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晋旭，男，1991年9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绥中县，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绥中县。现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羁押于沈阳市浑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多奇，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晋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某以要求被告人晋旭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琢、白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雷剑，被告人晋旭及其辩护人刘多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晋旭与王某2（被害人，女，殁年21岁）曾系情侣关系。后期被害人王某2因故提出分手，晋旭多次表示挽留。2016年5月22日被告人晋旭与被害人相约见面。18时许，二人在沈阳市浑南区某基地西侧树林内，被告人晋旭用双手扼被害人王某2颈部，致被害人王某2因“口鼻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嗣后，晋旭服下事先准备好的鼠药并用剪刀刺入自己左胸部意欲自杀，后因及时救治自杀未遂。期间，被告人晋旭委托家属代为投案，并于当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晋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
被告人晋旭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系恋爱情感引发的案件，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被告人晋旭的行为符合相约自杀的情形；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晋旭与王某2（被害人，女，殁年21岁）曾系情侣关系。后因晋旭与王某2的母亲发生争吵，王某2提出分手，晋旭多次表示挽留并要求王某2与其见面。2016年5月22日11时许，晋旭从葫芦岛市绥中县乘火车来到沈阳北站与王某2见面后，二人来到沈阳市浑南区某基地西侧树林内，在此地停留至18时许，晋旭用双手扼王某2颈部，致王某2因口鼻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嗣后，晋旭服下事先准备好的鼠药并用剪刀刺入自己左胸部意欲自杀，后因闻讯赶来的其亲属及公安人员及时救治而自杀未遂。期间，晋旭委托其亲属代为投案，并于当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控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某、王某1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母，二人的证言证明案件起因及案件相关事实，内容如下：
刘某某证实：我是一年前听王某2说她与晋旭处对象的。当时，我说过他俩不合适，晋旭还有个孩子，但是王某2自己愿意，我也不管了。2016年5月17日晚上，晋旭给王某2打电话，他俩打电话时我听到他俩分手了。我还听到王某2说那你拿这话吓唬我不是一两回，你啥事不干？你啥事都干。说完王某2就把电话给我了，我听晋旭说我姑娘穿衣服少，我和他争论哪穿的少，晋旭就开始骂我，挺难听的，王某2就把电话抢过去把电话给挂了。2016年5月22日9点多钟，王某2从家走的，到了中午12点多钟，我在微信里问王某2干嘛呢？他说在买被。下午2点左右，她说她不回家了，说是和小影逛街。我不知道小影是谁。下午3点多钟王某2告诉我说6点多钟能到家。等到了晚上8点多钟还没回家，我就在微信和她联系，结果联系不上了。我听王某2说过晋旭脾气不好，小心眼，还说晋旭拍过她的裸照，还拿话吓唬说分手的话就整死我们全家。
王某1证实：女儿王某2的男朋友叫晋旭，二人处了两年多。期间，我见过晋旭一次。案发前三四天听王某2说俩人合不来不处了。2016年5月22日17时许，我陆续给王某2打了七八个电话，王某2都没有接电话。第二天早上5点多钟，再给王某2打电话时东湖派出所民警接的电话，我们才知道王某2出事了。
2、证人赵某某系案发现场附近村民，其证实：2016年5月22日上班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浑河边苗圃基地的西侧呆着。男的24岁左右，身高1.72米左右，瘦长脸，长发。女的20岁左右，挺瘦小，穿绿色外套。男的在那坐着，女的站着玩手机，二人之间距离四五米远，以为二人在那处对象玩，没听见他们任何交流或争吵。
3、证人胡某系案发现场附近苗圃工作人员，其证实：2016年5月22日22时许，我听见苗圃基地的狗叫唤，发现在离我办公室150米处的铁丝网破洞处，有四个男的钻进苗圃。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说有人在苗圃里杀人了，自己又喝药自杀了，我就帮他们寻找。通过其中一人用微信定位，找了大约半个小时，在南侧树林里看见有火光和烟，他们几个跑过去把那个喝药的人从树林里扶到了路上。那个小伙蜷曲着身体在地上躺着。后来警察和120都来了。被扶出来的小伙26岁左右，身高1.72米左右，较瘦，长头发，瘦长脸。我看见他肚子旁边往外冒血，裤子上全是血，蜷曲着在土路山躺着。看见一个女孩，上身穿绿色外套，蓝色裤子，头朝西南方向朝天躺在地上，身上有不少血。在她身旁还有好几种药物，好像是灭鼠药之类的包装袋和盒子。
4、证人李某某系被告人晋旭的姐夫，其证实：晋旭是我的小舅子。2016年5月22日18时许，晋旭给我打电话说姐夫，我把小雪杀了，我自己也喝药了，你把父母和孩子照顾好。我问他在哪？他说在沈阳，说完就挂电话了。我回家把这事跟我媳妇晋丽丽说了，晋丽丽就打电话给她爸晋成山了。然后我开车接我岳父往沈阳赶。路上晋旭给我打电话说怎么还没到？晋丽丽说快到了，他说在汪家浑河桥下。后来，在路上我们又接到晋旭电话说有人来了，送陆军总院了。我们就直接到了陆军总院，看见了晋旭。小雪是晋旭的对象，他俩处了有两年时间了。
5、证人晋某1系被告人晋旭的胞兄，其证实：2016年5月22日21时许，我在于洪鞋园，接到晋旭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说哥，你快来，我把小雪杀了，我自己也喝药了，你帮我告诉警察，我不行了。我问在哪？他说在河边附近树林里。他说话一直语无伦次。我接完电话找到晋某2，坐晋某2的车往汪家赶。当时车上还有王某3、王某4。在车上我打了110和120。我们到了晋旭说的大概位置后，找了一会，警察也到了。我们和警察找了挺长时间，后来通过手机卫星定位才找到他。在现场我看到一个女孩头朝上躺着，晋旭侧卧在她身上。女孩一动不动，晋旭还能动，感觉他很痛苦。120医生过来抢救他俩。女孩没抢救过来，留在现场，把晋旭拉走了。女孩是晋旭的女朋友叫小雪。
证人晋某2、王某3、王某4均证实上述事实。
6、证人晋某3、晋某4均系被告人晋旭的亲属，二人证言证明，案发当晚20时许，二人接到晋某1的电话得知被告人晋旭杀人的事情后分别开车到案发现场会同公安人员寻找晋旭的经过。
7、证人王某5系被害人王某2的工友，其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2与被告人晋旭处了两年。2016年10月二人曾在鞋厂宿舍同居，二人偶尔吵架。2016年5月17日二人分手，是因为晋旭把王某2的母亲骂了。
8、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被害人王某2手机短信记录证明，被告人晋旭多次请求被害人王某2与其见面及案发当日要求被害人到沈阳北站接站，被害人应允的事实。
9、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某基地南侧树林。树林里有一具女尸，为死者王某2。尸体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呈仰卧位。尸体上肢向体侧展开，下肢自然伸展。尸体上身着绿色上衣，内穿白色T恤，下身着蓝色裤子，脚穿黄色凉鞋。尸体头面部有红色斑迹，衣服及裤子上浸染及滴落的斑迹，体表无明显外伤。尸体右臂处地面上有一个蓝色背包，背包拉链呈敞开状，里面有衣物及电源线等物品溢出。尸体左臂处地面有一个粉色女式挎包，挎包带斜挎于尸体腹部及左臂上。尸体右侧大腿山有一件灰色T恤，T恤上有红色斑迹。尸体北侧地面上有一半从中心断离的剪刀；尸体北侧地面上有一粉色饮料瓶；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半从中心断离的剪刀；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有一农夫山泉水瓶、有一红色瓶盖；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个写有“闻到死”字样的红色鼠药包装袋、有一写有“溴鼠灵”字样的黄色鼠药包装袋、有一写有“一米远”字样的黄色鼠药瓶、有一红河烟盒及5颗小熊猫香烟。尸体东侧地面有一块砖头，砖头底部有红色斑迹；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处衣服燃烧后的碎片及灰烬；灰烬旁地面上有一个敞口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包；将尸体移开后，在尸体下地面有红色斑迹。尸体西侧20米处为一陡坡，该处坡上有红色斑迹。坡下为浑河岸边，该坡正下方浑河岸边有一双白色运动鞋，左只上有红色斑迹。现场提取T恤一件、剪刀各一半、饮料瓶、矿泉水瓶各一个、瓶盖一个、鼠药包装袋、包装盒、鼠药瓶各一个、烟盒一个、香烟5颗、衣服碎片及灰烬一处、红色斑迹6处。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晋旭在指认现场时发现遗留的写有“杀虫剂”“溴鼠灵”等字样的两个白绿色葫芦形塑料空瓶，称系其喝掉的老鼠药的药瓶，公安人员遂将该二个药瓶提取。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晋旭指认沈阳市浑南区某树林为其将被害人王某2掐死的现场；指认沈阳市浑南区某桥头附近为其向一卖鱼人购买剪刀的地方。
12、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剪刀上斑迹、矿泉水瓶、饮料瓶、带血纸巾包、手纸、灰色T恤上斑迹、浑河岸边坡上斑迹、王某2上衣上斑迹、尸体头下斑迹、晋旭上体斑迹与晋旭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9792×1023。
13、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王某2颜面青紫伴点状出血，双侧球睑结膜见多处出血点，口唇粘膜。左侧下颏及颈部见多处表皮损伤，心脏、肺脏表面见多处出血斑及出血点。鉴定意见为，王某2系口鼻及颈部遭受钝性外力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沈阳某医院住院志证明，被告人晋旭于2016年5月22日因左胸刀刺伤、急性药物中毒（鼠药）住院治疗。
14、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东湖派出所出具的“调派出警单”“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书证证明，110报警台接到号码为135******（证人晋某1的手机号码）手机报警电话后，指令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东湖派出所出警处置，被告人晋旭于案发当日在作案现场被公安人员控制的事实。
15、铁路部门乘车记录单证明，被告人晋旭于2016年5月22日零时许乘坐火车前往沈阳北站。
16、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被告人晋旭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王某2的自然情况。
17、被告人晋旭供述：王某2是我以前的女朋友，现在她骗她家里人说和我分手了，实际上还是我女朋友。（案发）那天早晨，我从绥中坐火车中午到沈阳北站，王某2接的我。然后，我俩一起打车到浑河河边一座桥附近下车，进河边的小树林里聊天。因为我以前和王某2的妈妈吵过架，想让她原谅我。王某2说她不会原谅我了，我说不原谅就不原谅吧。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耗子药跟王某2说，要是不原谅我我就喝药，王某2没让我喝。然后，我俩又唠了一会别的。聊着聊着王某2说她不想活了，让我把药给她喝。我问她你真想和我一起死吗？王某2说是。我就和王某2说我掐死你，然后我喝耗子药。她说行，然后躺下了。我就用双手掐她的脖子，一直到她不动了我才松手。王某2死后，我把准备好的药，一个是瓶的，一个是袋的全喝了。我怕不死又到桥上从一个卖鱼的人那买了一把剪刀，回到王某2身边，用剪刀扎了我左胸口两刀。然后，我给我姐夫李某某打了电话，我让他照顾好我爸妈和女儿，我说我和小雪自杀了。我躺在王某2身上。我趴在王某2身上感觉难受。后来感觉我哥哥晋某1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还让我报警。我打了110，没打通。我哥又给我打电话，我说没打通你帮我报警吧。后来，我哥和一起打工的人找到我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晋旭扼掐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在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及被告人的亲属就赔偿经济损失事宜已达成调解协议。关于被告人晋旭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恋爱情感引发，属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相约自杀情形的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自杀倾向，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自杀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是由被告人用手扼掐其颈部直接造成，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应负完全的法律责任，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晋旭杀人后，委托其亲属代为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晋旭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晋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至2031年5月21日止）
二、扣押之证物剪刀一把、上衣一件、鞋一双、饮料瓶二个、鼠药包装二个、鼠药瓶一个、烟盒一个、烟五支、塑料瓶二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尉增奎
审判员 崔 伦
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