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姚村镇下里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下里街村。法定代表人：曹新奇，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姚村。负责人：王国清，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增兵，男，汉族，1973年6月21日生，住林州市，系该信用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江，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俊德，男，汉族，1961年3月19日生，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丽，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州市姚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法定代表人：吕现朝，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峰，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下里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里街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以下简称姚村信用社）、原审被告曹俊德、林州市姚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姚村镇政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4）林金民初第122号民事判决。下里街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豫05民终233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4）林金民初第122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了（2017）豫058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下里街村委会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下里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曹新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被上诉人姚村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增兵、苏振江，原审被告曹俊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丽，原审被告姚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里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姚村信用社对下里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姚村信用社在1998年，至迟在2005年7月份就应当知道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已经注销，诉讼时效应从1998年起算，至迟也应当从2005年7月8日起算，其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姚村信用社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注销登记时对该公司享有债权，该公司清算组当然也不能知道其债权人身份；3、下里街村委会不是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开办者；4、一审判决除上述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之外，还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姚村信用社答辩称，1、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我信用社在一审法院2014年4月3日以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已不存在为由作出驳回我信用社起诉的民事裁定之后，我信用社才知道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注销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我公司收到该民事裁定之日起计算，故我公司2014年6月份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2、下里街村委会作为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开办者和清算主体，注销前负有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但下里街村委会并未履行该义务；3、我信用社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借据和借款合同，充分证明了我信用社对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俊德述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我只是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办理注销登记申请系接受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委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3、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在1998年就已注销，我事后在催款通知书上的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意义；4、下里街村委会在向工商部门的申请中，承诺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但其并未实际履行，应承担对企业债务的清偿责任；5、姚村镇政府企业办作出了注销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决定，并在文件中称由其组织清算组织对企业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姚村镇政府应当对这个行为承担责任；6、我没有参与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清算，也没有分配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任何财产。综上，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姚村镇政府述称，姚村镇政府不是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开办者，不是清算责任主体，不应对姚村信用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姚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曹俊德、下里街村委会、姚村镇政府共同连带赔偿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借原告款本金257500元（截止2009年2月28日利息为327985.05元，以及2009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18日，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向工商行政管部门申请开业登记，申请开办林州市鑫龙实业公司。1994年3月21日，原林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营业执照，在营业执照上载明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经济，法定代表人为曹俊德，曹俊德此时任林州市姚村镇下里街村村主任和村支书（一肩挑）。1994年9月18日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和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共同出具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股份合作制改造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在该报告书中记载：“企业全部资产403856.17元，其中银行贷款188000元，社会集资金额52500元，固定资产130055.17元，原材料合款41371元，生产三个月来，税后净利润为29008.55元，截止九月十五日企业累计净资产109700元，企业占用面积2010m2……村委将建厂投资48700元，作为对鑫龙工贸公司股份合作制改造后的股金投入，财务截帐时间为94年9月15日”。1996年8月28日，原告向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提供贷款22万元，1996年12月28日到期，按月息11.76‰计付，被告曹俊德分别于2006年6月7日、2007年7月10日在该笔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借款人一栏签字，被告曹俊德于2007年10月3日在该笔贷款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签章）冒号后签字，截止2009年2月28日该笔贷款结息20105.23元。1996年8月28日，原告向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提供贷款13000元，1996年9月10日到期，按月息11.76‰计付，被告曹俊德于2007年7月10日在该笔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借款人一栏签字，被告曹俊德于2007年10月3日在该笔贷款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签章）冒号后签字，截止2009年2月28日该笔贷款结息1421.01元。1996年11月5日，原告向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提供贷款4500元，1996年11月20日到期，按月息11.71‰计付，被告曹俊德分别于1998年8月13日、2007年2月2日、2007年7月8日在该笔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截止2009年2月28日该笔贷款结息1421.01元。1997年2月3日，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师街信用社与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师街信用社向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提供贷款2万元，还款期限为1997年3月20日，利率按月息10.71‰，期间如遇到利率调整，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对不能按时计付的利息，按人民银行总行有关文件规定计收复息，借款方不能归还贷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国家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合同签订当日，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师街信用社向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发放贷款2万元，被告曹俊德分别于1998年8月13日、2007年7月10日在该笔贷款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借款人一栏签字，被告曹俊德于2007年10月3日在该笔贷款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签章）冒号后签字，截止2009年2月28日该笔贷款结息2900元。1998年3月5日，被告下里街村委会与被告曹俊德签订鑫龙工贸公司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下里街村鑫龙公司生产需要，经支村两委研究，决定将鑫龙工贸公司现址由村委投资建成的厂房租赁给曹俊德使用。曹俊德租占产棚13间、厂房18间，租占面积2079平方米。曹俊德每年向下里街村委会交纳房屋租赁费和土地使用费12500元，六月底以前交50%，下余部分12月底以前交清。厂房租赁和土地使用期限暂定30年，到期后可双方协商办理续占手续。1998年3月11日，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在未通知债权人姚村信用社的情况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镇企业办公室关于注销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决定，经过组织人员对该单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现已清理完结，特此证明。1998年3月11日，被告曹俊德在未通知债权人姚村信用社的情况下在盖有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印章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1998年5月15日，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经批准注销。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师街信用分社于1999年12月起，贷款业务全部并入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由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代管全部信贷业务，2007年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姚村信用社。截止到2009年2月28日，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7500元，已结利息26092.84元。2009年3月20日，原告姚村信用社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清偿贷款本金四笔合计2575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4月3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林民姚初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起诉时被告公司已不存在、原告起诉的主体有误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4年6月17日，原告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曹俊德、下里街村委会、姚村镇政府共同连带赔偿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借原告款本金257500元（截止2009年2月28日利息为327985.05元，以及2009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系村办集体企业，被告下里街村委会系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开办者，其在未履行通知债权人义务的情况下出具了该公司已清理完结的证明。被告曹俊德系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承包人和法定代表人，其在未履行通知债权人义务的情况下在盖有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印章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公告和通知债权人是清算责任主体的法定职责，当清算责任主体未履行这一义务时即可视为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经济性质为村办集体经济，被告下里街村委会作为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开办者，被告曹俊德作为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承包人和法定代表人，都是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清算责任主体。在未履行通知债权人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出具了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的证明，被告曹俊德在盖有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印章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有违诚信原则。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和被告曹俊德的过错行为直接结合发生了使公司债权人原告姚村信用社不能依正常清算程序主张贷款本息的损害后果，且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和被告曹俊德既不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解散时的资产状况，也不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双方之间如何分配作出过约定，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和被告曹俊德理应就此给债权人姚村信用社造成不能依正常清算程序主张贷款本息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原告姚村信用社要求被告曹俊德和被告下里街村委会共同连带赔偿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借原告款本金2575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姚村镇政府并非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清算责任主体，原告姚村信用社要求其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曹俊德和被告下里街村委会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属于债权人姚村信用社针对债务人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清算责任主体提起的基于民事侵权责任而产生的损害赔偿给付之诉，原告姚村信用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即应当从原告姚村信用社收到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09）林民姚初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之次日起三年，而原告姚村信用社已于2014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姚村信用社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曹俊德和被告下里街村委会提出的原告姚村信用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曹俊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借原告贷款本金25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原告姚村信用社与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之间的借款借据、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契约上载明的利率分别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原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已支付利息26092.84元予以扣除）；二、被告林州市姚村镇下里街村村民委员会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姚村信用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5元，由被告曹俊德和被告林州市下里街村村委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虽然于1998年已经注销，但从姚村信用社在该公司被注销后，2009年3月20日以该公司为被告提起金融借款合同之诉的事实来看，不能推论出姚村信用社在该案起诉及作出裁定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注销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姚村信用社收到该驳回起诉的裁定书时起算，故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下里街村委会所持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下里街村委会是否具有清算义务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下里街村委会向工商部门申请公司开业登记，工商部门向其颁发公司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并载明经济性质为集体经济，并由下里街村委会时任村支书兼村主任曹俊德担任法定代表人，从这些情况来看，原审法院认定下里街村委会系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开办者和清算主体并无不当。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作为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公司，其解散、清算及注销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依法清算后方可办理注销登记。但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未经清算，也未经通知债权人姚村信用社申报债权，即办理了注销登记，侵害了姚村信用社的合法权益。下里街村委会作为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的开办者和投资人，在林州市鑫龙工贸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过程中，不仅不积极履行清算义务，还向工商部门出具了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结的虚假证明，导致姚村信用社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故原审法院判令下里街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不当。关于下里街村委会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5元，由林州市姚村镇下里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咏梅审判员  赵中友审判员  李慧敏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柴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