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刑终685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艺（绰号阿明），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礼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礼县罗坝乡柯才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羁押，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华，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金龙，男，1991年2月7日出生于甘肃省礼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礼县罗坝乡双渠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9日被羁押，同年3月10日被逮捕，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京0106刑初1035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郭文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郭文艺，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9月16日0时许，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伙同张树文（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丰台区临泓路5号院门口，与被害人张某1、闫某因肢体碰撞、相互对视发生争吵继而拳打脚踢，进行互殴。后郭文艺骑电动自行车将张某1撞倒受伤，致张某1右侧胫、腓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互殴中，闫某亦受伤，致头皮瘢痕、右手瘢痕，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王金龙亦受伤。
2017年2月9日，被告人王金龙到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二街村流管站办理居住卡时，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马驹桥派出所民警查获；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郭文艺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岳各庄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郭文艺2017年4月6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张树文给王金龙打电话，说和女朋友闹别扭了，王金龙说过去看看。郭文艺、王金龙、张某2三人骑一辆电动车到了大红门，找到张树文进行劝说。在劝说过程中，边上公寓出来一名男子，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王金龙，并打了郭文艺眼睛一拳，郭文艺看不见了，坐在了路边。从公寓里冲出两名拿砍刀的男子，向张树文、张某2、王金龙冲过去，具体打斗过程郭文艺不清楚。对方两名男子要跑时，郭文艺骑着电动自行车去追，其中一名拿刀男子冲向郭文艺，郭文艺一害怕就骑着车撞上去了，对方倒地后，郭文艺扶起车跑了。到医院后，郭文艺得知王金龙、张某2都被砍伤了，王金龙头部、胳膊受伤，牙断了一颗，张某2的胳膊、脸、手都被砍了，张树文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
2、被告人王金龙2015年6月21日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王金龙接到张树文的电话，称在大红门附近有十几个人要打张树文，王金龙就过去找到张树文。王金龙在张树文旁边打电话时，一名男子撞了王金龙一下，接着对方一名黑衣男子打了王金龙面部一拳，持砍刀砍伤王金龙头部并踹了一脚，王金龙倒地。张树文、郭文艺等人见状与对方打了起来，王金龙起来后上去打对方，对方两人均手持砍刀，己方先拳打脚踢，后拿石头等物品打对方。对方黑衣男子将王金龙左小臂砍伤，头部、牙齿亦受伤，己方还有一名男子被砍伤。
辨认笔录：王金龙辨认出张某1是持刀砍伤自己一方的男子之一；闫某是持刀砍伤自己的男子；阿明就是郭文艺，骑电动车将张某1撞倒。
3、另案被告人张树文2015年6月21日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的供述证实：张树文跟随女朋友邹某到大红门地铁站附近，看到邹某与几名男子吃饭，其中一名男子称是邹某的男朋友，张树文与对方发生争吵。张树文在电话中告诉王金龙要打架，张树文的店长郭文艺就骑电动车带着王金龙到了事发地点。在张树文与自己人交谈的过程中，过来两名男子和张树文一方的人打了起来，原因是王金龙打电话在骂人，对方两人以为是在骂他们。对方其中一人打王金龙脸部几巴掌，王金龙踹了对方，对方另外一人拿了把砍刀，张树文一方有一人拿了把铁锹，张树文等人拿起地上的石头，双方拳打脚踢后互殴。王金龙头部被对方砍伤，郭文艺骑电动自行车撞了对方一男子的腿部，对方被撞倒在地。
辨认笔录：张树文辨认出张某1、闫某是对方男子，用刀砍伤了王金龙；郭文艺是骑电动自行车撞倒张某1的男子；王金龙和对方两名男子互相拳打脚踢，踹了其中一名男子，没被踹的男子拿刀拍了张树文和王金龙的姐夫，王金龙和对方打了起来。
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张某1到朋友闫某家吃饭，吃完饭准备回家在走出临泓路5号院大门口时，有很多人在争吵，张某1的胳膊不小心碰到对方一名男子，对方开始骂人并先踹了张某1一脚，张某1推了对方一下。随后对方手持钢筋、砍刀等追打张某1和闫某，张某1在跑的过程中被后面来的一辆摩托车撞倒，张某1右腿被撞伤，头部和胳膊被对方打伤。闫某头部亦受伤。
辨认笔录：张某1辨认出王金龙、张树文都是参与打架的人，但记不清对方的具体行为。
5、被害人闫某的陈述证实：闫某与张某1吃饭、喝酒后，准备送张某1回家。在出临泓路5号院门口时，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挡住了大门，张某1不小心碰到一名男子的肩膀。对方男子与张某1互瞪并发生言语冲突。对方男子先踹了张某1一脚，张某1推了对方一下，随后对方上来几个人打闫某和张某1，双方拳打脚踢进行互殴。对方拿铁锹、钢筋追打闫某和张某1，其中一辆摩托车从身后撞倒张某1，把张某1腿撞折了。对方还对张某1拳打脚踢，张某1的头部亦被打伤，对方并打伤闫某的头部和手部。
辨认笔录：闫某辨认出郭文艺、王金龙、张树文都是参与打架的男子，但记不清对方的具体行为。
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前邹某到临泓路一个美发店找朋友杜某玩，邹某的前男友张树文带着五个同事也来了，认为邹某因为杜某与张树文分手，双方在临泓路5号院门口谈话。从5号院出来两名男子，一个穿黑色衣服，一个穿白色衣服，张树文的人中有人看了两个男子一眼，双方对视并发生口角。黑衣男子先踹了张树文一方的一人，双方就打了起来，拳打脚踢，张树文一方的人有人拿砖头，双方都有人受伤。白衣男子拿出一把刀乱砍乱划，有人被砍伤。张树文的老板骑摩托车将白衣拿刀男子撞倒在地，黑衣男子捡起刀继续砍，张树文他们就跑了。张树文和同事都动手了，基本都受伤了，对方两名男子一人腿被撞伤，一人头部受伤。
辨认笔录：邹某辨认出张某1是白衣男子，有拳打脚踢的行为，先用刀砍人，后被人用摩托车撞倒；闫某是黑衣男子，拳打脚踢后还用刀砍人。
7、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前杜某的网友邹某到杜某工作的美发店找杜某玩，一同来了一名男子自称是邹某的男朋友。邹某的男朋友问杜某与邹某的关系，并问杜某这件事怎么办，于是双方在5号院门口商量。有两名男子从院里出来，其中一名男子撞到邹某男朋友一方的一名男子，双方互相推搡打了起来，杜某就离开了现场。杜某的店长和同事都没参与打架。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下班后与同事杜某等人吃饭时，有一名年轻女子来找杜某，李某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后来杜某将李某叫到临泓路5号院附近，店长邢某、杜某和几名陌生男子还有年轻女孩在院门口交谈，李某等人怕出事就在旁边看着。对方后来又来了四五个人，其中有人骑了一辆摩托车，也聊在一起。临泓路5号院出来了两三名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和与邢某、杜某聊天的男子争吵了起来。与邢某聊天一方男子踹了从院里出来的男子一脚，被踹的一方返回院里，过了几分钟又出来了，双方发生争执打了起来。邢某就将李某及杜某叫走了，之后怎么打的不清楚。打架的一方男子好像是年轻女孩的男朋友。
9、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邢某是美发店店长，临泓路5号院在美发店旁边。事发前一个女孩找杜某，后来一名男子自称女孩的男朋友和杜某发生争吵，杜某打电话把邢某叫过去调解，调解过程中对方又来了五六名男子。当时正好有两名男子走到5号院门口，和找杜某的其中一名男子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邢某就把杜某和现场另外一名员工带走了。邢某和杜某，还有另外一名员工没有参与打架，没有看到现场有人受伤。
辨认笔录：邢某辨认出张树文是自称女孩男朋友的男子，该男子和邢某谈杜某约他女朋友的事，之后参与打架的人是和该名男子一起的；邢某辨认出闫某是参与打架的男子，该男子打人了，但是否拿东西没看见。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打架时，张某2一方还有王金龙、张树文、郭文艺，其他人记不清了。具体因为什么打架不清楚，应该是张树文跟对方男子争抢女朋友的事。对方先骂的人，先打的王金龙，又持刀砍张某2一方，双方就打起来了。之后张某2就去医院看病了，没去公安局，王金龙去了公安局。对方是两名男子，两人都拿刀砍人了。
辨认笔录：张某2辨认出郭文艺是骑电动自行车撞伤对方一名男子的人；张某1、闫某是持刀参与打架的男子。
11、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某1右侧胫、腓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鉴定人闫某头皮瘢痕、右手瘢痕，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张某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足背皮裂伤，多发软组织损伴皮擦伤；闫某头顶部、右手皮裂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左肘软组织损伤，右手软组织损伤伴皮擦伤，左手食指皮裂伤。
1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6月22日，张树文因本案被给予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
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案发时，民警到现场查找监控录像，未发现案发现场周边有监控录像；2014年9月16日，民警到现场出警时，未发现作案工具摩托车，无法进行扣押；2015年6月21日，张树文供述同案人员阿明驾驶摩托车将对方撞伤；2016年11月15日，民警再次联系张树文、王金龙、邹某、杜某等人，欲再次核实案发情况，电话均无法联系上。
15、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16日0时许，张树文伙同他人在本市丰台区临泓路5号院门口，因言语不和与张某1等人发生矛盾，后张树文伙同他人将张某1、闫某打伤。2015年6月21日23时许，丰台分局石榴园派出所通过布控将张树文查获。2017年2月9日，王金龙到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二街村流管站办理居住卡时，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马驹桥派出所民警查获。2017年3月17日，郭文艺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岳各庄派出所投案。
16、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17、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的亲属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调解协议，郭文艺、王金龙分别一次性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共计10万元，张某1对郭文艺、王金龙均表示谅解。被害人闫某表示不要求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赔偿其经济损失。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仅因偶发矛盾纠纷便借故生非，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郭文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文艺、王金龙积极赔偿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且本案二被害人确有过错，酌情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郭文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王金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郭文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为：郭文艺并非故意将对方撞伤，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还认为：郭文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郭文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建议二审对郭文艺再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郭文艺、王金龙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各项证据证明，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文艺、原审被告人王金龙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二人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有过错，郭文艺有自首情节，郭文艺、王金龙积极赔偿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二人从轻处罚。郭文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郭文艺在一审审理时对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且对被害人作出了赔偿，现其提出并非故意撞伤被害人，与其在一审庭审承认的事实及在案的证据相悖，且无证据支持；另辩护人所提郭文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郭文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对郭文艺量刑时上述情节均已考虑并体现，故郭文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郭文艺、王金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文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硕
审判员 孙轶松
审判员 金昌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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