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佳恒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王永恒。委托代理人：温舜猛，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被生，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代理人：郑肯真，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鸿运，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相华，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广州市佳恒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恒公司”）与被上诉人雷被生、原审被告李相华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炭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4日，雷被生在广州市花都区炭步工业区为佳恒公司搬运货物过程中从货架上摔下，导致雷被生头部受伤。雷被生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月6日共计43天，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85044.3元。雷被生因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后需颅骨修复术，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3月18日期间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0天，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23619元。雷被生在湖南省嘉禾县中医院和郴州市精神病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2084.05元。佳恒公司支付了雷被生的医疗费用77500元。雷被生与佳恒公司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雷被生遂于2013年6月24日诉至法院成讼。诉讼中，佳恒公司以李相华是涉案搬运工作的承包人，雷被生是李相华直接雇佣，应由李相华承担赔偿责任为由申请追加李相华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李相华作为本案的被告。诉讼中，佳恒公司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花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三份调查笔录。佳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恒在调查笔录中承认，雷被生是其从外面聘请的临时搬运工；另一搬运工胡平须在调查笔录中反映，其与雷被生都是佳恒公司临时雇用的搬运工。另查明，2013年5月24日，雷被生经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交通事故标准玖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雷被生主张其与佳恒公司是雇佣关系，雷被生是在工作期间受伤，并提供证人胡平须、胡久坤、胡成军、胡久红的证言作为证据，上述证人均出庭作证。并且根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广州市花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记录，佳恒公司法人代表王永恒确认伤者是其聘请的搬运工。故雷被生主张其与佳恒公司是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佳恒公司主张其与李相华存在承揽关系，雷被生为李相华所雇佣。李相华对此予以否认。佳恒公司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供了收据6张予以证明，但该6张收据不足以认定“其与李相华存在承揽关系，雷被生为李相华所雇佣”，故原审法院对佳恒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雷被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佳恒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雷被生作为搬运工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佳恒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佳恒公司承担事故90％的责任。对于雷被生诉请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确定如下：一、医疗费。雷被生受伤后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85044.3元，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23619元。雷被生在湖南省嘉禾县中医院和郴州市精神病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2084.05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110747.35元，有广州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湖南省嘉禾县中医院门诊病历、郴州市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住院病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手术记录、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护理证明、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花都区人民医院费用明细清单、湖南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医药费收据、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雷被生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计43天，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计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50元／天×（43＋20）天=31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误工费。雷被生于2012年11与24日受伤，于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月6日在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医嘱全休一个月。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3月18日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需要全休3个月，共计误工183天，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建筑业38565元／年，经计雷被生的误工费为19603.88元（38565元／年÷12月÷30天×183天=19603.88元）。四、护理费。雷被生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每名护理人员按80元／天计算。现雷被生主张护理费5040元（80元／天×63天），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五、伤残赔偿金。雷被生主张应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提供广州市新华农村信用合作社炭步分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炭步支行存折为证，证明其在广州地区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以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计算雷被生的伤残赔偿金，雷被生被评为9级伤残，经计伤残赔偿金为107589.92元（26897.48元／年×20年×20%=107589.92元）。六、伤残鉴定费。雷被生主张伤残鉴定费850元，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七、交通费。雷被生主张复诊、处理相应事宜及家人陪护所用交通费共3000元，虽提供了1992.5元的车票，但并不能证明全部费用是因雷被生治病而产生，且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八、营养费。雷被生主张营养费4000元，佳恒公司认为没有医嘱，不同意支付。因雷被生是头部受伤，确需补充营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雷被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经鉴定为玖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由佳恒公司承担外，佳恒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费用的90%，即佳恒公司应赔偿雷被生医疗费用22172.62元［110747.35元×90%-77500元（佳恒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用）=2217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35元（3150×90%）、误工费17643.49元（19603.88×90%）、护理费4536元（5040×90%）、伤残赔偿金96830.93元（107589.92×90%）、伤残鉴定费765元（850×90%）、交通费900元（1000×90%），营养费1800元（2000×90%）。佳恒公司反诉要求雷被生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77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30日起计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医疗费用22172.62元。二、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835元。三、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误工费17643.49元。四、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护理费4536元。五、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伤残赔偿金96830.93元。六、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伤残鉴定费765元。七、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交通费900元。八、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营养费1800元。九、佳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雷被生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十、驳回雷被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佳恒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的案件受理费2216元和反诉的受理费388元，由佳恒公司负担。判后，佳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调查不清，佳恒公司在本案与李相华为承揽关系，与雷被生不存在雇佣关系。佳恒公司将搬运工作承包给李相华负责，而雷被生并非为我司员工。每次的搬运工作由李相华承揽，每次均由我方直接致电李相华，具体李相华请何人搬运、怎样搬运及搬运方式等均由李相华负责，无需向佳恒公司反映、审批、备案。佳恒公司每次在李相华搬运完毕后将搬运费直接支付给李相华个人。此次雷被生受伤，据公司事后了解事故发生时李相华还未进行搬运工作，同时雷被生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当时是为我方进行搬运工作。李相华的搬运工作不受佳恒公司的指使、监督和要求，李相华所组织的搬运人员与佳恒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人身依附关系。雷被生是应李相华之邀而参与工作的，其是按李相华所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因此佳恒公司与雷被生之间并没有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佳恒公司在此案中应属承揽法律关系。故佳恒公司不应当承担雷被生此次受伤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承揽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明显错误。佳恒公司在雷被生受伤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雷被生的医疗费应由雇主李相华及其自身承担，而非佳恒公司承担，为此雷被生应当返还佳恒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77500元。二、原审对雷被生的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明显不当，没有考虑到结案诉息的社会效果。雷被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受伤之前从事建筑行业或者其他固定工作，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佳恒公司认为误工费应当参照雷被生的农业户籍情况按照农业标准11200元／年计算。退一步，即使雷被生确实从事建筑行业，我方认为也应当参照国有相近行业（建筑装饰业）的2012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34763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才合理，而非原审法院采纳的国有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建筑业3856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佳恒公司认为只凭雷被生提供的2份银行存折而无其他佐证证明的情况下也不足以证明雷被生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首先，雷被生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广州市新华农村信用合作社炭步分社的银行交易记录的最后一次交易记录时间显示为2009年11月09日，而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两者之间相差3年之久。其次，雷被生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炭步支行虽然有显示其从开户至2012年11月12日一直有银行交易，但是不能从该存折内容反映其在事故发生之时在广州地区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上述的银行交易记录也有可能是发生在外地。因此，佳恒公司认为对于本案的伤残赔偿金部分应当按2012年的农村标准9371.7元／年计算。三、雷被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未注意安全，导致摔伤，自身具有重大过失，而原审法院只要求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佳恒公司认为该责任比例只是凭法官自身的感官去确定，难免存在倾向性和片面性，并且该方式也过于草率，不科学合理。该判决导致了本案的过错责任比例对佳恒公司明显不公平。而法院一旦片面决定佳恒公司需承担90％的责任，将极大加重企业的经营成本，严重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转，甚至可能直接导致佳恒公司资金运转的破裂，最终使公司走上破产清算的道路。一旦该结果发生，不仅对企业的内部员工造成社会不稳定的因素，同时也直接影响到了企业、政府社会经济效益的创造。总之，佳恒公司认为其与雷被生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对于雷被生所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赔偿费用均不应该由佳恒公司承担，而应该由李相华及其自身承担。综上，佳恒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雷被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雷被生返还佳恒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775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开始计至付清日止）。雷被生、李相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雷被生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佳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我方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我方应承担10%的责任，但我方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李相华未到庭应诉答辩。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本案中，佳恒公司主张其与李相华之间为承揽关系，而雷被生为李相华所雇佣。首先，该主张与事故发生后，广州市花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事故调查人员对佳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事发时在场的搬运工胡平须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不符，与李相华以及雷被生一审所申请出庭的证人所做陈述亦不相符。其次，对于佳恒公司所主张的承揽关系，除李相华所出具的收据外，佳恒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而一审中证人也陈述搬运费由佳恒公司支付，由搬运工中的其中一人去公司领钱。故仅凭领取搬运费的收据，不足以证实佳恒公司与李相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原审法院结合花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记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认定雷被生为佳恒公司雇请的临时搬运工，符合本案事实情况，本院予以认可。雷被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佳恒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佳恒公司无须承担相应赔偿费用并要求雷被生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雷被生提交了其银行存折，足以证实其在广州地区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依据雷被生所从事的行业及上述相关证据，认定其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佳恒公司主张参照农业标准及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为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广州市佳恒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王 珺代理审判员  徐 满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