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
代表人张秋玲，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征、周大峰，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新，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系死者王某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聘，女，195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系死者王某丙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留茹，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死者王某丙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梦晓，女，199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系死者王某丙的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永生，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5）确民初字第0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征，被上诉人刘某、李留茹、王某丁、王梦晓、王某甲、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刚，原审被告陈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9日8时50分左右，王某丙驾驶无牌森科牌两轮摩托车沿瓦岗镇瓦岗街至叶老庄村村通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阳高速桥南29米处时，从左侧超前方同向陈永生驾驶的豫P×××××重型普通低速货车时，两车相撞，致王某丙当场死亡，森科牌两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确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确公交认字（2015）第6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永生和王某丙在此次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责任相当，应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豫P×××××重型普通低速货车实际车主为陈永生，登记所有人为商水县路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李留茹与陈永生达成仲裁调解协议，其中，陈永生除保险理赔外一次性自愿补偿李留茹及亲属现金25000元（含法院诉讼费），将来不再返还。另查明，死者王某丙生前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王某丙为照顾女儿王梦晓上高中，在确山县盘龙镇和平街社区租房生活一年余，租房生活期间，王某丙以贩菜为经济收入，维持其与女儿的共同生活。王某丙的父亲王某丁，1950年3月29日生，母亲刘某，1950年6月14日生，二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二人生育子女3人，均已经成年。王某丙的长女王梦晓，1998年3月25日生，现在确山县第一高级中学上学。长子王某甲，2002年7月18日生，次女王某乙，2010年10月27日生。王梦晓、王某甲、王某乙均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726.12元，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6438.12元，在岗职工平均收入38804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确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确公交认字（2015）第6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永生和王某丙在此次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责任相当，应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恰当，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此次事故致王某丙死亡给李留茹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由陈永生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豫P×××××货车实际车主为陈永生，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由于李留茹与陈永生在诉讼前达成仲裁调解协议，双方均同意在保险理赔之外，含相关诉讼费用不让陈永生负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协议，原审法院对该条款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李留茹等诉请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87829元。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摘代理词）“死者是居住在农村且收入来源于农村，所以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空闲时间在确山县城菜市场靠卖菜增加家庭收入，在确山县城菜市场靠卖菜增加家庭收入并不是其主要收入来源。”“死者王某丙生前2014年2月27日与朱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显是发生交通事故后伪造补写的。”李留茹等称（摘代理词）“王某丙在中招前便决定在一高附近赁房。因一高周边的房屋为学区房。如果等开学再租赁房屋根本不可能找到合适房源，于是王某丙于2014年3月份。租赁该房屋居住和生活。”“王某丙在县城居住期间。从事卖菜生意，卖菜收入是家庭稳定收入，该收入对于全家来说虽然是补贴，但对女儿和王某丙来说却是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该收入既保证父女二人的生活、房租的来源，同时还保障了王梦晓的学费和日常费用开支。”经庭审查明，王某丙生前在确山县城租房居住期间从事贩菜生意，收入用于其与女儿王梦晓在确山县城的生活开支和女儿王梦晓上高中的学杂费。李留茹等提交的叶老庄村委证明、确山县第一高级中学的证明、盘龙镇和平街居委会和盘龙派出所的证明、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确山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定额票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某丙生前在确山县城居住一年以上，且用于父女生活的主要收入来源非农业收入。王某丙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户籍，但王某丙生前以卖菜为生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其主要消费地亦在确山县城，应享有与城镇居民相同的待遇。王某丙因车祸死亡导致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随之减少，如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足以填补李留茹等的损失。综合考虑王某丙生前的经常居住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规定，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的问题。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赡养费不应支持，没有证据证明被赡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对子女按照城镇的年消费来计算抚养费标准有异议，虽然在城镇上学，因其父母收入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查明，王某丙的父母王某丁、刘某均为老年人，且事故发生前随王某丙一起生活，王某丙因车祸死亡后导致其父母的生活费丧失，该项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赔偿。李留茹等诉请王某丁、刘某的生活费为合理诉求。另外，王梦晓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4年转入确山县第一高级中学学习，主要生活地、消费地亦在确山县城，应享有与城镇居民相同的待遇，对李留茹等诉请王梦晓的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因王某甲、王某乙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生活地、消费地在城镇。对李留茹等诉请王某甲、王某乙依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李留茹等所提供的证据，损失确定如下：1、丧葬费：38804元÷2=19402元；2、死亡赔偿金：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5个被抚养人抚养人年限王某丁15年、刘某15年、王梦晓1年、王某甲5年、王某乙13年。5个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5年＋15年）×6438.12元／年÷3］＋［（5年＋13年）×6438.12元÷2］＋［1年（王梦晓）×15726.12元÷2］=130187.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以上两项合计为618016.34元；3、精神抚慰金：李留茹等诉请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认为明显过高，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依李留茹等的请求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出；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5、财产损失：李留茹等诉请1560元。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对“修车费发票有异议，仅以几张发票不能证明花费多少钱，应配备修车换件的明细表。”李留茹等称“此次事故摩托车受损严重，虽然没有经过评估，但确实花费了1560元的修车费，该费用是李留茹等实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虽然没有提供足够的票据但仍应当全额支持。”经查明，确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致森科牌两轮摩托车损坏”，且李留茹等提交有修车费票据，虽然未附有修车换件的明细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修车的事实存在，对该诉请应予支持。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对李留茹等财产损失未提出评估意见，也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告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规定，对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酌定财产损失为156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91978.34元。综上，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留茹等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56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580418.34元，由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承担580418.34元×50%＝290209.17元，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赔偿李留茹等合计401769.17元。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某丁、刘某、李留茹、王梦晓、王某甲、王某乙的各项损失等共计401769.17元；二、驳回王某丁、刘某、李留茹、王梦晓、王某甲、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6元，由王某丁、刘某、李留茹、王梦晓、王某甲、王某乙自愿承担。
宣判后，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不服，上诉来院。其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死者王某丙的租房协议系虚假伪造，且在市场卖菜并不是主要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及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精神抚慰金数额判决过高；3、死者王某丙的父母有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来源，不应赔付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原审判决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修理费等没有依据；4、原审程序违法，开庭后不应再组织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进行质证；5、原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130187.34元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即2014年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多判了37907.62元，应当予以改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刘某等人答辩称：1、死者王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及王梦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王某丙已经死亡，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正确，且事故发生后王某丙父母已经65岁，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中已经提供了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修理费等证据，对于上述费用应当予以支持；4、王某丙有三个孩子及父母，判决被扶养人抚养费没有超过上年度生活水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永生答辩称：同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李留茹，陈永生等对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确公交认字（2015）第6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刘某、李留茹等人在原审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确山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确山县盘龙街道和平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确山县瓦岗镇叶老庄村委的证明，房东朱某的证明，确山县第一高级中学的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对确山县盘龙街道和平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王某丙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确山县菜场从事卖菜生意，并和其女王梦晓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故原审判决对王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及王梦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关于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称死者王某丙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其父母有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来源，不应赔付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原审判决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因事故发生时王某丙的父母王某丁、刘某均已65岁，已失去劳动能力，王某丙的死亡使其二人的生活费完全丧失，给其家人及孩子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且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王某丙驾驶的森科两轮摩托车损害，并提交有修车费票据，能够证明修车的事实存在，而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均是处理死者王某丙事宜的必要花费，故原审对上述相关费用的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称原审程序违法，开庭后不应再组织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进行质证的上诉理由，因第二次开庭系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所进行的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对于开庭中的证据并没有当庭提出异议，且进行了质证，故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王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数额，因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没有提供原审法院计算错误的证据，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的规定，经核算原审法院对死者王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正确，上诉人人寿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73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审 判 员 明建文
代理审判员 许卫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