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涛。委托代理人：岳正发，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井平。委托代理人：吴玉云，系杨井平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胜。委托代理人：霍振林，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涛、杨井平、吴玉云与被上诉人杨广胜之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杨文涛、杨井平、吴玉云均对该判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杨广胜与杨井平、吴玉云均系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南寺头村村民，杨文涛系杨井平、吴玉云长子。双方宅院位于该村清真寺南侧，东西相邻，杨广胜居西，杨井平一家居东。杨井平、吴玉云子女均已成年，杨井平、吴玉云院落由其二人独自居住。杨广胜院落建于2010年下半年，包括正房五间、厢房四间、背房五间及耳房二间。该村居民生活用水均由大厂回族自治县城乡供水总公司统一提供，村民各自在自家院内建设水井并安装水龙头及回水装置。杨井平、吴玉云家水井位于院内正房前靠东侧位置，双方家庭分户水表井安装在杨广胜正房后西北侧约两米。2012年2月，大厂回族自治县自来水公司查看该村水表收费时，发现杨井平、吴玉云家地下自来水井管道一直处于跑水状态。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杨井平、吴玉云共计用水2564吨，杨广胜房屋及院落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杨文涛于2012年2月为杨广胜出具证明一份，写明：证明因家中跑水2600余吨，造成大面积渗透，致（至）街坊杨广胜家新建住房多处裂痕，院中也有塌翘，如造成损失由杨文涛负责。建议近期家中最好不要住人，以免造成人员伤亡事件发生杨文涛。2013年6月9日杨广胜向一审院提出申请，申请对涉案房屋及院落受损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9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记载：大厂县杨广胜房屋墙体不同程度的裂缝，内侧墙面饰面砖破裂，地面地板下填土空鼓，铝合金门窗变形，院内砖铺地坪积水；排水不畅等问题是因为该房屋地基受水浸泡，地基产生不均匀沉降造成。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14日，针对杨广胜、杨文涛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作出书面释疑。杨广胜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4年6月9日，杨广胜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受损后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廊坊市哲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44448.93元。2014年9月23日，该公司对双方异议进行书面回复。杨广胜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4年9月，杨广胜后背房与正房之间因开裂，致雨季正房排水向屋内渗漏，杨广胜对顶瓦进行翻建，由石棉瓦更换为彩钢板，共计支付7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侵权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作为不动产相邻双方理应按照方便生活、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因相邻一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杨广胜的房屋因非自然原因发生墙体裂缝、地基下沉等异常状况，如能排除由自然原因正常引发外，应由导致或形成上述原因力的行为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杨广胜为证明新建房屋受损原因，申请本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受损房屋受损范围、受损程度及受损原因等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地基因受水浸泡，改变了土的固结状态，使地基产生不均匀沉降，墙体受到附加应力作用，当应力大于墙体抗拉或抗剪强度极限，或地基差异变形值超过地基变形极限值时就会产生裂缝，房屋裂缝是因地基受水浸泡，地基产生不均匀沉降造成。该报告虽未直接说明杨广胜房屋受损系由杨井平、吴玉云家自来水管跑水浸泡所致的唯一原因，但综合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收受杨井平、吴玉云家庭户水费票据、双方自来水井位置、自来水管道走向以及杨文涛书面证明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杨井平、吴玉云家自来水管跑水，与杨广胜房屋不同部位竖向裂缝、斜裂缝、地板砖下空鼓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事故发生的成因分析，杨井平、吴玉云在冬季对自家自来水管疏于管理，因进水、回水装置未关闭致自来水长期跑水，系造成杨广胜房屋地基长期受水浸泡进而致损的直接原因。因此，给杨广胜房屋造成的损失杨井平、吴玉云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广胜受损房屋的修复价格，经委托廊坊市哲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修复工程造价鉴定及回复意见，杨井平、吴玉云、杨文涛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该鉴定结论书系由具有法定鉴定资质机构依法出具，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书鉴定修复涉案房屋及院落造价为144448.93元（后基于杨广胜、杨文涛异议回复：单项调增金额211.74元，单项调减金额181.6元），调整后的房屋及院落造价为144479.07元。杨文涛系杨井平、吴玉云长子，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与杨广胜协商，主动承诺对杨广胜所受损失由其负责：于情，因父母疏忽大意所致，为父母分忧解难；于法，为父母过失担当揽责，应诚信守约，不应出尔反尔。杨文涛抗辩协议系附条件，因条件未成就不再认同赔偿，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玉云抗辩杨广胜房屋受损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诉讼中，杨广胜对破损的后背房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缮，属于其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必要措施，亦在情理之中，并无不当，所支付修缮费用7480元，杨井平、吴玉云、杨文涛应一并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杨井平、吴玉云、杨文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广胜各项损失合计151959.07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杨井平、吴玉云、杨文涛共同负担。上诉人杨文涛、杨井平、吴玉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l、依法撤销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大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文涛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系邻里间因跑水而引发，属物权纠纷，根据该法律关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为发生跑水的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所有并由二人居住使用，跑水也非因上诉人杨文涛的任何过错行为而导致，因此上诉人杨文涛并非法定承担责任的主体。第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丧失了抗辩权利，却被判令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以上诉人杨文涛一人为被告提起物权保护纠纷之诉，后在审理程序进行了半年多后又追加了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为被告，并判令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承担赔偿责任。但直接导致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鉴定结论从申请鉴定到最后出具鉴定结论整个过程，却均未通知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参加。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以及承担责任的主体，法院这样的程序导致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丧失了答辩权、丧失了对本案关键证据的抗辩权利。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之初，一审法院就明知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及使用人为被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却未进行追加显然属程序违法。第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互相矛盾，在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让其释明的情况下自行选择其一出具的判决，属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其经济损失。其中恢复原状与赔偿损失是对同一民事责任的不同承担方式，只能选择其一，否则存在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对矛盾的诉讼请求自始至终也没有进行过变更，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过释明。而根据一审整个案件审理过程可见，上诉人杨文涛一直主张自己不是适格的被告，对损失成因鉴定结论一直不予认可，也未同意对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的过程和结果。而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因系在审理进行了大半进程后才加入的诉讼，也并不同意进行损失鉴定。上诉人一直是同意给予修复的，而修复也符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却不依此判决，属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第四，一审法院将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属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根据一审卷宗记载，法院向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送达了出庭通知书，并告知鉴定人如不出庭，则鉴定意见将不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鉴定人并未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依然采用了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一审判决应被撤销。第五，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书本身也存在诸多瑕疵、自相矛盾，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六，廊坊市哲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损房屋修复工程造价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已经与本案无关，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实，属事实不清。既然法院认定沧州鉴定意见就应该按照鉴定书当中出具的维修方案来对本案进行处理。沧州的维修方案第一条没有把跑水作为被上诉人受损的唯一原因来看待，房屋经修复可以使用。原审既然认定沧州鉴定的意见应按照维修方案来确定价格，沧州的鉴定意见就是维修方案，而哲仁的鉴定价格是拆除的价格。被上诉人杨广胜答辩称，一、在本案中上诉人杨文涛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侵权事实发生后杨文涛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侵权的赔偿，杨文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动承诺并无不当。在本案中基于杨文涛与房屋居住人有直接的亲属关系，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主动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法庭依法确认杨文涛作为适格的诉讼民事主体参与诉讼并无不当。本案的基本侵权事实为杨井平家中自来水跑水2600吨，属于杨井平及其家人作为自来水管理人及所有权人管理不当、使用不当造成的，其在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有跑水行为。杨井平家中自来水跑水造成了被上诉人家中房屋受损的事实，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房屋受损与上诉人家中跑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又经廊坊市哲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法进行评估被上诉人的房屋修复损失为144660.67元，以上两项评估都是经原、被告共同自愿委托，经大厂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外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公平公正做出的鉴定结论，因此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被上诉人房屋的损失是因为上诉人的过错来造成的，其损失应由上诉人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庭审中三上诉人提交了杨文涛、杨广胜与刘宝国三人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杨文涛承诺承担赔偿责任所附条件为杨广胜不得让杨文涛父母知晓本案跑水致损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杨广胜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杨文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认可曾答应杨文涛不将跑水情况告知杨文涛父母的事实。本院认为，从三上诉人提交的该录音证据中能体现出被录音人之间确实曾就处理此次跑水问题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也认可曾答应过杨文涛不告知其父母此事的事实且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该录音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杨文涛父母是否知晓此事为杨文涛承担责任之所附条件的事实，故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三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取得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侵权人理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从查清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杨广胜与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两家系东西邻居，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因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家对其使用的自来水设施疏于管护，导致跑水2600余吨，经依法鉴定及综合分析双方自来水井位置、走向等因素，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杨广胜家房屋受损系因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家跑水所致，故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作为侵权人应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杨井平、吴玉云虽抗辩称被上诉人杨广胜房屋受损系其自家跑水所致，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杨文涛主张的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杨广胜提交的由上诉人杨文涛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可以看出上诉人杨文涛认可其父母家中跑水并致使杨广胜家新建住房受损而其自愿承担该赔偿损失之事实，而该承诺系其自愿替父母承担赔偿损失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从其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也可印证此事实，且被上诉人杨广胜也予以接受，故被上诉人杨广胜在其损失未得到赔偿之情况下依据其与杨文涛之约定进而将杨文涛与侵权人杨井平、吴玉云共同作为被告起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护，三上诉人虽抗辩称杨文涛承担责任的承诺系附生效条件，但就此项理由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鉴定未予通知杨井平、吴玉云参与的问题。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13年6月9日通知杨井平、吴玉云应诉，并于2013年7月30日依法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2013年12月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公开对该鉴定结果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已充分保障了杨井平、吴玉云对本案关键证据的抗辩权利，程序上也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三上诉人的此项上述理由不予认可。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且该鉴定机构在一审法院通知后未予出庭接受询问，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出具，三上诉人虽主张该鉴定意见书有瑕疵，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该鉴定机构经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后虽未到庭接受询问，但已以书面的形式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予以答复，且一审法院也并未直接采信该鉴定结果，而是综合分析了双方自来水井位置、管道走向及上诉人杨文涛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材料而做出三上诉人家自来水跑水与被上诉人家房屋受损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廊坊市哲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受损房屋修复工程造价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损失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廊坊市哲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原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资料依法独立对涉案受损房屋的修复工程进行造价，其出具的结果在客观上与受损房屋的实际损失相符，三上诉人虽提出抗辩，但并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杨文涛、杨井平、吴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柴秋芬审判员王传民代理审判员刘远鸥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书记员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