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流沙广达东区司法局宿舍北侧西畔1至2层。负责人：叶炜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宝，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丹育，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德，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咏强，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林，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锋，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宝、黄咏强、牛林、张和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528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2.黄伟宝、黄咏强、牛林、张和锋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依照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①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②年龄不超过60周岁；③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根据交通运输部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①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②年龄不超过60周岁；③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④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显然，行政法规等明文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另外，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营运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黄咏强驾驶的粤Ｖ×××××号车，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即营业性机动车），依照上述行政法规及保险合同，黄咏强应当办理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即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件，遗憾的是，黄咏强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依法取得上述资格证。因此，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未取得合法有效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其理由是：1、人寿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黄咏强是否具有货运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成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因此，有关案件的赔偿应当从合同出发，即使黄咏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在保险合同中已经明确进行了约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黄伟宝辩称，黄咏强有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寿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就“驾驶营运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内容已对牛林、张和锋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且驾驶人黄咏强持有合法有效的C1E驾驶证，其具有驾驶车辆上路的资格，而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附加取得从业资格证的额外赔偿要求，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与保险法、合同法的公平原则相违背，该免责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违反《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故该条款无效。退一步来说，即使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驾驶营运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这一条款有效，因其属于格式条款，并且该格式条款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是哪些有效资格证书，该格式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本案中驾驶员黄咏强持有准驾车型为C1E的机动车驾驶证，故应当认定黄咏强具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其并没有丧失驾驶车辆的资格。同时，上述约定不明确的免责格式条款又间接证明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当认定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所涵盖的行政法规。该部门规章目的只是对营运驾驶员的从业进行管理，且营运驾驶人从业资格考试与驾驶证考试题型相当，驾驶员黄咏强持有准驾车型为C1E的驾驶证，表明黄咏强具有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人寿保险公司依据驾驶员无从业资格便可免除自身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该格式免责条款亦因权利义务失衡而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黄咏强未作答辩。牛林辩称，其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其关于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张和锋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应该赔偿。黄伟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下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伟宝139644.92元；2.黄咏强、牛林、张和锋对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黄咏强、牛林、张和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6年12月8日11时，黄咏强驾驶粤Ｖ×××××轻型厢式货车自西向东方向行驶至普宁××××街道江南酒店时，因转弯未让直行车先行，与黄伟宝驾驶自北向南行驶的粤Ｖ×××××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伟宝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黄咏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伟宝无责任。（二）车辆的保险情况车辆                 交强险              商业三者险                  粤V7A026轻型厢式货车              由人寿保险公司承保。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              由人寿保险公司承保，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      （三）本案的争议焦点黄伟宝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应否支持的问题。黄伟宝起诉时提交的居民户口本显示黄伟宝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黄伟宝提交《城乡分类代码》、《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证明其住所地属于城乡结合区，据此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若黄咏强无相应货运从业资格，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人寿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黄咏强是否具有货运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黄伟宝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              黄伟宝产生医疗费用40628.76元，有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病历等予以佐证，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              100元/天×（70天＋7天）＝7700元。经司法鉴定，黄伟宝后续手术住院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赔偿义务人应一并予以赔偿。                  3.营养费              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营养费为1200元。                  4.后续治疗费              鉴定意见书载明：右上肢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3000元，故黄伟宝诉请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予以支持。                   5.护理费              78888元/年÷365天/年×77天＝16642.13元。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77天，护理人员1名/天。黄伟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住院期间护理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其他服务业78888元/年的标准计算。                  6.误工费              35995元/年÷365天/年×103天＝10157.49元。黄伟宝住院治疗77天，普宁华侨医院伤残意见书建议院外继续治疗及休息半年，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103天，予以认定。黄伟宝不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其户口性质，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35995元/年标准计算。                  7.残疾赔偿金              14512.2元/年×20年×10%=29024.4元。黄伟宝定残时27周岁，赔偿系数为10%（十级伤残）。                  8.精神损害抚慰金              结合黄伟宝的伤残等级、黄咏强的事故责任、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                  9.交通费              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以及一般合理的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700元。                  10.康复费              2000元。参考鉴定意见确定。      11．鉴定费              31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                  12.备注              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28152.78元；第1-4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损失合计为62528.76元；第5-10项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合计为62524.02元。张和锋垫付医疗费30628.76元，人寿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黄咏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伟宝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仍按100%计算，本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由人寿保险公司承保，黄伟宝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伟宝128152.78元，抵除张和锋垫付的30628.76元、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仍需赔偿黄伟宝87524.02元。对于黄伟宝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黄咏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伟宝87524.02元；二、驳回黄伟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2元，减半收取1546元（黄伟宝已预交），由黄伟宝负担57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96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主张肇事司机黄咏强无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证，其不用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需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否则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黄咏强无取得从业资格证则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卢树君代理审判员  郑宋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李翠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