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2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亮，男，1995年12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宜宾市翠屏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1月18日到案，同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国辉，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7）2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亮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理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15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亮及辩护人沈国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1月18日下午4时30分许，被告人李明亮乘坐浙Ｂ×××××号11路公交车，欲在宁波市杭州湾新区路湾海塘站下车。当车辆行驶至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西三村小陈家路公交站台旁时，因下车问题与公交车驾驶员金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明亮采用掐脖子、推打头部等方式殴打正在驾驶公交车的被害人金某，致使公交车偏离方向、驾驶失控并撞到了公交站台，造成公交车损坏（被损价值人民币11978元）、站台损坏（价值人民币24477元）以及部分车内乘客轻微受伤。
到案后，被告人李明亮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赔偿慈溪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杭州湾分公司共计人民币47000元及金某人民币3000元，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明亮在行驶的公交车上暴力妨碍驾驶员驾驶车辆，致使车辆撞至站台、车内人员受伤及车辆、站台损坏，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李明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在庭审中，因被告人李明亮对犯罪事实有所辩解，公诉人不认定被告人李明亮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李明亮辩解，其与公交车驾驶员金某发生口角，采用掐脖子、推打头部等方式殴打金某，只是想让金某停车，当时，其没有认识到其的行为会导致公交车偏离方向，危害公共安全，其的妻子、小孩也在公交车上，其如果当时想到其的行为危及公共安全，就不会去实施上述行为了。
辩护人沈国辉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亮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被告人李明亮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主观恶性小。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李明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18日下午4时30分许，被告人李明亮乘坐浙Ｂ×××××号11路公交车（车内载乘约30名小学生等人），欲在宁波市杭州湾新区路湾海塘站下车。当车辆行驶至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西三村小陈家路公交站台旁时，因下车问题与公交车驾驶员金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明亮采用掐脖子、推打头部等方式殴打正在驾驶公交车的被害人金某，致使公交车偏离方向、驾驶失控并撞到了公交站台，造成公交车损坏（被损价值人民币11978元）、站台损坏（价值人民币24477元）以及部分车内乘客轻微受伤。
案发后，被告人李明亮已赔偿慈溪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杭州湾分公司共计人民币47000元及金某人民币3000元，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慈溪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司机，负责驾驶庵东镇西三公交车站至庵东汽车站的11路公交车，车牌号为浙Ｂ×××××。2016年11月18日16时5分，其驾驶公交车从庵东车站出发，一男子在公交车站上了车，途中，有乘客陆续上车。公交车行驶至庵东镇路湾村海塘公交车站后，那男子说要下车，让其停车。其因公司规定公交车不到车站不能停车，让他到下一站下车。那男子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与其发生了争吵。当时，公交车快要到小陈家路站台了，其减速靠站，那男子突然用右手拉其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左手掐其脖子，把其的头往车窗玻璃上撞。其控制不了公交车，导致公交车失控撞向公交车站台。当时，车内有30多个乘客，都是小学生，在车辆撞击过程中，部分乘客受伤，公交车挡风玻璃、右反光镜、右大灯、右转向灯、右立柱、车顶电子路牌及车辆保险杠都撞坏了，站台也被撞破了。公交车幸好撞到了站台，不然要开到路边的沟里了。后来，其就报警了。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6时左右，其和老公李明亮抱着小孩在庵东汽车站上了11路公交车，打算到西三陆湾村海塘站下车，途中，有三四十个小学生也上了公交车。公交车快行驶到陆湾海塘站的时候，李明亮走到后门栏杆上按铃，当时，车内很吵，其也没有听到铃声，公交车驾驶员在陆湾海塘站没有停车，李明亮就问驾驶员为什么不停车，司机问李明亮为什么不按铃。李明亮听到驾驶员说了骂人的话，就冲到驾驶员旁边，开始骂驾驶员，还在公交车控制台上随便按了几下按钮，但驾驶员仍在正常开车。李明亮就单手掐住驾驶员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按，接着公交车就撞上了公交车站台，其抱着的小孩哭起来了，车内其他孩子也哭了。公交车驾驶员一直不开门，几个小学生就打开车窗逃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李明亮的爸爸赶至现场，李明亮从其怀里抱小孩，从车窗递给他爸爸。其和李明亮就一直坐在车里等着，公安民警到后，驾驶员打开车门，李明亮就被公安民警带走了。
3.证人房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慈溪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杭州湾新区分公司的经理，公交车站台虽属于庵东镇政府，但由其公司负责日常维护、运营。浙Ｂ×××××公交车的维修费用合计12600元。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二小学校务办主任。案发当时，约40名小学生乘坐了浙Ｂ×××××公交车，车祸发生后，车内学生受到了惊吓，经心理辅导后，学生的情绪好了一点，还有两个学生向其反映有点擦伤、有点痛，经医生检查无大碍。
5.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小学生。2016年11月18日16时30分左右，其和很多同学在公交车。公交车开了一会儿后，有一男子按停车门铃想要下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公交车没有停车，直接开过了那个车站。那男子就和公交车驾驶员吵了起来，驾驶员让他到下一站下车，那男子就走向驾驶员，边走边骂，两人吵了起来。后来，公交车一晃，其看到那男子掐住驾驶员脖子，公交车撞到了路边站台，有几个同学摔倒了，还有几个同学压在其身上。驾驶员一直没有开门，有几个同学就跳窗离开了公交车，公安民警到后，驾驶员打开车门，其就下车了。其没有受伤，但其本就受伤的右手小拇指撞到了公交车护栏，现在更痛了，经医院检查没有大碍。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的证言与证人舒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还证明，案发时，其头部撞在公交车扶手上，右边额头有点肿，经医院检查无大碍。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8日，其儿子李明亮在电话中告诉其他因和公交车驾驶员吵架，导致公交车撞到站台，其赶至现场后，李明亮将其孙子从公交车窗口递给其，其抱好孙子后就站在公交车旁边，后公安民警把李明亮带走了，其就回家了。
8.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明：被害人金某的驾驶资格、服务单位系慈溪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及浙Ｂ×××××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慈溪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情况。
9.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状况。
10.监控视频截图，证明：被告人李明亮上车及殴打被害人金某的情况。
11.结算清单、发票、工程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浙Ｂ×××××公交车及公交车站台的受损价值。
12.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李明亮赔偿慈溪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杭州湾分公司、金某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对方谅解的情况。
13.事件单、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明亮的到案情况。
14.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明亮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李明亮在公安侦查机关的供述，供认：2016年11月18日16时许，其和老婆杨某抱着小孩在庵东车站上了杭州湾新区的11路公交车，打算到路湾海塘站下车。公交车行驶至西二小学站台时，有三四十个小学生也上了公交车。快到路湾海塘站时，其在车上下客门旁按了下车铃，但公交车到站时没有停下。其就此和公交车驾驶员发生了争吵，接着，其冲到驾驶员附近，责问他不让其下车的原因，驾驶员语气很凶，其虽听不懂慈溪方言，但感觉驾驶员在骂其，其一边骂他，一边让他停车，还用手随便按了驾驶台上的两个按钮，公交车没有反应。在与驾驶员对骂的过程中，其看到车窗外闪过一个路牌，其以为驾驶员到站不停，故意刁难其，心里就上火了，就用手推驾驶员头部，让他停车，驾驶员没有停车，接着，其又用右手掐了一下驾驶员的脖子，后又用左手掐了他的脖子，右手拉住驾驶员控制方向盘的手，把驾驶员往公交车的玻璃上推，接着，公交车就撞上了公交车站台，有几个小学生摔倒了，当时，路上还有一两辆车在行驶。其让驾驶员打开车门，让小孩子下车，他一直没有开门，在车上打电话报警，有几个小学生从车窗跳下车了，公安民警到后就把其带到了派出所。当时，其和驾驶员发生争吵时，火气很大，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但目的是让驾驶员停车，没有考虑到其他后果，其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公交车没有撞到站台，而是冲到公路旁的河里，结果就无法想象了，即使撞到路上的行人或者车辆，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针对被告人李明亮的辩解及辩护人沈国辉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明亮在庭审中辩解其没有认识到其采用掐脖子、推打头部等方式殴打公交车驾驶员会导致公交车偏离行驶方向，危及公共安全，在公安侦查阶段亦避重就轻，对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故意未予供述，但从案发当时的状况看，金某驾驶的浙Ｂ×××××公交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车内载乘约30名乘客，被告人李明亮殴打公交车驾驶员金某的行为，妨碍了驾驶员正常驾驶公交车，足以导致公交车不能正常行驶，方向和车辆失控，随时发生乘客、车辆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现实危险，被告人李明亮应当明知且完全有能力明知其实施的危险行为会导致上述危险状态的发生，被告人李明亮主观方面至少是放任这一危险状态的发生。被告人李明亮在庭审中否认其犯罪故意，不能认定有坦白情节，也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明亮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沈国辉提出的被告人李明亮有自首情节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明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亮在行驶的公交车上暴力妨碍驾驶员驾驶车辆，致使车辆撞至站台、车内人员受伤及车辆、站台损坏，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明亮有退赔情节，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沈国辉请求对被告人李明亮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明亮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健
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
人民陪审员 王 建 民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玲玲（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