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乾海，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权，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杰，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梅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金裕龙，总经理。
上诉人刘乾海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乾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中，因上诉人刘乾海认识上存在错误，以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地工作，即存在雇佣关系。实际上，事发工地系由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建设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案外人王某，王某又转包于梅某，梅某转包给了上诉人刘乾海，上诉人又与案外人舒某签订《木工工程清包协议》。刘守权的雇主是舒某，因此上诉人刘乾海与被上诉人刘守权间没有雇佣关系。2、事发时刘守权站立在1.8米高度的架子上，然后脚滑顺竖杆滑下，不会造成肋骨受伤，也不存在钢管戳到刘守权胸部的事实，刘守权在事发当日的诊断中亦没有显示骨折，之后亦没有显示骨折，故刘守权的损害后果，与刘守权于事发时从钢管滑落无因果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就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有误。4、对刘守权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持有异议。
被上诉人刘守权辩称：1、被上诉人刘守权是由上诉人刘乾海直接雇佣的。在涉案施工地工作前，被上诉人一直跟随着上诉人工作。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刘守权从来未听说过舒某。在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受伤后的一些相关事宜，也是与刘守权联系，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关工资。2、被上诉人从2009年9月23日起就租住在松江区XX街道XX号张某家。上海市租赁房屋合同登记备案登记书上记载租赁期间是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30日，故一审就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3、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守权的损害后果，与刘守权于事发时从钢管滑落无因果关系，且刘守权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问题，2015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在工地受伤后的当天及12月28日，上诉人均陪同前往就诊，在2015年12月19日CT诊断报告中就记载右侧第4-7前肋弧度改变，并医嘱需要复查。2016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就诊时又做了肋骨CT3D成像，1月13日诊断报告显示右侧第4-8前肋骨折后改变少量骨痂形成。该伤情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后，明确右胸第4-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因此被上诉人刘守权的损害后果与刘守权在工地受伤无因果关系，以及刘守权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开天建设公司未作答辩。
刘守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乾海、开天建设公司赔偿原告医药费1,672.30元（人民币，下同）、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刘守权在上海市松江区XX社区（XX期）XX地块工地务工时，从高处滑落，在此过程中刘守权受伤。
当日刘守权至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就诊，放射学诊断为：右侧第4-7前肋弧度改变。后又多次门诊治疗。
诉讼前，因刘守权申请，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守权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复医[2016]伤鉴字第29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守权因故受伤，造成右侧五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刘守权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诉讼中，刘乾海对该鉴定意见不服，提出对刘守权于2015年12月19日事故与刘守权伤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提出对刘守权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后，该鉴定单位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沪枫林[2017]残鉴字第08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守权之右胸第4-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30天。该鉴定单位又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沪枫林[2017]残鉴字第1266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被鉴定人刘守权于2015年12月19日因故受伤，伤后当天即至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就诊，本次鉴定中阅其提供的伤后所摄影像资料显示受伤当天就存在肋骨新鲜骨折，结合其在本次事故中胸部的外伤史及伤后出现的右胸部压痛等症状体征判断，被鉴定人刘守权的右胸第4-8肋骨骨折与2015年12月19日的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守权的右胸第4-8肋骨骨折与2015年12月19日的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
诉讼中，在第一次庭审中刘乾海确认刘守权系其雇佣，并还提供了刘守权的考勤表，该考勤表记载，刘守权自事发后于2015年12月20日休息至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9日至1月11日上班3天，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2月26日放假，2016年2月27日至2月29日上班3天，后被辞退。同时该考勤表亦记载了舒某的出勤情况。
第二次庭审时，刘乾海提供了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与开天建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约定：XX社区XX地块市属动迁安置房项目的土建装饰、安装、室外总体工程由开天建设公司承包，刘守权对此不持异议。刘乾海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舒某之间的木工工程清包协议，约定：XX社区XX地块木工工程由案外人舒某承包。刘守权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刘守权的工资每月由刘乾海直接发放。
另查明，刘守权系农业户口。庭审中，刘守权提供了2016年4月25日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盐仓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言明刘守权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该日租住于XX街道XX村XX号张某家中，并提供了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通知书。
诉讼中，刘守权确认刘乾海为其垫付了2015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8日的医疗费856.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守权、刘乾海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刘守权、刘乾海的承责方式；三、刘守权的损失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一，2015年12月19日，刘守权系在松江区XX社区（XX期）XX地块务工过程中受伤，根据庭审中刘乾海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开天建设公司系该地块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且刘乾海亦认可其系该地块建设工程的分包人。刘乾海主张，其系从案外人处分包了涉案工程，开天建设公司对此未予答辩，刘乾海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刘乾海还辩称其将木工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舒某，并提供了两人之间的转包合同。法院认为，刘乾海在首次庭审中认可了刘守权、刘乾海之间的雇佣关系，并提供考勤表，进一步证实了双方的雇佣关系。虽然刘乾海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刘守权、刘乾海之间的关系又予以否认，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舒某之间的合同，但是，刘守权对该合同不予确认，且该合同与刘乾海提供的考勤表上对舒某的考勤记录亦有矛盾之处，法院亦难以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且即便刘乾海确实与案外人舒某之间有转包合同，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刘乾海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的其与刘守权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因此，法院确认刘守权与刘乾海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刘乾海系事发地块建设工程的分包人、开天建设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
本案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守权自己陈述系站立在高处，不慎滑落，在过程中钢管戳到胸部致使胸部受伤。刘乾海作为雇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施工人员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及进行安全警示教育，系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刘守权作为雇员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全面的注意义务，本身具有一定过错。纵观本案，法院酌情确定由刘乾海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守权对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乾海作为该工程的分包人，其没有相应的资质，亦未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故开天建设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对刘乾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刘守权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核定了赔偿项目和金额后，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乾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守权医疗费1,672.3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误工费15,370.64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合计135,926.94元的60%，计81,556.16元（已付856.90元，尚需给付80,699.26元）；二、刘乾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守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5,000元；三、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刘乾海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350元，减半收取计1,675元，鉴定费4,950元，合计诉讼费6,625元，由刘守权负担2,673元（已付），刘乾海负担3,95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刘乾海与被上诉人刘守权是否为雇佣关系；2、刘守权的损害后果，与刘守权于事发时从钢管滑落是否有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有误。4、刘守权的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关于雇佣关系，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刘乾海认可其与刘守权有雇佣关系，并提供考勤表予以佐证。嗣后，上诉人刘乾海否认双方的雇佣关系，依据不足，难以采信。2、关于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问题，原审法院就被上诉人刘守权的伤残等级等事宜，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刘守权在2015年12月19日以及之后多次的随访病历记录，结合2016年1月13日、2017年3月6日就诊的诊断报告，并对刘守权本人当场体检，再邀请有关专家会诊后，确定刘守权右胸第4-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依据该鉴定的过程及其结论，可以确认刘守权的右胸第4-8肋骨骨折与2015年12月19日的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伤残等级十级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守权的损害后果，与刘守权于事发时从钢管滑落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予以佐证，故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中，被上诉人刘守权已提供居住证明、租赁房屋备案通知、居住证刷卡明细、考勤表等，证明事发前被上诉人刘守权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在城镇工作，因此原审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0元，由上诉人刘乾海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