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7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负责人：邓坦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本齐，男，193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清徐县村民，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志福，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清徐县清源镇居民，现住清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志鹏，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志艳，女，199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清徐县村民，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晋中市司法工作者协会祁县法律服务处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恒刚，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吕梁市文水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藁城市荣祥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市廉州镇五里庄村。法定代表人：白伟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健，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吕梁市文水县村民，住该村。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赵恒刚、藁城市荣祥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荣祥汽车运输队）、崔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祁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7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松，被上诉人岳志鹏、岳志福，被上诉人岳志鹏、岳志福、岳本齐、岳志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被上诉人赵恒刚，被上诉人崔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祥汽车运输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还重审。事实及理由：1.根据公安部2016年出台的《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事故发生时，在本公司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处于实习期。根据该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商业险保险条款也以黑色加粗字体在免责条款中提示说明实习期牵引挂车为商业险免于赔偿的事由。实习期牵引挂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在商业险免予赔偿；2.上诉人到户籍地北社××××村民及卫生室医生，了解到岳守亮及李秀英做个体工作，一直居住在北社建的居民楼内，并拍到村委会公示栏中岳守亮领取种地补贴的清单。一审岳本齐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包括派出所证明等已超出了举证期限，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故应当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3、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根据该地实际情况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保险公司以承保车辆的司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依据《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75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也已用黑色加粗字体提示说明为由，在商业险免予赔偿。答辩人认为保险公司以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为由免除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本案司机赵恒刚虽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要求，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再有《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规定：保险人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并应对此附有投保人已签字确认表示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明白的“投保人声明书”。本案中，上诉人提出事故车驾驶人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国家交通安全法规定，保险公司不再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是对两种法律关系的有意混淆，首先，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它调整的对象为国家与公民、法人（含其它组织）以及公民、法人之间在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证交通安全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商业保险属于经济活动，其保险合同调整对象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合同约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以国家规定的交通事故归责方法确定保险人和投保人权利义务关系，换言之，本案司机的违规行为，不能免除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未尽到提示与明确告知义务，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投保时已明确履行了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其违反了保险法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本案中，受害人岳守亮、李秀英户口所在地虽为清徐县××村，但生前一直居住于清徐县城东社区××路××号，在一审审理中，我方已提供相关证据，上诉状中保险公司称其到北社××××村民及卫生室医生，了解到岳守亮、李秀英做个体工作且居住在该村，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所陈述的真实性，为此，答辩人认为其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岳志福等人同时失去两位至亲，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对该项损失的认定，合理合法。赵恒刚答辩称，免责条款没有得到保险公司的具体告知，车辆有保险，一切由保险公司承担。崔健答辩称，车辆有全险，没有告知实习期不能开牵引车，要求保险公司承担本人垫付的丧葬费60000元和清障费。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共计969029.8元，不足部分由赵恒刚、荣祥汽车运输队、崔健承担；2、判令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岳志福车车辆损失61460.8元，不足部分由赵恒刚、荣祥汽车运输队、崔健承担；3、诉讼费用由赵恒刚、荣祥汽车运输队、崔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22时45分许，赵恒刚驾驶冀Ａ×××××（冀Ａ×××××）号半挂车沿208国道祁县绕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KM+500M处遇岳守亮驾驶晋Ａ×××××号车（乘客李秀英）由东向西驶来，岳守亮驾驶的车辆在双黄线南侧与赵恒刚驾驶的车辆相撞后，赵恒刚驾驶的车辆将岳守亮驾驶的车辆推行至路北侧，造成岳守亮、李秀英夫妻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岳守亮驾驶的车辆鉴定报废），此次事故经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该队作出祁公交事字[2017]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恒刚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岳守亮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秀英无责任。赵恒刚，其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准驾车型A2，驾驶证副页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月10日。事故发生后，崔健为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方垫付丧葬费60000元。另查明，岳本齐是受害人岳守亮的父亲。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是受害人岳守亮和李秀英的子女。受害人岳守亮，男，1956年2月19日生，户口所在地为清徐县××××号。受害人李秀英，女，1956年4月3日生，户口所在地为清徐县××××号。岳志福于2010年底在清徐县城东社区××路××号购买住房一套。受害人岳守亮、李秀英随其子岳志福自2010年起在清徐县城东社区××路××号居住。此次事故因岳守亮死亡给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造成的损失主要有：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按山西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352元计算）27352元×19年=5196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岳本齐，共有4个子女，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029元计算）8029元×5年÷4人=10036.2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酌情考虑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45871元计算3人7天）45871元÷365天×3人×7天=2639元，此次事故给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在精神上确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575363.25元。此次事故因李秀英死亡给岳志福等人造成的损失主要有：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按山西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352元计算）27352元×19年=519688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酌情考虑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45871元计算3人7天）45871元÷365天×3人×7天=2639元、此次事故给岳志福等人在精神上确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565327元。又查明，事故造成晋Ａ×××××号车车辆损坏，该车辆所有人为岳志福。该车经其投保保险的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定损，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定损金额为60000元。一审审理中，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该定损报告有异议，提出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但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并交纳鉴定费用，该院对此视为放弃。故此次事故给岳志福造成的损失还有：晋Ａ×××××号车车损60000元。再查明，冀Ａ×××××（冀Ａ×××××）号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荣祥汽车运输队，实际所有人为崔健，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据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祁公交事字[2017]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恒刚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岳守亮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秀英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受害人岳守亮、李秀英户口所在地虽为清徐县××村，由于其子岳志福于2010年底在清徐县城东社区××路××号购买住房一套，受害人岳守亮、李秀英随其子岳志福自2010年起在清徐县城东社区××路××号居住，同时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还提供受害人李秀英缴纳水电物业费等的收据、清徐县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二份、清徐荣维物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清徐县公安局清源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且经该院核实清徐县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清徐荣维物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情况属实。故受害人岳守亮、李秀英的经常居住地均在清徐县，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应适用山西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损失。关于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驾驶该公司承保车辆的司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牵引半挂车，违反了公安部123号令及该公司商业险条款，该公司不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之意见，保险公司未提供投保时已明确履行了对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的有效证据，且保险单为格式合同由其单方面拟定，双方对此责任免除条款未达成合意，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院对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司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牵引半挂车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冀Ａ×××××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方，对本次事故中造成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在投保限额内赔付。此次事故因岳守亮死亡给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造成的损失575363.25元、因李秀英死亡给岳志福等人造成的损失565327元，共计1140690.25元，由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冀Ａ×××××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部分在冀Ａ×××××号车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50%即515345元。此次事故造成岳志福的晋Ａ×××××号车车损6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冀Ａ×××××号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部分在冀Ａ×××××号车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50%即29000元。综上，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已足额赔付，故赵恒刚、荣祥汽车运输队、崔健分别作为冀Ａ×××××（冀Ａ×××××）号车的司机、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冀Ａ×××××号车保险限额内赔付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625345元；在冀Ａ×××××号车保险限额内赔付岳志福车损31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岳本齐、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个：（一）岳守亮、李秀英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岳守亮、李秀英虽为农业户籍，但岳本齐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清徐县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清徐荣维物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李秀英交纳水暖电物业等费用的票据、清徐县公安局清源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清徐县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清徐荣维物业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相结合，可以证实岳守亮、李秀英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人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属于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事项。本案中，岳守亮、李秀英因交通事故死亡，岳守亮的父亲岳本齐已是耄耋之年，白发人送黑发人必然会给岳本齐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岳志福、岳志鹏、岳志艳均已成年，正是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年龄，然而，子欲养而亲不待确是人生莫大的遗憾。综合考虑涉案事故给受害人亲属造成的精神痛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后，本院认为原审酌定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在我市审判实践掌握的裁判幅度之内，无明显不当，不再予以调整。（三）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所诉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称，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其免赔属于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该免责条款其已经以黑体加粗字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生效，其对涉案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现在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故其应承担相应不利的举证责任，即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荣祥汽车运输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其对自己享有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判决。综上，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所持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建军审判员  卢琳山审判员  李 青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