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志合，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因交通肇事逃逸于2015年12月25日被抓获并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当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艳超，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何光建，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宝塔村*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马祖路**号。
法定代表人袁新昌，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苏利，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系该单位职工。
诉讼代理人毛学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志合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鄂0106刑初8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志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吕志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损失共计人民币93330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艳超、何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吕志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艳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鄂0106刑初4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志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艳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牌号为鄂Ａ×××××的帕萨特牌小型轿车系陈艳超于2003年10月购买并登记，该车辆检验合格至2013年10月31日，2015年8月，陈艳超因该车故障多、维修费用高，经人介绍将车辆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卖与何某，车辆牌照及相关凭证仍存陈艳超处。同年10月，何某将该车作价人民币10000元卖与被告人吕志合，吕志合购得编号鄂Ａ×××××的车牌，悬挂于该车车体开始上路行驶。
2015年12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吕志合驾驶该套牌车辆，沿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隧道南侧出口处时，车辆蓄电池故障引起车体起火燃烧，继而烧毁隧道出口高架桥声屏障等交通设施。被告人吕志合报警后逃离现场，后于2015年12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此次事故毁损交通设施所致损失共计人民币933301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及报警情况说明，证实武昌区交通大队2015年12月18日接到群众报案电话，称武昌区水果湖隧道发生汽车燃烧事故，经公安机关侦查确认肇事车辆及车主后，于2015年12月25日抓获吕志合归案。吕志合在车辆发生燃烧后拨打119报警电话后逃离现场。鉴定认定事故造成损失933301元，案件告破。
武汉市消防局徐东路中队提供本次涉案火警立案信息、电话记录在卷佐证。
2、证人杨某的证词证实事故发生后现场情况：我是武昌区水果湖隧道巡查员，当晚8时许巡逻发现隧道内堵车，现场一台小车和隧道隔音屏在燃烧，两台消防车在灭火，消防员向现场跑。
3、事故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后车辆及路面、屏障、顶棚等道路设施有燃烧损坏的痕迹。
4、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定吕志合驾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后逃逸。认定吕志合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5、中铁大桥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水果湖隧道出口火灾后检测报告，确认此次火灾受损结构设施包括路面、防撞墙、声屏障结构等，建议对受损结构加固维修，部分建议更换。
6、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悬挂鄂Ａ×××××车牌小轿车起火应是由于蓄电池故障引起；发动机外壳严重烧毁，未检见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与鄂Ａ×××××车辆一致。
7、武汉市武昌区成本监审价格认定分局出具受损财物价格鉴证意见书，证实本次事故致高架桥声屏障等辅助设施的损失价格共计933301元。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吕志合驾驶车辆发生燃烧的过程：当天上午，吕志合驾驶那辆灰色大众车带我和小彭从咸宁去安陆，16时许从安陆到武汉，18时许在江岸区永清街附近熄火，小彭先走，吕志合买盒机油加到车里继续开。过长江二桥行至水果湖隧道，吕志合看到车的后面、前面冒烟，就在快出隧道口处靠右车道停车。我们下车看到有明火冒出，我拿吕志合的手机打119报火警，约十分钟火烧大了，我们跨过隔离栏打出租车离开。当时只有前引擎盖着火，我以为隧道隔音棚是玻璃做的，没有考虑会烧着。我们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车子起火的事，看见报纸上说火灾损失5000多万我不敢说了。
9、证人陈某、刘某的证言，证实车辆转卖过程。
陈某的证言证明：鄂Ａ×××××车是我哥哥陈艳超的，车辆老化。2015年6月我放在沌口海天汽配城达卡尔汽修厂维修，因无法维修，修车的刘某师傅想买下来拆零件卖，我哥嘱咐拆除卖配件，8月8日我就把车5500元卖给刘某介绍的买家，行车证、车牌都取下来了。收钱写了卖车协议，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陈艳超将鄂Ａ×××××银色帕萨特车放我店里修，费用太高他放弃修理，8月经我介绍以5000元卖给何某。车牌取下交给陈艳超。
陈某提供“卖车证明”证实该车买受人为何光剑（何某）。
10、陈艳超的证言，证实转卖车辆事实：我名下鄂Ａ×××××帕萨特车年审到2013年7月，想保号牌就一直没审车。车子时间长了缸体漏油、水温高，修不好，2015年8月以5500元卖给何某，拆除作配件卖，我弟弟与他交易的。
11、何某的证言，证实接收并转卖车辆事实：我与刘某和车主见面后以5500元买下车，原车主取下车牌和车内物品，我付款提车，没有办理过户。车很难修好，2015年10月我以10000元卖给吕志合，交钱取车没办过户手续。
1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肇事车辆套用车牌调查情况：鄂Ａ×××××桑塔纳车是我名下车辆，车比较旧挂网上准备卖掉。前后车牌我没有取下过也没有补办过。
13、车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牌号鄂Ａ×××××车辆所有人是田某；牌号鄂Ａ×××××车辆所有人是陈艳超，该车初始登记时间2003年10月31日，最近定检时间2012年11月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0月31日止。
14、吕志合身份证明、驾驶证信息，证实吕志合自然人身份，其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
15、吕志合供述，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及车辆来源：2015年12月18日上午我驾车搭载老彭、李某从咸宁到安陆，下午到武汉。下黄浦大街高架桥后机油不足熄火，老彭先走了，我买了两壶机油加进去继续开。过长江二桥上二环线，快出水果湖隧道口时车熄火，我下车看到引擎盖冒烟，前面火星往下掉，用水、小型灭火器灭火都没有效果，火越烧越大我就拿手机报119。后来火势控制不住，气味刺鼻，我和李某拦乘出租车离开现场。
驾驶的这辆车通过邹蔚蓝介绍，在咸宁宝塔大道百姓汽修买的，卖车的是个年轻男子，好像是百姓汽修老板，跟我说车子没有手续、车牌，也没有年审，也没说车主信息，交易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我通过微信找一个制牌制证的人买一个车牌挂在车上，不知道车牌真假。事发二天后通过李某的微信得知我的车自燃造成隔音板燃烧，后果严重，我心存侥幸，以为是黑车警察找不到我，没有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12月23日我父亲打电话说警察找我，问是不是我的车引燃水果湖隧道隔音棚，我说是。24日民警要求我晚上6点前必须到，我没有到，25日凌晨被抓了。
16、现场监控视频录像，显示车辆在水果湖隧道出口处发生自燃，随后引燃车道一侧声屏障等设施。
17、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武汉市城管局文件，证实原告人系武汉市桥梁隧道的管理维护者，有权在本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18、武汉市二环线珞狮北路（武珞路-洪山侧路）高架桥声屏障工程竣工报告、验收资料，证实事故中遭损毁的道路设施相关工程，是已经竣工并完成验收的合格工程。
19、2016年2月珞狮路高架声屏障等设施维修工程项目政府采购、中标单位相关资料，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书、账目及财政支付凭证，证实原告人为修复毁损的设施，按照招投标程序，完成了修复施工，已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超过100余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吕志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公共财产直接损失计人民币933301元，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无力赔偿，肇事后逃逸，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吕志合如实供述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肇事车辆鄂Ａ×××××小型轿车因车况不佳，未依照规定进行定期安全检验，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辆，在此情形下该车经由陈艳超、何某多次转让最终交与被告人吕志合驾驶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3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6条的规定，现原告人请求所有转让人、受让人吕志合、陈艳超、何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志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吕志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损失共计人民币93330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艳超、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何某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志合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艳超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部分。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支持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牌号为鄂Ａ×××××的帕萨特牌小型轿车系上诉人陈艳超于2003年10月购买并登记，该车辆检验合格期至2013年10月31日。2015年8月，陈艳超因该车故障多、维修费用高，经人介绍将车辆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卖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某，车辆牌照及相关凭证仍存陈艳超处。同年10月，何某将该车作价人民币10000元卖与上诉人吕志合，吕志合购得编号鄂Ａ×××××的车牌，悬挂于该车车体开始上路行驶。
2015年12月18日20时许，吕志合驾驶该套牌车辆，沿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至隧道南侧出口处时，车辆蓄电池故障引起车体起火燃烧，继而烧毁隧道出口高架桥声屏障等交通设施。吕志合报警后逃离现场，后于2015年12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此次事故毁损交通设施所致损失共计人民币933301元。
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志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公共财产直接损失人民币933301元，无能力赔偿，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吕志合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并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根据吕志合犯罪的事实、性质以及如实供述其罪行的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吕志合关于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案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原审认定交通肇事造成的损害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陈艳超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全，遗漏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将司法解释名称表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补正和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永祥
审 判 员 陈丽敏
审 判 员 许 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梦秋
书 记 员 谢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