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民三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继伟。
委托代理人杨南光，钦州市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仕珍，女，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钦州市灵山县人，农民，钦州市灵山县旧州镇石柱村委会大檐屋队67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廷贵，男，193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钦州市灵山县人，住钦州市灵山县旧州镇石柱村委会大檐屋队**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凤国，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钦州市灵山县人，住钦州市灵山县旧州镇石柱村委会大檐屋队**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凤团，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钦州市灵山县人，农民，住钦州市灵山县旧州镇石柱村委会大檐屋队**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凤龙，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钦州市灵山县人，住南宁市西乡塘大学东路***号。
以上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凡，钦州市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业芸，钦州市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文禄，男，194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北海市合浦县人，住北海市合浦县公馆镇蛇地村委会酒富龙村**号。
一审被告陈继珍，女，195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北海市合浦县人，住北海市合浦县公馆镇蛇地村委会酒富龙村**号。
上诉人黄继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5）钦北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载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红艳和代理审判员赵斯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谢长州担任记录。上诉人黄继伟的委托代理人杨南光，被上诉人陈凤团、陈凤龙及与被上诉人谭仕珍、陈廷贵、陈凤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凡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黄文禄、陈继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而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黄文禄、陈继珍是夫妻关系，是被告黄继伟的父母亲。2014年6月间，被告黄继伟在钦州市民政局大楼附近租用一块占地面积1000平方米的土地建仓库存放货物，因没有办理相关用地和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钦州市钦北区城建执法大队于2015年3月份依法强制拆除。之后，被告于2015年4月2日与陈德润协商，由陈德润出人工和提供氧割机切割该仓库废旧钢材，割出来的废旧钢材变卖所得的价款一半给被告，一半由陈德润处理。次日，陈德润组织陈德洲、陈德深、苏春机一起来该仓库进行执拾废旧物资和切割钢材，连续干了两天。清明节后，陈德润、陈德洲、陈德深、苏春机于同年4月8日继续到该仓库工作。同年4月10日，陈德润用铁笔撬该仓库里面的楼梯梯架时，楼梯架旁的水泥墙倒塌，被倒塌的水泥墙体压伤，经送往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在抢救期间用去医疗费3103.66元。
另查明，陈德润生前在钦州市区从事收购废旧工作，居住在钦州市钦南区南珠街道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北坦村3号，生前与其妻谭仕珍共同生育有三个儿子陈凤国、陈凤团、陈凤龙（均已成年）。陈德润的父亲陈廷贵尚在世，生育有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陈德润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原被告之间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三、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陈德润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雇主是指任用雇员、并能够通过其指示权有计划地控制雇员的人，即雇主能够通过指挥监督决定雇员的工作方法、工作时间、工作场地、工作范围等。雇员是指依雇主的意思行事、并服从雇主指示的人。本案中，被告黄继伟把清理仓库的废旧工作交付陈德润，并由其组织人员、提供氧割机等工具；陈德润等人在工作过程中并没受到被告指挥按被告的意思行事，而是由陈德润等人以其设备、技术和独立地为被告完成定作工作，且由陈德润将废旧变卖所得一半交给被告，一半由陈德润等人分配；在没有拾掇到废旧的情况下，被告黄继伟无需向陈德润等人支付报酬的，故应认定被告黄继伟与陈德润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主张陈德润等人与被告黄继伟之间是雇佣关系，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不予采信。
二、关于三被告之间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被告黄继伟提供给承揽人陈德润的工作环境本身存在一定的安全危险性，被告应尽到提示告知的义务，并应当对其提供的工作环境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但被告未要求陈德润等人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工作，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同时，陈德润等人明知工作环境存在危险，仍接受被告的工作，并且在工作过程中不注意安全，陈德润应当预见到撬割废弃的墙体钢材有可能致墙体倒塌发生危险，因此陈德润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的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认陈德润应自负70%的责任，被告应该承担30%的责任。被告黄继伟是涉案仓库的所有人，是被告黄文禄、陈继珍的儿子，他们之间不论在人身关系或经济关系上都十分密切，被告黄继伟完全信任其父母亲即被告黄文禄、陈继珍有权为管理仓库日常事务，陈德润有理由相信陈继珍自行与其协商清理仓库废旧事务属于代理黄继伟的行为，在黄文禄、陈继珍与黄继伟之间构成表见代理的关系，因此陈德润死亡受到的损失应由被告黄继伟承担。
三、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陈德润受伤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陈德润在钦州城区生活已超过一年以上，其生活开支和收入都来自城镇，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66100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2131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医药费3103.66元，有医院发票为据，予以支持；4、陈德润的父亲陈廷贵年已超过75周岁，其生活费按五年计，因此，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9272.5元（15418元／年×5年÷4人），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5、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陈德润存在的过错大于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免除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为509794.16元，由被告黄继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2938.25元，陈德润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356855.9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继伟赔偿原告谭仕珍、陈廷贵、陈凤国、陈凤团、陈凤龙各项损失共计152938.25元；二、驳回原告谭仕珍、陈廷贵、陈凤国、陈凤团、陈凤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收取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原告谭仕珍、陈廷贵、陈凤国、陈凤团、陈凤龙共同负担6439元，被告黄继伟负担2759元。
上诉人黄继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仓库所有人及陈德润组织陈德洲、陈德深、苏春机一起收拾废旧的场所是仓库错误，事实上仓库已被钦州市钦北区城建执法大队拆除不存在了，拆除现场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已无权利及资格去处理拆除现场，对拆除现场的清场权力和职责是执法大队，一审判决将被拆除的遗留物认定为仓库错误。二、上诉人的父母与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一这判决认定上诉人父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表见代理是主观猜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父母没有要求陈德润承揽清理收拾废旧物资。上诉人的仓库被拆除后，现场大部分是建筑垃圾，在行政执法行为未结束的情况下，即使拆除现场有部分废旧钢材，价值已不大，也已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可能与执法部门对抗，要求父母妨碍执法或冒险对事故现场清场，更不可能要求陈德润承揽什么工作。上诉人的父母到事故现场收集废旧物资是老人的节俭行为，并不等同要求陈德润收拾废旧钢材。事实是陈德润作为收购废旧钢材的经营者，哪里有废钢材他就在哪里收拾，进入事故现场收拾废钢材完全是陈德润的习惯性行为，即使陈德润收拾废旧钢材卖掉所得款分给上诉人父母，也是陈德润出于不劳而获的不安心理或感谢心态而为，绝非受雇于谁或与谁存在承揽关系或买卖关系。四、陈德润习惯性行为驱动其不顾安全收拾废旧钢材是发生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执法部门未对强拆后的事故现场进行妥善处理，存在执法缺陷并留下安全隐患，是发生本案事故的另一原因，上诉人对陈德润的人身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谭仕珍、陈廷贵、陈凤国、陈凤团、陈凤龙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口头答辩，执法部门拆除上诉人黄继伟的仓库并未能改变仓库所有权，上诉人黄继伟与受害人陈德润认识，如果无人叫受害人陈德润去收拾废旧钢材，受害人陈德润不可能知道上诉人黄继伟的仓库被强拆。受害人陈德润收拾废旧钢材时，上诉人黄继伟的父母在场。受害人陈德润收拾废旧钢材的现场有好水管没有出卖，因上诉人黄继伟在另一地方搭建铁棚需要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继伟与受害人陈德深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是否恰当，判决上诉人黄继伟对受害人陈德深死亡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黄继伟从事饮料代理，常有废纸皮处理，受害人陈德润因经营回收废旧生意向上诉人黄继伟回收废旧而互相认识。一审被告黄文禄、陈继珍是上诉人黄继伟的父是母，但不与上诉人黄继伟共同居住生活。
本人认为，发生本案事故现场原为上诉人黄继伟所有，虽然作为违章建筑于2015年3月间被依法强制拆除，但并不等于上诉人黄继伟对被拆除仓库里的废旧钢材已丧失所有权，受害人陈德润如何到本案事故现场收拾废旧钢材，是否与上诉人黄继伟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应根据本案所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陈德润在日常收废旧的经营活动中与上诉人黄继伟认识，上诉人黄继伟与陈德润协商，由陈德润组织人工和提供氧割机切割该仓库废旧钢材，割出来的废旧钢材变卖所得的价款一半给被告，一半由陈德润处理，受害人陈德润组织陈德洲、苏春机、陈德深一起到事故现场收拾废旧钢材时，有上诉人黄继伟的父母黄文禄、陈继珍在场，受害人陈德润将处理废旧钢筋所得款分一半给上诉人黄继伟的父母黄文禄、陈继珍。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分别向陈德洲、苏春机、陈德深作的询问笔录为证，上诉人黄继伟主张其与受害人陈德深不认识，其没有叫受害人陈德润到本案事故现场收拾废旧钢材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黄继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黄继伟与受害人陈德润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黄继传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继伟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上诉人黄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载文
审 判 员 王红艳
代理审判员 赵斯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