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2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某，女，1941年7月12日出生，锡伯族，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个体业主，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柏路**号6-7-3。
委托代理人：刘某，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锡伯族，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个体业主，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牡丹街***号12。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锡伯族，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个体业主，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牡丹街***号12。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某，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个体业主，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镇赵家甸子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赵某，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锡伯族，郝某丈夫，无职业，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镇赵家甸子村*组**号。
上诉人韩某、刘某与上诉人郝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苏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韩某、刘某、郝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一审诉称：我与刘某系母女关系，我们在沈阳市苏家屯区某市场卖货，2014年7月30日上午我和我女儿在摊位上卖货，对面摊位业主即郝某对我与我女儿出口不逊，我与我女儿质问郝某，郝某就与我二人争吵起来并拿她卖的食品砸我，我女儿找郝某理论，郝某就将我和我女儿打伤。在2014年3月30日郝某就对我女儿进行过殴打导致鼻骨轻微伤，公安机关对郝某行政处罚，后来郝某对我女儿和我外孙子进行恐吓，我女儿精神受到刺激，在医大看病之后就在家休息。2014年7月30日我女儿上班第一天，郝某就对我女儿进行辱骂和殴打，当时郝某打我和我女儿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还手。我受伤后在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出医疗费9535.75元。故请求法院判令郝某赔偿我医疗费9535.75元，护理费2598.48元、误工费3267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212元，合计16333.23元；诉讼费由郝某承担。
刘某一审诉称：韩某系我母亲，我们在沈阳市苏家屯区某市场卖货，2014年7月30日上午我和我母亲在摊位上卖货，对面摊位业主郝某对我与我母亲出口不逊，我与我母亲质问郝某，郝某就与我二人争吵起来并拿她卖的食品砸我母亲，我找郝某理论，郝某就将我和我母亲打伤。早在2014年3月30日郝某就对我进行过殴打导致我鼻骨轻微伤，公安机关对郝某行政处罚，后来郝某对我和我儿子进行恐吓，我精神受到刺激，在医大看病之后就在家休息。2014年7月30日我上班第一天，郝某就对我和我母亲进行辱骂和殴打，我们都没有还手。我受伤后在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21元。故请求法院判令郝某赔偿我医疗费121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50元，合计891元；诉讼费由郝某承担。
郝某辩称：不同意赔偿韩某、刘某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一，该起打架事件是由韩某、刘某引起，郝某并没有辱骂韩某、刘某，是韩某、刘某骂郝某在先，且言语非常难听，明知郝某身体有病还故意挑衅，郝某在质证阶段向法庭提供的录像能够证明这一点，韩某先上前与郝某厮打，才引起该起打架事件，而且韩某自己倒地并非郝某所打，韩某在打架当晚及后来住院期间根本没在医院住院，每天都是自己走到医院，精神上非常好，在医院只是挂床，这些能够说明韩某根本没有任何伤情，住院有讹诈郝某的嫌疑，而对于刘某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郝某并没有与其有肢体上的接触，所以该伤也不是郝某造成；其次，公安机关对郝某的行政处罚书虽然只对郝某进行了处罚，但这并不是要求郝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而且郝某现患有精神疾病（2015）沈中行终字第176号行政裁定书及沈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5）沈高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均以郝某患有精神疾病驳回其诉讼请求，待其确认监护人后或向法院替其行为能力认定之后，再提起行政诉讼，另外行政处罚决定不能作为依据，该处罚决定正在行政诉讼中，现我申请案件中止，待行政诉讼结束再审理。这充分说明对郝某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没有生效，故不能作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韩某、刘某的诉讼请求。
郝某诉称：韩某、刘某系母女关系，均系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个体业主，与郝某的摊位相对。2014年7月30日，韩某、刘某在自己的摊位上对郝某进行辱骂，首先挑起事端，而且骂的非常难听，故意激怒郝某让郝某打他们。郝某本身就有精神疾病，在韩某、刘某的挑衅之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与韩某、刘某吵了起来，韩某先上前抓郝某，与郝某撕扯在一起，刘某拉偏架。郝某受伤后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出医疗费6224.6元。之前在2014年3月30日还打过一次，3月29号刘某曾对郝某进行辱骂，郝某一晚没睡，第二天刘某还对郝某进行挑衅，才打起来的，当时湖西派出所出警当时在派出所调解下解决了，我们也没追究刘某责任。后来刘某偶尔还对郝某进行辱骂；韩某明知道郝某有乳腺病不能生气，才故意气郝某的。打架之前郝某家人没有对郝某系统的检查，打架之后才对郝某进行彻底的检查住院的。2014年7月30日打架之后因韩某、刘某的行为加重了郝某原来的乳腺病及精神疾病，郝某出院后又先后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锦州市康宁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2018.57元。故郝某提出反诉，要求韩某、刘某赔偿郝某医疗费18243.17元、护理费5485.68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误工费7146.08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32元，合计34506.93元；诉讼费由韩某、刘某承担。
韩某辩称：郝某根本没有精神病，过年的时候郝某还在印双杰买水果，她要是有精神病的话不可能在那买水果。公安机关2014年5月第一次对郝某进行治安处罚的时候郝某只说了自己有乳腺病，并没有说自己有精神病。郝某的反诉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法庭驳回郝某的反诉。
刘某辩称：意见同韩某。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韩某、刘某系母女关系。韩某、刘某与郝某均系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一楼业主。2014年7月30日8时45分许，在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北一楼食品大厅，韩某、刘某与郝某因以往矛盾互相谩骂起来继而互相厮打，随后郝某对刘某进行殴打，刘某母亲韩某及旁边业主上前阻拦，在阻拦过程中郝某对韩某进行殴打。沈阳市公安局苏家屯分局给予郝某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韩某受伤后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诊断为顶部头皮挫伤、胸壁挫伤、双上肢软组织挫伤、左第5肋不全肋骨骨折等，支出医疗费9535.75元。韩某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韩某头皮挫伤为轻微伤，支出鉴定费720元。刘某受伤后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21元。刘某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刘某右前臂软组织挫擦伤为轻微伤，支持鉴定费720元。郝某受伤后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诊断为头皮挫伤、腹壁挫伤、双上肢擦伤等，支出医疗费6224.6元，二级护理20天，出院后休息7天，支出复印费32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沈阳市公安局苏家屯分局卷宗、图片、苏家屯区医院门诊病志、住院病志、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志、医疗费票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护理证明、护理人员身份证明、鉴定费收据、交通费票据、录音、照片、录像、诊断书、费用清单、（2015）沈中行终字第176号行政裁定书、复印费收据等证据，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韩某、刘某、郝某因过往矛盾，双方互相谩骂继而互相厮打，郝某对韩某、刘某进行殴打，导致韩某、刘某、郝某均受伤，公安机关对郝某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故郝某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韩某、刘某合理经济损失70%，但双方发生纠纷，韩某、刘某也负有责任，故韩某、刘某应承担次要责任，赔偿郝某合理经济损失的30%。关于韩某主张医疗费，经确认为9535.75元；关于韩某主张护理费2598.48元、误工费3267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21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医疗费，经核实为121元；关于刘某主张鉴定费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交通费考虑到其看病需产生交通费，酌情判付20元。关于郝某主张医疗费18243.17元，经法院核实，于2014年7月30日在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锦州市康宁医院发生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故医疗费确认为6224.60元；关于郝某主张护理费，郝某住院20天，二级护理20天，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标准，每日按96.24元计算，则护理费为1924.80元；关于郝某主张医院伙食补助费，按本地区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100元计算，郝某住院20天，则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关于郝某主张误工费7146.08元，郝某住院20天，出院后休息7天，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标准，每日按121.12元计算，则误工费为3270.24元；关于郝某主张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其看病需产生交通费，酌情判付200元；关于郝某主张复印费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郝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韩某医疗费9535.75元、护理费2598.48元、误工费3267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212元，合计16333.23元的70%，即11433.2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郝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医疗费121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20元，合计861元的70%，即602.7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韩某、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郝某医疗费6224.60元、护理费1924.8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3270.24元、交通费200元、复印费32元，合计13651.64元的30%，即4095.49元；如未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郝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韩某、刘某负担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郝某7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韩某、刘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没有殴打郝某，她的伤情与我方无关，不应承担30%的责任；2、韩某住院27天，依法应有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郝某给付韩某伙食补助费27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郝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韩某已经70多岁，超过退休年龄，且其提供的营业执照上所在的摊位早已出兑，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韩某误工费3267元于法无据；2、郝某患有精神疾病及乳腺疾病，打架事件导致其病情加重，韩某、刘某应赔偿我方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锦州市康宁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及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韩某、刘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郝某提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认为郝某对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安分局关于本案作出的沈公（苏）行罚决字（2014）第5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本案的审理与判决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郝某已申请行政诉讼，现已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正在调查、处理中。郝某已向本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刘某及其母亲韩某、郝某均系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园商场一楼业主，本应互敬互爱，互相帮助，却因琐事互相谩骂继而互相厮打，双方均有过错，鉴于韩某受伤比较严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判决韩某、刘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对韩某、刘某提出的不应承担30%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韩某、刘某提出“郝某应给韩某伙食补助费2700元”的主张，韩某、刘某在一审审理时的诉讼请求并没有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亦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韩某、刘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郝某提出“不应给付韩某误工费”的主张，因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明确承认其母亲在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未年检，且营业执照上标明的摊位在双方打架之前既已出兑他人，其母亲韩某一直在刘某这里帮忙。韩某、刘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标准每日按121.12元计算给付韩某误工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郝某提出“应给其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锦州市康宁医院治疗时发生的医疗费用、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的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郝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乳腺疾病产生的费用和在锦州市康宁医院治疗精神疾病产生的费用，在双方打架之前郝某即患有这两种疾病，郝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郝某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因双方打架的事实存在，郝某并未向法院提供其与韩某、刘某打架时郝某是在精神疾病发作期，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院（2015）沈中行终字第17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必须是本案审理的依据。故对郝某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郝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韩某医疗费9535.75元、护理费2598.48元、误工费3267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212元，合计16333.23元的70%，即11433.26元”为“郝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韩某医疗费9535.75元、护理费2598.48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212元，合计13066.23元的70%，即9146.36元”；
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韩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韩某负担。刘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某负担。郝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郝某负担300元，韩某、刘某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明箭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郭 净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