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龙湾小区**号楼*单元**层*户****室。
法定代表人：郭雪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锦，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众合盛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大柳张村南150米。
法定代表人：周士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众合盛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盛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10058.2元，而不是原审判决支持的474148.2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货款价格进行了补充约定，如果被上诉人不提供发票，每吨下浮10元。上诉人已经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00万元，就本批货物上诉人尚未支付货款，且被上诉人明确表明不开具发票，那么上诉人就应该按照补充约定支付货款，因此尚未支付的货款应当为410058.2元。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开具了发票进行审查，直接判定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请求的数额支付，系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支持利息损失，也没有依据。上诉人补充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如被上诉人不提供发票，每吨下浮10元”的约定内容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但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可以通过行政手段单独予以调整，并不必然影响合同价格的效力，且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加重对方的责任，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条约定并不当然无效。另外，该条约定，系在双方意思自治的条件下共同协商确定，符合我国合同法的合同自由原则，可视为合同变更后的最终合同约定价格，该条款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为由不予审理被上诉人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应当一并审理。在原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请求，并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受理了鉴定申请，并将该申请一并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以鉴定中心无法出具鉴定结论、未提起反诉为由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不能成立。如果该鉴定中心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可另行委托其他有资质的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如果上诉人应当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到因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进行释明，告知应当提起反诉，否则不予受理。而原审法院对质量问题涉及的事实进行了实体审查，并进入了鉴定程序，仅因鉴定中心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然后在判决书中告知上诉人应另行起诉，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补充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砂浆销售合同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法定检测部门出具的、在有效期内的型式检验报告和出厂检验报告，保证产品质量满足国家和省现行的有关标准、规范的规定，交货检验的预拌砂浆试样是在交货地点预拌砂浆运输车卸料口由甲乙双方及监理方共同认可所采取的有效试样，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6月22日交货时提供了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检测合格报告，证明其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义务。上诉人认为，既然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且事实上也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那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显然可以拒付剩余货款。因此，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拒付剩余货款属于防御性的抗辩，不需要提起反诉，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众合盛建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尚欠货款410058.2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认定的数额正确。补充协议中关于不开发票每吨下浮10元的约定，不仅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签订协议的人员也未经公司授权，我公司不认可该行为代表我公司。二、上诉人诉称我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当的，我公司的产品完全符合有关规定，在一审也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但鉴定中心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因我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诉称的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况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起反诉，因此其诉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众合盛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福利建筑公司偿还砂浆款474148.2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原、被告签订预拌砂浆销售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施工的裕昌投资控股集团供应普通砌筑砂浆（DM）（其中M5单价230元）、普通抹灰砂浆（DP）（其中M10单价230元）、普通地面砂浆（DS）,预拌砂浆的供货量以原告运到施工现场并经过被告现场验收签订的预拌砂浆发货单载明的数量计算。双方以现款方式发货，即原告收到被告的货款即可发货。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给被告发货，截止到2014年12月11日被告实收砌筑M5和抹灰M10砂浆共6409.34吨，被告除已付给原告砂浆款100万元外，尚欠货款474148.2元至今未付。2014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关于预拌砂浆材料供应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材料供应以1500吨为结算点，当材料供应累计达到1500吨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按双方约定价格所形成货款额的90%。如不需要提供税票，则原告所提供的材料价格由双方合同约定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下浮10元。当被告所需最后一批材料进入现场，除双方约定结算点正常结算以外部分货款，被告需在30日内向原告支付完毕。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申请对涉案聊城裕昌大学城1-6号楼空鼓现象是否与原告供应的砂浆质量有关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不予受理该项鉴定委托的说明，认为在工程实践中导致墙面抹灰出现空鼓的可能因素有多种，既包括施工工艺方面，也包括原材料方面，因此无法准确判断其抹灰层空鼓的具体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预拌砂浆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确认，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给被告供应了6409.3吨砂浆，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被告已付砂浆款100万元尚欠货款474148.2元的事实清楚，法院应予确认。被告在使用原告供应的砂浆后楼房出现空鼓现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鉴定，认为在工程实践中导致墙面抹灰出现空鼓的可能因素有多种，既包括施工工艺方面，也包括原材料方面，因此无法准确判断其抹灰层空鼓的具体原因。鉴于本案被告并未反诉，因此被告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不开税票下浮价格的约定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原告不予认可，因此被告要求下浮价款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砂浆款474148.2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之诉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聊城众合盛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砂浆款474148.2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砂浆款数额为多少；二、上诉人关于“砂浆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是否应当与本案一并审理。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预拌砂浆销售合同中对砂浆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按照预拌砂浆材料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开具发票，价格应在合同约定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下浮10元。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的乙方为张廷正，并没有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称“张廷正的签字行为系表见代理，系代表被上诉人签署的补充协议”，因被上诉人对该签字行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砂浆款474148.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要求在合同约定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下浮1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58220元。该答辩意见是上诉人在诉讼程序开始后，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与本案具有牵连性的反请求，实质上已构成反诉。但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所供砂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的鉴定，是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的需要，而非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实体审查。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上诉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