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明，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戎兴旺，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帮帮朝阳公益服务社，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ＸＸ，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明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魏建国。上诉人吴伟明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伟明的委托代理人戎兴旺，被上诉人帮帮朝阳公益服务社(以下简称“帮帮服务社”)的负责人ＸＸ，被上诉人上海中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西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中吴伟明诉称，其于2014年6月进入中西物业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因吴伟明提出要缴纳社保，中西物业公司遂要求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签订合同，由其缴纳社保。2014年12月20日吴伟明上班时被同事打伤右小指，经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为工伤十级。吴伟明认为，吴伟明的实际用工关系是与中西物业公司发生的，其应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现吴伟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1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2,400元；3、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护理费8,000元；4、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营养费4,800元；5、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353元；6、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700元；7、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医疗费13,627.10元；8、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交通费200元；9、中西物业公司对帮帮服务社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帮帮服务社辩称，吴伟明于2014年10月底11月初时到帮帮服务社，称其在中西物业公司找到了岗位，要求帮帮服务社为其办理录用手续。因帮帮服务社与中西物业公司间有合作关系，在吴伟明办理好就业困难人员认定的手续后，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签订了就业托底安置协议并将其安置到中西物业公司。2014年12月20日吴伟明因打架受伤，帮帮服务社配合其办理了工伤认定及理赔手续。吴伟明自受伤后就不再上班，帮帮服务社欲安排吴伟明到其他单位上班，吴伟明称不做了，故帮帮服务社于2015年4月底把吴伟明作退社处理，不存在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吴伟明在工伤认定期间，中西物业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故不存在停工留薪期工资问题。吴伟明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医疗费已由社保部门进行工伤理赔，故不同意支付。吴伟明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同意支付。吴伟明主张的交通费，亦没有依据，故不同意支付。中西物业公司辩称，吴伟明属于就业困难人员，帮帮服务社是帮助其获得基本收入和社会保障的非正规就业组织，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中西物业公司是提供就业困难人员岗位的企业，帮助就业困难人员就业。吴伟明于2014年6月20日左右通过招聘到中西物业公司担任保安，因帮帮服务社与中西物业公司间有合作，而吴伟明属于就业困难人员，中西物业公司遂于同年7月通知吴伟明到帮帮服务社办理手续后再由其安置到中西物业公司，但吴伟明直到2014年11月才办理了手续，吴伟明与中西物业公司不属于劳动关系，中西物业公司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吴伟明对中西物业公司的起诉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中西物业公司在吴伟明申请工伤认定及工伤鉴定期间，给予吴伟明人道主义帮助，每月通过帮帮服务社支付吴伟明劳务费用于吴伟明的生活保障，且吴伟明此次受伤都已得到工伤保险应有的保障，现不同意吴伟明的诉请。吴伟明为证实其诉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工伤(亡)人员待遇核定表(个人)、普陀人社认(2015)字第1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劳鉴(普)字1503-0076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证明吴伟明于2014年12月20日受伤，经认定为工伤，经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社保部门支付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353元。2、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签订的就业托底安置协议书、中西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条4份、退出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证明，证明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签订协议及退出的情况，中西物业公司将支付给吴伟明的病假工资又收回，证明中西物业公司没有发放吴伟明工资。3、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护理费发票复印件、购买指托的发票复印件、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复印件，证明吴伟明产生的医疗费。经质证，帮帮服务社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收条表示不清楚，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可由社保部门理赔，不应由帮帮服务社和中西物业公司支付。中西物业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因其向吴伟明支付了全额工资，而吴伟明系病假，应支付病假工资，故吴伟明将超出部分的工资返还中西物业公司，中西物业公司出具了收条；对证据3无异议，该费用可由社保部门理赔，不应由帮帮服务社和中西物业公司支付。帮帮服务社为证实其诉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公益性岗位合作协议书，证明帮帮服务社与中西物业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2、就业托底安置协议书，证明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签订了协议。3、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劳务收入明细清单，其中载明的人员均是其安置到中西物业公司工作的，证明上述期间中西物业公司将工资打给帮帮服务社，而帮帮服务社亦已将工资支付给吴伟明，直至2015年4月。4、普陀人社受(2015)字第121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普陀人社认(2015)字第1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劳鉴(普)字1503-0076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证明帮帮服务社为吴伟明办理了工伤认定。5、工伤(亡)人员待遇核定表(个人)三份，证明吴伟明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经质证，吴伟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工资支付至2015年4月，认可中西物业公司所述工资已按病假工资标准支付，但认为应全额支付工资。中西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中西物业公司为证实其辩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公益性岗位合作协议书、收付款入账通知打印件，证明2015年1月至4月所有由帮帮服务社安置到中西物业公司的员工工资已付清，中西物业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吴伟明工资，而吴伟明病假应按8折支付，故多余部分由吴伟明返还，中西物业公司出具了收条。经质证，吴伟明及帮帮服务社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一份就业托底安置协议书，约定帮帮服务社负责开发公益性岗位，安排吴伟明到其合作单位中西物业公司从事“保洁、保绿、保安、保序”工作，工作岗位为保安，工作地点在本市虹桥路666弄，服务期限自2014年11月5日至该协议第三条情形之一出现为止。2014年12月20日吴伟明在工作时右小指受伤，2015年3月1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吴伟明受伤属于工伤。2015年4月27日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嗣后，吴伟明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帮帮服务社支付经济补偿金3,100元、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工资12,400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4,80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6,35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700元、医药费13,627.10元、交通费200元，该会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普劳人仲(2015)决字第184号仲裁决定书，以帮帮服务社主体不适格，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现吴伟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已核定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吴伟明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376元、医疗费108.5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353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是组织失业人员、协保人员、农村富余劳动力，通过开发社区服务业、家庭工业和工艺作坊等小型制作业、为单位提供社会化服务等进行生产自救，以获得基本的收入和社会保障的一种社会劳动组织。而公益性劳动组织作为非正规就业组织的一种组织形式，是政府为分流、安置就业困难人员而扶持兴办，在社区从事保洁、保绿、保安、保养等涉及市民公共利益的劳动为主的，具有以工代赈性质的劳动组织。本案中，帮帮服务社即为公益性质的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根据其与吴伟明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就业托底安置协议书显示，其将吴伟明作为就业困难人员输送至中西物业公司参与社区四保工作系政府对就业困难人员的安置，吴伟明与帮帮服务社系建立劳务关系，并不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调整。吴伟明要求帮帮服务社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吴伟明的上述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的从业人员发生工伤的，可以享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现吴伟明发生工伤，经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已核定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吴伟明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吴伟明再要求帮帮服务社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医疗费、交通费等工伤保险待遇，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吴伟明要求帮帮服务社支付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伟明要求中西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伟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吴伟明上诉称，其在进入帮帮服务社之前，就已经到中西物业公司工作了，因其向中西物业公司提出缴纳社保，中西物业公司就要求其到帮帮服务社，说如果与帮帮服务社签订就业托底安置协议后，就缴纳社保。其当时不清楚帮帮服务社的性质，想到可以缴纳社保，工资待遇也不变，就同意了，现在发生工伤后，其才知道帮帮服务社的性质。其是自己入职的，不是政府安置的，其与帮帮服务社签订协议后，之前与中西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被收回了。其认为，发生工伤后，帮帮服务社、中西物业公司应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353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对其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其无异议，也不再坚持。被上诉人帮帮服务社辩称，吴伟明找到服务社说其在中西物业公司找到工作了，要求服务社为其办理录用手续，而中西物业公司是与服务社有公益性岗位合作关系的，吴伟明亦属于政府认定的就业困难人员，故同意与吴伟明签订就业托底安置协议，将其安置到中西物业公司工作。服务社与吴伟明建立的系劳务关系，现吴伟明向服务社主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缺乏依据，服务社不同意给付。故请求驳回吴伟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中西物业公司辩称，即便如吴伟明所称其是先到中西物业公司工作的，也是试用期，不会签订劳动合同的。吴伟明因与领导打架而受伤，本身过错在吴伟明，帮帮服务社为其申报了工伤，其也已享有工伤保险待遇，中西物业公司不同意再支付医疗费或给予补偿。故请求驳回吴伟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帮帮服务社系公益性质的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吴伟明系就业困难人员。2014年11月5日，帮帮服务社与吴伟明签订就业托底安置协议书，将吴伟明安排到中西物业公司担任保安，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明确约定，公益服务社是组织就业困难人员参加公益性劳动，帮助其获得基本收入和社会保障的劳动组织，不是劳务中介组织和劳务输出组织；双方基于《民法通则》的雇佣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之间只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吴伟明上诉称，其在签订协议时对帮帮服务社的性质不清楚，显然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的从业人员发生工伤的，可以享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吴伟明在中西物业公司工作中受伤后，帮帮服务社已为其申报了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吴伟明亦已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鉴于双方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畴，故吴伟明要求帮帮服务社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353元，中西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吴伟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予驳回，吴伟明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元，由上诉人吴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