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隋福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学军，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春香，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茹，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
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春香、孙明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春香、孙明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9日，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债权出让人）：孙明茹姜春香乙方（债权受让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了妥善解决关于共同关注的保险纠纷事宜，经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韦良清尚欠甲方款项共计318427.50元未还（相关债权凭证附后）。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甲方承诺并保证：1、甲方有权转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该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四、乙方承诺并保证：乙方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五、违约责任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2012年5月3日，华康公司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将韦良清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要求韦良清向华康公司偿还其对孙明茹的债务318427.50元及对案外人伊冉的债务20万元，共计518427.50元。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韦良清对孙明茹所负债务为218427.50元，对伊冉不负有债务。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槐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判令韦良清给付华康公司218427.50元，驳回华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4元、诉讼保全费3320元，合计12304元，由华康公司负担7120元，韦良清负担5184元。韦良清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2）济商终字第7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华康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共计7120元，根据比例计算，因10万元债权被认定为不存在而导致华康公司负担的诉讼费为2373元。案件审理中，华康公司主张其与孙明茹、姜春香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系有偿转让，华康公司受让孙明茹、姜春香债权系以孙明茹、姜春香应退回华康公司的保险佣金318427.50元为对价。对华康公司上述主张，孙明茹、姜春香虽认可曾与华康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亦认可向华康公司转让债权系为妥善解决此事，但否认其负有向华康公司退回保险佣金的义务，其主张已完成委托事项，投保人退保系华康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以上事实，有华康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2）槐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终字第72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为妥善解决双方保险代理业务中产生的纠纷而签订，对此，不仅双方协议中已经载明，且孙明茹、姜春香虽否认负有向华康公司退回保险佣金之债务，但其在答辩中认可双方为保险佣金应否退回问题产生争议，并为解决此争议而与华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故如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则产生孙明茹、姜春香对韦良清所享债权转归华康公司所有，同时华康公司主张的对孙明茹、姜春香退回保险佣金请求权消灭的法律后果，即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所签协议具有以债权转让抵销债务之性质。关于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虽然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债权转让必须以债权有效存在为前提，孙明茹、姜春香向华康公司转让债权中的10万元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不存在，故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就此部分的转让行为无效，不产生抵销华康公司主张的对孙明茹、姜春香退回保险佣金相应部分债权的法律后果，故华康公司仍可基于其与孙明茹、姜春香之间的委托关系就未实现抵销部分的债权向孙明茹、姜春香主张。关于华康公司以孙明茹、姜春香转让的其中10万元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不存在为由，要求孙明茹、姜春香赔偿等额损失，虽然因孙明茹、姜春香转让的部分债权并不存在而导致双方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孙明茹、姜春香应负过错责任，但根据法律关于无效合同处理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所签债权转让合同系用以抵销华康公司主张的债权，华康公司并未因该协议的签订直接向孙明茹、姜春香交付财产或支付对价，故无应返还的财产；华康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后，无效部分对应的华康公司主张的债权仍然存在，并未造成华康公司财产或主张债权的减少，且华康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基于与孙明茹、姜春香之间委托关系所产生，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查认定，故华康公司要求孙明茹、姜春香赔偿10万元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康公司要求孙明茹、姜春香赔偿的2373元损失，确系因孙明茹、姜春香转让的部分债权不存在，造成华康公司在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时多承担的诉讼费用，对此，孙明茹、姜春香应予赔偿，故对华康公司此项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春香、被告孙明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经济损失2373元；二、驳回原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原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145元，被告姜春香、孙明茹负担30元。
上诉人华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与实体上均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部分无效错误。债权转让协议中无法实现的10万元债权，系债权让与人孙明茹、姜春香违约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孙明茹、姜春香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中存在未能实现的债权认定合同部分无效，混淆了有效合同和无效合同的概念，债权不成立的情形与无效合同亦不是同一概念。（二）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没有直接交付财产或支付对价，与事实相悖。债权转让协议是因退还保险代理佣金而自愿达成的协议，原审判决亦认定具有以债权转让抵销债务之性质。原审判决前述认可孙明茹、姜春香收取了我公司保险代理佣金，后面又否定了自己的认定，前后不一。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不会产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直接向债权让与人支付财产或支付对价的情形，之所以存在债权转让，就是因为在没有形成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双方就存在债权债务。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不符合现实和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无效部分对应的我公司主张的债权仍然存在，并未造成我公司财产或主张债权的减少，且我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基于与孙明茹、姜春香之间委托关系所产生，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此认定不当。我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追回全部债权，已经给我公司造成了财产或债权的减少。我公司与孙明茹、姜春香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之所以约定不能实现债权时的违约责任，就是为了防止存在虚假债权导致债权无法实现，同时保障追回债务的权利。原审判决无视双方自愿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仅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就将我公司应当在本案中获得的利益推到下一个诉讼中，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侵犯了当事人诉讼选择权，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四）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又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赔偿我公司2373元诉讼费用。也即认定2373元诉讼费用是经济损失，未能实现的10万元债权不是经济损失，前后矛盾。（五）关于合同的效力认定，除非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允许法院主动认定其无效。否则应有当事人一方向法院提出认定合同无效的请求或主张，法院才能确认合同无效。综上，我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被上诉人孙明茹、姜春香承担102373元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明茹、姜春香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2373元。
被上诉人姜春香、孙明茹未予答辩。
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姜春香、孙明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虽然该债权转让协议中的10万元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不存在，但该10万元债权是否实现不属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判断要件，故原审判决认为债权转让协议该部分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债权转让价格，亦未确认该债权转让对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应予抵销的债务及金额，且该协议亦未约定不能实现的转让债权即为受让人之损失，华康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未能实现的10万元债权即为其实际损失，故华康公司主张以未能实现的债权10万元赔偿其损失，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为华康公司可以其与姜春香、孙明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虽对债权转让协议的部分效力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