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圣。
委托代理人：栗玉启，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号。
负责人：赵俊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玉亮，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前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东，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城北两公里处。
上诉人刘兴圣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被上诉人郭前进、被上诉人张林东、被上诉人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兴圣的委托代理人栗玉启，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的委托代理人宋玉亮、被上诉人郭前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林东、被上诉人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0日5时5分许，张林东驾驶鲁Ｍ×××××（鲁Ｍ×××××挂）号重型普通半挂牵引车顺淄博高新区235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卫北路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刘兴圣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刘兴圣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时路口交通信号灯南北方向正常工作，东西方向交通信号灯因故障不能正常工作，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又无监控录像，通过询问当事人，不能确定是因为哪一方的过错行为造成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另查明，刘兴圣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23日第一次到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105天，于2015年4月7日至4月28日第二次到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21天。经刘兴圣申请，法院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淄川分所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兴圣之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00元；出院后1人护理30日。郭前进系涉案鲁Ｍ×××××（鲁Ｍ×××××挂）号重型普通半挂牵引车车主，张林东系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该车挂靠在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该车主车、挂车在太平洋财险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确认其效力。根据刘兴圣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刘兴圣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91372.94元（包含郭前进先予垫付的医疗费20000.00元），太平洋财险主张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太平洋财险未提供法律依据及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刘兴圣提供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00元（按每天30.00元计算126天）。4、主张护理费38659.20元，刘兴圣提供护理人员刘加波（系刘兴圣之子）身份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行驶证、驾驶证、单位证明各一份，证实刘加波从事交通运输业，主张按运输业年收入66878.00元计算156天；护理人员赵修红（系刘兴圣儿媳）身份证、户口本各一份，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9222.00元计算126天；鉴定报告书一份、第七医院陪护二份，证实刘兴圣住院期间126天需要二人陪护，出院后需一人陪护30天。护理人员赵修红应按农村年人均纯收入11882.00元计算，数额为5078.00元。护理人员刘加波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正确，予以支持，故护理费数额为33661.00元。5、主张残疾赔偿金67502.80元，刘兴圣提供鉴定报告书一份、户口本一份，证实其因此事故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按城镇标准计算7年。太平洋财险认为刘兴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系城镇居民，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鉴定级别过高，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的申请不符合关于重新鉴定的法律规定，不予准许；刘兴圣的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按农村年人均纯收入11882.00元计算，数额为11882.00元×10年×0.35=41587.00元。6、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太平洋财险认为数额过高，但刘兴圣的该项主张符合因伤致残实际情况，予以支持。7、交通费1260.00元，按每天10.00元计算126天，刘兴圣该项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8、鉴定费3620.00元。9、复印费63.54元。综上，刘兴圣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数额为292344.48元。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无法确定双方过错行为，责任无法认定，故确认刘兴圣与张林东各负50%的责任。太平洋财险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医疗费100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81508.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97152.94元，应依法由太平洋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50%比例赔偿98576.47元。剩余鉴定费、复印费损失3683.54元，应由郭前进按50%比例赔偿1841.77元，因郭前进已先行垫付20000.00元，郭前进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可向刘兴圣主张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各项损失915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各项损失98576.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郭前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刘兴圣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兴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居住地属于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四宝山街道办事处，是卫固镇镇政府驻地，属于城镇，上诉人及子女早已没有土地，收入来源也不是务农所得，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人员赵修红的护理费与事实不符；并无证据证明驾驶员张林东与郭前进系雇佣关系，张林东应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挂靠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太平洋财险的上诉，刘兴圣辩称，太平洋财险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上诉称：从被上诉人刘兴圣提供的病历来看，不能证实其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刘兴圣伤残等级的依据；即使被上诉人刘兴圣构成上述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系数应为34%，原审判决认定为35%，无事实依据；护理人刘加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从事出租车行业的工作，也未提交收入证明，原审判决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刘兴圣的上诉，太平洋财险辩称，刘兴圣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针对刘兴圣、太平洋财险的上诉，被上诉人郭前进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林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刘兴圣提交淄博保税物流园区管理委员会和四宝山街道办事处卫固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兴圣、刘翠英、刘加波、赵修红是淄博保税物流园区居民。其土地已经流转，现无耕地。太平洋财险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人员没有耕地的事实。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淄博保税物流园区系政府部门，其出具的书面证据的证明力较高，且太平洋财险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上诉人刘兴圣伤情为：创伤性失血休克、左小腿中下段损伤、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腓总神经损伤、左侧肱骨骨折、左侧桡神经损伤、左侧锁骨远端骨折、面部皮肤挫裂伤。上诉人刘兴圣之子刘加波自己购车挂靠出租车公司从事出租车客运营运。还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刘兴圣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7年的残疾赔偿金67502.8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上诉人刘兴圣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中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确认上诉人刘兴圣伤残等级的依据；二、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的护理费是否正确；四、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五、张林东、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淄川分所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中，客观、详尽的记载了刘兴圣的伤情及治疗过程，对于伤残等级的检查方法和对刘兴圣身体各部位的检查过程及临床所见做了详细的记录，对于刘兴圣的伤情及对应的伤残评定标准做了客观的分析，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虽不服该鉴定意见，但并未提交申请重新鉴定的事实及理由，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正确。该鉴定意见客观、科学，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据此确定刘兴圣的伤残等级正确，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刘兴圣的伤残等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刘兴圣居住地为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淄博保税物流园区，其土地已经流转，当地居民收入水平不低于城镇居民收入水平，故刘兴圣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99354.80元（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9222.00元×10年×34%）。一审中，刘兴圣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7年的残疾赔偿金为67502.80元，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二审中，刘兴圣增加残疾赔偿金至102277.00元，对于刘兴圣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太平洋财险不同意调解，故刘兴圣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刘兴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7502.80元，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兴圣的残疾赔偿金不当，上诉人刘兴圣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兴圣在二审中增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兴圣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按照相关规定，残疾赔偿计算系数应为34%，原审判决确定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35%，于法无据，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主张残疾赔偿系数为34%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关于上诉人刘兴圣主张的护理人员赵修红的护理人员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刘兴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赵修红的收入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参照淄博市张店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每天80.00元计算赵修红的护理人员护理费为10080.00元（80.00元×126天），上诉人刘兴圣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主张的刘加波的护理人员护理费的问题，原审中，上诉人刘兴圣提交刘加波的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等证据，证明刘加波自己购车挂靠出租车公司从事交通运输业，故原审判决按照交通运输业确定刘加波的收入情况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主张不应当按照交通运输业收入确定刘加波护理人员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兴圣的护理费应为38663.47元（66878.00元／年÷365天×156天＋10080.00元）。
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侵权人的侵权行为系过失而非故意，且双方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又考虑到刘兴圣的伤情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认为支持刘兴圣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较为恰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五，对于上诉人刘兴圣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以得到足额赔偿，被上诉人郭前进已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刘兴圣主张张林东、山东万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刘兴圣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67502.80元、护理费38663.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833.73元，以上共计12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医疗费18137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交通费426.27元，共计197579.21元的50%，即98789.61元。剩余的复印费、鉴定费共计3683.54元，应由郭前进按50%比例赔偿1841.77元，郭前进已先行垫付20000.00元，郭前进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可向刘兴圣主张返还。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郭前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刘兴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67502.80元、护理费38663.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833.73元，以上共计120000.00元。
四、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兴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98789.61元；
五、驳回刘兴圣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6.00元，由郭前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00元，由刘兴圣负担1442.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10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代理审判员 史华振
代理审判员 沈 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韦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