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罗龙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金贵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德谦，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柏溪镇长兴花园。
法定代表人：廖鹏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柱银，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飞龙，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1日，被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建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当车次预拌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双方现场代表签认结算单，该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每月25日作为结算日，在次月5日以前，支付乙方上月砼供应总产值的100%，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商砼款，则甲方应当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合同约定了不同强度等级预拌混凝土的价格。2010年12月23日，原告锦城公司向被告长兴建司南溪新职中11#-14#楼项目部发出《调价函》，告知从2010年12月23日起在原签订合同的基础上各等级标号混凝土每立方上调40元，被告长兴建司南溪新职中11#-14#楼项目部工作人员于2010年12月23日签收上述函件。合同签订后，原告锦城公司向被告长兴建司提供混凝土，被告长兴建司也在陆续支付货款。在庭审中原、被告对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原告锦城公司向被告长兴建司供货混凝土方量3202方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2010年11月、2011年5月、2011年6月、2011年8月、2011年10月期间的商品混凝土1277方，均有经被告长兴建司的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同时，对原告锦城公司辩称的已经返还给被告长兴建司的10万元货款，在锦城公司自制的分类账明细中记载为“长兴公司借款”。2014年6月6日，原告锦城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混凝土款206415元及滞纳金（按照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从2014年3月5日起以日利率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长兴建司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返还我公司多支付的货款金额361567.0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西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对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原告锦城公司向被告长兴建司供货混凝土3202方没有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对被长兴建司向原告锦城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金额1406250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长兴建司对2010年11月、2011年5月、2011年6月、2011年8月、2011年10月的供货方量1277方提出异议，认为结算明细表、对账单及对账函没有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签字，但原告锦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经被告长兴建司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予以证明，法院对上述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的商品混凝土1277方数量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本案原告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共计4479方、总货款1612665元依法予以确认。对长兴建司向锦城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问题，反诉被告锦城公司辩称已经返还给反诉原告长兴建司的货款10万元，在锦城公司分类账中记载为“长兴公司借款”，借款与货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说明该笔10万元款项系原告返还给被告的货款，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该10万元款项系返还给被告的货款，对锦城公司辩称其仅收到长兴建司1406250元货款的答辩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法院依法认定长兴建司向锦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06250元。因此，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106415元。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在次月5日以前，支付乙方上月砼供应总产值的100%，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商砼款，则甲方应当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被告逾期未向原告支付完清货款，应当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应视为逾期支付货款的资金利息，因双方约定按日利率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超出了法定范围，对超出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法院酌情按照月利率2%认定原、被告双方的滞纳金。原告要求从2014年3月5日起计算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反诉原告并未向反诉被告超额支付货款，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其多支付的货款金额361567.02元，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641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106415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滞纳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396元，由原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96元；反诉受理费1485元，由反诉原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锦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3月17日，上诉人锦城公司与被上诉人长兴建司往来账记载“收长兴建司混凝土货款”30万元，又于同日记载支付“长兴公司借款”10万元。因为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向上诉人锦城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后，向上诉人锦城公司称其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让上诉人锦城公司退回货款1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长兴建司主张实际向上诉人锦城公司支付货款1506250元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系借贷关系，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中“货款106415元及滞纳金”部分，改判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支付上诉人锦城公司货款20641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以货款206415元为基数每月按利率2%从2014年3月5日起计算滞纳金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承担。
长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上诉人长兴建司时建工程的实际情况，上诉人长兴建司施工建设的11至14号楼，按照工程施工方案及施工工序，上诉人长兴建司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即已经完成主体框架的施工，不再需要商品混凝土。2011年8月该项目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被上诉人锦城公司单方面臆造的送货单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长兴建司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锦城公司货款1506250元，除足额支付被上诉人锦城公司实际供应货物的对价货款1144682.98元外，被上诉人锦城公司超额获取上诉人长兴建司支付货款361567.02元，被上诉人锦城公司理应依法返还。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锦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锦城公司向上诉人长兴建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61567.02元。
本案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5.1条约定“……当车次预拌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双方现场代表签认结算单，该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其现场代表的书面委托函件）甲方指定现场每车次送货单签收人，指定对账结算人”。长兴建司没有提供其现场代表的书面委托函，也没有明确指定具体的现场每车次送货单签收人和对账结算人。长兴建司在锦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分别有19名现场工作人员签字。
再查明，2011年8月29日，该工程监理单位：宜宾泰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及设计单位：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和建设单位：南溪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分别对长兴建司承建的南溪县职业高级中学11#-14#楼作出《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和《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2011年9月15日，该工程监理单位宜宾泰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长兴建司承建的南溪县职业高级中学11#-14#楼《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上签署意见：“经检查，该工程已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的各项内容，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同意进行工程验收”。2012年1月17日，长兴建司承建的南溪县职业高级中学11#-14#楼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0年11月16日，双方《对账单》上载明：“送货日期：2010年10月16日、浇筑部位为二期临舍、方量为8立方”。2011年10月双方《对账单》上载明：“送货日期：2011年10月7日和8日、浇筑部位为13#楼钢结构屋面和14#楼地面、砼方量共计94立方”。
本院认为，上诉人锦城公司与上诉人长兴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锦城公司向长兴建司供货混凝土3202立方（按照市场均价357.49元／方计算），金额1144682.98元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锦城公司上诉称已经返还给长兴建司的货款10万元问题。在锦城公司自行向法院提交的该公司分类账中记载为“长兴公司借款”，借款与货款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锦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笔10万元款项是该公司退还给长兴建司的货款，原审法院判决确认长兴建司向锦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06250元正确，上诉人锦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长兴建司对2010年11月、2011年5月、2011年6月、2011年8月、2011年10月的供货方量1277立方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按照工程施工方案及施工工序，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即已经完成主体框架的施工，不再需要商品混凝土。2011年8月该项目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被上诉人锦城公司单方面臆造的送货单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长兴建司须向锦城公司提供其现场代表的书面委托函件。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长兴建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锦城公司提交了现场代表的书面委托函，也没有指定明确的现场每车次送货单签收人和对账结算人。上诉人长兴建司承建的南溪县职业高级中学11#-14#楼工程，根据2011年8月29日，由该工程监理单位宜宾泰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和建设单位南溪县中瑞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分别对该工程作出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和《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以及2011年9月15日，该工程监理单位宜宾泰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同意长兴建司申请对其承建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和2012年1月17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能够证明长兴建司承建的南溪县职业高级中学11#-14#楼工程于2012年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锦城公司主张其向长兴建设供货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期限之内。同时，有锦城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经长兴建司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供货单予以证明，故长兴建司主张2011年5月至10月期间不再需要商品混凝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期间锦城公司向长兴建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1269立方，金额453654.81元依法予以确认。对锦城公司主张2010年11月16日向长兴建司供应商品混凝土8立方，金额2859.92元问题。对此，虽然锦城公司提供了《对账单》，但双方于2010年12月21日才签订买卖合同，故本院对尚未签订买卖合同之前的混凝土8立方，金额2859.92元依法不予支持。故对本案锦城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共计4471方、总货款1598337.79元依法予以确认，长兴建司已向锦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06250元。因此，长兴建司还应当向锦城公司支付货款92087.79元。本案中，上诉人长兴建司并未向锦城公司超额支付货款361567.02元，其要求锦城公司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县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县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第一项，被告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641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106415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滞纳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第二项，驳回原告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2087.79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92087.79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滞纳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6元，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受理费1485元，由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宜宾市南溪区锦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宜宾长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军
审判员 梅兴艳
审判员 李 荷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