迹以光盘刻录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并在举证期内举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当庭播放公证处制作的光盘，但未被准许。从光盘播放的影像中可以看出GPS车辆运行轨迹，故GPS仪器当然安装在车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GPS仪器一直安装在车上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本案交通事故地点，与《公证书》所附光盘所显示的浙B×××××车的最终停止地点一致，均为宝瞻隧道内；和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5月25日《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上的出发地、目的地也可相互印证，即浙B×××××车当天从宁海接车后开往北仑的途中在宝瞻隧道内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提供的《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虽然无施救车辆的牌号，但有明确的施救地、目的地和驾驶员签名，且全部施救地、目的地和《公证书》光盘显示的浙B×××××车的运行轨迹完全重合。三、上诉人合法享有拖车救援经营业务资格，发生事故的浙B×××××车系上诉人投入经营的车辆，如果没有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该车将会给上诉人带来经营收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浙B×××××车的停运损失属于上诉人的预期可获得收益（间接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该获得赔偿。故上诉人无需提供浙B×××××车在维修期间具有施救业务并确需该车进行施救服务而未能进行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浙B×××××车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该车在维修期间不具备施救服务的条件，不可能承接施救任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143880元和证据保全费2355.5元。
被上诉人陈礼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应该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安迅达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上诉人名下的注册日期为2012年9月4日。浙BH216**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被保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持有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包括汽车救援、吊车、拖车等服务；本案事故车浙B×××××重型专项作业车辆，系上诉人用于汽车救助业务的经营性用车；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该车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停运损失。
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编号为№0009647等41份《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以及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出具的“2014浙甬鄞证民字第3139号”《公证书》（附光盘），以证明浙B×××××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营运收入为35970元，日均营运收入1438.8元，进而证明该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停运100天产生停运损失143880元的事实；并且在二审中认为《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虽无施救车辆的牌号，但有明确的施救地、目的地和驾驶员签名，全部施救地、目的地和《公证书》光盘的影像所显示的该车GPS运行轨迹完全重合，从而证明《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显示的救援事项确系浙B×××××车完成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影像显示的是浙B×××××车的GPS运行轨迹，与《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载明的出发地和目的地可以相互印证，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反证据可以推翻上述证据，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浙B×××××车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对外实施援助活动事实。但《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记载不完整，有部分没有运费付款人签字或只签姓而没有名，还有部分没有记载运费金额；而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对依法经营所收取的费用，应以正规的发票为准；并且，浙B×××××车注册在上诉人名下在2012年9月4日，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已逾一年零八个月时间，上诉人仅选取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25日不到一个月的期间的收入，作为该车在事故及维修期间的预期运营收入的计算依据，缺乏合理性。故上诉人凭《商品车、事故车送车单》，难以证明其主张的浙B×××××车停运损失每天1438.8元的事实。
浙B×××××车系上诉人用于道路救助的经营用车，其因事故及维修所导致的停运损失客观存在。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在综合考量事故责任、维修过程、车辆救援市场状况、车辆购买价格、车辆油耗、折旧、税费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浙B×××××车的停运损失为每日300元。因三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的事实，故按浙B×××××车发生事故及实际维修合计100天计算，该车的停运损失总计为30000元。根据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故该项损失应由事故责任人即被上诉人陈礼兵负担。上诉人申请公证处证据保全，系为证明浙B×××××车存在停运损失的事实，因该项主张被部分支持，故申请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陈礼兵负担。被上诉人安迅达物流公司系浙B×××××车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陈礼兵所负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之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嵩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170000元，车辆施救费4005元，合计17400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嵩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礼兵赔偿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30000元、证据保全费2355.5元，合计3235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宁波安迅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陈礼兵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以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减半收取3137元，由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39元；陈礼兵、宁波安迅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宁波科驰汽车道路援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16元，陈礼兵、宁波安迅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