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黑行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姚立新。
委托代理人石双双，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鑫，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房产住宅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迎宾路54号。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荣昌，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忠江，该局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双城市金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乡新民村。
法定代表人李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新宏，黑龙江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黄树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敏杰，该公司工作人员。
双城市金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联公司）诉哈尔滨市双城区房产住宅局（下称双城区房产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姚立新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终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黑行申518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金联公司原名称为双城市康乾农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多次更名后，现名称为金联公司。2002年11月26日，姚立新持伊立孝、王金生于同年11月22日签署的房产变更协议，向双城市村镇建设规划管理处（下称双城村镇规划处）提出房产变更登记的申请，该处于当日将金联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屋变更到姚立新名下，并向其颁发了黑龙江省村镇字第268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档案登记上记载的房产证号为2**号）。现争议的房产已灭失，该房产的土地证登记在金联公司名下。金联公司名下的部分土地已于2010年12月6日由天林公司通过竞买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经双城市国土资源局依法颁发了2010双土建字第9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已开发建成商住楼。另查明，颁发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办理过户及登记手续，原由双城村镇规划处负责办理，自2009年5月起由双城区房产局行使上述行政职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双城区房产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互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合并、分割、裁决等原因致使房屋权属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进行房屋权属登记的，当事人应当共同申请：（一）买卖；（二）互换；（三）赠与；（四）二人以上（含二人）共有；（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经确认权属的房屋，因买卖、赠与或者以其他合法方式转让而使房屋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在相关的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持下列证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一）房屋权属证书；（二）房产转让合同；（三）当事人及代理人的有效证件。《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依据上述规定，在本案中，房屋产权发生转移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并提供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双城村镇规划处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只有姚立新一方当事人提出申请，且未提供其有效身份证件。庭审中，双城区房产局及姚立新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金联公司与姚立新提供了双方的有效身份证件共同提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申请。故认定双城村镇规划处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综上，金联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双城村镇规划处于2002年11月26日向姚立新颁发的黑龙江省村镇字第268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档案登记上记载的房产证号为2**号）。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金联公司于2001年9月29日在原双城市新兴乡新民村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载明：农村土地总面积为8660.8平方米，用途为企业用地。案涉房屋坐落于该宗土地内，并于同日取得黑龙江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房证载明：产权性质为私产，建筑面积为949.2平方米。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灭失前，坐落于双城区新兴乡新民村。根据2002年当时适用的《黑龙江省乡村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卖、继承、赠与、分割、交换房屋，有关当事人须持《房产证照》、土地使用证书等有关证件，到房屋所在地的乡（镇）人民政府分别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本案姚立新申请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时，仅提交了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房产变更协议》（复印件）和《契约》（复印件），并未提交原房屋所有权证。而且《房产变更协议》系复印件，而非原件，内容上也不是姚立新与金联公司（时为金硕公司）双方签订的，仅有自然人伊立孝、王金生签字，无姚立新签名和金联公司（金硕公司）公章。《契约》也是双城市（区）新兴满族乡人民政府与金联公司（金硕公司）签订购买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协议，与案涉房屋所有权由金联公司转移登记给姚立新并无关联，更不能代替金联公司原房屋所有权证。故该颁证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撤销争议具体行政行为正确。姚立新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立新申请再审称，金联公司曾于2015年7月16日向双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为姚立新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金联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申请撤诉，双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双行初字第26-1号行政裁定，准许金联公司撤诉。金联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未驳回金联公司的起诉错误。从实体看，虽然双城区房产局颁证时存在一定瑕疵，但姚立新与金联公司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签订合同时，金联公司已经是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所以应当考虑保护交易的稳定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护姚立新的合法权益。
双城区房产局辩称，该局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由姚立新提交申请，并提供办证所需书面材料，经严格审核后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请求驳回金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联公司辩称，其在2016年6月申请撤诉是当时认为双城纪检委应当对双城区房产局的违法违纪行为立案处理，但纪检部门告知还是应当到法院起诉，所以金联公司又于2016年6月8日再次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姚立新的再审申请。
天林公司辩称，该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法院审理结果与该公司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金联公司向双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城村镇规划处颁发给姚立新的黑龙江省村镇字第286（268）号房屋所有权证。在双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姚立新另案提起确认其与金联公司房产变更协议有效的民事诉讼。2016年4月6日，双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双行初字第26号行政裁定书，中止该案诉讼。后姚立新在该民事案件中撤诉。2016年6月7日，金联公司向双城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称：“此须以民事判决为依据，因民事案件中当事人已经撤诉，没有审理结果，所以申请撤诉”。双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双行初字第26-1号行政裁定，准许金联公司撤回起诉。2016年6月8日，金联公司又重新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与2015年7月16日提起的行政诉讼相同。在一审法院对本案实体审理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二审法院陈述金联公司撤诉后又起诉的事实，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致使二审法院未能查明相关事实，进行了实体判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本案金联公司不服双城区房产局为姚立新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曾经向双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申请撤诉，双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准许金联公司撤诉。金联公司又于2016年6月8日以同一事实及理由再次提起行政诉讼，属于撤诉后再行起诉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正当理由”，一般是指无法避免的、只能先行撤诉的客观情形出现，法院允许当事人待撤诉事由解决后再重新起诉。本案中2016年6月7日，金联公司称向双城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称：“该行政案件须以民事判决为依据，因民事案件中当事人已经撤诉，没有审理结果，所以申请撤诉”。在本院询问中金联公司又称“撤诉是想通过向纪检委举报的方式撤销双城区房产局的登记，但纪检委告知仍应当到法院起诉，故又到法院重新起诉”。金联公司的基于上述理由撤诉属于对行政诉讼法的错误理解，而不是必须先行撤诉的原因，也没有可以保护的信赖利益，金联公司的再次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条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终168号行政判决、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3行初1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双城市金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鹏跃
审 判 员 马鸿达
审 判 员 张俊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婧
书 记 员 吴 迪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
（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