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阳县恒大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华丰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自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玲，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惠尔制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八仙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华，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阳县恒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惠尔制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玲，被上诉人惠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煤款8656.0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9日孔庆玲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有效错误。证明是在孔庆玲××发作期间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孔庆玲受上诉人公司指派到被上诉人处催收剩余货款，不想被上诉人妄图赖掉欠上诉人的38656.05元货款。为达此目的，被上诉人以未发生过业务、不认识孔庆玲、不欠货款等借口，并采取恐吓、车轮战术拒付货款。孔庆玲当然不让，双方从上午九时一直纠缠到晚上九时，导致孔庆玲病情发作，并实施了割腕的过激行为。被上诉人将其打印好的证明让孔庆玲签字，并声称：“不签字，别想出这个门”。孔庆玲无奈之下，在病情折磨下无意识的签了名。该证明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意思表示。孔庆玲仅是上诉人的一般员工，无权拿公司资产与他人交易。孔庆玲签署证明构成无权代理，上诉人之后也未追认，孔庆玲的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证明中提到的煤炭质量问题纯属虚构。孔庆玲明知煤炭已被被上诉人烧尽，不可能自愿承认质量问题。三、被上诉人欠款8656.0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各自持有的对账单上载明欠款金额为38656.05元，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9日支付3万元，尚欠8656.05元。从证明内容看出被上诉人认可欠款金额4237.39元，这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认可的未付4238.04元基本一致，说明被上诉人至少欠上诉人4237.39元，至于该数额与上诉人诉求的8656.05元的差额，是因被上诉人算账时漏算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惠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存在煤炭购销业务，期间都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孔庆玲与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从不知道孔庆玲曾患有××。孔庆玲才思敏捷、思路清晰，与正常人无异。二、孔庆玲是上诉人委托、指派向被上诉人供货、结算的指定人员，如上诉人公司知道孔庆玲曾经患有××，不会单独安排孔庆玲到被上诉人公司结算货款。三、早在2016年8月27日之前，双方就欠款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也告知上诉人因一笔煤炭有质量问题索赔34237.39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剩余1490元货款上诉人同意安排孔庆玲结算。双方的全部业务已经履行完毕。四、2017年10月9日，孔庆玲来被上诉人处索要货款，被上诉人拒绝接待。孔庆玲就在公司院内吵闹，给公司施加压力。因公司当时有重要客户，只能安排人员与孔庆玲周旋，并勉强同意再支付3万元货款了结此事，并等上诉人安排孔庆玲的丈夫乔庆刚送来收据，由孔庆玲办理了相关手续，孔庆玲当时未处于发病状态，也没有证据证实孔庆玲当时处于××发病状态。
恒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656.0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7月30日欠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8656.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至2015年7月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1973.09吨。2017年10月9日，原告派员工孔庆玲前往催款，孔庆玲割腕自伤，到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天，孔庆玲收到货款30000元，向被告出具原告加盖公章的收据，并出具证明，内容为“恒大煤业孔庆玲今在惠尔集团拿到承兑汇票一张，前期因煤质量问题索赔恒大煤业34237.39元，惠尔作出让步不再全额索赔支付叁万元承兑汇票，货款两清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宁阳恒大矿业有限公司，经办人签字孔庆玲，日期2017年10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孔庆玲代理原告向被告出具证明的行为是否有效。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孔庆玲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特殊病种病历本记载孔庆玲患有××，原告既然派孔庆玲去催款，说明孔庆玲完全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2017年10月9日孔庆玲在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中没有记载××的情况，亦不能证明孔庆玲庆玲催款时处于发病状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孔庆玲经人民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认定孔庆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孔庆玲割腕自伤的行为不能证明孔庆玲出具证明系受到被告的胁迫，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应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原告主张孔庆玲受到胁迫而出具证明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孔庆玲受原告的委派去被告处催款，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对原告发生效力，即使孔庆玲出具证明的行为超越代理权，孔庆玲持原告加盖公章的收据向被告收款，使被告有理由相信她有代理权，因此，孔庆玲代理原告向被告出具证明的行为有效。根据孔庆玲出具的证明，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阳县恒大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恒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孔庆玲的城镇职工医疗特殊病种病历本上记载：2017年7月25日新增“××”这一特殊病种。孔庆玲的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病历本及诊断证明书载明：2017年10月9日14时10分，刀割伤左手腕半小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关系，被上诉人尚有部分煤款未予支付，该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辩称因上诉人煤炭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货款予以扣除不再支付。被上诉人该主张的证据为2017年10月9日孔庆玲签名的证明条一份，其中载明：前期因煤炭质量问题索赔上诉人34237.39元，被上诉人作出让步，不再全额索赔，支付上诉人三万元承兑汇票后，双方货款两清，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上诉人及其员工孔庆玲对该证明条均不予认可，孔庆玲称其是受到被上诉人胁迫，××发作期间在证明条上签名的。关于该证明条的证明力，首先，该证明条上仅有孔庆玲个人签名，并无上诉人公司盖章。其次，上诉人公司员工孔庆玲在向被上诉人催要煤款过程中，确系发生了割腕自伤的过激行为，且孔庆玲患有××，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现已无法确定孔庆玲在割腕自伤后签署证明条时，是否处于××发作期间，故不能以孔庆玲尚不确定的民事行为状态，来认定孔庆玲个人签名的证明条对上诉人恒大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再次，被上诉人主张的煤炭质量问题，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于煤炭质量问题也不认可，故被上诉人以煤炭质量问题主张抵扣尚欠货款，证据不充分。若煤炭确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可就其质量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证明条要求扣减欠付货款来抵销其质量损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数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8656.05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该主张的证据是书写有下欠8656.05元的字条一张，该字条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签章，故该字条无法认定为双方经对账确认的欠款情况。上诉人主张欠款8656.05元证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欠款数额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总货款1824644.45元，已付款1820406.41元，故尚欠货款4238.04元（1824644.45-1820406.41=4238.04），对该被上诉人自认的付款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4238.04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明确欠款支付期限，应自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起算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惠尔制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阳县恒大矿业有限公司货款4238.0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238.0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宁阳县恒大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分别由上诉人宁阳县恒大矿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6元，被上诉人山东惠尔制革集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4元。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