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鲁03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县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10042211696。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槐荫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茂林，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岭，桓台县水务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邢爱芝，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承兰，女，汉族，1937年3月2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林，女，汉族，1961年7月14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汉清，男，汉族，1964年11月8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汉江，男，汉族，1968年11月30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彬，男，汉族，1972年10月22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松飞，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中心大街766号。
法定代表人边江风，县长。
委托代理人丁仕杰，桓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桓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中心大街777号。
法定代表人樊霞，局长。
原审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24395J。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索镇张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樊蕾，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玉纪，男，汉族，1947年12月11日生，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职员（原总经理），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与被上诉人吕承兰、罗林、罗汉清、罗汉江、罗彬（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原审被告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职责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负责人陈岭及委托代理人邢爱芝，被上诉人罗汉清、罗汉江、罗彬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松飞，原审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丁仕杰，原审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耿玉纪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吕承兰与罗阳光系夫妻关系，原告罗林、罗汉清、罗汉江、罗彬与罗阳光分别为父女、父子关系。罗阳光于1955年9月到桓台县水利局制管厂工作，1980年10月30日，以事业单位人员身份退休，退休证盖有桓台县水利局印章。2016年10月9日，罗阳光病故。病故前，罗阳光领取退休金的经办机构为淄博市桓台县机关养老保险事业处。桓台县水利局制管厂于1979年2月被撤销，改建为桓台县水利局机械维修站，2003年9月10日，桓台县水利局机械维修站并入桓台县水务综和服务中心，2003年10月，桓台县水务综合服务中心与其主管机关桓台县水务局完全脱钩，改制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关于对〈桓台县水务综合服务中心进行改制的请示〉的批复》约定：“企业改制后，新成立的公司要全部接受原企业的29名正式职工，其中包括原水务综合服务中心18人，水利局机械维修站11人。并承担原企业职工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福利。接收原企业的员工，原属事业性质编制的人员性质不变，新招用人员按企业人员性质对待，但在分配制度上要一视同仁”，《公有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全部接收现有单位水务综和服务中心18人、水利局机械维修站11人，共29名正式职工，并承担职工的养老保险金及各项费用”。但对改制前已经退休人员如何管理没有约定。另，根据《关于确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缴费工资及待遇统筹项目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5]78号）规定，事业单位死亡待遇（包括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属于暂不纳入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缴费及统筹的待遇项目，仍从原渠道列支。罗阳光病故后，其近亲属就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及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等问题找被告桓台县水务局解决，解决不下的情况下，向桓台县信访局进行信访，2017年9月5日，桓台县水务局作出《关于罗彬反映其父去世抚恤金问题的说明》，认为罗阳光退休单位为桓台县水利制管厂，该厂后经改制改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罗阳光近亲属要求的上述问题，应由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解决，贵源商贸有限公司不认可，建议罗彬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处理。2017年9月26日，原告以桓台县水务局不履行职责为由向桓台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11月22日，桓台县人民政府作出桓政复[2017]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桓台县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书中认为：第一，被申请人桓台县水务局无权发放申请人要求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主体不适格。根据现有证据，罗阳光生前原单位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根据《关于确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缴费工资及待遇统筹项目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5]78号）“事业单位死亡待遇（包括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属于暂不纳入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缴费及统筹的待遇项目，仍从原渠道列支”的规定。申请人申请的上述待遇应由其原工作单位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负责申报，被申请人桓台县水务局作为主管机关审核后报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相关待遇经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后由其原工作单位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发放。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等待遇项目，主体不适格。二是被申请人依法履行了告知等义务，程序合法。故桓台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罗阳光退休时原工作单位为桓台县水利局制管厂，后该制管厂经过撤、并、改，改制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撤、并、改过程中，虽对水务综合服务中心18人、水利局机械维修站11人，共29名在职职工作出安置，但对改制前已经退休的人员（包括罗阳光）未作明确约定。被告桓台县水务局依据单位撤、并、改的历程及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在《离退休人员养老金申报表》、《离退休人员调整津贴花名册》、《离退休人员调整养老金核定花名册》上盖章的行为，认为罗阳光是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作为桓台县水务综和服务中心、桓台县水利机械维修站改制前的主管部门，被告桓台县水务局应依据相关规定对上述改制前退休人员的死亡待遇妥善处理。故对被告桓台县水务局辩称的罗阳光的原单位为第三人职工，其不是适格单位的主张，不予支持。桓台县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虽然合法，但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仅依据桓台县水务局提交的证据，认定罗阳光系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要求罗阳光的近亲属依据《关于确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缴费工资及待遇统筹项目的通知》，向第三人主张上述待遇。本院认为复议机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故桓台县人民政府作出被告桓台县水务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的复议决定，亦不支持，应予撤销。原告要求被告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职责的主张，原告在庭审中虽自述曾向县社保局咨询过罗阳光病故后相关待遇申报及给付待遇问题，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桓政复[2017]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限被告桓台县水务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就罗阳光病故后死亡待遇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桓台县水务局承担。
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以“改制前已经退休的人员（包括罗阳光）未作明确约定”为由，不予认可罗阳光为原审第三人贵源商贸的职工，该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提交的2013年《离退休人员调整养老金核定花名册》，均系第三人贵源商贸自己提报的名单，并在“单位名称”处加以盖章，且贵源商贸的耿玉纪也作为“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虽然罗阳光退休的制管厂在撤、并、改的历程中没有明确约定离退休人员的归属，但是第三人贵源商贸提报花名册的行为足以证明改制前的离退休人员是其单位的离退休职工。2、虽然罗阳光退休前的制管厂在撤、并、改的历程中没有明确约定离退休人员的归属，但是根据改制过程中上诉人的请示和批复等文件，可以看出该厂改制依据的是中共桓台县委文件桓发【2003】30号文件，该文件发布于2003年8月1日，主题为《中共桓台县委桓台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意见第三条第4项明确规定“国有、集体资产全部出售后新设立的企业，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接受原企业的员工(包括离退休人员和抚恤户)…”，这与原审中质证的桓产改字【2003】23号文件第四条第(二)项义第1条明确规定“接受原公司的全部人员，承担原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公有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第1条中约定“承担原企业桓台县水务综合服务中心、桓台县水利局机械维修站的所有债权债务”都一致。因此，原审法院仅以没有明确约定为由，认定上诉人负有为罗阳光的死亡待遇作出处理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政策依据。二、原审法院“限被告桓台县水务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就罗阳光病故后死亡待遇作出处理”不具有可操作性。上诉人作为行政单位，工作经费全部列入县财政预算，均需财政拨付，没有自有资金。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为协调此案的执行，上诉人沟通财政局，答复是该类支出不在财政预算范围，且所有改制的企业都是由新成立的公司负责离退休职工的各种待遇，没有任何先例是由改制前的主管单位负责。所以，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具有可操作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具有可操作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吕承兰、罗林、罗汉清、罗汉江、罗彬答辩称：一、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主张罗阳光为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缺乏事实和政策依据。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所提交的2013年《离退休人员调整津贴花名册》和2016年《离退休人员调整养老金核定花名册》仅仅有桓台县水务局及贵源公司的盖章确认，罗阳光生前并没有签字确认，并且罗阳光对上述花名册压根不知情。该花名册更不能对抗不知情的我们。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与第三人盖章的花名册在证明罗阳光原单位的效力上远远低于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盖章的罗阳光的退休证。罗阳光是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的职工而不是第三人的职工。罗阳光病故后相关待遇不属于企业的债务，而应是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的职工死亡待遇。二、罗阳光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桓台县水利局制管厂是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申请撒销的，而不是改制。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依据的中共桓台县委文件桓发【2003】30号文件与桓产改字【2003】23号文件对已经退休20多年的罗阳光没有任何效力，上述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具有可操作性”不应成为其不履行给付义务的借口和推卸责任的依据。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在罗阳光退休证上的公章足以证明罗阳光退休时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对罗阳光是其职工的认可，并且罗阳光的人事档案至今存放在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述称：关于吕承兰等五人不服桓台县水务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行政复议一案，复议机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桓合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在复议过程中履行了法定职责，遵循了法定程序，作出了合法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于2017年9月26日向桓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桓台县人民政府经过审查，在五日内于2017年10月9日决定受理并向申请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向被申请人桓台县水务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桓台县水务局在收到申请书副本后于2017年10月18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证据，符合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的规定；经征求申请人的意见，申请人未明确要求组织听证，该行政复议案件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进行审理，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即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本机关于2017年11月22日依法作出了桓政复﹝2017﹞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7年11月23日送达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侵害五被上诉人合法利益情况。本机关认定上诉人无权发放五被上诉人要求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等待遇项目，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况，所以复议机关桓台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驳回五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综上所述，我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桓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述称，一是桓台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文件（桓产改字23号文件）规定改制后职工是29人，这29人中没有罗阳光的名字，罗阳光不在其内；二是所谓的债权、债务在评估明细中有明确规定；三是上诉人所说的表格等，是上诉人自己掌握，我公司公章也在水利局掌握，盖公章我们不知情，并不是表格加盖公章就承认是属于我们公司的人。
各方到庭当事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辩论，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2003年8月1日桓发﹝2003﹞30号中共桓台县委、桓台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罗阳光工人退休审批表，1980年10月、1981年12月原桓台县水利局制管厂两份工人录取通知书、2007年3月16日第三人桓台县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原总经理耿玉纪书写的关于拖欠罗阳光工资数额和归还计划及罗阳光归国华侨生活困难补贴的书面材料、罗阳光2007年3月16日书写的收条。2018年3月27日本院依法在桓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处调取罗阳光2016年10月前发放养老保险金的所在单位户资料。
本院认为，五被上诉人亲属罗阳光病故后抚恤金有关材料未及时报送给桓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至今未发放以及本案纠纷原因，均源于原审被告桓台县人民政府主导的原桓台县水利局制管厂集体企业改制操作过程中的《公有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规定已退休工人病故后相关事项的责任。上诉人桓台县水务局在二审中新提出原桓台县水务局制管厂系列改制所依据的系列文件、证据材料，证明其上诉主张，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此，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五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桓台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撤销桓台县水务局行政复议答复意见、关于罗彬反映其父去世抚恤金问题说明，责令桓台县水务局履行申报罗阳光病故后相关待遇材料的法定职责并给付相关待遇，3、判决桓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履行书面告知原告们罗阳光病故后相关待遇材料的申报人的法定职责；对桓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诉讼及请求，原审法院未能与前两项诉讼请求向五被上诉人释法并分案处理，属程序错误，重审时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桓台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房 鹏
审 判 员 卢长普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继东
书 记 员 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