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明，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振鸣，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修菊，女，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云，重庆市云阳县永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大明与被上诉人易修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云法民初字第014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易修菊系个体工商户（未取字号），从事木工板材经营，邓章国与易修菊系夫妻关系。陈大明因装修云阳县南溪镇麦香基店铺需要，于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23日先后在易修菊处购买装潢材料，陈大明在易修菊出具的购货人为陈大明且载明购货品名、数量的单据上签名，陈大明收到易修菊送来的货物后，经结算，再次在易修菊出具的载明购货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的6张单据上签名，总计材料款18168元。后经易修菊多次催要，陈大明至今未付，为此易修菊诉至一审法院。
易修菊诉称，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陈大明先后六次在易修菊处购买材料价值总计18334元，有陈大明本人签收的送货单为证，陈大明收货后易修菊曾多次向其催要货款无果，且陈大明拒绝接听易修菊电话，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陈大明支付易修菊材料款1833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大明承担。庭审中，易修菊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判令陈大明支付易修菊材料款18168元。
陈大明辩称，1、易修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2、陈大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陈大明与易修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赵思素承包了云阳县南溪镇麦香基店铺装修，陈大明为赵思素雇佣的木匠，代赵思素接收材料；3、本案案由不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应为债务纠纷。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易修菊经营木工板材零售，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未取字号），邓章国作为其丈夫与陈大明进行装潢材料交易的行为系受易修菊委托的代理行为，其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易修菊享有和承担，因此，易修菊作为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易修菊与陈大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易修菊、陈大明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以口头约定的形式表达了买卖装潢材料的合意，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陈大明在向易修菊购货的同时在易修菊出具的购货人为陈大明且载明有货物品名、数量的单据上签名，收到货物结算时再次在易修菊出具的购货人为陈大明且载明货物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的6张单据上签名，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如果本案原告是与案外人赵诗树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提供的购货单据上的购货人应是案外人赵思素的名字，不应是陈大明的名字，陈大明也不会在从要货到结算时出具的购货人为陈大明的单据上签名。因此，易修菊与陈大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易修菊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已按照约定交付装潢材料给陈大明，陈大明已接受并实际使用，陈大明应给付易修菊材料款，但陈大明没有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侵害了易修菊的合法权益，属违约行为，对易修菊要求陈大明立即给付下欠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大明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陈大明与易修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易修菊与案外人赵思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大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易修菊材料款18168元。案件受理费258元，减半收取129元，由陈大明负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陈大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大明上诉称，1、本案原告、被告主体均不适格。邓章国和赵思素才是本案的适格原、被告。2、陈大明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申请追加邓章国、赵思素、陶莉黎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其程序违法。3、2015年5月下旬陈大明等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陶莉黎支付人工工资和材料款，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4、一审法院采信不具真实性、合法性的6张结算单是错误的，6份结算单是易修菊伪造的结算单上“欠款人、计算单价、金额”均是易修菊添上去的，易修菊在一审中当庭承认6张结算单上的欠款人、单价、计算的欠款金额是其个人计算后添上去的，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易修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易修菊承担。
易修菊答辩称，1、陈大明认为与易修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与其他人有买卖合同关系，作为易修菊，第一是不知情他不知道陈大明与案外人是承包关系还是什么关系，陈大明也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反，陈大明亲自到易修菊的门市洽谈买卖的材料、数量，并且送货单也只有陈大明的签字，并没有其他人的签字，陈大明在易修菊处购买材料的情况是客观真实的，尽管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作为小门市，不签订合同也是很常见的，因此，易修菊与陈大明之间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陈大明上诉认为易修菊与其他第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支持。2、陈大明认为易修菊在一审举示的送货单是后来加上的，这个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从货单看，第一上面的货款名称和单价、数量以及每一项货物的价值都是写得很清楚的，并且陈大明在该单上签字也是签在很明显的空白处的，按照陈大明的说法，如果送货单到处都是空白，陈大明在正中间处签字就有可能影响后面的涂改，因此陈大明的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在一审中提交的空白单据，我们也说得很清楚，是有这个单子存在，但是我们没有拿空白单据作为起诉的依据，那个是陈大明当初要求易修菊给他多写的单据，上面确实没有货物的单价、数量。我们举示的6份送货单都是陈大明逐一核对后亲自签名确认的，同时我们请求法院进一步核对陈大明提交的货单与我们提交的货单是不是一个版本，如果是，我们认为有可能有假，否则，陈大明就没有任何理由来辩解。3、即使陈大明称起诉谁的问题，那也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本案无关，我们认为一审不按照陈大明的意思审理也是合法的，他们之间的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4、陈大明是与邓章国洽谈并从其手中买的材料，邓章国是易修菊的丈夫，他们开的门市工商登记是登记在易修菊名下，但实际是夫妻共同经营，易修菊作为一审原告并无不妥。陈大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大明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3936号陈大明诉赵思素、云阳县客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云阳县南溪镇麦香基快餐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受理案件通知书；2、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3935号任开友诉赵思素、云阳县客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云阳县南溪镇麦香基快餐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受理案件通知书；3、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3938号陈耀明诉赵思素、云阳县客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云阳县南溪镇麦香基快餐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快餐店的业主叫陶莉黎，她把快餐店的装修工作全部承包给赵思素，赵思素又雇佣的陈大明进行木工项目装修，易修菊向陈大明要货款牵涉到陈大明找赵思素要钱。
易修菊对陈大明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光凭受案通知书不能达到陈大明的证明目的，而且从证据看，陈大明与赵思素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更能证明双方的承包关系，如果按照陈大明的说法，那么就应当是劳务纠纷。
本院根据双方对前述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对陈大明举示的3份证据认证如下：因易修菊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3份证据载明的内容看，陈大明自己向一审法院主张的与赵思素等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仅凭受案通知书不能确认陈大明与赵思素之间因南溪麦香基快餐店的装修装饰工程所建立的究竟是什么法律关系，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陈大明的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陈大明向易修菊购买装潢材料和陈大明是在载明欠款人、计算单价、金额的6张送货单上签名的事实外）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陈大明上诉称易修菊在一审中当庭承认6张结算单上的欠款人、单价、计算的欠款金额是其个人计算后添上去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一审二次庭审记录中易修菊的陈述，并无陈大明上诉所称的事实，易修菊对陈大明主张的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一直是否认的。
本院在二审审理中，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向赵思素进行了调查询问，赵思素证实：我是米麦餐饮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因为我在米麦餐饮管理公司监督和筹备南溪麦香基快餐店的装修和筹备工程的过程中，经人介绍认识了陈大明，因为陈大明是搞装修的，就把这个装修项目交给了他做，他就承认做了这个工程。我们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陈大明对基建工程包工包料，材料由陈大明自己负责。陈大明凭购进材料的购货凭证和工人工资找我结算（工人工资由陈大明做记录），而工程到现在都没有结算。陈大明在装修期间，我划过2次钱的，第一次是10000元，第二次是3000元或是5000元，是陈大明在电话里告知我要预支一部分材料款，我就给陈大明划的款。这些预付款是南溪麦香基快餐店的实际投资人陶莉黎预付的款项。我不认识易修菊、邓章国。因为我要监督装修质量就和陈大明去过一次，哪个店记不清了，因为不是我买，我只是看材料、木板的质量和规格，不是我定的价格，价格是陈大明和卖主谈好的。我们和陶莉黎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加盟费尾款没有支付完，加之陈大明的票据也没有及时提交，只是在电话里告知我相关数据，不能凭这个就结算。
本院将该询问笔录当庭交与双方当事人质证，陈大明质证后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完全认可。但称口头约定没有这回事。认为这份笔录证明了，1、去易修菊那边买板，赵思素是带陈大明去的。2、陈大明买板要钱喊赵思素给，赵思素打了款，就证明是赵思素买的材料。3、证明是赵思素装修门市，是接的陶莉黎的工程。易修菊对此质证后认为，对这份笔录的三性没有异议，请求法院对该笔录涉及的内容予以认定。
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陈大明对该笔录中赵思素陈述的与陈大明口头约定的内容提出异议，本院结合陈大明在二审中提交的一审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3936号陈大明诉赵思素、云阳县客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云阳县南溪镇麦香基快餐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受理案件通知书，根据陈大明在另案中自己请求的主张来看，与赵思素的陈述是一致的。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易修菊以其个人名义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字号），经营木工板材零售，邓章国作为其丈夫，共同参与该商户的经营，在经营的过程中，邓章国代表易修菊与买主交涉材料买卖事宜属委托代理行为，而因该代理行为所产生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委托人易修菊承担，因此，易修菊是本案适格原告，陈大明上诉称易修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易修菊凭据签署有陈大明字样的6份货物清单向陈大明主张载明的货款，而陈大明在诉讼中对该清单上陈大明的签名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其是受赵思素的委托或雇佣，作为收货人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其并不是作为购货人在该清单上签名，不是该货物的买方，且其签名时该清单上只有货物名称、数量，而没有货物的单价、计算的欠款金额和欠款人字样，并在诉讼中主张该字样是易修菊个人添加的。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该6份清单，从文本的形式上看，均系蓝色圆珠笔书写，从文本背面拓印的文字印迹看，该文本系复写文本的第一联，因此，该文本应该至少有二联，按照一般的买卖双方或送货、收货双方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或送货、收货双方均应各持一联，双方在没有进行到货立即结清货款的情况下，以备买卖双方之后结算货款之用。现陈大明对其在该清单上签名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陈大明无论作为买方，还是作为收货方均应该持有该清单复写的下联，而在诉讼中，陈大明未向本院提交与易修菊提交的该6份清单格式一致的清单（即该清单复写的下联）予以核对，即本院根据陈大明持有的清单所载明的内容来确认本案所涉6份清单上的欠款人、单价、计算的欠款金额的字样是否系易修菊个人添加的事实。而陈大明在诉讼中提交的货物清单与本案所涉清单不属一个文本，因此不能以此来否认易修菊提交的本案所涉6份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清单上的欠款人、单价、计算的欠款金额系易修菊添加的事实。故陈大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易修菊以双方最终结算的该6份清单为凭主张与陈大明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陈大明支付该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该6份清单所载明的内容，购货人为陈大明，有购货的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货款金额，符合买卖合同基本条款的约定内容，双方之间因此而建立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陈大明上诉称其系受赵思素的委托或雇佣代其收货的事实，没有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也与本院向赵思素的调查询问记录中赵思素的陈述和陈大明另案主张的事实相矛盾。因陈大明现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赵思素系委托或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易修菊的诉请将陈大明列为本案被告，不追加赵思素等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并判令其支付该货款并无不当，陈大明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陈大明在实际收到和使用易修菊销售的货物后，没有及时支付货款，现易修菊诉讼要求其支付该货款的请求是合法有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陈大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上诉人陈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刘 健
审判员 何 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