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9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栗如芹，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宪庆，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栗如水，男，1956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洁，女，1961年3月20日出生，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北京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栗如芹、李宪庆因与被上诉人栗如水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如芹、李宪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栗如水的诉讼请求，支持栗如芹、李宪庆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栗如水在2015年11月29日当天就看到了栗如芹发送的两条短信，而不是2017年2月才看到，栗如芹发短信的目的是为了调解栗如水和栗如顺的关系，田瑞杰没有权利不让栗如水知道。公安局和一审法院认定栗如芹对栗如水进行侮辱、侵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为，栗如水栽赃诬陷栗如芹和李宪庆，称2015年1月29日的侮辱短信是二人发的，目的是加重对栗如芹和李宪庆的处罚，该行为给栗如芹、李宪庆造成了精神损害。
栗如水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栗如芹、李宪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栗如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栗如芹、李宪庆赔偿其精神抚慰金20000元；2、判令栗如芹、李宪庆赔偿其医疗费670元(按个人自负部分计算)；3、判令由栗如芹、李宪庆承担诉讼费用。
栗如芹、李宪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栗如水赔偿栗如芹、李宪庆精神抚慰金2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栗如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栗如水(2009年被认定为三级精神残疾人)与栗如芹系兄妹，李宪庆与栗如芹系朋友。2015年11月29日18时许，栗如芹和李宪庆以手机发送短信的方式，对栗如顺故意伤害一案中证人栗某及其近亲属栗如水等人进行侮辱。该二人共发送二条短信，第一条短信内容为“致信：栗如水，据可靠消息，你与栗如顺已经开战了，得知此消息后我惊喜万分，终于让我看到了栗家兄弟自相残杀，自行毁灭的一幕。这次你若能置栗如顺于死地，就彻底解了我李宪庆的心头之恨，唯一遗憾的是你老妈看不到了。希望你这次下手要狠、要快，帮我完成我无法做到的大事，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拜托，拜托！”。第二条短信内容为“新春赠言：栗家兄弟2016年之命运，栗如平奄奄一息，栗某危在旦夕，栗如水神经兮兮，栗如顺只差一击，栗家兄弟马上拉西，如此大任由谁来袭，北京城西大MB。”田瑞洁(栗如水前妻)看到短信后于2016年1月28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东辛房派出所报案，李宪庆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承认两条短信是由栗如芹所写，后通过李宪庆手机发送至栗如水手机，目的是为了寒碜栗如水。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东辛房派出所多次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作出行政复议，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东辛房派出所最终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对栗如芹予以行政处罚的决定(罚款200元，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7］00001号)、对李宪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京公门(东)不罚决字［2017］000001号)，并认定了栗如芹、李宪庆的违法事实。经栗如水申请复议，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于2017年6月2日作出京公门复决字［2017］000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7］00001号决定及京公门(东)不罚决字［2017］000001号决定。
审理中，田瑞洁称：“因栗如水系精神残疾人，为避免栗如水精神受到刺激，田瑞洁没有将有关两条短信之事宜告知栗如水。2017年6月2日，栗如水无意间看到公安机关送达的京公门复决字［2017］000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方得知栗如芹与李宪庆曾向其发送短信对其进行挑衅、教唆及辱骂，因栗如水本身患有精神残疾，得知该事件后精神再次受到刺激并发病，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及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确诊系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并由医生开具处方进行治疗。”
经查，自2017年6月16日起，栗如水因治疗精神障碍(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失眠等)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门诊治疗，个人支付金额为146.72元（2017年6月16日个人支付金额分别为31.13元及2元；2017年7月11日个人支付金额为113.59元）；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门诊治疗，个人支付金额为531.76元（2017年8月7日个人支付金额分别为10元及243.5元；2017年8月25日个人支付金额为分别为23.76元及10元；2017年9月6日个人支付金额分别为234.5元及10元），上述医药费合计678.48元。
栗如水在本案立案时除提交上述涉案二条短信记录外，另提交有2015年1月29日10时7分收到的短信记录打印件一条，该短信内容亦系侮辱性内容。经询问，田瑞洁表示不清楚上述短信是否是栗如芹、李宪庆发送的，其提供该条短信作为证据是为了证实栗如芹、李宪庆一直用短信恐吓和挑衅栗如水。栗如芹、李宪庆以此为由主张栗如水对栗如芹、李宪庆存在诬告陷害行为。
经询问，栗如芹、李宪庆、田瑞洁表示不对栗如水的行为能力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无论其居于何种身份地位，均应当享有作为人的最基本的社会尊严并且受到社会和他人最起码的尊重。因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致使他人人格尊严遭受侵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对被侵权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栗如芹及李宪庆在栗如水系精神残疾人的情况下向栗如水发送短信对其进行侮辱，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栗如水人格尊严的侵犯，导致了栗如水抑郁发作的严重后果，故栗如芹、李宪庆应当承担连带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栗如水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金额过高，根据栗如水所受精神损害的程度，法院酌情确定栗如芹、李宪庆应赔偿栗如水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对栗如水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栗如水因抑郁发作等发生的医疗费用，因栗如芹、李宪庆对精神残疾人进行侮辱确会对其造成刺激，故对栗如水主张的治疗精神障碍的医疗费670元，法院不持异议并予支持。对于栗如芹、李宪庆所提出的反诉请求，栗如水在其诉称意见中已明确表示栗如芹、李宪庆所发送侮辱短信的日期系2015年11月份，栗如水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2015年1月份的短信与本案无关，栗如水提交该2015年1月份短信仅系其对主张权利方式认识有误，并不能表明栗如水通过捏造事实对栗如芹、李宪庆进行诬告陷害，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故法院对栗如芹及李宪庆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栗如芹、李宪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栗如水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二、栗如芹、李宪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栗如水医疗费670元。三、驳回栗如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栗如芹、李宪庆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格尊严是指自然人作为人应当受到他人尊重的权利。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栗如芹、李宪庆向精神残疾人栗如水发送短信对其进行侮辱，二人行为侵害了栗如水的人格尊严，对栗如水产生精神刺激，导致栗如水抑郁发作的严重后果，栗如芹、李宪庆应当对二人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人连带赔偿栗如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数额适当，应予维持。公安机关向栗如水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久，栗如水到医院就医，其治疗抑郁发作等病症医疗费用的发生，与栗如芹、李宪庆二人向其发送侮辱短信，精神受到刺激有关，栗如芹、李宪庆在本案中并不能举证证明栗如水抑郁发作等病症与其二人的行为无关，故一审法院判决栗如芹、李宪庆二人赔偿栗如水治疗精神障碍的医疗费6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栗如芹、李宪庆二人申请法院调取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东辛房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栗如水的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因栗如芹、李宪庆在2015年11月29日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对其进行侮辱而主张侵权赔偿，栗如水提交的2015年1月的短信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其提交2015年1月的短信系对主张权利方式认识有误所致，并不能据此认定栗如水通过捏造事实的方式对栗如芹、李宪庆进行诬告陷害，栗如芹、李宪庆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栗如芹、李宪庆要求栗如水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栗如芹、李宪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栗如芹、李宪庆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