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多伦县集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大北沟镇十五号村4组52号。
法定代表人：尹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婧，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新，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女，1970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2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法定代理人：史某（刘某1之母），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5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法定代理人：史某（刘某2之母），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玲，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富，男，1986年7月6日出生，赤峰市任志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任志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
法定代表人：任志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长青街中段。
负责人：刘桂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兰，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锡林浩特市经济开发区多伦路东段锡林郭勒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大楼。
负责人：薛峰，经理。
原审被告：常久会，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婧，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多伦县集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旺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任志富、赤峰市任志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原审被告常久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按照刘君应承担70%的责任，常久会承担30%的责任比例划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交管部门的责任划分，刘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常久会负次要责任，应当按照刘君应承担70%的责任，常久会承担30%责任；二、刘天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民标准赔付；三、精神损害赔偿金8万元过高，应为5万元。
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任志富、商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人保赤峰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无异议。
常久会发表意见，同意上诉人意见。
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任志富、商贸公司、常久会、集旺运输公司、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113691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0565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抢救费、食宿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70000元，共计2333691元，由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常久会、任志富、任志富商贸公司、集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任志富、商贸公司、常久会、集旺公司、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任志富、商贸公司、常久会、集旺运输公司、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3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70000元，共计2468548元，由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常久会、任志富、任志富商贸公司、集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一次性领取清算单，盖有北京市西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印章，能够证明刘天通缴纳社会保险超过一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与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街道永泰园第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刘天通生前居住于城镇地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提交的劳动关系证明书、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刘天通生前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提交的证明四份、门诊病历、贫困户精准扶贫明白卡、最低生活保障证，不足以认定刘宏新、张清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出具的火车票，经审查，出行时间及目的地不符合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任志富提交的复核申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能够证明任志富一方曾提起复核，一审法院予以采纳；7、任志富提交的照片，因一审法院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卷宗内有交管部门制作的现场照片，故一审法院对任志富、商贸公司、常久会、集旺运输公司、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提交的照片不予认可；8、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出具的投保单、批改申请单、批单、保险条款，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集旺运输公司作出明确提示或说明，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9、一审法院调取的刘君、常久会、刘天通交通事故卷宗内的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刘君、任志富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证明刘君驾驶的牵引车所有人为任志富商贸公司、半挂车所有人为任志富，刘君称其系任志富商贸公司货车司机，事发时从事公司货运业务，任志富称刘君系其雇佣的司机，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10、一审法院调取的刘君、常久会、刘天通交通事故卷宗内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显示事故当事人有下列违法行为：（1）刘君驾驶超宽、超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2）刘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3）常久会驾驶超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4）常久会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事故原因分析及当事人责任确定：刘君驾驶超载且超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靠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常久会驾驶超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刘君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比常久会过错行为作用大，因此确定刘君为主要责任，常久会为次要责任，刘天通、刘金山、赵予杰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另查明，本案的伤者赵予杰、事主王春华已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伤者高立表示不再主张民事赔偿，伤者刘金山表示准备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
经一审法院核实，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82513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2968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3150元、误工损失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另，任志富、集旺运输公司分别垫付了丧葬费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应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君驾驶超载且超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未靠右侧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任志富一方虽辩称刘君未靠右侧行驶系因公路右侧停放一排小汽车，但该理由并非其违法行驶的合理理由，故不能减轻其责任，对其提出常久会应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任志富提出不认可本次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根据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责任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君一方承担本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常久会一方承担本次事故40%的赔偿责任。刘君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赤峰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该公司应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留赵予杰、刘金山、王春华的份额后予以赔偿；常久会驾驶的车辆在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该公司应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留赵予杰、刘金山、王春华的份额后予以赔偿；就不足的部分，由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保留赵予杰、刘金山、王春华的份额后按责任比例赔偿；对仍不足的部分，因刘君、常久会系雇员，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故应当由雇主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因刘君驾驶的牵引车和半挂车分别属于任志富商贸公司和任志富所有，且任志富商贸公司属自然人独资公司，故刘君一方的赔偿责任应由任志富商贸公司与任志富连带承担。常久会一方的赔偿责任由集旺运输公司承担。关于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要求常久会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中车辆超载等免赔事项，从性质上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条例之规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通过有效方式就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任志富、集旺运输公司在庭审中亦称未被明确告知或提示该保险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二保险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为使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及时保障，保险合同各方主体的权益得以合理维护，人保赤峰分公司、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在案有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社保领取单、房屋租赁合同、居委会证明、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应主要参考受害人本人生前的生产生活状态，本案中，受害人刘天通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提交的证据，刘天通在北京城镇居住，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主张的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死亡或伤残后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累计部分的减少范畴，故在计算时与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相关联，应以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根据本案中受害人刘天通的实际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事发时刘宏新、张清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对刘宏新、张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予支持；刘某1、刘某2系刘天通的未成年女儿，二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及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主张的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损失，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确系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致刘天通死亡，给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造成了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事发后任志富、集旺运输公司分别垫付丧葬费22000元，因任志富一方应负担的赔偿款已超出预留后的保险总额，故任志富一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而集旺运输公司一方应负担的赔偿款未超出保险限额，故由保险公司与任志富一方依责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赤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损失共计940000元。二、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损失共计748055．2元。三、任志富、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赔偿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损失共计137082．8元。四、永诚财保锡林郭勒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集旺运输公司垫付的丧葬费17600元。五、任志富、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集旺运输公司垫付的丧葬费4400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民事起诉状》，以证明本案未按照比例分配给其他受害人。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人保赤峰分公司认为应预留一部分份额。任志富、商贸公司、常久会与人保赤峰分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关于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主张应按照刘君承担70%，常久会承担30%责任的比例划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和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认定刘君一方承担本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常久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主张刘天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宏新、张清、史某、刘某1、刘某2一审中提交的社保领取单、房屋租赁合同、居委会证明等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刘天通生前居住于城镇地区，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集旺运输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过高，应为5万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集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多伦县集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审 判 员 郑吉喆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郭 莹
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