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商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俊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住所地：临邑县恒源经济开发区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王道龙，该商场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爱军。
上诉人纪俊智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原审被告魏爱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2）临商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纪俊智，被上诉人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法定代表人王道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爱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纪俊智系原山东双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集团”）销售经理，负责德州东部县市农机销售。其销售业务由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代理，客户预付款均以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进入双力集团的账户，这样做是为了增加该销售处的业务量，增加双力集团给经销商返还的利润。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系个体工商户，其负责人是被告魏爱军，其也系原双力集团职工，纪俊智在庆云县公安局调查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接受讯问时自认与魏爱军合伙经营该销售处。该销售处于2007年6月11日因营业期限届满被注销。
2005年10月11日，临邑县宏源棉业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了一张收款人为临邑县林海贸易有限公司，票号为CB／Dl00562876的20万元承兑汇票交由原告持有。l0月l2日，原告将该汇票作为购买农机的预付款交由被告纪俊智，纪俊智又以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交给双力集团。原告通过被告纪俊智、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共向双力集团交付预付款50万元（包括上述20万元汇票）。后双力集团向原告交付了“小霸王”收割机四台，每台价值70500元，四台共计282000元，余款218000元仍在双力集团账户。
2005年11月6日，双力集团宣布破产。双力集团宣布破产后，由破产清算组组织职工又生产了一段时间。在生产期间，为减少原双力集团经销商的损失，对经销商实行发货受益政策，即经销商每汇款十万元，破产清算组发给价值十一万元的货物（三轮车、收割机或柴油机等），以逐步抵顶经销商的预付款。截止破产时，双力集团共欠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预付款591594.02元，其中包括原告的218000元。截止2006年12月25日，双力集团通过发货收益抵顶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预付款364568.50元，该数额已经被告纪俊智确认。2006年7月21日，双力集团用12台三轮车抵货偿还112880元，收货人为被告纪俊智，并盖有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公章。2007年1月13日，双力集团又用六台六缸柴油机抵货偿还4032O元，经手人是被告魏爱军。2007年8月14日，双力集团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现金73825.52元，经手人为被告魏爱军。至此，双力集团欠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预付款全部还清。因该销售处及纪俊智未将上述双力集团退还的钱物归还原告，原告于2007年3月16日以不当得利之诉将二被告诉至临邑县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终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以返还预付款纠纷再次将二被告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07年3月16日对本案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请求保护其权利，诉讼时效从其起诉之日起即中断。2012年6月29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我院于2011年9月8日做出的（2011）临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之诉即被撤销，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收到德州市中级人民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的（2012）德中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重新计算。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被告魏爱军辩称的“一案不二诉”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原告与两被告的委托合同纠纷，与其之前所诉的不当得利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事实和理由，亦非同一诉讼请求，故原告的起诉并不违反“一案不二诉”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行为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不是自己直接而是通过被告纪俊智、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以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向原双力集团交付50万元的预付款，用于购买农机，原告与被告纪俊智及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已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当认定委托合同成立。交付预付款后，原告仅收到原双力集团交付的总价值为28.2万元的“小霸王”收割机四台，尚有预付款21．8万元在原双力集团。因原告是以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向双力集团交付预付款，纪俊智自认在双力集团破产期间已将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预付款通过各种方式结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纪俊智和魏爱军以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自双力集团返还的预付款中属于原告的部分应转交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1.8万元预付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第一次起诉时的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007年8月14日，原双力集团已将欠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预付款全部还清，二被告即负有将其中的21.8万元返还原告的义务，因被告未及时返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对原告的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自2007年8月14日起计算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魏爱军抗辩主张返还货物，并与纪俊智一起出具了一份库存货物清单，以证明是从双力集团破产清算组返还的物品，但该清单是被告单方出具，无破产清算组的签章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属个体工商户，其因营业期限届满于2007年6月11日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其业主魏爱军承担。以上全部款项由被告纪俊智、魏爱军从原双力集团领取，但至今二被告未将上述货物及款项交付原告，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返还义务。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因不当得利之诉所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对其与二被告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的情况下支出的，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对该费用二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纪俊智要求追加双力集团破产清算组为被告参加诉讼，因双力集团已将欠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预付款全部还清，因此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纪俊智、魏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预付款21.8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被告纪俊智、魏爱军负担。
纪俊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委托关系是错误的。我是双力集团的销售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是魏爱军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以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与双力集团发生业务，与我无关，我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的代理商。2、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在双力集团的预付款，包括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的21.8万元，已用发货收益、抵货、现金支付等方式返还永鑫农机销售处，但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拒绝领取和接收，现仍由永鑫农机销售处保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不承担责任。
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答辩称：1、我商场及德州东部县市经营农机的客户均是委托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从双力集团购买农机，双方存在委托关系；2、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自双力集团返还的货物已被纪俊智和魏爱军卖掉，货款和返还的现金被二人占有，原审法院判决二人还款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爱军未上诉，也未在二审中提出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俊智作为原双力集团销售人员，负责包括被上诉人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在内的德州东部县市农机经销商的联系、收取预付款、发货等工作。被上诉人及德州东部县市其他农机经销商与双力集团的业务均通过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进行。被上诉人将预付款交给纪俊智，由其以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的名义交付双力集团，双力集团根据纪俊智的指定给被上诉人发货。双力集团宣告破产时，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在该集团有59万余元的预付款，其中包括临邑县东方农机商场的21.8万元，该事实几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后双力集团以发货收益、以物抵债、支付现金等方式分数次将上述预付款返还给经销商，纪俊智、魏爱军及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单独或共同在有关收据上签字盖章，接受了返还的财产。原庆云县永鑫农机销售处由魏爱军开办，其注销后的民事责任应由魏爱军承担，纪俊智在公安机关调查与本案有关的问题时曾自认其与魏爱军合伙经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力集团已于2007年8月14日将全部预付款支付给纪俊智和魏爱军，纪、魏二人未及时转交将其占有，其应返还被上诉人并赔偿损失。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上诉人纪俊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波
审判员 赵立英
审判员 魏 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