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32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运培，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中共兴国县委宣传部宣传员、办公室主任，住兴国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国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明，江西南芳（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剑，江西南芳（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检部刑诉〔2017〕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运培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6日及2018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相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运培及其辩护人刘金明、邱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朱运培任中共兴国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期间，在征订党报党刊工作过程中，利用负责代收党报党刊款的职务和工作便利，将代收的199.1万元党报党刊款用于个人炒股。炒股亏损后，归还了肖某3的20万元个人借款，携带91万余元公款潜逃。
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朱运培主动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朱运培退缴赃款3万元整。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运培在负责代收党报党刊款过程中，利用职务和工作上的便利，挪用党报党刊款199.1万元炒股；并用该款归还他人借款20万元、携带91万余元潜逃，其行为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罪。朱运培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建议对其犯挪用公款罪判处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犯贪污罪判处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朱运培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刘金明、邱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主要辩护意见是：一、朱运培在本案中只构成贪污罪，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从本案的犯罪事实和经过可以看出，朱运培一开始就是想利用职务便利贪污自己负责的订报款，将其用于偿还借款，并最终携款潜逃。该犯罪主观目的在朱运培的供述中有明确的体现。朱运培挪用公款只是其贪污的一个动作，其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将该款贪污至自己掌控下并最终达到非法侵占的目的。一个行为引起两个罪名，如果定两个罪的话，系对朱运培为了一个目的而实施的一个连贯行为作了两次法律评价，加重了朱运培的罪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携带挪用的公款潜逃的，对其携带挪用的公款部分，以贪污罪定罪。故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属于贪污犯罪，并不构成挪用公款。二、朱运培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依法减轻处罚。三、朱运培具有退赃情节。四、朱运培贪污钱款是为了偿还债务，并没有用于挥霍，其主观恶性不大，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五、朱运培一贯表现良好，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具有可塑造性。六、朱运培具有立功表现。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朱运培适用缓刑。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兴国县公安局潋江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王有红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王有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取保候审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本院（2015）兴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于证明2018年3月1日，经被告人朱运培劝说，因涉嫌组织卖淫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王某3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运培2004年10月至2014年6月任中国共产党兴国县委员会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期间，由其负责全县党报党刊征订及报刊款代收代付工作。
2013年10月28日，中共兴国县委办公室下发通知布置了2014年度重点党刊党报发行任务，明确了各乡镇、各单位的任务分配数，要求如期全面完成党报党刊征订任务。征订工作开始后，各乡镇先后将党报党刊征订款共计人民币240.00792万元汇入被告人朱运培在兴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62×××69的账户上。被告人朱运培在保管该款过程中，将其中45.2022万元用于支付《新华每日电讯》等党报党刊征订款，剩余194.80572万元全部投入股市，用于个人炒股。
2013年12月24日至25日，被告人朱运培发现炒股亏损80余万元，其已无力填补亏空，因害怕被追究责任，便将剩余的110余万元资金从股票账户转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后又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散转入其在兴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银行的个人账户内。之后，被告人朱运培先后从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兴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上取出现金91.83787万元。12月28日，被告人朱运培从其兴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账20万元给肖某3，用于归还其向肖某3的借款后，便携带取出的91.83787万元党报党刊款潜逃。
2014年1月2日，被告人朱运培因涉嫌犯罪被上网追逃。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朱运培主动向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挪用党报党刊款用于炒股及炒股亏损后携款潜逃的主要犯罪事实，并退缴了赃款人民币3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移送案件通知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干部履历表，中共兴国县委兴干字[2001]33号职务任免通知，任职证明，中共兴国县委办公室兴办字[2013]67号《关于下达<人民日报>等重点党报党刊2014年度发行任务的通知》及任务表，证人谢某、肖某1、廖某1、李某1、陈某、李某2、廖某2、余某、钟某1、李某3、黄某1、刘某1、曾某、洪某、李某4、袁某、王某1、欧某、钟某2、贺某、钟某3、肖某2、黄某2、王某2、刘某2、温某、徐某1、徐某2、程某的证言，兴国县各乡镇关于2014年党报党刊征订工作的情况说明、收据、进账单、银行回执，朱运培手写2014年党报刊收支情况，国某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兴国凤凰大道证券营业部信用资金流水明细、对账单，银行流水明细，李豫江身份证，江西日报采访证，江西省非税收入票据，被告人朱运培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朱运培规劝涉嫌组织卖淫的网上在逃人员王某3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查证属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在逃人员登记表，关于王某3投案自首的归案情况说明，王某3的供述，取保候审决定书，本院（2015）兴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朱运培的当庭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运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用于营利性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挪用公款过程中侵吞被挪用的公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携款潜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朱运培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朱运培在收取党报党刊款后，分多次将其中194.80572万元用于个人炒股，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朱运培此时具有非法占有党报党刊款194.80572万元的主观故意。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构成挪用公款罪。因此，依法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对被告人朱运培挪用党报党刊款用于炒股的行为进行定罪处罚。被告人朱运培炒股亏损后，将剩余公款110余万元转移至其个人账户上，并于12月24日、25日从银行取现91.83787万元，12月28日转账20万元用于归还肖某3欠款，之后，被告人朱运培于28日当天携款91.83787万元潜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携带挪用的公款潜逃的，依照贪污罪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朱运培携带挪用的公款91.83787万元潜逃的行为，依法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朱运培用于归还肖某3的20万元，系在其着手取款提现准备携款潜逃过程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公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此时被告人朱运培已在短时间内将91.83787万元公款取出准备携款潜逃，主观上对其掌握的公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将该20万元用于了偿还个人债务，对该20万元亦应认定为贪污。除去前述已经转化为贪污犯罪的数额111.83787万元，剩余挪用数额82.96785万元依法仍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犯罪数额。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运培犯有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定性准确，辩护人所提朱运培只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朱运培犯有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朱运培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运培到案后规劝其他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运培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已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问题所提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朱运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公诉机关所提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朱运培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依法不能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就此提出的量刑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运培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2年12月22日止）。
（罚金限被告人朱运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二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运培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三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朱运培剩余犯罪所得赃款计人民币一百九十一万八千零五十七元二角，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鹏
人民陪审员 黄邦明
人民陪审员 胡华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