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2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达日罕乌拉苏木、煤制气项目西侧。
法定代表人：程建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军，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西过境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陈维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博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水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9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博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淄博水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赤峰博元公司的反诉请求，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和利息；2.由淄博水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淄博水环公司延迟交货是导致本案争议的发生。淄博水环公司延迟交货7个月，半年之久，已经导致赤峰博元公司设备安装工作全部中断，赤峰博元公司多次催货未果的情况下通知淄博水环公司不要供货，赤峰博元公司不能因淄博水环公司的设备半年到达不了现场而影响整体安装，随即赤峰博元公司找设计单位四川亚联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图纸，更改流水线，更改后赤峰博元公司选用其他厂家的设备安装完毕，淄博水环公司的货物还未到达赤峰博元公司（上述事实有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变更说明》在卷佐证）。而后，淄博水环公司擅自将货物发到赤峰博元公司，赤峰博元公司此时已经不再需要，此设备没有开箱，赤峰博元公司多次要求淄博水环公司自行将设备拉回，淄博水环公司却诉至法院，故意扩大损失，淄博水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淄博水环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赤峰博元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一审诉讼过程中赤峰博元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淄博水环公司违约和晚交货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应予查明，撤销原判，从新做出公正判决。二、淄博水环公司没有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应属违约行为。通过一审庭审查明，淄博水环公司自己当庭承认从未派人来赤峰博元公司进行过安装，这一事实也足以证明赤峰博元公司设计变更已经通知淄博水环公司这一事实，故淄博水环公司是不会派人来赤峰博元公司安装指导的，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9.4.3条规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是支付验收款的必要条件，故淄博水环公司没有进行过安装调试，是淄博水环公司违约在先，赤峰博元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货款。三、赤峰博元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由于淄博水环公司晚交付货物及没有履行合同的伴随义务是导致本案损失发生的原因，故赤峰博元公司要求退还货物，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
淄博水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淄博水环公司是按照赤峰博元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要求发货的。二、淄博水环公司已经履行了安装调试的义务，并且一审中也提供了货运服务单。
淄博水环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赤峰博元公司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货款683040元；2.判令赤峰博元公司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1228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17076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赤峰博元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淄博水环公司返还赤峰博元公司已付货款1024560元；3.判令淄博水环公司支付赤峰博元公司利息损失（以51228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5122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赤峰国能化工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买方，以下简称赤峰国能公司）与淄博水环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CFGNHG-JYJQ-
SB-15-2012的《采购合同》，约定由卖方向买方提供真空泵机组3套，合同金额为1707600元。价格汇总表显示：涉案设备型号为2BEC-42，单价为569200元。安装、调试、试运行指导费用、培训费、运费、装车费、保险费等显示“总价含”。单套真空泵机组价格构成表中载明了真空泵机组各部分价格、数量、生产厂家等要求。货物交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0日内。合同经双方法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合同章、技术协议签订，买方收到履约保证金、卖方收到预付款后生效。合同第6.2条约定，有关运输部门将货物运到施工现场的日期应视为交货日期。合同第9.4条约定，买方将按下述规定的付款计划对采购的货物安排付款：9.4.1预付货款：签订合同，且收到乙方履约保证金（或银行保函）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的30%作为预付款；9.4.2交货付款：买方收到全部货物，并按9.2条规定提交所需单据后28天内，支付合同价的30%；9.4.3验收款：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通过168小时大负荷验收后28天内或货到现场五个月内（以先到为准），支付合同价的30%；9.4.4质保金：货物投入运行十二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货到现场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买方支付10%质保金。合同第11.2条约定，根据当地有关部门检验结果或者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货物的数量、质量或技术规格与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了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买方应尽快以书面的形式向卖方提出保证下的索赔通知。合同第12.1条规定，在交货前，卖方应对货物的质量、技术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一份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检验证书，检验证书是付款时所需要的文件的组成部分，但不能作为有关质量、技术规格、数量的最终检验。合同第12.2条约定，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应会同有关部门包括卖方，依据卖方的检验证书对货物的品种、技术规格、数量等进行检验清点，并出具相关方签字的清点清单。合同第16.1条约定，卖方应按照合同和技术协议中买方规定的时间表交货和按双方议定的时间提供服务。合同第16.2条约定，如卖方无正当理由而拖延交货，将受到以下制裁：没收履约保证金，加收误期赔偿或违约终止合同。合同第16.3条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卖方可能遇到妨碍按时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情况时，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将拖延的理由，可能拖延的期限通知买方。买方在收到卖方通知后，应尽快对情况进行评估，并确定是否通过合同补充协议，酌情延长交货时间。合同第17.1条约定，除合同第18条规定外如果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买方应从货款中扣除误期赔偿费而不影响合同项下的其他补救方法，误期赔偿费从应交货物或提供服务之日起计算，每延误一周，按迟交货物交货价或未提供服务费用的0.5%计收，直至交货或提供服务为止。但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不超过误期货物或服务合同价的10%。一周按七天计算，不足七天按一周计算。一旦达到误期赔偿的最高限额，买方可考虑中止合同，并按违约索赔。合同第17.2条约定，如果买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规定的货款，则从规定的支付期的最后一天开始，对未支付部分按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加付该未支付部分的利息，直到支付时为止。合同第26.1条约定，卖方有以下违约行为情况，买方可向卖方发出书面通知书，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合同26.1.1条约定，如果卖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或卖方同意延长的限期内提供部分或全部货物；或如果卖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其它任何义务。合同第26.2条约定，如果买方根据上述第26.1条的规定，终止了全部或部分合同，卖方须向买方退还已付合同款，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同时卖方应继续执行合同中未终止的部分。合同第28.2条约定，对卖方在收到终止通知后28天内已完成并准备装运的设备，买方应按原合同的价格和条款予以接收，对于剩下的设备，买方可：28.2.1让任何一部分按照原来的合同价格和条款完成和交货；28.2.2取消该剩下的设备，并按双方商定的金额向卖方支付部分完成的设备和服务以及卖方以前已采购的材料和部件的费用。
后赤峰国能公司更名为赤峰博元公司。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
《采购合同》签订后，赤峰博元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了30%预付货款512280元。
2013年10月7日，赤峰博元公司向淄博水环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焦油加氢项目PSA装置真空泵机组采购合同（编号：CFGNHG-
JYJQ-SB-15-2012）施工现场已具备安装真空泵机组的条件，请贵公司尽快安排发货”。
2013年10月15日和2013年10月18日，赤峰博元公司员工张文波在装箱单据及收货回执上签字确认，装箱单中载明：合同号：CFGNHG-JYJQ-
SB-15-2012；设备名称：真空泵机组。装箱单上亦列明了品名及规格、单位、数量等信息。张文波在部分装箱单及收货回执上注明：没开箱清点。另外，张文波在箱件清单、机组发货随机配件明细表及资料清单上均签字确认。
2013年12月27日，赤峰博元公司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了30%交货款512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淄博水环公司与赤峰博元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都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经过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淄博水环公司的供货义务
1.涉案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已全部交付
淄博水环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向赤峰博元公司交付了全部合同项下的货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赤峰博元公司员工张文波签字确认的装箱单据、收货回执、箱件清单、机组发货随机配件明细表及资料清单，赤峰博元公司则称其未打开包装进行确认清点，不确定淄博水环公司是否交付了全部合同项下的货物。就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经一审法院核对，涉案合同中单套真空泵机组价格构成表中的设备明细与赤峰博元公司员工张文波签字确认的装箱单、箱件清单及机组发货随机配件明细表及资料清单中体现的货物信息有较高的一致性，而赤峰博元公司就其实际收货情况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即就赤峰博元公司收货情况向其提问，赤峰博元公司称其未开箱进行清点，无法确认收货情况，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询问赤峰博元公司收货情况，赤峰博元公司仍称其未开箱清点；再次，根据合同第9.4.2条的约定，赤峰博元公司收到全部货物，并按约提交所需单据后28天内，支付合同价的30%，赤峰博元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了该笔30%交货款512280元，且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赤峰博元公司虽未明确表示认可收到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怠于进行清点，同时亦未就实际收货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相反，其已按约定向赤峰博元公司支付全部到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赤峰博元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淄博水环公司已向赤峰博元公司交付全部合同项下货物。
2.涉案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迟延交付问题
赤峰博元公司认为淄博水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根据合同约定，货物交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50日内。合同经双方法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合同章、技术协议签订，买方收到履约保证金、卖方收到预付款后生效。合同第26.1.1条约定，如果卖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或卖方同意延长的限期内提供部分或全部货物，买方可向卖方发出书面通知书，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涉案合同应于2013年3月28日赤峰博元公司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预付货款时生效，淄博水环公司应于2013年8月25日前向赤峰博元公司交付涉案货物。但2013年10月7日，赤峰博元公司向淄博水环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施工现场已具备安装真空泵机组的条件，请淄博水环公司尽快安排发货。赤峰博元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作出了要求淄博水环公司继续履行其交货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同意对货物交付期限进行延长，而淄博水环公司亦在收到《工作联系函》后的2013年10月15日和10月18日向赤峰博元公司发送了货物。故赤峰博元公司现称淄博水环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据此提出解除涉案合同、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安装调试义务及其他附随义务的履行情况
赤峰博元公司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第9.4.3条的规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是支付验收款的必要条件。因淄博水环公司并未进行安装调试，所以赤峰博元公司不同意支付验收款。但合同9.4.3约定的内容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通过168小时大负荷验收后28天内或货到现场五个月内（以先到为准），支付合同价的30%”，合同第9.4.4条约定的内容为：“货物投入运行十二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货到现场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买方支付10%质保金。”结合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货到现场五个月内”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通过168小时大负荷验收后28天内”应为并列的付款条件，即符合其中一种情形，赤峰博元公司的付款条件便已成就。赤峰博元公司称货到现场5个月仍应以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为前提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采购合同》第9.2条规定，交货后卖方应提交相关单据，买方按合同约定审核后付款。赤峰博元公司认为淄博水环公司并未出具除发票外的其他单据，因此不同意付款。但合同第9.4.2条已明确约定买方收到全部货物，并按9.2条规定提交所需单据后28天内，支付合同价的30%，因此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将相关单据的交付已明确为到货款的付款条件，赤峰博元公司已向淄博水环公司全额支付到货款，现其以未提交相关单据为由不同意支付剩余验收款及质保金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赤峰博元公司称淄博水环公司未履行《采购合同》第10条规定的伴随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第26条约定，淄博水环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任何义务，赤峰博元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同时，《采购合同》10.3约定，所有伴随服务的费用，均含在合同总价里，因此赤峰博元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就货物的安装调试义务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且赤峰博元公司虽主张合同价款中包含了伴随服务的费用，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计算相关费用的准确金额，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所述费用的实际存在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赤峰博元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赤峰博元公司的付款义务
赤峰博元公司已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了30%预付货款和30%交货款，根据合同第9.4.3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通过168小时大负荷验收后28天内或货到现场5个月内（以先到为准），赤峰博元公司应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合同价的30%，鉴于淄博水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故应当以货到现场5个月作为验收款付款期限。依前所述，淄博水环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5日和2013年10月18日向赤峰博元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货物，故赤峰博元公司应于2014年3月17日前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上述验收款512280元（1707600元×30%=512280元）。合同第9.4.4条约定的内容为：“货物投入运行十二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货到现场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买方支付10%质保金。”淄博水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经投入运行十二个月无质量问题，同时赤峰博元公司认为涉案合同项下货物至今未开箱清点，故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货到现场十八个月作为质保金付款期限。赤峰博元公司应于2015年4月17日前向淄博水环公司支付质保金170760元（1707600元×10%=170760元）。故对淄博水环公司要求赤峰博元公司支付货款683040元（512280元+170760元=6830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赤峰博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故淄博水环公司要求赤峰博元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1228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17076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六十八万三千零四十元；二、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五十一万二千二百八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十七万零七百六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淄博水环公司和赤峰博元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赤峰博元公司提出的淄博水环公司迟延交货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依据《采购合同》，如果卖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或卖方同意延长的限期内提供部分或全部货物，买方可向卖方发出书面通知书，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赤峰博元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满后向淄博水环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施工现场已具备安装真空泵机组的条件，要求淄博水环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淄博水环公司在收到《工作联系函》后向赤峰博元公司交付货物，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交货期限的变更达成了新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赤峰博元公司主张的淄博水环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抗辩意见，处理正确。
关于赤峰博元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通过168小时大负荷验收后28天内或货到现场五个月内（以先到为准），支付合同价的30%”；“货物投入运行十二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货到现场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买方支付10%质保金”，即合同约定了两种并列的付款条件，符合其中一种情形，付款条件便已成就。淄博水环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5日和2013年10月18日向赤峰博元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货物，自货到现场起算，现合同全部款项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赤峰博元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赤峰博元公司称淄博水环公司未履行货物的安装调试义务，其有权拒绝付款，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安装调试义务的履行期限，且赤峰博元公司在二审中一直强调设备并未投入使用，赤峰博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对抗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故一审法院支持淄博水环公司要求赤峰博元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赤峰博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由赤峰博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维
审 判 员 石 东
审 判 员 胡 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笑文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