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桂，男，194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贵莲，女，194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娣，女，199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9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权，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良华，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晓尧，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军，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林，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发，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蕊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市府大道*号。
主要负责人：李志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陈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因与被上诉人许良华、邱晓尧、骆林、王常发、湖北蕊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蕊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6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先权，被上诉人邱晓尧的委托代理人范奕军，被上诉人王常发、许良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骆林、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蕊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该解释没有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人在民事诉讼中一并提起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受害人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与其他经济损失一同起诉，不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提出，也不是仅仅就精神损害赔偿单独另行起诉，故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二、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有误。受害人张远友、徐某虽然系农业户籍，但二人生前自2014年起一直随包工头陈江生在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的凤凰世家工地上做事，并在工地上居住，故我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许良华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邱晓尧辩称，实际车辆所有人是邱晓尧，只是登记在骆林名下，骆林不应承担责任。邱晓尧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保险，应由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
王常发辩称，我们的车也买了保险，希望按保险合同赔偿。
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辩称，同意原判，请求维持。
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上诉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77107.2元；2、判令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邱晓尧驾驶牌照号鄂Ｊ×××××“别克”牌轿车由蕲春县横车镇往漕河镇方向行驶，17时30分许，行驶至黄标线××处（××三店路段）时与对向由张远友驾驶的无号牌125型红色两轮摩托车（后载其妻徐某）发生刮擦，后方许良华驾驶的牌照号鄂Ｊ×××××“天籁”牌轿车因处置不当与摩托车相撞，鄂Ｊ×××××号轿车后方王常发驾驶的牌照号鄂Ｊ×××××“马自达”牌轿车因未保持安全车距与鄂Ｊ×××××号轿车发生碰撞，致使徐某当场死亡，张远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造成一起死亡两人及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蕲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许良华负事故主要责任，邱晓尧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常发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远友、徐某无责任。2015年12月26日，许良华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蕲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鄂1126刑初153号刑事判决，许良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许良华驾驶鄂Ｊ×××××号牌轿车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7日0时起至2016年1月26日24时止；邱晓尧驾驶鄂Ｊ×××××号轿车所有人为骆林（邱晓尧与骆林系姨夫关系），在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15日0时起至2016年1月14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王常发驾驶鄂Ｊ×××××号牌轿车所有人为蕊源公司（王常发系蕊源公司职工），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1月27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上述三车均在保险期内。
张思桂系受害人张远友父亲，孙贵莲系受害人张远友母亲，张伟系受害人张远友儿子，张红梅系受害人张远友长女，张娣系受害人张远友次女。2016年1月22日，张伟收取许良华垫付赔偿款30万元。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0月25日张思桂五人收取蕊源公司垫付款8万元。张思桂五人收取邱晓尧垫付款5万元，邱晓尧表示不要求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许良华承担65％责任，邱晓尧承担20％责任，王常发承担15％责任，骆林不承担责任。王常发系蕊源公司工作职务行为，由王常发、蕊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张远友、徐某的丧葬费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计算为47320元（47320／年÷2×2）；2、死亡赔偿金。张远友、徐某为农业户口，张思桂五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应当举证证明二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计算为473760元（11844／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计算受害人父亲张思桂的生活费为22873.6元（9803／年×7年÷3）；受害人母亲孙贵莲的生活费为45747.33元（9803／年×14年÷3），张思桂五人主张22873.6元，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许良华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张思桂五人因受到犯罪侵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予支持；4、交通费。张思桂五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上述损失合计566827.20元，许良华驾驶鄂Ｊ×××××号牌轿车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邱晓尧驾驶鄂Ｊ×××××号轿车在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常发驾驶鄂Ｊ×××××号牌轿车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处投保，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为236827.20元，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许良华驾驶鄂Ｊ×××××号牌轿车、王常发驾驶鄂Ｊ×××××号牌轿车两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万元内赔偿，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在邱晓尧驾驶鄂Ｊ×××××号轿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万元内赔偿。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经济损失189461.76元，合计409461.76元。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经济损失47365.44元，合计157365.44元。遂判决：一、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09461.76元，其中向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支付29461.76元，向许良华支付30万元，向蕊源公司支付8万元；二、平安财险蕲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7365.44元；三、驳回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蕲春县横车镇刘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二、湖北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三、对张宝生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据四，对张达贵（桂）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据五、对张志发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拟共同证明张远友、徐某生前在湖北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务工并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经质证，邱晓尧、许良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王常发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一应由经常居住地的基层组织出具，证据二与一审中陈江生的笔录相矛盾，证据三、四、五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应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不能证明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证据二既有湖北兴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又有证明人冯泽芳、陈桂银签字，形式不合法，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证据三、四、五系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受害人张远友、徐某因事故不幸身亡，给其亲属造成较大精神创伤，需要得到精神抚慰，因侵权人许良华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该犯罪记录对许良华今后的工作生活必然造成一定影响，故许良华因其犯罪行为承担了相应的刑事法律后果，可以认定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损害得到了一定抚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害人亲属再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张远友、徐某系农业户籍，其亲属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根据上述复函的精神，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张思桂、孙贵莲、张红梅、张娣、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宋顺国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