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华，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娣，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颖，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定代表人：吴南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如下：王立华1994年9月入职珠江轮胎公司，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立华工作岗位及地点为：公司安全部、油库工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采用何种工时制度无作出明确具体约定，仅规定：甲方（珠江轮胎公司）因生产（工作）需要，经与工会和乙方（王立华）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除《劳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外，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小时，因特殊原因最长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甲方执行法定的及企业依法自行补充的有关工作、休息、休假制度，按规定给予乙方享受节日假、年休假、婚假、丧假、产假、看护假等带薪假期，并按本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有关政策法规规定的计算方法支付工资。该劳动合同还规定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的发放：解除或终止本合同，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等发放按《劳动合同法》和国家、省、市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立华于2017年3月21日向珠江轮胎公司申请辞职。在表格式辞职报告“辞职原因”栏中,王立华亲笔填写“因个人原因本人要求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签名；在车间主任意见栏盖有林某印章；同日，珠江轮胎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通知王立华所在的安全部：“你部门王立华职工，因辞职处理，请协助查清该员领借的工具、住房、财务借款等是否办理清楚，并在以下各部门签名确认，我部方可办理离厂手续。”在办理离职手续所列表格中，安全部有林某盖章，人事部有签字，还有王立华本人签名。2017年3月31日，王立华在表格式“合同期满，不续订合同申请书”的不续订原因栏亲笔填写：“因个人原因本人要求解除与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并签名。同日，珠江轮胎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给王立华出具“终止合同证明”，内容是：兹证明王立华是我公司员工，性别：男，身份证号码：，参加工作时间为1994年10月，原职务（工种）为工人，该员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合同期满，本人提出不续订合同，现从2017年3月31日起终止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王立华在该证明下方亲笔书写“我本人王立华因合同期满，我提出与公司不续订劳动合同，不需要公司对我作出任何的经济补偿及赔偿”并签名、写日期、联系电话及地址。珠江轮胎公司在王立华的“广州市失业待遇申请表”单位填写部分“停保原因代码”栏填写【1】劳动合同终止（合同期满、用人单位破产或解散等），王立华于2017年4月开始领取失业救济金。2017年6月5日，珠江轮胎公司董事会决议：鉴于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经营困难及长期亏损的实际情况，停止轮胎生产及经营有关业务，并委托公司管理层做好员工安置以及债权债务处理工作。珠江轮胎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起停产，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减人员和安置员工。同年8月，王立华方要求珠江轮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珠江轮胎公司回复王立华这种情况无法补偿，王立华提出劳动仲裁并诉至原审法院。王立华提供珠江轮胎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给证人罗某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王立华所在的安全部2000年7月制定的《安全制度》、《值班制度》。该《值班制度》第4条规定：严格执行交接班制度，做到不迟到不早退，面对面交接班，把当班的情况交代清楚，如当班未处理完的要向下一班交待后方可离开；第5条规定：需要调班或顶班人员，要班长同意，私自叫顶班或调班的工作人员做无效处理；第6条规定：值班人员不准连续上两个班，如有特殊情况经同意可酌情考虑，两个人上日班，这个班作机动用，需要顶班时要连续上班，在进入库区内施工的单位，未经同意一律不准进入施工，谁放进库区谁负责。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称：我从2003年12月15日起在原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工作，担任油库值班员，与王立华是同事关系。上班时间是上午7点15分至次日上午7点15分，2个人上一天班，在制度上不允许睡觉，而且责任重大，因此不敢睡，工作2天休息1天，合计每月工作288小时，从2011年开始24小时值班。2个人一天一天轮值，王立华在广州珠江轮胎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单位从未支付过加班费。考勤登记和工作交接我们在一个本子上登记，然后由班长上交。珠江轮胎公司提供了2000年8月公司制定的《油库值班制度》，该制度第6.1条规定：油库实行24小时值班制。值班人员必须坚守岗位、尽职尽责、按时交接班；第6.2条规定：值班时必须履行职责、不准外来人员进入库内、不能做与值班无关的事；第6.3条规定：当班时不准睡觉、串岗、发现事故苗头可疑情况要及时报告及处理；第6.4条规定：凡违反上述规定、因失职发生问题的，要追究其责任。珠江轮胎公司提供了王立华2015年至2017年4月的工资情况表，证明工资组成及加班费的相关情况，说明公司按照5人24小时三班轮值，每班1人值班的配置，王立华日常工作日并无超时工作，无需支付超时工作加班费。另，珠江轮胎公司称由于只有5个人在另外的地方看管油库，只是内部考勤，没有纳入全厂的考勤。珠江轮胎公司作出值班制度后，要求组长自己排班，值班人员内部管理比较松散，珠江轮胎公司方所有员工都已经遣散了，所以没有考勤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关于王立华提出辞职是否王立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珠江轮胎公司是否反复劝说诱骗王立华办理离职手续的问题。王立华提出，他是在珠江轮胎公司反复劝说诱骗下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离职手续的，珠江轮胎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与王立华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王立华经济赔偿金。珠江轮胎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合同是由王立华提出的，没有人强迫王立华。看管油库的5人，只有王立华自己提出离职，到现在为止，关于安置工作目前没有引起争议，该案是唯一一个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的案件，而5个人中还有2个残疾人，公司是国企管理，完全没有必要诱骗王立华，而且当时珠江轮胎公司按照企业平均标准保底补偿，拔高了低收入员工的补偿。王立华明确表示放弃补偿，因此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王立华没有向法庭提供珠江轮胎公司反复劝说诱骗他提出辞职并办理离职手续的相关证据。王立华持有与珠江轮胎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在“辞职报告”、“合同期满，不续订合同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因个人原因本人要求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在珠江轮胎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出具给王立华的“终止合同证明”上写明“我本人王立华因合同期满，我提出与公司不续订劳动合同，不需要公司对我作出任何的经济补偿及赔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王立华应当知道自己上列意思表示的法律后果。王立华在没有证据证明珠江轮胎公司反复劝说诱骗他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形下，要求珠江轮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珠江轮胎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给王立华出具“终止合同证明”及珠江轮胎公司在王立华的“广州市失业待遇申请表”单位填写部分“停保原因代码”栏填写的内容是否违法和虚假等问题，涉及王立华、珠江轮胎公司与社会保障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王立华在油库工作期间，从2008年起是否存在日常工作超时加班的事实，珠江轮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华加班费的问题。王立华提出，在2008年以前，看管油库是7个人，三班倒，每班8小时，但是2011年后，由7人减为5人，无法安排三班倒，只能是12小时制的两班倒，王立华工作的地方不仅离厂区偏远也离市区偏远，员工上下班必须由厂车接送，三班倒时可以由厂车接送，但是两班倒时，就不能由厂车接送，但是珠江轮胎公司没有任何补助，王立华本来收入就很少，交通费更是增加了负担。因此，员工内部做了调整，连续上两个班次再下班，这样才可以乘坐厂车，这样的方式也是经过珠江轮胎公司默认的。当然连续上两个班24小时，完全不休息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中间可以休息的时间也是因为有两个人上班可以稍微休息，但是不可能完全想像正常休息一样，王立华每天的加班时间至少3个小时（即24小时），珠江轮胎公司在2008年至2017年的9年中，未发放任何补贴，只在法定节假日支付补贴。珠江轮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就工资组成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加班工资的情况，更加没有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供考勤表证明加班时间，对于我方的主张，珠江轮胎公司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珠江轮胎公司辩称，公司一直执行的是4人三班轮转的制度，一个班是8小时，一般的国企都是这样规定，一天三班倒。2011年开始增加为5个人，其中2个人是残疾人。王立华称7个人，每一班2个人，按三班倒人手也是不充足的，与王立华所称的人手充足是矛盾的。按照之前的4人三班轮转的制度，员工每年超时工作13天，因此每年给13天的加班工资。2011年开始考虑到残疾人可能会请假，因此多派了一个员工值班，当时由组长自己排班，即使工作时间不足，也是按照之前的工资标准支付。王立华自己补充提交的《值班制度》中也写明特殊情况由两人上班，说明正常情况下一人上班，5个人三班倒，是低于法定工作时长的，我方也已经就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计算3倍工资且工资发放是比较稳定的。因此，我方认为不存在加班的情形；证人说24小时上班明显违背正常人的时间规律，正常人都需要吃饭、上厕所、睡觉，我方不允许值班时睡觉、吃饭，如果值班人员值班时吃饭睡觉，则不应当算为工作时间，这样的轮班是无效的。王立华提交的上班制度违反公司的要求，我方不认可，按照24小时计算的加班费完全是不合理的。《值班制度》一直贴在油库，因此王立华方才能作为证据提交。王立华称上24小时的班是为了搭车方便，厂车是早上7点发车，下午四点半发车，即便工作24小时，也无法搭乘厂车。王立华工作十几年了，工资的发放计算是相当稳定的，王立华作为一个正常人可以判断到珠江轮胎公司发放的工资里包括了上班所有的薪酬，但是王立华没有提出意见和辞职，反而是工作了十几年，因此我方认为王立华认可珠江轮胎公司的计算薪酬的模式。原审法院认为，王立华和珠江轮胎公司分别提供的油库《值班制度》合理合法，油库的员工应当遵照执行。该制度中包含油库实行24小时值班制，当班时不准睡觉、串岗以及值班人员不准连续上两个班，如有特殊情况经同意可酌情考虑等内容。而王立华及证人提出长达9年每天2人一班连续24小时值班，超时工作模式，明显违反上列值班制度的规定，同时王立华所称24小时值班模式也不符合人的基本生存需要，珠江轮胎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王立华所称的值班模式；从珠江轮胎公司提供的王立华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情况表看，王立华应当知道珠江轮胎公司发放给王立华的工资中所包括的薪酬项目。王立华称在珠江轮胎公司处长期超时工作，珠江轮胎公司不发加班工资，王立华却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珠江轮胎公司称因公司停产人员遣散，而油库实行24小时三班值班比较特殊，油库考勤没有纳入公司考勤系统，故不能提供油库考勤的理由有一定可信度。综合分析上列证据的证明力可见，王立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超时工作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王立华要求珠江轮胎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立华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立华负担（王立华已交）。判后，王立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在未查明珠江轮胎公司出具给王立华及社保机构的文书与提供给法庭的证据自相矛盾的情况下，直接将王立华被诱骗办理离职手续的行为视同是其自愿离职，该认定明显错误；二、王立华被欺骗而办理离职手续，并无主动中断就业的意愿；三、王立华在职期间延长工时加班，珠江轮胎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费。在二审庭审中，王立华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补充如下：一、关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单独引用王立华在所谓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的虚假陈述，认定王立华自愿离职是错误的。珠江轮胎公司在《广州市失业待遇申请表》上盖章并作出意思表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未采信该证据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我方未有确凿证据证明珠江轮胎公司诱骗王立华离职，王立华也属于被动离职，珠江轮胎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关于加班费问题，我方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珠江轮胎公司未举证王立华的出勤时间却未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按实际情况认定王立华的上班时间，而错误采信珠江轮胎公司主张的上班时间。王立华已实际付出劳动，即使有违反规定，珠江轮胎公司依然要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据此，王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珠江轮胎公司支付王立华1994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600元；3.改判珠江轮胎公司支付王立华2008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作日的加班费337051.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珠江轮胎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珠江轮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立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王立华在一审提交了《广州市失业待遇申请表》拟证明其是受珠江轮胎公司欺骗而离职，并非主动离职。珠江轮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公司是为了配合王立华办理失业救济才在申请表上盖章，该申请表并不能证明珠江轮胎公司欺骗王立华离职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立华主张其是在珠江轮胎公司反复劝说诱骗下辞职并办理离职手续，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认为珠江轮胎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从《辞职报告》、《合同期满，不续订合同申请书》以及《终止合同证明》的内容看，王立华均表明其是主动离职，故原审判决认定王立华自行离职，并对王立华主张珠江轮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立华虽提交了《广州市失业待遇申请表》，但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因此，王立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立华请求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已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王立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立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王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陈嘉慧赵洋洋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