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初字第01201号原告深圳市冠日瑞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工业村R3-B栋3楼A302。法定代表人肖首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国光，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德胜信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34号甲4区3号楼608室。法定代表人马增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玉辉，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万诚科技发展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号楼1402D11。法定代表人范伟，职业不详。被告成都蜀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署袜北三街20号。法定代表人程高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焓，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固，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冠日瑞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日公司)与被告北京德胜信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被告北京万诚科技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万诚公司）、被告成都蜀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都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法官李皓担任审判长，本院人民陪审员巩煜龙、王全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冠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国光，被告信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武玉辉，被告蜀都公司委托代理人石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冠日公司诉称：2002年7月2日，深圳市冠日通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讯公司）与北京城际电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公司）签订公用电话系统采购框架协议，确定通讯公司为公话项目设备供应方，由城际公司向通讯公司采购公用电话系统设备。2002年7月3日，双方在上述框架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公用电话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了购买数量、单价及付款时间。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讯公司依约发货3369台，其中T2型2189台，T3型1180台，货款总计8773770元。因城际公司未能依约向通讯公司支付货款，损害了通讯公司的合法权益，通讯公司依法先后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03）一中民初字第8565号民事判决，判令城际公司给付通讯公司货款3509508元，支付违约金175475元；作出（2007）一中民初字第10082号民事判决，判令城际公司给付通讯公司货款5264262元，支付违约金263213元。因城际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通讯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查找不到被执行准确地址和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经过通讯公司申请，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一中院以城际公司不在住所地经营办公，下落不明为由作出（2008）12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3年10月18日通讯公司将两份判决书项下债权全部转让给冠日公司。城际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7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蜀都公司及北京华泰友信电讯技术有限公司。2003年11月27日，城际公司申请登记，蜀都公司将720万元出资转让给北京天垚永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华泰公司将600万元出资转让给万诚公司。2008年11月7日，天垚公司名称变更为信达公司。2011年12月27日，城际公司申请注销，注销理由为公司经营不善，股东会决议解散，办理注销登记。由三名股东于2011年12月1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城际公司。2011年12月29日工商局延庆分局核准注销。冠日公司认为：城际公司三名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在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存在未清理债权债务，以欺骗手段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信达公司、万诚公司、蜀都公司对一中院8565号及10082号判决书确定的城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共计18381664.28元（按每日3306.39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信达公司、万诚公司、蜀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信达公司辩称：一、冠日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涉及的债务人已经于2011年12月29日注销，本案涉及的债权人泰邦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将债权转让于冠日公司，但在债权转移的时候已经客观上无法通知债务人。信达公司、万诚公司及蜀都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尚不确定，即非确定的债务人，也非合同之债的债务人。二、泰邦公司债权的额度计算明显错误；泰邦公司债权金额中利息所依据的利率标准是按照双倍迟延履行利息的利率标准计算的，该比例的双倍标准是在执行程序中基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时带有惩罚性的利率标准，非债权人的实际损害；三、信达公司对泰邦公司的债权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达公司应当履行的是继续清算责任，而非赔偿责任；四、即使信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并非冠日公司诉求的标准。综上，不同意冠日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万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蜀都公司辩称：一、冠日公司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其接受本案债权是2013年10月18日，作为债务人的主体已经于2011年12月29日注销，故该债权是无法转让的，债权的转让是无法通知到债务人城际公司的，冠日公司接受的债权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冠日公司诉请系要求信达公司等三公司承担侵权过错责任，并非合同之债，是侵权之债，侵权之债是不能转让的，只能由被侵权人主张，从债务的性质来说，不符合转让的条件，本案适格的原告应该是原债权人泰邦公司；三、蜀都公司在2008年12月已经将持有城际公司的股权转让，蜀都公司已经不是城际公司的股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四、蜀都公司并没有参与城际公司的清算，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没有过错，故蜀都公司也不是清算中的责任方；五、通过蜀都公司了解，万诚公司也未参与清算，该公司在2013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自此可以推断万诚公司在2011年即开始没有年检，故从2010年万诚公司就停止经营了。综上，冠日公司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经审理查明：2003年通讯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城际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城际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经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一中民初字第8565号民事判决，判令城际公司给付通讯公司货款3509508元及违约金175475元，案件受理费54318元由城际公司负担。2004年1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城际公司公告送达该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通讯公司依据上述判决向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04）宣执字第286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4日作出的（2003）一中民初字第85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查找不到被执行人及其财产线索，申请人亦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准确地址及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表示同意此案可以延期执行，故裁定中止执行。2007年通讯公司再次对城际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城际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7）一中民初字第10082号民事判决，判令城际公司支付通讯公司货款5264262元及违约金263213元。2008年1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城际公司公告送达上述判决。此后，通讯公司依据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日作出（2008）一中执字第1257-2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不再注册住所地经营办公，下落不明，且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下落及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城际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2003年11月，其股东由蜀都公司、北京华泰友信电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天垚永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蜀都公司及万诚公司。2003年11月26日城际公司章程载明其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股东为信达公司、蜀都公司、万诚公司，分别出资720万元、680万元及600万元。北京天垚永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7月将名称变更为信达公司。2011年12月15日，城际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公司，并通过清算组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的清算报告。确认清算组形成的《注销清算报告》，并同意清算组依法办理注销登记。该决议加盖有万诚公司、信达公司及蜀都公司公章。2011年9月1日城际公司形成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其内容为:鉴于公司经营不善，2011年9月1日，公司全体股东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公司办公室召开了本年度第二次会议，讨论关于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并依照《公司法》办理注销登记事宜。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形成如下决议：1、公司即日同意由李岩、程高潮、范伟组成清算组，清算组作为公司清算注销程序的决策机构，决定处理与公司清算注销相关的一切事宜；清算组至公司注销登记程序履行完结后自然解散；2、公司清算组选举李岩女士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负责人应组织相关人员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公司剩余资产，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3、本决议自全体与会股东表决同意之日起生效。该决议落款处由信达公司、蜀都公司及万诚公司加盖公章。2011年12月15日形成的城际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城际公司清算组自成立后，在清算组负责人李岩女士的组织和领导下，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积极处理完毕所有与公司清算有关的程序，现将主要清算内容向公司全体股东报告如下：1、城际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毕；2、城际公司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3、城际公司已依法经于2011年11月2日在《新京报》上刊载公司注销公告。4、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与清算、注销有关的全部法定程序，提请股东会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该报告由清算组成员程高潮、范伟及清算组负责人李岩署名。2011年12月2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向城际公司下发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其注销。另查，深圳市冠日通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6日将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冠日通讯科技有限公司，2005年11月8日将名称变更为冠日通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2010年3月，名称变更为泰邦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2013年10月18日泰邦公司向城际公司、信达公司、万诚公司及蜀都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兹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3）一中民初字第856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及（2007）一中民初字第1008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全部转让给冠日公司，冠日公司可凭本《通知书》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及申请执行。请收到本通知书后向债权受让人冠日公司清偿。同日，泰邦公司将该通知书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2008年11月城际公司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该公司可供分配利润为-32185089.99元，四川万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川方邦会审字【2008】第11-22号）称城际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城际公司2008年11月30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8年1-11月的经营成果。2008年12月1日蜀都公司形成蜀都公司董事会关于对外转让本公司持有的全部城际公司股权的决议（蜀投司董字（2008）03号），其主要内容为将蜀都公司持有的城际公司680万股权（其中认缴出资680万元、实缴出资680万元，占其注册资本的34%）全部转让给信达公司，转让价格拟定为1元。同年12月18日，蜀都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蜀都公司将持有的城际公司股权680万股转让与信达公司，转让金总额为人民币1元。同年12月22日，信达公司向蜀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2009年4月16日江苏天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四川舒卡特种纤维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天衡审字（2009）420号200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在该报告中包括如下内容：2008年12月，根据北京城际电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蜀都投资于北京德胜信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蜀都投资将持有的北京城际电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德胜信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另查，万诚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于2013年10月9日被吊销。经询，冠日公司称城际公司未经清算，在城际公司工商档案中并没有清算应有的资产负债表、资产清单、通知、公告等文件。信达公司称城际公司清算组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相关材料，但不确定是否留存在工商档案中，城际公司注销后，信达公司未留存清算材料。蜀都公司称其未参与城际公司清算程序。经询，蜀都公司称其将城际公司股权转让与信达公司后，因信达公司原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信达公司称因城际公司自2009年后处于半歇业状态，所以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原告冠日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泰邦公司工商备案材料、城际公司工商备案材料、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报纸公告，信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蜀都公司提交的城际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审计报告、蜀都公司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现金凭证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冠日公司系基于债权转让方获得对城际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转让发生与城际公司注销之后，故信达公司及蜀都公司均据此对冠日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城际公司对泰达公司所负债务系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此后城际公司一直未履行清偿责任，故该债权始终存在，虽然城际公司于2011年注销，其主体消灭，但在未对泰达公司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基于该主体灭失将可能产生新形式的法律责任，这部分法律责任将形成新的债务，故泰达公司对城际公司注销前所享有的债权因城际公司主体灭失而发生形式上的变化，泰达公司依然有权将此项债权及基于该债权衍生的相关权利进行转让，该转让对于债务人以及因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而发生的其他责任主体均发生效力。故本院对于信达公司及蜀都公司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承上所述，在冠日公司受让泰达公司转让的债权之后，实际也承接了泰达公司基于该债权所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即为其行使该权利的体现。本案中，冠日公司以城际公司未实际清算为由，主张由清算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信达公司虽称城际公司进行了清算，但仅仅提供了城际公司决定进行清算的决议、组成清算组的决议以及清算报告等材料，对于公司清算中最为核心的通知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等核心程序未见任何证据，信达公司提交的清算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清算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于冠日公司关于城际公司未实际清算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信达公司、蜀都公司及万诚公司作为城际公司的股东，其应系城际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现三股东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清算,即注销城际公司，其应对未获清偿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冠日公司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蜀都公司虽称其已将城际公司股权出让，但鉴于该出让并未办理完毕股权登记，且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清算材料中依然以清算义务人的身份加盖印章，故本院对其以出让股权主张免责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数额，应以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城际公司的给付义务加以确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3）一中民初字第8565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一中民初字第10082号民事判决书合计确认的城际公司的付款金额为货款8773770元及违约金438688元，故在该数额范围内，本院对冠日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鉴于城际公司一直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基于法律规定其还应向债权人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该债务利息的起算时点应为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据此，城际公司拒不履行上述两份判决所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分别为2004年4月12日及2008年4月14日。对于自该日期分别起算的迟延履行利息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诉请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万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德胜信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万诚科技发展公司、被告成都蜀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冠日瑞通技术有限公司货款损失八百七十七万三千七百七十元、违约金损失四十三万八千六百八十八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赔偿原告深圳市冠日瑞通技术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三百六十八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元为基数，自二〇〇四年四月十二日起算；以五百五十二万七千四百七十五元为基数，自二〇〇八年四月十四日起算）；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冠日瑞通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三万二千零九十元，原告深圳冠日瑞通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六万六千零四十五元，由其自行负担六万六千零四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德胜信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万诚科技发展公司、被告成都蜀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负担六万六千零四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皓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王全有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谭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