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刑初字第232号
公诉机关内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明占，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内乡县。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4月2日被内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7日被内乡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时玉显，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秀花，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4月3日被内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华林，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乡县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刑诉（2015）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明占、杨秀花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袁伟、检察员赵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明占及其辩护人时玉显、被告人杨秀花及其辩护人田华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农历8月21日，内乡县瓦亭镇魏河村村民魏某某生一男孩，被告人蔡明占（魏某某的丈夫）以抚养不起为名义，找到被告人杨秀花（算命的“神婆”），讲述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及不想抚养该男孩的想法，杨秀花得知该情况后，介绍给本村的杨某某（另案处理）及其儿子孙某（已死亡），杨某某和孙某表示愿意抚养该男孩，孙某与蔡明占联系，蔡明占索要六万五千元现金，经过孙某、杨秀花的讨价还价，以五万六千元的价格成交。2012年农历9月24夜蔡明占以五万六千元的价格将自己的亲生男孩卖给邓州市十林镇河池村的杨某某抚养。
2014年阴历8月2日，魏某某又生一女孩。内乡县瓦亭镇魏河村村民崔某某得知后找到蔡明占之哥嫂蔡某某、袁某某，提出如果蔡明占不愿抚养，他愿意介绍给他人抚养，蔡某某、袁某某二人征求蔡明占的意见，蔡明占表示不愿意抚养。崔某某通过其女儿崔某丁将女婴介绍给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岭君峪村村民柴某某、崔某甲夫妇抚养。2014年8月3日，柴某某、崔某甲及崔某丁从郑州赶到内乡县第二人民医院，经蔡明占同意，柴某某、崔某甲二人出资二万元将该女婴买走。
对此，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拐卖儿童罪，请求予以惩处。
被告人蔡明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解自己出卖自己的儿子是妻子魏某某的意思，钱款都由魏某某收取和保管。出卖女儿是因为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是魏某某和别人通奸所生，自己很生气，魏某某不想抚养，所以才送人。
被告人蔡明占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不能成立，其行为符合《关于执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确属通过介绍婚姻、介绍收养儿童索取了财物的，不构成本罪”。所收取的财物是酬谢的目的，孩子被拐卖后生长环境很好。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区别于标准的拐卖儿童的犯罪分子。
被告人杨秀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解，自己的行为只是出于好心介绍别人收养这个孩子，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杨秀花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秀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蔡明占将儿子送给他人是夫妻双方意思还是单方意思，事实不清。杨秀花所起的作用不清楚，仅有被告人蔡明占的供述，孙某死亡，杨秀花是否在买卖孩子的过程中起到斡旋作用事实不清。
经依法审理查明：
2012年农历8月21日，内乡县瓦亭镇魏河村村民魏某某生一男孩，被告人蔡明占（魏某某的丈夫）以抚养不起为名义，找到被告人杨秀花（算命的“神婆”），讲述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及不想抚养该男孩的想法，杨秀花得知该情况后，介绍给本村的杨某某（另案处理）及其儿子孙某（已死亡），杨某某和孙某表示愿意抚养该男孩，孙某与蔡明占联系，蔡明占索要六万五千元现金，经过孙某、杨秀花的讨价还价，以五万六千元的价格成交。2012年农历9月24夜蔡明占以五万六千元的价格将自己的亲生男孩卖给邓州市十林镇河池村的杨某某抚养。
2014年阴历8月2日，魏某某又生一女孩。内乡县瓦亭镇魏河村村民崔某某得知后找到蔡明占之哥嫂蔡某某、袁某某，提出如果蔡明占不愿抚养，他愿意介绍给他人抚养，蔡某某、袁某某二人征求蔡明占的意见，蔡明占表示不愿意抚养。崔某某通过其女儿崔某丁将女婴介绍给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岭君峪村村民柴某某、崔某甲夫妇抚养。2014年8月3日，柴某某、崔某甲及崔某丁从郑州赶到内乡县第二人民医院，经蔡明占同意，柴某某、崔某甲二人出资二万元将该女婴买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发破案报告一份
（2）到案经过六份
（3）二被告人户籍证明及孙某户籍注销证明各一份。
（4）二被告人前科情况查询证明各一份。
（5）十林镇河池村证明两份。
证实孙书斗常年外出务工不在家和孙某甲、杨某某2012年收养的男婴在其家里生活状况良好。
2.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证言
证实和魏某某一起去报案的情况。
（2）证人王某某证言
证实，杨某某的儿子孙小飞不能生育，经杨秀花介绍去内乡抱养个孩子。2012年下半年一天下午，我、杨秀花夫妇、孙书斗、杨某某一起到内乡瓦亭抱孩子，对方男女主人都在家，给主家的钱是杨某某事先准备好的，我们到那家屋里后，我见到杨某某手里拿一塑料袋，里面装着现金，她把钱放在那家的堂屋桌子上，我和杨秀花进屋里看孩子，我从里屋出来，看到塑料袋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然后孩子的母亲把孩子抱出来，杨某某把孩子接住交给我，我们就上车走了，后来才知道给对方56000块钱。
（3）证人孙某某证言
我与杨秀花是夫妻，杨某某我们是一个组的。2012年八九月份，我妻子杨秀花给我说瓦亭有个男子来我家让他看，说这男的生个男孩，后嫌娃多养不起，想把孩子送人，杨秀花的意思是孙小飞夫妻俩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育，看能不能把孩子让孙小飞收养。后来孙小飞和对方男子联系，对方要56000元，孙小飞说钱太多了，至于他们咋商量的我不知道了。后来一天夜里，孙小飞到我家说对方让去抱娃，让我和杨秀花一块去做个伴，我就联系了孙岗的一个面包车，当晚去的还有杨某某、王某某、赵永先。那人在瓦亭街等着我们，他把我们领到他家，他老婆在里屋，具体他们咋说的我不清楚，他们在屋里说了一会儿，杨某某就把孩子抱出来，我们就走了。
（4）证人孙某甲证言
证实儿子结婚多年未生育，2012年8、9月份妻子打电话说要抱养一个孩子，人家索要56000元，我告诉她只要是人家亲生的不是拐卖的孩子就行。现在这个孩子和我们一起生活。
（5）证人袁某某证言
证实丈夫的弟弟蔡明占，2014年蔡明占老婆生个女儿，由于胎盘不掉，在公疗医院住院。我去看她，她当着我们夫妻俩和蔡明占的面说孩子不是蔡明占的，让我找个头送人。蔡明占也气得很，他对孩子的处理也不管。到夜里，我就给崔某丙联系，因为以前崔某丙给我说过，他女儿那边有一家生个男孩，想要个女孩。我就到医院再次征求魏某某的意见，魏某某还是说她不养，接着我就对她说崔某丙们介绍个头，她说没意见，让对方来抱娃。紧接着有天中午对方就来了，有对方夫妻俩，崔小芳夫妻俩及崔某丙。我把对方夫妻俩领到魏某某病房，魏某某一看抱娃的人来了就把娃包包，而后就把女儿交给对方女的，然后我们就走了。当时对方到病房抱小孩时，蔡明占在场，我丈夫蔡某某在楼下和崔某丙们在一起，他没到病房。抱小孩的那方给魏某某拿些饮料，其它没啥东西，他们来抱娃时没有给钱。
（6）证人蔡某某证言
证实魏某某生个女儿不想养，袁某某联系崔某丙，崔某丙问我抱个女得多少钱，我说只要对方拿的出，这边就接得住。他们就把钱给崔某丙，崔某丙又把钱给袁某某，她当时就把钱给蔡明占，那对夫妇就把孩子抱走了。当时给钱时有抱孩子那夫妇俩、崔某丙、崔某丙女儿、蔡明占、袁某某和我。
（7）证人崔某丙证言
证实经袁某某介绍在公疗医院抱养蔡明占的女儿，在场有蔡某某夫妻、蔡明占、自己女儿和对方夫妻俩。对方夫妻俩给蔡明占备有四色礼，事先没有谈钱的事，也没有给钱。
（8）证人崔某丁证言
我娘家是内乡县瓦亭魏河的，我娘家有蔡明占夫妇去年生了一个女孩，不想养，我介绍给我婆家柴某某夫妇收养了。崔某甲还说人家十月怀胎也不容易，给准备了二万块钱作为孩子母亲的补养费，我们到医院见到蔡明占夫妇，当时魏某某还在医院，柴某某夫妇、袁某某他们去病房抱的孩子，后来我们就又回郑州了。这钱是崔某甲主动提出来的，我也没说啥，也觉得给两万做为营养费补偿给父母很正常。这孩子还在柴某某家里。
（9）证人蔡某乙证言
我女儿柴某丙是我去年从内乡抱养的。崔某丁说她娘家有一个女孩，我们家人商量后决定抱养，我妻子还说人家生个孩子也不容易，给两万块营养费，我也同意了，第二天我们就开车和崔某丁一块到内乡，先见到崔某丁的父亲，在医院大厅里，有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崔某丁父亲说是孩子父母的哥嫂，我妻子把两万块钱和礼品给孩子父母的嫂子，并说是给他父母的补养，抱孩子时我在病房门口，他哥他嫂子和孩子父母都在。抱孩子时孩子的亲生父母肯定同意，
（10）证人崔某甲证言
崔某甲证言内容与柴某某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1）证人魏某某证言
证实两个孩子自己不知情，第一个孩子是丈夫蔡明占强行卖给别人，第二个孩子是蔡明占和他哥嫂，背着自己偷偷卖给别人。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蔡明占供述
我二儿子今年大约三岁，出生后一个月魏某某说负担重养不起让送人，我就去问神婆，神婆也说我养不起。神婆说她可以联系看有没有人收养。回家后和妻子说，妻子也同意送人。隔了十几天，神婆给我打电话说联系到了，我说联系好了直接到我家接娃，又隔了几天神婆他们说过来，我就到瓦亭街接他们，而后我们一块到我家，他们去时是个下午，到家后坐了一会，他们把孩子抱上走了。神婆来我家抱娃时，拿了一箱鸡蛋一箱奶，除此之外他们没有给我任何好处。当时神婆也提到不行了给我点钱，我说只要孩子生活好就行，我也不要钱。
第三次供述称：对方给我打电话问我要多少钱，我说随便，你们给多少都行，我老婆说要5万块，我就不需要这么多，随便给一点都行，当时我们双方都没有查钱。对方走时，神婆丈夫对我说钱都放在桌子上，也没有说多少钱，我把对方的人送出去，等我回来发现钱已不见了，我问魏某某多少钱，她说四万多，并且说钱她已收起来了，这些钱我和魏某某已花完了。
二女儿是去年农历8月份出生的，先在家里生，后来胎盘不掉送在公疗医院，在医院魏某某说孩子不是我的，我一算我是前年9月份出去打工的，确实孩子不是我的。我把这事给我哥蔡某某说了，让蔡某某找个头送人。后经崔灵敏联系找了个郑州的，当时到医院抱娃时，对方不算崔灵敏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对方来医院抱娃时，给我拿些饮料，除此之外没有给我们任何好处。魏某某说我把孩子卖了，她是胡说的。这次到医院抱娃，我们这边有我们夫妻俩，还有我哥、我嫂在场。
（2）被告人杨某某供述
证实经杨秀花介绍在瓦亭抱养的孙子，孙小飞联系的，最后给对方56000元。到内乡抱娃有我、花、孙某某、孙书斗、王改灵，还有个开车的司机。对方女的把孩子抱给我，钱是孙书斗查查给对方男的。
（3）被告人杨秀花供述证据卷第50-54页，
大约在2012年八九月间，内乡县瓦亭镇有个男子来到我家，他说他老婆又生个男孩，，还说养不起，临走我们俩互相给了对方的手机号码，我就把对方的手机号码给了孙小飞，让他们自己联系，第二天上午孙小飞到我家说给对方联系了要六万五千块钱，我说这也太多了，于是我用自己的手机给男方打电话说，要65000元也太多了，看五万块钱咋样，对方一听很不高兴，说要了要，不要了有人等着要。我对孙小飞说钱的事你们自己看，我不管了。后来孙小飞回家之后咋联系的我就不知道了。第二天夜里吃过饭，孙小飞来喊我去接孩子，于是我喊上我丈夫和司机赵永先，杨某某喊了我嫂子王某某和孙书斗一起去接孩子，去的路上和接住孩子回家的路上没有提到关于孩子给多少钱的事，在男方家里给钱我和我丈夫也不在场，杨某某给对方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问。到男方家里男孩的亲生母亲也在家，她还跟我们笑着打招呼，她应该知道我们去干啥的。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明占、杨秀花当庭供认不讳，并与证人魏某某、王某某、孙某甲、杨某某、蔡某某、袁某某、崔某丁、崔某甲等证言相互印证，且有发破案报告、被告人户籍证明、邓州市石林镇河池村村委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所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途径合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并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蔡明占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不能成立，其行为符合“确属通过介绍婚姻、介绍收养儿童索取了财物的，不构成本罪”。所收取的财物是酬谢的目的，孩子被拐卖后生长环境很好。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区别于标准的拐卖儿童的犯罪分子。本院认为，被告人先前已经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买与他人，这次孩子出生后即寻找下家，其行为系明显具有非法获利目的的“送养行为”。并且被告人收取了对方明显不属于“感谢费”、“营养费”的巨额钱财，不属于“介绍婚姻、介绍收养儿童索取财物”的情形，其行为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秀花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秀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蔡明占将儿子送给他人是夫妻双方意思还是单方意思，事实不清。杨秀花所起的作用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大量事实证据证明，被告人杨秀花明知被告人蔡明占出卖自己孩子时积极予以介绍、斡旋，在明知蔡明占向杨某某、孙某索要巨额钱财时，仍积极协同接送，其行为完全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本案证实杨秀花犯罪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明占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自己的孩子出卖给他人抚养，并收取对方巨额钱财，被告人杨秀花，明知蔡明占要将自己的儿子卖给他人，积极从中介绍、斡旋、接送，两人的行为均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构成拐卖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蔡明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鉴于被告人蔡明占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秀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秀花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本院为打击犯罪，依法保护妇女儿童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明占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秀花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蔡明占非法所得76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柳殿奎
审判员 程振华
审判员 张 珂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锡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