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38号
原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王兴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可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于喜东，董事长。
被告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王俞平，董事长。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孙丽娜，山西普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与被告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煤运公司）、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瑞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山西煤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依法作出驳回被告山西煤运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山西煤运公司提出上诉。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陶强、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孙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实公司诉称，其与被告山西煤运公司于2013年4月签订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煤炭供需合同，实际为一份合同。该合同对标的物单位、质量指标标准、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和费用的承担作了相应的约定。同时约定，合同总金额为200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原告预付全部货款2000万元，被告山西煤运公司在收到原告货款后75天内交清全部货物；原告付款后，被告山西煤运公司未按期按量交货，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被告山西煤运公司须退还原告未交货部分的预付款。在双方磋商阶段，山西煤运公司向原告提供了晋煤销省外发（2012）185号文件，该文件称自2012年12月1日起，山西煤运公司所属各司站的煤炭销售业进行统一结算，山西煤运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全部进入聚瑞能源公司。原告另与两被告签署了《合同变更说明》，除对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所签合同验收方法、验收标准作了变更外，将结算主体变更为聚瑞能源公司，并确认自2012年12月1日起，由聚瑞能源公司作为新的结算主体连带承担原合同主体的全部责任。2013年4月27日，原告向聚瑞能源公司交付面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聚瑞能源公司于5月10日向原告出具了收到该1000万元的收据两张。由于市场原因，山西煤运公司无法供货，原告也不再支付另1000万元货款，但聚瑞能源公司迟迟未履行退款义务。11月28日，经与聚瑞能源公司协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拟定后，聚瑞能源公司的副总经理韩峥嵘签署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因其总经理出差在外无法签字盖章，由原告先签章以便其当天办理500万元汇款和次日开具150万元增值税发票。但聚瑞能源公司并未将该协议书盖章回传，也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煤炭交付和退款义务。因此，两被告仍应归还原告500万元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判令：1、被告山西煤运公司返还原告货款500万元；2、被告山西煤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6日至11月27日的利息损失20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聚瑞能源公司对被告山西煤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山西煤运公司、聚瑞能源公司辩称，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签订的是两份合同，虽然内容一致，但是不排除存在两份合同的可能。诉争合同由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签订，聚瑞能源公司只是本案的结算主体，其接受山西煤运公司委托收款、付款，并没有打破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要求返还货款500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聚瑞能源公司已履行150万元的交货义务，所以应返还的货款金额为350万元；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对合同的履行以及终止后的相关事宜一直在沟通协商，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不能自动解除，需要通过法定程序，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后起算，但原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被告山西煤运公司签订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煤炭供需合同》，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合同约定：山西煤运公司（甲方）向原告（乙方）供应中煤山西朔州安太堡煤矿煤，数量40000吨，每吨500元，合同总金额2000万元；甲方需收到乙方货款后75天内交付全部货物；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将预付货款2000万元整（90天银行承兑）；若合同签订后，乙方未能按时支付2000万元，则合同自动解除；如乙方按约付款后，甲方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乙方按期按量交货，乙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并且甲方须于乙方书面通知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剩余未交货部分的预付款；等等。上述两份合同所载签订日期均为2013年4月19日。
原告另与山西煤运公司、聚瑞能源公司共同签署《合同变更说明》，主要内容：基于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煤炭供需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变更说明；按照山西煤运公司上市工作的节点性安排，山西煤运公司煤碳销售业务全部纳入其上市核准名称聚瑞能源公司，并于2012年12月1日起由聚瑞能源公司对原山西煤运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进行统一结算。本合同新的结算主体聚瑞能源公司连带承担原合同主体的全部责任。该《合同变更说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7日。
2013年4月27日，原告交付聚瑞能源公司面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汇票到期日2013年7月26日。聚瑞能源公司于5月10日为原告出具收到上述1000万元的收据。此后，原告未收到货物。
原告持有《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原告（甲方）与聚瑞能源公司（乙方，原名山西煤运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定煤炭供需合同（合同号swmj-
my-2-XXXXXXX），由于乙方一直未能履约，且在8月12日通过会议纪要达成还款承诺后未能向甲方归还1000万元，经过多次磋商，双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乙方于2013年11月29日前返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同时交付原告150万元的煤炭，并提供相应货物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和物流仓储单给原告；等等。该协议书落款处为原告单方盖章。
2013年11月29日，聚瑞能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500万元，并向原告寄送两份日期为11月29日的销售结算单，销售结算单载明吨数为4300吨，价税额合计1，500，700元，聚瑞能源公司在销售结算单上注明一份留原告处，另一份由原告签章后寄回。同时向原告寄送货物名称为煤、金额为1，500，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收到后，未将销售结算单签章寄回。
2014年初，聚瑞能源公司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聚瑞能源公司欠原告预收账款3，499，300元。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在企业询证函结论部分签注：贵公司欠我司人民币500万元，不是人民币3，499，300元。原告签注后，通过EMS快递方式将该企业询证函寄送至聚瑞能源公司指定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原告因要求两被告退还货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山西煤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收到起诉状副本。
两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合同变更说明》针对的是编号为XXXXXXXXX号《煤炭供销合同》，聚瑞能源公司出具的销售结算单、企业询证函、开具增值税发票，均针对编号为XXXXXXX的《煤炭供销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煤炭供销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00万元，因此合同中约定的自动解除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煤炭供销合同》、《合同变更说明》、销售结算单、企业询证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与山西煤运公司虽然签订两份合同，但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相同，内容完全一致，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除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之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本院据此认定上述两份合同为同一份合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在诉争《煤炭供销合同》中对合同解除的条件虽有明确约定，但原告仍应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通知对方，然原告并未履行通知义务。因原告在起诉状中已提出合同解除的主张，被告山西煤运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诉争合同于本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5年3月16日解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聚瑞能源公司已退还原告货款500万元，但仅凭聚瑞能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开具的发票，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原告150万元货物之事实成立，故原告要求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变更说明》已对聚瑞能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应视为涉案三方当事人就聚瑞能源公司加入承担债务达成了合意，故原告要求聚瑞能源公司对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因原告自认其与聚瑞能源公司为退款事宜一直处于沟通中，故原告自2013年7月26日起算利息损失不妥，由本院调整至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预付款5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317元，由原告负担4，528元，两被告负担45，7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嘉骏
审 判 员 江国荣
人民陪审员 陈幸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