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1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忠情，女，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生，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兰，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大道68号。
负责人：钟宇，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俞忠情因与被上诉人黄新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忠情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俞忠情的伤残赔偿金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天数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59天，后期治疗费应按照鉴定意见予以支持。事实及理由如下：1、俞忠情自2014年2月开始随丈夫李某在广东东莞工作，且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标准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一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已对受害人俞忠情的后期治疗费作为鉴定，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违背法律规定。
针对俞忠情的上诉，黄新生答辩称，俞忠情请求按广东省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请求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俞忠情的上诉，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俞忠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新生与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共同赔偿俞忠情经济损失22596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新生与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9时48分许，俞忠情之夫李某驾驶两轮摩托车与黄新生驾驶的鄂Ｊ×××××小客车相撞，造成俞忠情及其女儿李青青受伤、其夫李某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新生负主要责任，李某负次要责任，俞忠情及其女儿无责任。受伤后，俞忠情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共25天，花费医疗费176644.53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3个月后复查X片等。2017年6月12日，俞忠情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一级，花费鉴定费800元。2017年9月12日，俞忠情伤情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贰万捌仟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210日，护理时间100日，花费鉴定费2000元。2017年6月23日，红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122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认定，因被害人李某生前在广东省××、生活超过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计753686元；被害人近亲属处理事故所需交通费、误工费认定为3000元，丧葬费为25707.5元，被赡养、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133079元，上述各项合计915472.5元，黄新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其承担经济损失的70%即673830.75，并判决黄新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3830.75元（其中交强险11000元，商业险563830.75元），该判决已生效。黄新生所有的车辆鄂Ｊ×××××在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2017年6月13日，王锡芳（系李某母亲）、俞忠情、李青青、黄新生及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达成一份《伤人案件赔偿协议》，约定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赔偿王锡芳、俞忠情及李青青11200**元（含黄新生垫付的医疗费，不含车物损），王锡芳、俞忠情及李青青放弃其摩托车损失向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及黄新生主张赔偿，该款已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至本院开户银行。2017年10月24日，俞忠情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9717.34元。另，黄新生为俞忠情垫付医疗费86208元，黄新生的车损为15563元。俞忠情之女亦作为另案要求本案两被告承担相应责任，其医疗费用为363762.02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为119833.12元。双方对俞忠情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车损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交通费1100元是否由黄新生垫付、俞忠情新增加的9717.34元是否应包含在后续治疗费中有异议。俞忠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俞忠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标准计算，车损应由李某承担，但李某已死亡，没有遗产，该车损费应另案处理，增加的9717.34元不包括在鉴定中。此外，因俞忠情在广东生活，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俞忠情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民事部分按农村标准计算。黄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害人李某是按广东省东莞市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不能扩大为本案中俞忠情也应按广东省的标准，同时俞忠情之女李青青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照湖北省农村标准计算损失的，故本案应按湖北省农村标准计算。新增加9717.34元发生在鉴定之后，且鉴定意见也给出了28000元的后期治疗费意见，故该费用不属于医疗费，不能重复计算。俞忠情门诊费及救护车费用是黄新生垫付，应予以扣减。此次事故造成黄新生车辆受损，而俞忠情丈夫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对车辆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俞忠情作为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俞忠情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信息及被告的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能互相印证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事故责任划分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俞忠情户籍地为湖北省××××村，其夫李某户籍地为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德兴村，虽红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2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生前在广东省××、生活超过一年，但并不能据此推断本案俞忠情亦在广东省××、生活超过一年，俞忠情也未有证据证实其生活居住于广东，故对俞忠情主张按照广东省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抗辩俞忠情的门诊费及救护车费用由黄新生垫付，但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黄新生抗辩，俞忠情在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重伤二级的鉴定费800元属于刑事案件已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因该鉴定费未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处理，且确属俞忠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黄新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黄新生已构成刑事犯罪，故对俞忠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黄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车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车损费应由李某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实际价值内进行赔偿，而本案俞忠情仅为李某的继承人之一，故黄新生可针对车损费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俞忠情诉争及黄新生抗辩的其他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俞忠情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9717.34元发生在鉴定之后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故该费用计入俞忠情的医疗费，总计为186361.9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时，是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来计算。俞忠情主张住院共计25天，每天50元，费用为1250元（50元/天×25天），不违背法律规定；（3）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俞忠情的出院记录中有医嘱加强营养，营养费为750元（25天×30元/天），对俞忠情诉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俞忠情的护理费为8953元（32677元/年÷365天×100天），对俞忠情诉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俞忠情交通费正规发票为1100元，综合考虑俞忠情就医地点等，酌情认定为2000元；（6）鉴定费以实际鉴定费票据为依据，本案两次鉴定费合计为2800元；（7）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为28000元，综合考虑俞忠情的后续治疗情况、黄新生已经垫付的费用以及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俞忠情可待后期实际费用发生后依法另行主张；（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俞忠情的残疾赔偿金为30540元（12725元×20年×12%）；（9）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就算。医疗机构中医嘱全休三个月，故俞忠情的误工损失为9913元（31462元÷365天×115天），对俞忠情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俞忠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63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护理费8953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30540元，误工费9913元，合计为242567.9元。黄新生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黄新生承担损失的70%，李某承担损失的30%。
此次事故中，俞忠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得理赔款3411.59元[188361.9/（363762.02+188361.9）×10000]，俞忠情之女李青青应得6588.41元[363762.02/（363762.02+188361.9）×10000]；俞忠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得理赔款5203.39元[51405.29/（119833.12+51405.29+915472.5）×110000]，其女儿应得12129.85元[119833.12/（119833.12+51405.29+915472.5）×110000]；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向俞忠情赔偿152190.48元，向其女儿李青青赔偿306074.68元，不足部分由黄新生向俞忠情赔偿11576.06元，向其女李青青赔偿21299.14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部分应由黄新生赔付李某34229.18元，该款已由保险公司代为赔付。故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共计应赔偿485598.4元（俞忠情160805.46+李青青3247**.94），而黄新生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0000元和商业险563830.75元已经红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2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处理，且该判决已生效，余下446169.25元，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应赔款485598.4元已超出余款446169.25元，对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由肇事方黄新生按其过错赔付27600.4元[（485598.4元-446169.25元）×0.7]。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超出保险总限额的27600.4和应由黄新生赔付给李某但已由保险公司代为赔付的34229.18共计61829.58元，该款在俞忠情女儿李青青案件中由黄新生一并赔付给李青青，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应向俞忠情及其女儿李青青共计赔偿446169.25元。黄新生应向俞忠情及其女儿李青青赔偿共计94704.78元。
综上，遂判决：一、太平洋保险黄冈支公司赔偿俞忠情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148465.86元（赔付俞忠情之女李青青2977**.3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黄新生应赔偿俞忠情11576.06元，扣除黄新生垫付的86208元，俞忠情应退还黄新生垫付的74631.9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俞忠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黄新生负担1800元，俞忠情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3款记载，俞忠情尚需进一步促骨愈合、康复、复查及择期取内固定等对症治疗。其后期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如需提前结案，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8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从上述法律规定分析，残疾赔偿金原则上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如果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高于受诉法院地标准的，可以按照该标准计算。本案中，俞忠情主张按广东省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但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广东，故俞忠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湖北省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前提是因伤致残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可知，医嘱建议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在全休期满后，受害人俞忠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故其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据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俞忠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后期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确定。如提前结案，建议给予28000元后续治疗费。给予28000元后续治疗费的结论系存有前提条件，且提前结案表述的时间节点不清。一审法院对28000元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俞忠情后期可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俞忠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俞忠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 骥
审判员 胡美琴
审判员 樊 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