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70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丙华，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丹，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献中，男，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令，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运球，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令，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志县，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令，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志延，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令，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丙华因与被申请人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丙华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一）《转让山场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查清。该协议书是由黄某代笔，卖方黄仿庭、黄胜如的签名是否真实是存疑的，但一二审法院并未查明这一关键问题，也没有组织双方进行笔迹鉴定，并错误使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第一，转让人的签名非本人所书写，而是代书，如此重要的法律文书也没有捺上当事人的指模予以确认，不符合常理；第二，公民的私章没有法律效力，且该份协议书上的私章真实性存疑；第三，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转让山场协议书》只有一份且由被申请人保管、提供，被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该份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不能简单地将证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丙华一方。第四，诉讼程序明显存在瑕疵。虽然该协议的转让方已经死亡，但并不代表进行笔迹鉴定的条件不具备。原审法院没有对由哪方申请笔迹鉴定、不申请笔迹鉴定的法律后果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二）该协议书实际履行的情况查明不清。原审认定“四被告于1984年左右已在该协议的土地建房并居住至今，时间已经长达30多年……”的事实错误。《转让山场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面积为1000平米，面积广，而被申请人在涉案土地建造房屋的面积仅占总面积相当小的一部分。对于其余土地，四个被申请人并没有进行管理与使用，而是由黄丙华所在的村小组进行管理的。不能将没有建造房屋的其余土地视为被申请人已经实际占用、使用该土地。二、原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转让山场协议书》违反了当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从形式要件上看，该份协议书只有出卖人单方面的假签名，并没有购买人（四位被申请人）的签名，无法判断是否协商一致。协议的标的物“土地”不属于合法的买卖对象，标的物不合法。协议书也没有履行期限，是份“永久性”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无法判断该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也没有转让人所在的村集体组织或者基层人民政府的批准或备案。综上，《转让山场协议书》并非依法成立的合同，退一步来说，即使该份协议书是转让人黄仿廷、黄胜如本人书写，也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应当产生设立新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后果。（二）实质要件。本案诉争的《转让山场协议书》是1983年10月12日签订的，判断合同是否有效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据当时正在实施的宪法（1982年版）第十条、经济合同法第七条、土地改革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四条等法律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土地，经营人不得以之出租、出卖或荒废。《转让山场协议书》违反了当时正在实施的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山场协议书》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是明显错误的。二审法院还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在1983年10月12日以后颁布施行，本案均不适用。这明显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相违背。本案的《转让山场协议书》不仅违反了签订当时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本案审理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以及政策规定。所以无论适用何时的法律，该协议书都是无效的。原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基本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诸多问题。恳请依法撤销生效判决，责令一审法院和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并作出合法公正判决。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提交意见称，他们四人与黄丙华的父辈黄仿廷、黄胜如签订的《转让山场协议》意思表示真实，黄丙华在二审庭审时明确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仅仅是怀疑，并非否认，且其在一审中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一、《转让山场协议书》的真实性除了有黄仿廷、黄胜如的签名、私章及执笔人（见证人）黄某予以充分证实外，还有以下客观事实可以佐证：1983年《转让山场协议书》签订后，1984年7月27日，黄春吉、卢春喜（其二人是夫妻关系，与黄立荣、黄丙华系三条圳村民小组原老一队村民）与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四人签订《转让荒輋荒山合同》，向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四人转让相邻的另一块輋地，时任老一队队长黄盛楚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第一句“现因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等在牛王山建造住房……”的内容，结合黄某作为前后两份协议的执笔人，两份协议涉及土地相邻的事实，黄丙华所在三条圳村民小组原老一队对于《转让山场协议书》也是知情的，并未有任何异议。二、黄丙华十分清楚《转让山场协议书》的存在，且对该协议是认可的。2001年2月24日，因要在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等四户房屋的南面建房，黄丙华、黄立荣等人与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就道路通行问题签订《关于黄显中、黄志演、黄志县、黄运球大屋南面与黄仿廷、黄胜如、卢春喜的山地北面交界处留巷路的协议书》。此次协议的三条圳村民均是前述两份协议涉及土地的原出让方，其中黄丙华、黄立荣系黄仿廷的儿子。该通行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东面从黄显中屋南墙向东直线延伸至邮电家属房背面围墙（即原大队部猪舍背）”，而从现场四至可知，黄显中屋南墙最东端与邮电家属房背围墙之间刚好是《转让山场协议书》涉及除房屋以外的土地，也即黄丙华是认可该土地属于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所有，否则如果黄丙华认为该地属于自己一方所有，则其在南面建房与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约定的通行道路东面应该只限于黄献中屋南墙的范围。三、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在原一、二审中已经出示了《转让山场协议书》的原件，且协议符合合同成立及生效要件，我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相反黄丙华仅是怀疑《转让山场协议书》的真实性，且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结合当时法律规定、农村实际情况和涉案土地转让后使用的事实，《转让山场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于协议的签订，黄丙华所在的三条圳村民小组原老一队是知情的，并一直未有任何异议，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在协议签订后即在转让的土地上建成房屋并入住，同时在房屋前空地（争议地）建有黄运球、黄献中的猪舍（大便处）各一间，黄献中的杂物间两间。同时，在其余空地分别种有菜园及部分竹子、果树。以上事实从2012年猪舍及杂物间拆建前拍摄的相片可以证实。黄丙华一直对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建成房屋的部分转让土地无异议，现在只对同一转让协议行为中未建房屋的部分转让土地提出异议，确实无理。从协议签订至2012年因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拆建猪舍及杂物间提出争议，涉案土地已由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管理使用近30年。根据1995年3月11日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的规定，涉案土地所有权依法归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所在河西村民小组享有，使用权归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享有，也就是说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黄丙华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的审查焦点是《转让山场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效力问题。一、《转让山场协议书》真实性的问题。《转让山场协议书》签订于1983年10月12日，由黄某代笔，盖有出让人黄仿廷、黄胜如及代笔人黄某的印章。该份协议书的落款处虽然只有一方的名字和印章，并没有另一方的签名，但另一方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四人对此没有异议，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丙华认为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但并没有对其主张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转让山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转让山场协议书》签订于1983年，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其中的部分土地已实际由黄献中、黄运球、黄志县、黄志延四人长期使用，结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实际情况，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虽然协议的文字表述为“转让土地”，但当事人的行为实际为转让土地使用权，即将自家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此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黄丙华认为《转让山场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丙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杜以星审 判 员 辜恩臻审 判 员 莫 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静书 记 员 田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