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黑高商终字第63号
上诉人李双生（原审原告），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刘巨全，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上诉人刘巨全（原审原告），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被上诉人贾连生（原审被告），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被上诉人孙路会（原审被告），男，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刘艳君，女，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梁铁峰，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肖曼（原审被告），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李双生、刘巨全因与被上诉人贾连生、孙路会、肖曼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2013）鸡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双生的委托代理人刘巨全，上诉人刘巨全，被上诉人孙路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君、梁铁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曼、贾连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贾连生庭后来院就案件情况进行了说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9月20日，贾连生与孙路会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贾连生因向孙路会所借款150万元已全部投入鸡东县恒利煤矿（以下简称恒利煤矿）、鸡东县新蕴煤矿（以下简称新蕴煤矿），因无能力偿还，故将煤矿的所有投入及设备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孙路会。2005年9月16日，李双生以七台河市福峰煤炭有限公司名义与贾连生签订煤矿转让协议，双方商定甲方（贾连生）将其所有的恒利煤矿、新蕴煤矿以400万元转让给乙方（七台河市福峰煤炭有限公司李双生），并约定转让前两矿的债权债务、工伤事故、欠缴的各种税费等遗留问题，均由甲方负责处理。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李双生、刘巨全取得了两矿的实际控制及管理权，并将两煤矿原有立井填平，同时投入资金在该资源边界外分别建立了两对斜井，新建斜井业已审批。原审同时查明，2005年10月26日，鸡西中院应孙路会、肖曼的申请对恒利煤矿、新蕴煤矿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煤炭生产许可证、煤矿安全证。因孙路会、肖曼对原煤矿矿主贾连生的债权申请法院执行且法院已对两矿进行查封，采矿权未能变更。原审再查明，2008年6月13日，鸡东县华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恒利煤矿签订协议，约定恒利煤矿自愿接受县政府的关闭决定而退出鸡东县华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后者自愿无偿支付给恒利煤矿重组整合款500万元人民币。原审还查明，2012年4月18日，刘巨全与贾连生签订煤矿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买卖煤矿的实际价款为1100万元，并已全部付清，新建井归李双生、刘巨全所有。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辨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自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如未经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合同应属于未生效。本案中，虽然李双生与贾连生所签订的是煤矿转让合同，但贾连生在出卖井口时，井口的采煤立井已经被有关行政机关予以报废，李双生接受井口后重新选址新建斜井并开始经营，故上述煤矿转让合同实质上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且该合同未经行政管理机关审批，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合同标的物恒利煤矿、新蕴煤矿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400万元补偿款仍归恒利煤矿所有，故李双生、刘巨全要求停止执行并确认恒利煤矿、新蕴煤矿所有权归其所有及煤矿转让协议、煤矿转让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李双生、刘巨全诉请确认合同效力及煤矿所有权归属的问题，不属本案判项范围，当事人可另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双生、刘巨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双生、刘巨全承担。
李双生、刘巨全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为：第一，2005年9月16日，被上诉人贾连生因无力进行井口改造遂将原为立井的恒利煤矿、新蕴煤矿卖给上诉人，双方签订煤矿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即时付清价款并全面接收了煤矿，取得了该两矿的实际控制权和管理权。同时投入大量资金对该两矿进行了全面重建，在界外另择新址建设了两对斜井，更新了所有设备，并通过了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验收与审批，上诉人所买煤矿的相应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买矿前的债务理应按煤矿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由被上诉人贾连生自行处理。被上诉人孙路会、肖曼等人依据具有严重瑕疵的判决恶意申请执行上诉人的相关财产违法，应依法停止执行。2012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连生签订了煤矿转让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二，被上诉人孙路会据以执行的（2005）鸡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150万元借款事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孙路会据以执行的（2006）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既是重复起诉又是贾连生的代理人未经授权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肖曼据以执行的（2007）鸡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在证据及审判程序上也存在严重问题。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自然资源有偿使用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因此，恒利煤矿、新蕴煤矿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停止执行，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费用及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孙路会、肖曼答辩称：2004年9月20日，贾连生与孙路会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贾连生向孙路会所借款共计150万元全部投入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现无能力偿还，故将煤矿的所有投入及设备作为抵押物给孙路会，借款抵押协议已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李双生、刘巨全虽对井口进行了改造，但上诉人改造井口的行为仍是基于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采矿权。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所有权仍在贾连生名下，财产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鸡西中院（2005）鸡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2006）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2007）鸡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均发生法律效力，孙路会、肖曼有权申请执行。本案中，李双生与贾连生所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未经行政管理机关审批，合同标的物煤矿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双生、刘巨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李双生、刘巨全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共计十份，即：贾连生关于鸡西中院（2005）鸡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申诉书一份；贾连生关于鸡西中院（2006）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申诉书一份；贾连生关于鸡西中院（2007）鸡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一份；贾连生关于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1）鸡冠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调解申诉书一份；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1）鸡冠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1）鸡冠执字第46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鸡西中院执行局空白传票一份；鸡西中院（2006）执字第19-4号执行裁定送达回证一份；鸡西中院（2006）执字第19-5号执行裁定送达回证一份；鸡西中院（2006）执字第19-6号执行裁定送达回证一份。意在证明：孙路会、肖曼、贾连生及案外人李某某等人相互串通，企图侵吞上诉人相关财产及煤矿补偿款。
孙路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为确认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的所有权归属及案涉4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依法能否强制执行问题，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李某某企图侵吞上诉人相关财产及煤矿补偿款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孙路会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贾连生与孙路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份；鸡西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及执行笔录一份。意在证明贾连生与孙路会之间的借款抵押协议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所有投入及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
李双生、刘巨全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资产办理了抵押登记。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根据原《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管理办法》（2000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98号修正）的相关规定，企业以依法可以抵押的动产抵押的，应在抵押合同签字盖章后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经登记机关审查，对符合抵押物登记条件的，发给《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并在抵押合同上签注《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的编号、日期，加盖登记专用章，并将登记事项记载于《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簿》，供社会查阅。据此，因孙路会未能提供《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等证明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必备材料，不能证明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所有投入及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肖曼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入推进煤矿整顿关闭和瓦斯治理两个攻坚战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黑政办发（2007）53号，以下简称同此）文件一份，《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下达整顿关闭下煤矿补助资金的通知》（黑财指（经）（2008）4号，以下简称同此）文件一份，《鸡西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关闭矿井经济补助工作的紧急通知》（鸡政办发（2008）11号，以下简称同此）文件一份，《鸡东县人民政府关于加速推进鸡东县小煤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鸡政发（2008）52号，以下简称同此）文件一份，《鸡东县煤炭工业局关于呈报2005年符合经济补助条件的关闭矿井名单》（鸡煤局呈（2008）80号，以下简称同此）文件一份，《鸡东县煤炭工业局关于06、07年关闭矿井给予补助的请示》（鸡煤局呈（2008）216号，以下简称同此）文件一份。针对上述六份文件，李双生、刘巨全与孙路会当庭均认可鸡东县人民政府应当按照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精神制定具体的关闭矿井的补助标准和实施办法，虽未制定，但实践中按照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精神对关闭矿井进行补助。
二审期间，本院还委托鸡西中院到鸡东县煤炭工业局、鸡东县财政局进行了相关调查。据鸡东县煤炭工业局韩天山副局长证实鸡东县人民政府未制定具体的关于关闭矿井的经济补助标准与实施办法，补偿款的来源为由未关闭矿井按照年产量每吨20元的标准缴纳补偿款，再由政府发放给关闭矿井，上述款项由鸡东县财政局代管。李双生、刘巨全与孙路会对上述调查内容均无异议。此外，我院于2014年1月3日向鸡东县人民政府发函，望其明确案涉500万重组整合款的构成及计算依据。2014年2月21日鸡东县政府的回函除明确采矿权价款不含其中外，未明确500万元重组整合款的构成及计算依据。我院还另行委托鸡西中院调查恒利煤矿关闭后的剩余储量及李双生、刘巨全受让煤矿资产后的投入情况，但由于关闭矿井时未安装卫星定位系统，剩余储量无法查明；另因案涉矿井已关闭，新建斜井的长度及巷道长度又无相关图纸等资料予以证明，故李双生、刘巨全的实际投入情况亦无法客观确定。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及调查情况，本院二审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中关于“煤矿整顿关闭经济政策”部分的主要内容为：第一，落实省政府确定的返还关闭煤矿剩余采矿权价款的政策，即由关闭矿井提出申请，所在地市政府审核同意，报省国土资源厅核实储量，并提出价款返还数额，经省财政厅审核后，返还剩余采矿权价款；第二，各产煤地市政府要根据国务院有关部门文件要求，结合本地实际，制定本地关闭矿井的补助标准和实施办法；第三，补助标准要根据关闭矿井的开采年限、开采收益、井型和按规定批准新改扩建矿井资金投入等情况区别对待。凡累计开采有利润的，原则上不予补助。对非法矿井、资源枯竭矿井、发生较大以上事故关闭的矿井一律不予补助。黑财指（经）（2008）4号文件第二条要求，各市（行署）要按照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要求，抓紧制定关闭小煤矿的具体补助标准和补助办法。鸡政办发（2008）11号文件第三条要求“县（市）、区政府要按照省、市有关要求，制定具体补助标准及补助办法”。鸡政发（2008）52号文件中关于“给予被关闭矿井的相关政策”部分的主要内容为“县政府支持各煤炭公司组织本公司内保留的煤矿对被关闭矿井予以经济补偿”。鸡煤局呈（2008）80号文件系根据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黑财指（经）（2008）4号文件、鸡政办发（2008）11号文件精神制定的。鸡煤局呈（2008）216号文件系根据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精神制定的。此外，鸡东县人民政府未按照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精神制定具体的关闭矿井的补助标准和实施办法，实践中按照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精神对关闭矿井进行补助。案涉补偿款系由未关闭矿井按照年产量每吨20元的标准缴纳补偿款，再由政府发放给关闭矿井，上述补偿款由鸡东县财政局代管。
二审同时查明：鸡西中院分别于2006年1月11日作出（2005）鸡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2006年7月12日作出（2006）鸡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贾连生应偿还孙路会欠款共计210万元，于2007年7月31日作出（2007）鸡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贾连生应偿还肖曼欠款84万余元。2006年4月6日鸡西中院作出（2006）鸡中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恒利煤矿、新蕴煤矿原煤6000吨。李双生对上述裁定不服，向鸡西中院提出异议，鸡西中院于2007年8月30日作出（2006）鸡中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双生的异议请求。李双生就此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07年12月5日作出（2007）黑高法执复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双生的复议请求。鸡西中院于2008年9月4日作出（2006）鸡中法执字第1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贾连生、恒利煤矿赔偿款300万元；于2008年10月9日作出（2008）鸡法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恒利煤矿的补偿款中的100万元扣划至鸡西中院。李双生对上述（2006）鸡中法执字第19-3号、（2008）鸡法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不服，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提出异议。鸡西中院于2009年12月22日作出（2009）鸡中法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双生的异议请求。李双生、刘巨全对该裁定不服，于2010年1月8日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恒利煤矿、新蕴煤矿归其二人所有，停止对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执行；确认李双生与贾连生所签煤矿转让协议有效。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需解决以下几个关键问题：
一、关于本案审理范围问题。李双生、刘巨全在2010年1月8日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为：确认恒利煤矿、新蕴煤矿归其二人所有，停止对恒利煤矿、新蕴煤矿的执行；确认李双生与贾连生所签煤矿转让协议有效。但对恒利煤矿、新蕴煤矿能否执行问题，鸡西中院（2006）鸡中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已驳回李双生异议请求，并经本院（2007）黑高法执复字第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复议人李双生的复议请求，故其就此提起诉讼不符合案涉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李双生、刘巨全提起案涉诉讼系因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被法院冻结、扣划400万元，其书面异议亦被法院裁定驳回而依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经本院释明，李双生、刘巨全亦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案涉4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的强制执行。因此，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应为确认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的所有权归属及案涉4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依法能否强制执行问题。原审法院未予释明，即判令李双生、刘巨全诉请确认合同效力及煤矿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不属本案判项范围、当事人可另诉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案涉煤矿的资产归属问题。根据案涉《煤矿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既包括采矿权也包括井巷工程、地面建筑、供电线路等资产，即该转让协议包括资产转让的约定。虽然孙路会主张贾连生与其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将煤矿的所有投入及设备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孙路会，但其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已办理抵押登记的证据。《煤矿转让协议书》作为贾连生与李双生、刘巨全之间实际投资权益的转让合意，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因素，故资产转让部分应合法有效。李双生、刘巨全据此取得业已实际占有的相应资产所有权。
三、关于新建矿井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及相关规定，所有权的取得既可因法律行为取得，也可因事实行为取得。建造矿井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矿井建好后即在事实上产生了矿井的所有权，建造人即实际投资人亦因此取得该矿井的所有权。此种所有权属于事实上的所有权，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权利取得的要件。本案中，案涉煤矿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虽是恒利煤矿，但新建井口的实际投资人为李双生、刘巨全，此为各方当事人均予承认的事实。因此，李双生、刘巨全基于新建井口的事实行为取得了上述矿井的所有权。
四、关于煤矿重组整合款的补助范围与归属问题。本案中，关闭矿井补助款以煤矿重组整合款的名义发放，系同一笔款项，此为各方当事人均予承认的事实。因此，案涉关闭矿井补助款实际即为煤矿重组整合款。根据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黑财指（经）（2008）4号文件、鸡政办发（2008）11号文件精神与要求，鸡东县人民政府应制定关闭矿井的具体补助标准及实施办法。本案中，鸡东县人民政府虽未按照上述文件精神与要求制定具体的关闭矿井的补助标准和实施办法，但从鸡煤局呈（2008）80号文件及鸡煤局呈（2008）216号文件来看，鸡东县人民政府实际上也是按照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精神对关闭矿井进行的补助。李双生、刘巨全与孙路会也均认为应当依据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对关闭矿井进行补助。根据黑政办发（2007）53号文件，关闭矿井的“补助标准要根据关闭矿井的开采年限、开采收益、井型和按规定批准新改扩建矿井资金投入等情况区别对待。凡累计开采有利润的，原则上不予补助。对非法矿井、资源枯竭矿井、发生较大以上事故关闭的矿井一律不予补助”。据此，关闭矿井的补助范围主要包括除采矿权以外的资产及资源。本案中，李双生、刘巨全基于《煤矿转让协议》取得了已实际占有的相应资产所有权及基于新建矿井的事实行为取得了新建矿井的所有权，所以案涉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中应包含对李双生、刘巨享有所有权的资产的补偿。此外，还应包括对恒利煤矿剩余资源的补偿。由于鸡东县人民政府未明确案涉500万煤矿重组整合款的构成及计算依据，恒利煤矿关闭后的剩余储量无法查明，李双生、刘巨全受让煤矿后的实际投入亦无法客观确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中关于自由裁量权行使条件及正确运用利益衡量方法的原则精神，本院确认案涉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的50%归李双生、刘巨全所有。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李双生、刘巨全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鸡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案涉50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的50%（即250万元）的执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600.00元，由李双生、刘巨全负担18，300.00元，由孙路会、肖曼负担18，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涛
代理审判员 刘生亮
代理审判员 陈虎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董新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