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院。法定代表人：李站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川，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北果品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张家务村东。法定代表人：李站国，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泉，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君，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樱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北果品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李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樱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川、被上诉人中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站国、被上诉人李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樱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樱桃公司为中北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权（为李泉代为持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泉自2003年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书》后，实际上并未参与中北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进行任何投入。土地承包费、人员工资、运输费用、购买生产资料等各项开支均由金樱桃公司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003年1月12日的《股权转让书》是金樱桃公司受让中北公司股权的合同依据，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泉认可该《股权转让书》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应当对此《股权转让书》及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进行确认。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03年7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由于股权代持关系而产生的。故应当支持金樱桃公司和李泉之间成立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主张。中北公司辩称，同意金樱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樱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樱桃公司与李泉没有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李泉持有的股份系在工商部门正式登记的实际股份，且李泉作为中北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其出资系实缴出资。李泉从未与金樱桃公司协商或签署过股权代持协议或与此相关的协议，在中北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李泉担任监事职责，参与了公司的实际运营，参与中北公司部分对外的合作事项，正常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故李泉与金樱桃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李泉系中北公司的实际股东。金樱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金樱桃公司为中北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权；2.诉讼费由中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25日，闫志海、李泉、岳春海、纪军各自实物出资12.5万元设立中北公司，闫志海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北京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泉在杨镇地区张家务村土地上种植的桃树果木34400棵、梨树苗木5550棵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12.5万元。2003年1月12日，李泉（转让方）与金樱桃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本人自愿把自己在中北公司所有的股权和所占的股份转让给金樱桃公司。自签字之日起，中北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同时转给金樱桃公司。原中北公司股东不再承担义务。同日，岳春海、纪军、闫志海与金樱桃公司签署与上述内容一致的《股权转让书》。金樱桃公司称，其委托李站国、李泉代持中北公司股权。李站国认可代金樱桃公司持有80%股份，李泉对此不予认可。金樱桃公司提交2003年1月18日的债务明细，该债务明细载明中北公司债务共计359143.77元。金樱桃公司称其承接了中北公司的资产及债务。金樱桃公司提交2004年6月1日转账支票存根和李泉的领款凭条，证明其承接中北公司土地承包费等其他公司开支。李泉称金樱桃公司与中北公司财务为一人，经营及债务混同，李站国为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商部门备案的2003年7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闫志海、岳春海、李泉、纪军为转让方，李站国为受让方，《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双方协商，中北公司股东大会通过，闫志海、岳春海、纪军、李泉愿将在中北公司的出资即闫志海12.5万元、岳春海12.5万元、纪军12.5万元、李泉的部分出资2.5万元，共计4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站国。于2003年7月1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股东在所持出资比例范围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另案中，李泉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闫志海、岳春海、纪军、李站国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2016）京03民终43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工商部门备案的2003年7月15日《中北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免除闫志海的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李站国为执行董事，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同意免除纪军、岳春海的监事资格，选举李泉为监事。3.同意解聘李泉的经理职务，聘任李站国为经理。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五条、第六章第九条、第七章第二十条。该决议上有李泉签字。工商部门备案的2003年7月15日《中北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股东姓名：李站国，实物：人民币40万元；股东姓名：李泉，实物：人民币10万元。该修正案上有李泉签字。2003年7月15日，中北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闫志海变更为李站国，股东由闫志海、李泉、岳春海、纪军变更为李站国、李泉，其中李站国出资4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李泉出资1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李站国任职为执行董事、经理，李泉任职为经理。诉讼中，金樱桃公司提交2003年7月31日和2004年6月1日收据，收据载明了顺义区杨镇地区张家务村收取中北公司承包费的情况。2006年6月，中北公司与李站国、李泉、任志宇签署《中北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新股东2006年6月-12月出资30万元，解决中北公司顺义基地的流动资金，其中南果北种经费5万元，其他日常开支25万元。新股东第一批资金5万元已到位，同时享有中北公司20%股权……新股东资金全部到位后，各股份界定如下：李站国占70%，李泉占10%，任志宇占20%。中北公司称，任志宇30万元资金都到位了，但工商登记没有变更。李泉称任志宇出资没有全部到位，出资5万元。工商部门备案的2010年6月30日《中北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将公司营业期限由原来的十年改为二十年。该决议上有李泉签字。工商部门备案的2010年6月30日《中北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的营业期限为二十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日起算。该修正案上有李泉签字。2010年7月8日，中北公司申请将公司营业期限由10年变更为20年。2015年8月12日，中北公司李站国向李泉发出《关于股权纠纷等系列问题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李泉同志占股20%是因为有限公司必须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当时已言明是替李站国暂代20%股权，李泉同志当时要求“我在单位已辞职，保证工作和社保”，李站国同意并且在2002-2015年的十三年间始终实施此承诺，即使有了新的合作者，依然高价租地保证李泉同志的利益。近日出现股权纠纷，在利益面前也是必然结果。经与合作者协商如下：李泉同志可以主张股东权利，但必须先履行股东义务，在按所占股权比例正常出资情况下方可进行，否则无权主张股东权利，初步预算2002年-2015年新增投资总额2000万左右，请李泉同志补齐出资额……本通知下达之日起，三个月为有效期，逾期视为放弃股权和义务。一审诉讼中，李泉提交2016年4月6日李泉、李站国、张京娜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张京娜称：“关于股权的事情，您（指李站国）到时候跟李叔（李泉），你们单谈，然后呢，您的意思就是说，甭管股权多少，假如说遇到拆迁，就是您双方该怎么分怎么分，这是一个。比例呢，您自己心里有数，这是一个，如果说遇不到拆迁呢，公司发展有利润，要分吗？”李站国称：“当然了，是不是。”中北公司称，因为李泉在公司干了很多年，有好处想着他，前提是李泉要投资。李泉称，李泉是实际持股，上述表述是分红的承诺。金樱桃公司前身为北京金樱桃园艺研究中心，2001年7月18日，整体改制为金樱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站国。2016年5月6日，金樱桃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然。一审法院认为：金樱桃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李泉持有的20%的股权实际为其所有，双方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李泉曾签署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金樱桃公司主张实际履行的是2003年1月12日的《股权转让书》，其已经取得股权，所以之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代持关系下签署的。金樱桃公司是否已经取得股权应依据证据情况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李泉与金樱桃公司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书》合法有效，但合同生效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股东身份确定的实质要求是从公司认购股份，形式要求是股东姓名或者名称被记载于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金樱桃公司作为继受股东，其取得股权的外在表现应为公司决议通过其成为股东、名称被记载于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或其他有力的替代性证据。但本案中，金樱桃公司不具备取得股权的外在表现，其主张股权代持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樱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樱桃公司与李泉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金樱桃公司上诉主张2003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实际履行，2003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代持关系下，为了工商备案所需而签订，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金樱桃公司与李泉之间未签订书面股权代持协议，李泉对股权代持事宜亦不予认可。第二，李泉为中北公司的原始股东，其以12.5万元的实物出资，各方对此并无异议。第三，金樱桃公司虽主张履行的是2003年1月12日的《股权转让书》，但对该《股权转让书》的实际履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2003年7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03年1月12日《股权转让书》之后，且经过了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第四，金樱桃公司虽主张李泉未参与中北公司经营管理，但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中北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李泉为监事。且2006年6月的《中北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北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均有李泉签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泉未参与金樱桃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上，综合上述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登记在李泉名下的中北公司股份为金樱桃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金樱桃公司要求确认其为中北公司股东并持有20%股份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樱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静霆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