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2刑初57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维凡，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高中文化，时任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3月29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27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建清，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海，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高中文化，时任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安全环保部部长，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3月29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才，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伟，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初中文化，时任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设备能源部部长，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3月29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云飞，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启全，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小学文化，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3月29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丹，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7]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及其辩护人刘建清、陈才、谢云飞、钱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申请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期间，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董事长被告人王维凡为了减少企业污染治理成本，指使他人在昆仑公司厂区外修建了一个应急池，并指使昆仑公司设备能源部负责人被告人白伟在公司厂区内埋放了一条排水管道，将厂区内生产车间与应急池连接。同时，在应急池外埋放了一条管道并设置阀门，将应急池与观察井连接。经查，观察井系昆仑公司排放经过处理达标废水的装备，该观察井与长江直接连接。
2015年4月至8月14日期间，昆仑公司在未通过环境影响评估的情况下进行对硝基苯乙酮（以下简称对酮）的生产，并将产生的废液通过事先埋放的排水管道排放到公司应急池内。在被告人王维凡的安排下，昆仑公司安全环保部负责人被告人胡海及被告人白伟多次指使被告人邓启全打开应急池外管道上的阀门，将应急池中的废液私自向外排放。2015年8月14日晚，被告人邓启全再次打开应急池阀门排放废液，后被民警查获。经重庆市渝北区环境监测站监测，2015年8月14日邓启全排放的废液中含有有毒物质硝基苯类、总氰化物、锰等，其中硝基苯类、总氰化物、锰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1689倍、29倍、57.5倍。2015年11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决定对昆仑公司罚款人民币16800元，同月30日，昆仑公司缴纳了上述罚款。
2015年8月15日，被告人胡海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白伟、邓启全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王维凡到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且排放的污染物中重金属锰含量超过国家标准十倍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四名被告人犯罪后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维凡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王维凡具有自首情节；二、案发后，王维凡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确有悔改表现；三、王维凡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工作勤勉，多次获得表彰，当时生产对酮是因为公司面临破产，员工面临失业的情况下而为之，并不是为了获得个人利益，主观恶性小；四、没有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和损失，积极购买苗木修复生态环境；五、王维凡年近70岁，身体欠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管理人还承担着重大社会责任。综上，建议对其单处罚金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海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胡海具有自首情节；二、案发后，胡海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确有悔改表现；三、胡海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工作勤勉，并不是为了获得个人利益，主观恶性小；四、没有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和损失，积极购买苗木修复生态环境。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白伟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白伟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良好；二、白伟自身文化素质和法律意识均不高，对排污的社会危害性认识不够，主观恶性小；三、白伟只是公司员工，应公司安排工作；四、积极购买苗木修复生态环境。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邓启全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邓启全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良好；二、邓启全自身文化素质和法律意识均不高，对排污的社会危害性认识不够，主观恶性小；三、邓启全只是公司员工，应公司安排排放污水；四、积极购买苗木修复生态环境。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维凡系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人胡海系昆仑公司安全环保部部长，被告人白伟系昆仑公司设备能源部部长，被告人邓启全系昆仑公司基建部工人。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为了减少企业污染治理成本，王维凡指使他人在昆仑公司厂区外修建了一个应急池，指使白伟在公司厂区内修建了一条暗管从对硝基苯乙酮车间连接至应急池，并设置阀门。应急池与观察井相连，观察井系昆仑公司排放经过处理达标废水的装备，观察井与长江直接连接。
2015年4月至8月14日期间，昆仑公司在未通过环境影响评估的情况下进行对酮的生产，并将产生的废液通过事先埋放的暗管排放到公司应急池。在王维凡的安排下，胡海、白伟多次指使邓启全在黑夜或下雨时打开应急池的阀门，将应急池中的废液直接排放至长江。2015年8月14日晚，被告人邓启全再次打开应急池阀门排放废液时，被民警查获。经重庆市渝北区环境监测站监测，2015年8月14日邓启全排放至总排口的废液中含有有毒物质硝基苯类、总氰化物、锰等，其中硝基苯类、总氰化物、锰分别为3.38×103mg／Ｌ、15mg／Ｌ、117mg／Ｌ，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1690倍、30倍、58.5倍。
2015年8月15日，被告人胡海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白伟、邓启全接民警电话后到案。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王维凡到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昆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办理了生产对酮的相关手续，编制了污染治理方案，对生产线进行了升级改造。被告人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还购买了价值186000元的苗木捐赠给公司所在地的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青木村村委会。
另查明，2013年8月15日，昆仑公司因有不正当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被行政处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和罚款51500元；2014年6月30日，昆仑公司因有不正当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被行政处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和罚款50000元；因本案，昆仑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被行政处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和罚款16800元。昆仑公司已缴纳上述罚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到案经过；3、常住人口信息表；4、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及缴款单；5、职工考勤表；6、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7、付款凭证；8、送货单；9、渝北区环保局关于昆仑公司污染物排放情况的函；10、重庆市渝北区环境监测站委托送样报告单、重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监测报告认可意见的通知、渝北区环保局关于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取样情况的函、说明；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12、现场指认笔录；13、证人白某1、谢某、付某、白某2、曾某、涂某、田某、唐某、郝某、郭某、龙某的证言；14、被告人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的供述和辩解。
同时，辩护人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其中王维凡的辩护人举示了证据1、2、3、4、5、6、7、8，被告人胡海的辩护人举示了证据3、4、5、6、7、8，被告人白伟、邓启全的辩护人举示了证据2、3、4、5、6、7、8：
1、西南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荣誉证书、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出具的“证明”、相关表册；2、《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表》、《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3、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渝（北）环评通【2015】088号《重庆市渝北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要求通知书》、渝环【2015】473号《关于同意主城区危险废物出资综合验收期间经营危险废物的批复》；4、《重庆昆仑化工有限公司对硝基苯乙酮生产线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技术审查意见》、2016年4月环境影响报告书、渝（北）环准【2016】047号《重庆市渝北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2016年5月20日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5、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昆仑化工污染治理方案、污染物处理设备现场照片、2016年12月环境影响报告书、渝（北）环准【2017】012号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2017】008号；6、厂房升级项目投资明细表、合同、增值税发票；7、《重庆市昆仑化工有限公司污染治理项目补助资金申请》、《重庆市昆仑化工有限公司升级改造项目废气、废水治理工程现场检查专家组核查意见》、《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专项资金报账表》、《重庆市渝北区财政局文件》（渝北财企（2017）110号）、网上电子银行回单；8、《苗木捐赠协议》、《苗木购销合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且排放的污染物中重金属锰超过国家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
针对公诉机关关于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污染环境系个人犯罪的指控。本院认为，公司决策机构成员均知道生产对酮产生的废液无防治设施处理，王维凡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胡海作为公司安全环保部部长，白伟作为公司设备能源部部长，邓启全作为排放污水的实施员工，为了公司减少治污成本，在王维凡的安排下，私设暗管将含有有毒物质的污水直接排入长江，体现的是公司的意志，所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归属于单位而非王维凡、胡海、白伟、邓启全个人，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王维凡应当作为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海、白伟、邓启全应当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
本案中，四被告人均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昆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大力投入，积极整改，使排污设备改造升级，有效解决了排污问题。被告人王维凡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年近70岁，案发后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污染，并自愿购买苗木，修复生态，弥补损失，悔罪表现较好；被告人胡海、白伟、邓启全受单位领导指派实施犯罪行为，案发后也积极参与整改，并自愿购买苗木，修复生态，弥补损失，悔罪表现较好。综上，对四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上述意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案发前，昆仑公司曾因多次有不正当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被行政处罚，四被告人作为公司职员不但没有及时纠正，修复受损的生态环境，现又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且排放的有毒物质硝基苯类、总氰化物、锰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1690倍、30倍、58.5倍，使长江流域受到严重污染或破坏，不宜单处罚金或宣告缓刑。对辩护人建议适用非监禁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维凡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白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邓启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文芬
审 判 员 张红艳
人民陪审员 刘运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