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阿建（曾用名盛建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利英。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见明，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法。
委托代理人：姚建生，湖州市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建琴。
上诉人盛阿建、郑利英为与被上诉人张林法、盛建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商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阿建以及盛阿建、郑利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见明，被上诉人张林法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建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建琴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三个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盛阿建、郑利英与张林法、盛建琴之间存在毛纺定作业务往来，由张林法、盛建琴根据盛阿建、郑利英要求定作羊毛混纺纱。2011年2月至2012年8月间，共定作250吨。2012年9月10日，盛阿建、郑利英将张林法、盛建琴提供的羊毛混纺纱交广东省质量监督服装检验站（东莞）检测，该站于同年9月14日出具检验报告，认定送检的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分别为4.4%、4.4%、7.6%；同年11月16日，盛阿建、郑利英将张林法、盛建琴提供的羊毛混纺纱交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该公司于同年11月20日出具检验报告，认定送检的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分别为7%、4%、5%、5%。
另查明，2013年6月7日，张林法、盛建琴向盛阿建、郑利英出具质量问题函1份，表示愿意承担每吨1千元的损失。
原审中盛阿建、郑利英诉请判令：1.盛阿建、郑利英退回张林法、盛建琴库存羊毛混纺纱62968.90千克；2.张林法、盛建琴赔偿盛阿建、郑利英经济损失2139067元（包括库存羊毛混纺纱价款1889067元及损失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林法、盛建琴承担。
原审中张林法答辩称：张林法、盛建琴确属夫妻关系，张林法与盛阿建、郑利英存在定作关系的情况也属实，但张林法提供的羊毛混纺纱不存在任何问题。62968.90千克库存并不存在，在（2014）湖浔双商初字第171号案件（以下简称171号案件）审理时，盛阿建、郑利英曾认可不存在库存，故也不存在赔偿问题。
原审中盛建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盛阿建、郑利英以张林法、盛建琴提供的羊毛混纺纱存在羊毛含量不足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张林法、盛建琴赔偿损失，但盛阿建、郑利英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双方对于羊毛混纺纱的羊毛含量存在明确约定。而且，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也没有相关国家或行业标准，羊毛含量不同仅影响羊毛混纺纱的价格，无强制性要求。至于双方交易习惯，原审法院结合盛阿建、郑利英所做的检测报告以及张林法、盛建琴出具的质量问题函，认定双方对羊毛混纺纱的羊毛含量确存在约定，且张林法、盛建琴提供的羊毛混纺纱含毛量未能达到双方约定标准，现双方未就因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不足导致的损失赔偿进行约定，张林法、盛建琴出具质量问题函表示承担1000元/吨，盛阿建、郑利英诉请中也以此作为部分诉请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盛阿建、郑利英诉请主张的损失2139067元，除上述损失25万元外，还包含退回库存62968.90千克羊毛混纺纱的价款1889067元，在171号案件的对账单中虽显示有库存羊毛混纺纱62968.90千克，但盛阿建、郑利英在该案中也曾表述过“卖掉库存后”，上述库存是否存在，盛阿建、郑利英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盛阿建、郑利英要求退回库存羊毛混纺纱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建琴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林法、盛建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阿建、郑利英损失人民币25万元。二、驳回盛阿建、郑利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盛阿建、郑利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不当，应予撤销。一、双方约定羊毛含量不低于15%，且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有国家或行业标准。双方约定羊毛含量不低于15%，不仅有企业宣传资料予以证明，而且还有订购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印证。盛阿建一方的企业宣传资料明确要求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为15%，虽然该企业成立时间在双方交易时间之后，但盛阿建一方一贯要求供应商的羊毛混纺纱含量不低于15%，此宣传册即为企业产品的技术标准，且羊毛混纺纱也有国家或行业标准。根据原审中的质量检测报告及质量问题函等证据，张林法一方提供的羊毛混纺纱羊毛含量明显不足，质量问题非常严重，库存部分已经无法销售，销售将扩大损失。原审虽认定羊毛混纺纱含量未达到双方约定，但又不支持盛阿建一方的退货诉请，是明显错误的。二、原审以盛阿建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库存是否存在为由驳回退货诉请属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库存是否存在由盛阿建一方负责，原审法院无需担心盛阿建是否能退出货。二是原审判决以盛阿建曾在171号案件中表述“卖掉库存后”而怀疑库存是否存在，进而判决不支持退货诉请显然错误。双方从2011年到2012年发生业务往来，总量有250吨，期间有进货也有销售，库存是变化的，卖掉的库存仅是250吨中的一部分，最终无法销售的库存仍存放在仓库。三、一审判决仅采纳张林法一方的赔偿意愿而不采纳盛阿建的合法请求，显然判决不公。在（2014）湖浔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中，张林法提供一份证据材料，证明盛阿建结欠张林法货款2671477元，因盛阿建放弃笔迹鉴定，该份证据中结欠货款数额被认定，但盛阿建的合理赔偿要求并未作为双方对赔偿方式和金额的约定。而该案中盛阿建提交一份质量问题函，证明张林法提供的羊毛混纺纱含量严重不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张林法也放弃笔迹鉴定，同样应当认定羊毛混纺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张林法愿意赔偿25万元也不应当视为双方对赔偿方式和金额约定。原审仅采纳张林法一方的赔偿意愿而不采纳盛阿建的合法请求，显然判决不公。综上，请求改判支持盛阿建、郑利英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林法二审答辩称：二审中张林法也曾上诉，但因双方纠纷给张林法造成严重经济困难，无力缴纳上诉费用，张林法对原审判决其承担25万元质量赔偿款也是不服的。1.双方形成于2013年6月7日的质量函应认定为是复印件，上面张林法的签字并非亲笔签名，放弃笔迹鉴定是因为检材不符。原有的171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质量检测报告被认为是有质量问题的依据也是错误的，张林法提交检测报告的证明目的是用于证明2012年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对于含毛量问题，宣传仅仅是对外要约，对张林法没有约束力，相应的检测报告也均未得到张林法的认可，无法确定检测报告中的毛纱是否是张林法提供的毛纱。3.对于毛纱问题，171号案件中已经做了明确表述，不存在库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盛阿健仅提供了相应的色卡、支数、手感等，并未提出毛纱含毛量应为多少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盛阿建、郑利英提交以下证据：1.张新文、张坤乾、慎炎兴及呂建萍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四份。分别证明瑶庄纺织与盛阿建共同开发羊毛混纺纱现货产品，之后由张林法代瑶庄纺织加工生产，约定的瑶庄纺织提供羊毛混纺纱成分为70%涤纶，15%腈纶，15%羊毛；张坤乾与毛新连、张林法合伙做羊毛混纺纱生意，有张林法出面供货给盛阿建，按盛阿建的要求，羊毛混纺纱成份为70%涤纶，15%腈纶，15%羊毛；友昌纺织与张林法合做羊毛混纺纱生意，全部由张林法出面供给盛阿建，按照盛阿建的要求，羊毛混纺纱成份为70%涤纶，15%腈纶，15%羊毛。2.公证书，证明张林法供给盛阿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毛纱2215件，至今全部堆放在盛阿建的公司盛康纺织有限公司内。3.GB/T29862-2013，来源于国家质检总局，证明纤维含量小于等于20%，允差为5%，即本案约定羊毛含量为15%时允差为0.75%。
张林法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出具说明的人均未到庭作证。证据2，公证书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公证书是对盛康公司现有的库存进行的公证，没有显示出毛纱是张林法供给的毛纱。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跟这个质量标准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存在要求腈纶多少，羊毛多少。
盛建琴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张林法及盛建琴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盛阿建、郑利英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于情况说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该公证书记载内容仅是对盛康公司部分库存毛纱数量进行了清点，凭该公证书无法认定库存毛纱是否是由张林法提供，该公证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林法约定的毛纱中羊毛含量为15%，上述质量标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盛阿建、郑利英要求退回62968.9千克毛纱及扣减相应货款的诉请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盛阿建与郑利英要求退回剩余的60余吨毛纱并扣减相应款项，理由是张林法提供的混纺毛纱羊毛含量不足15%，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无法进行销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审理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盛阿建与郑利英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盛阿建与郑利英虽然在其企业对外宣传中称羊毛混纺纱中羊毛含量达到15%，但张林法否认双方的定作合同中有羊毛含量须达到15%的约定，盛阿建、郑利英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张林法有此约定。二、羊毛混纺纱没有国家或者行业标准，庭审中盛阿建称市场上羊毛混纺纱中羊毛含量有低有高，价位从2万元每吨到20万元每吨不等。由此可见，毛纱中羊毛的含量会对毛纱销售价格产生影响，但无法得出羊毛含量不足15%即无法进行销售的结论。三、盛阿建虽主张因毛纱无法销售而产生大量库存，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库存确实存在。四、张林法、盛建琴自认提供的250吨毛纱存在含毛量不足的问题，并同意承担每吨1000元的损失。盛阿建与郑利英以此为依据要求张林法与盛建琴进行赔偿，应视为对该质量函内容的认可。盛阿建、郑利英定作毛纱系用于批发销售，在其无证据证明因销售毛纱遭受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上述质量函应是双方针对含毛量不足达成的减少报酬的约定。
综上，盛阿建与郑利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3元，由上诉人盛阿建、郑利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