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1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园小区1号楼。
负责人陈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曙，谭吴，系该公司员工，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喻某4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2，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喻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3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喻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杨某5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杨某5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杨某5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3，女，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杨某6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杨某6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杨某6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女，195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
原审被告人李进，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高中文化，机动车驾驶员。家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金岭，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系鄂Ａ×××××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
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李某、冯某、杨某1、杨某2、赵某、张某1、喻某3、杨某3、杨某4、孙某1、王某1、王某2、孙某2、徐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作出（2017）鄂1102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进没有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30日4时许，被告人李进驾驶鄂Ａ×××××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106国道从东向西行驶，行至黄州区陶店乡菜市场门前路段，冲入菜市场门前的人群，造成喻某4、王某3两人当场死亡，张某2、杨某6、杨某5三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徐某、刘某、孙某2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被告人李进在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其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鄂Ａ×××××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李金岭名下，并在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13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13日24时止。经鉴定，徐某伤残程度评定为9级，后期治疗费2000元，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孙某2的精神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同时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李某领取赔偿款937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杨某1、杨某2领取赔偿款937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领取赔偿款937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3、杨某3、杨某4领取赔偿款937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王某1、王某2领取赔偿款937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已领取赔偿款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刘某已分别领取赔偿款2万元。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李某的经济损失57948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杨某1、杨某2的经济损失3621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的经济损失316232.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3、杨某3、杨某4的经济损失544616元（不含鉴定费23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王某1、王某2的经济损失4834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的经济损失333517.19元（不含鉴定费52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经济损失99155.60元（不含鉴定费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经济损失3156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死亡医学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2.证人刘某、吴某、袁某、周某1的证言；3.被告人李进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法医毒物分析报告书；5.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2.被告人李进的身份信息、保险公司的社会信用代码；3.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书；5.交强险、商业险保单。6.村委会证明；7.交通费发票；8.鉴定意见、鉴定费发票；9.黄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杨鹰岭等九个社区居委会的批复；10.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11.医疗费发票；12.护理费收据、证明、护工证、身份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进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安全驾驶，在夜间行驶时，未按要求降低行驶速度，造成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进交通肇事后在现场拨打120，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进及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筹措资金，将住房变现后，愿意将钱款赔偿给被害人的近亲属，悔罪态度明显，可认定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继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外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李进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金岭出借车辆并无过错，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李某各项经济损失为57948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5463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331096元[579483元-154635元-已赔偿93752元]。三、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杨某1、杨某2各项经济损失为3621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9664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171769元[362165元-96644元-已赔偿93752元];四、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为316232.5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8438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138094.50元[316232.50元-84386元-已赔偿93752元];五、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3、杨某3、杨某4各项经济损失为544616元（不含鉴定费），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4533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305534元[544616元-145330元-已赔偿93752元];六、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王某1、王某2各项经济损失为48344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900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260683元[483440元-129005元-已赔偿93752元];七、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各项经济损失为333517.19元（不含鉴定费），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万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293517.19元[333517.19元-1万元-
已赔偿30000元];八、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各项经济损失为99155.6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79155.60元[99155.60元-已赔偿20000元];九、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为3156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进赔偿11562元[31562元-已赔偿20000元];十、被告人李进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3、杨某3、杨某4鉴定费2300元;十一、被告人李进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鉴定费5299元;十二、被告人李进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鉴定费2000元;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金岭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十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李某、冯某、杨某1、杨某2、赵某、张某1、喻某3、杨某3、杨某4、孙某1、王某1、王某2、孙某2、徐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驾驶员李进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所提本次事故驾驶员李进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规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因而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进驾驶的机动车辆在上诉人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间内。虽然李进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事由，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对商业险中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因而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符合法规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金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新阶
审 判 员 傅文峰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杰
书 记 员 江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