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本荣，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11日，无业。
委托代理人：袁桂茹，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辛加国，男，汉族，生于1969年5月19日，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祥，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舒文，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道富，男，汉族，生于1955年12月10日，江油二建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氢，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曾秀玲，女，汉族，生于1958年11月18日，江油钛厂退休职工。
申请再审人曾本荣与被申请人王道富、辛加国、曾秀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涪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辛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本荣不服本院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川民申字第8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曾本荣的委托代理人袁桂茹，被申请人辛加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祥、邓舒文，被申请人王道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氢，被申请人曾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本荣于2010年7月26日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王道富系原告前姐夫。1990年原告父母为原告及被告王道富、第三人曾秀玲购买了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一套。因原告有事外出，房屋由被告王道富及姐姐曾秀玲使用。2009年10月原告要求使用房屋，被告王道富才说其已于2002年与被告辛加国签订了购房协议，将房屋卖给了被告辛加国，并交付了两证，但房款未付清。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售房屋给被告辛加国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王道富与被告辛加国于2002年9月1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被告辛加国返还其所占用房屋并退还原告房屋产权证。
原审被告王道富辩称，原告起诉属实，理应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辛加国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系伪造，我与王道富于2002年签订协议，原告一直在绵阳，其事隔8年之久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另外，我已支付购房款4万元。
原审第三人曾秀玲辩称，原告起诉属实，理应得到支持。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0）涪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认定：1990年原告父母为原告及被告王道富、第三人曾秀玲购买了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一套。原告曾本荣系该房屋所有权人，王道富、曾秀玲系共有权人。绵阳市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9月11日为三人办理了产权证号为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00000287**号的房屋产权证。2002年9月11日，被告王道富与被告辛加国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王道富将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出售给辛加国，合同价款4.4万元，买方先分期支付卖方现金壹万元整，余款在各证过户手续办理后付清，支付的金额以出具领条为凭。在此之前被告王道富于2002年8月11日收到被告辛加国支付的房款3000元。2002年9月18日，被告辛加国收到被告王道富交付的房屋两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了要求被告辛加国返还其所占房屋并退还原告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系绵阳市仙海湖库区船舶驾驶员，被告王道富与第三人曾秀玲于2000年5月9日离婚。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0）涪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认为：从绵阳市房产管理局登记的房屋产权证和共有权证书显示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系原告曾本荣、被告王道富及第三人曾秀玲共同共有，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道富在未取得共有权人曾本荣和曾秀玲同意和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涉案房屋，侵害了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辛加国取得房屋两证后明知案涉房屋存在共有人，取得该房屋应征求共有权人的同意，因而被告曾本荣与辛加国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关于被告辛加国主张原告丧失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本院审理认为，被告辛加国以原告在绵阳市仙海湖库区任船舶驾驶员为由，认为原告知道该房屋出售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因为原告在绵阳并不是知道案涉房屋出售的理由。被告曾本荣出售案涉房屋没有得到共有权人同意和事后追认，其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受诉讼时效的调整和限制。由于该购房协议无效，被告辛加国可要求返还房款，但本案中其未提起反诉，其可另案诉讼。遂判决：被告王道富与被告辛加国2002年9月1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1300元，原告承担500元，二被告各承担400元。
宣判后，辛加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辛加国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曾本荣的所有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案的购房协议是被上诉人王道富与曾秀玲离婚之后才签订的，而原判未就夫妻之间共有财产的分割事实进行调查；二、在时效上，被上诉人曾本荣称自己外出，一审却认定其系绵阳市仙海湖库区船舶驾驶员。同时，被上诉人曾秀玲就居住在案涉房屋旁边，对上诉人占有争议房屋长达八年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上诉人提出收取租金。且2006年5月17日被上诉人曾秀玲因想将自己女儿户口转入案涉房屋名下与上诉人发生冲突，经小浮桥派出所调解由其赔偿上诉人2000元。以上事实皆表明曾秀玲对案涉房屋已被出售的事实是知道的。被上诉人曾本荣作为其弟，且自己又系绵阳市仙海湖库区船舶驾驶员，对案涉房屋已卖的事实应该知道。
本院（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认定：1990年，曾本荣父母为曾本荣、王道富、曾秀玲购买了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61.41m2。曾本荣与曾秀玲为兄妹，王道富与曾秀玲曾为夫妻。2002年9月11日，绵阳市房产管理局出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00000287**号房屋产权证，载明该房屋所有权证持人为曾本荣，房屋共有权人为王道富、曾秀玲。2002年9月11日，王道富与辛加国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王道富将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出售给辛加国，合同价款4.4万元，买方先分期支付卖方现金壹万元整，余款在各证过户手续办理后付清，支付的金额以出具领条为凭”。在此之前，王道富于2002年8月11日收到辛加国支付的房款3000元。2002年9月18日，辛加国收到王道富交付的房产两证。2006年5月17日，曾秀玲因想将自己女儿户口转入该房屋名下与辛加国发生冲突，经小浮桥派出所调解由曾秀玲赔偿辛加国2000元。
另查明：1、2000年5月9日王道富与曾秀玲协议离婚，离婚时协议曾秀玲在案涉房屋的份额归王道富所有，后因曾秀玲抚养小孩投入较大，在办理新的产权证时，仍将曾秀玲作为共有人；2、2002年1月四川省绵阳市地方海事局同意发给曾本荣五等驾驶员适任证书，航线为仙海湖。2006年3月21日在曾本荣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申请表上记载：“近三年水上资历船名为川游0003号，职务为五等驾驶员，航区为仙海湖库区，任解职日期为2002年4月15日，累计时间48个月”，四川省绵阳市地方海事局盖章认可同意换发与原证书相同等级、职务证书。2009年3月20日同样在其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申请表上记载：“近三年水上资历船名为川游仙客0002号，职务为五等驾驶员，航区为仙海湖库区，任解职日期为2004年3月，累计时间36个月”，四川省绵阳市地方海事局盖章认可同意换发与原证书相同等级、职务证书。
本院（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购房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原审判决以侵犯共有权人利益为由认定该购房协议无效。对此，应确定被上诉人曾秀玲、曾本荣是否早已知晓案涉争议房屋买卖的事实。尽管本案被上诉人曾秀玲与王道富在案涉房屋买卖之前已离婚，但该二人离婚对案涉房屋的财产份额是否造成影响，从离婚后2002年9月18日新办理的产权证来看，曾秀玲依然是该房屋的共有权人。虽然本案缺乏其是否因离婚财产分割而丧失共有权人身份的证据，但从2006年5月17日曾秀玲与辛加国的冲突事件来看，能够认定此时曾秀玲已知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至于曾本荣何时知晓房屋买卖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持证人是曾本荣，既然其本人为持证人，作为买售方的辛加国能够从出售方得到该证，则买售方辛加国有理由相信持证人曾本荣知晓并同意房屋买卖的事实；第二、根据曾本荣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申请表上水上资历的记载，能够认定其自2002年4月以来一直在绵阳市仙海湖库区任船舶驾驶员。尽管其主张自2000年底因事外出至2009年10月回绵，但未就此提供任何事实依据。故结合以上两点，能够推定曾本荣在2002年已知晓并同意房屋买卖的事实。原判认定侵犯共有权人利益该购房协议无效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辛加国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曾本荣要求确认案涉购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实际已过诉讼时效。遂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0）涪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本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300元，由曾本荣承担；二审诉讼费2600元，由曾本荣承担。
曾本荣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王道富擅自出售共有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无效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没有约束力。二审法院以被申请人辛加国能够取得持证人的产权证来推断申请再审人知道王道富出售房屋的事实是荒谬的。辛加国购买房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请求撤销（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被申请人辛加国与王道富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辛加国、王道富承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本院（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另查明：2000年5月9日，王道富与曾秀玲向绵阳市涪城区南山办事处申请离婚，达成离婚协议，当日取得离婚证。离婚协议载明：“御营坝住房三室一厅61.41m2百分之百归男方；军转办住房一套三室两厅110余m2百分之百归女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购房协议、收条、房屋产权证书、共有权证、离婚证、离婚申请、离婚协议、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曾本荣确系绵阳市涪城区御营路御营小区1幢1单元2楼1号房屋的共有人，但在2000年5月9日王道富与原审第三人曾秀玲协议离婚时，双方协议该房屋归王道富所有。此时，曾本荣拥有的该房屋份额已被王道富和曾秀玲所侵犯。根据曾本荣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申请表上记载，曾本荣一直在绵阳市游仙区仙海湖任船舶驾驶员，并没有外出，故其辩称因外出，不知道房屋被卖与事实不符，曾本荣于2010年7月向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王道富在2002年9月11日换取新的房产证后，将该房屋卖与辛加国并将新的房屋产权证交与辛加国，辛加国有理由相信房屋的其他共有人同意卖房。另外，2006年5月17日曾秀玲为女儿上户问题与辛加国发生冲突的事件说明曾秀玲也知道该房屋被卖的事实。综上，曾本荣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绵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张娅兰
审判员 蒲德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家琼
附相关法律条款：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