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6233号
原告：马全，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西丰县。
委托代理人：魏宁宁，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何美秀副食品店，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海曙路***号。
经营者：陶建。
委托代理人：李继辉，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城西五一塘村。
法定代表人：朱孔海。
委托代理人：李紫阳，系员工。
原告马全（下称原告）诉被告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何美秀副食品店、（下称何美秀副食品店）、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海兴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谈国永独任审判，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魏宁宁、何美秀副食品店委托代理人李继辉以及海兴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紫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3月29日，原告在何美秀副食品店购买了由海兴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生产的“外纸盒内真空塑料袋2克/袋125袋盒装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4盒（每盒售价3000元），共计12000元；同时，还购买了海兴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和2016年10月25日生产的“100粒塑料瓶装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胶囊”30瓶（每瓶售价300元），共计9000元。两件产品合计货款21000元。
购买后，原告仔细地查看了两件产品附随的说明书，称灵芝破壁孢子粉的功效有：1、抗肿瘤及抗放射功能；2、抗心血管系统疾病功能；3、提高免疫功能、提高晚期癌症病人的生存质量；4、保肝解毒功能，具有增强肝脏解毒功能；5、神经系统调节功能；6、呼吸系统功能，对慢性支气管炎、哮喘有广泛而显著的疗效。称适宜服用人群为：1、化疗肿瘤患者；2、体弱多病者，大病初愈者；3、思虑过度，心神失养、夜睡不佳等；4、心血管疾病、三高人群、糖尿病、慢性××、老年病等慢性疾病患者的辅助调理；5、中老年人的进补等。根据该产品说明书介绍，产品显然是保健食品，但在其内外包装上却找不到保健食品生产许可批准文号“国食健字”或“卫食健字”以及保健食品标志（俗称“小蓝帽”）。原告通过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明确答复上述两项产品从未获得过保健食品生产许可批准文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海兴公司在其产品说明书中所宣称的功效、适宜服用人群均属虚假。同时，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4年5月9日在给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4】390号《关于破壁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说明：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2014年9月1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2014】173号《关于依法查处生产经营含灵芝孢子粉产品的通知》，一、要求食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使用灵芝孢子粉作为生产加工普通食品，不得经营含灵芝孢子粉的普通食品；二、使用灵芝孢子粉作为生产加工保健食品应当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三、对于黑窝点非法生产灵芝孢子粉产品的，依法予以严厉打击。2014年11月21日，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也联合下发相关文件，也明确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严禁未获得药品、保健食品生产许可批准文号的企业生产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及以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食品进行生产销售。根据新修订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1000元的，为1000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也在2014年3月15日发布的《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中作了相应的规定。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何美秀副食品店、海兴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十倍赔偿金计21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何美秀副食品店、海兴公司收回销售给原告“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4盒、“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胶囊”30瓶，并退回原告货款21000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发票三张，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29日在何美秀副食品店处购买海兴公司生产的涉案商品的事实。
2、涉案商品实物样品及照片各一份，证明涉案商品没有获得保健食品生产批准文号，也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没有经过任何行政部门的审批的事实。
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4】173号通知、国家卫计委办公厅【2014】390号复函各一份，证明国家对破壁孢子粉的生产和销售有明确规定的事实。
4、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联合下发【2014】19号通知一份，证明浙江省也对破壁孢子粉的生产和销售作出明确规定的事实。
被告何美秀副食品店答辩称：一、本案中，原告是否系普通的购买者或消费者身份有异议。据海兴公司调查反映，在全国范围内，原告多次以所谓的消费者或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其非法获取利益的目的，故该买卖行为应属无效。并且，原告在购买该类产品后也没有用于食用，故对其主张的消费者身份有异议。二、原告将何美秀副食品店列为诉讼主体有异议，何美秀副食品店和原告与海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何美秀副食品店既没有出售涉案产品，也没有收取涉案产品的货款，故何美秀副食品店不具备销售者的身份，原告将何美秀副食品店列为诉讼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涉案诉争的产品，不受原告所列举的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规范，该产品属初级的农产品，不属保健食品或药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何美秀副食品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海兴公司答辩称：一、案涉产品的发票开具、交货地点、货款支付均是按照原告的指示和要求做的。事实上，何美秀副食品店既没有看到过产品，也没有收到过货款，本案与其无关。如果法院认为需承担责任的，责任也应该由海兴公司负责。二、对原告的真实身份有异议。原告到武义购买过该类产品有六家，其留下的身份证和电话号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都是有两个不同的号码；并且，通过向当地公安派出所电话询问，称原告所在村委无此人，此人已死亡多年，故对原告的真实身份有质疑。三、海兴公司生产销售的灵芝孢子粉属于人工种植收获的初级农产品，虽然进行了粉碎加工，改变的只是物理状态，并没有添加任何其他成分，仍然是农产品。对于农产品的销售，国家并无规定需获得相应的批文和批号，故原告所谓的文件、复函、通知无法适用初级农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原告也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主张赔偿金。四、原告购买案涉产品后并没有食用，且一连购买了六家，其不属于真正的消费者，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对其造成了身体伤害。况且，在原告购买之前，海兴公司店长已明确告知产品为初级农产品，尚未取得“蓝帽子”，价格只有正规的十分之一，如有疑问可去别处购买，但原告还是坚持购买，显然是骗购行为。故原告主张货款的十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五、原告要求退货款也不能成立。退货应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纠纷，本案原告主张是产品责任纠纷，海兴公司已向原告交付了货物，且价款也已支付，对产品的质量、包装都无瑕疵异议，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原告现在又要求退货退款违反了诚实、诚信的原则。而且，破壁后对孢子粉的质量是有有效期的，产品质量会随存放时间逐渐下降，本案是原告人为的、恶意的、心存不良造成的。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海兴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1）、原告购买产品前就知道该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价格仅是有“蓝帽子”孢子粉的十分之一；（2）、原告自称能够长久买卖；（3）、原告故意指示要求送货到杭州余杭区是有其不正当的目的，因为他知晓在余杭区曾有类似案件胜诉过。
对原告和海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4项证据，何美秀副食品店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海兴公司对该4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海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何美秀副食品店无异议，而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且对其主张也没有证明力。针对当事人的以上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证据载明的内容作相关的事实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4均系政府部门发布的通知、文件，不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范围；海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审理中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6年4月初，原告曾通过海兴公司销售员陈香梅购买海兴公司生产的灵芝破壁孢子粉类产品，一直未服用。2017年3月下旬，原告再次电话联系陈香梅，要求购买该产品。当月29日，双方按商定地点在位于余杭区的何美秀副食品店交货，交货产品为海兴公司生产的“2克/袋（125袋盒装）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4盒（每盒售价3000元）和“100粒塑料瓶装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胶囊”30瓶（每瓶售价300元），合计货款21000元，并由何美秀副食品店代为向原告开具了销售发票三份，原告直接将货款通过银行支付给海兴公司销售员陈香梅。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未曾服用。
另查明：一、案涉产品为预包装，包装盒中均附带有产品说明，内容与原告诉称中所涉功效相类似，但产品包装上无标注有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也无俗称的“小蓝帽”专用标志。审理中，海兴公司也确认其生产的海兴嘉禾牌灵芝破壁孢子粉尚未取得国家食药监局或国家卫计局的保健食品批准文号。
二、2016年4月初，原告在初次向海兴公司销售员陈香梅购买灵芝破壁孢子粉的同时，还向其他相同产品销售商多次购买灵芝破壁孢子粉，且购买金额多数在万元以上。原告所购产品大部分仍保存完好，未曾服用。2017年3-4月间，原告同时以所购产品无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即俗称的“小蓝帽”专用标志）为由，向产品购买地的金华市武义县、杭州市上城区等多家法院提起了多案诉讼，要求经销商或生产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退货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索赔金额达百万元以上。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成分为灵芝破壁孢子粉，从该产品的预包装及附带的功效说明来看，已不属于初级农产品范围，而是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保健食品。对此，国家卫计委办公厅于2014年5月9日给国家食药监总局（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说明：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2014年9月12日，国家食药监总局办公厅也发布（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关于依法查处违法生产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通知》，也明确：一、食品生产营企业不得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生产加工普通食品，不得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的普通食品……；二、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保健食品应当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对于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有关规定，按照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予以查处。同年，浙江省食药监局和农业厅又联合发布类似性通知要求。因此，海兴公司在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案涉产品“海兴嘉和牌灵芝破壁孢子粉”不符合上述意见要求，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为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该产品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主张权利。但本案中，首先，从原告购买的案涉产品的时间、次数、数量上看，大大地超出了正常服用的量值，且购买后也未服用，不符合正常的消费习惯。其次，原告购买后又陆续向法院起诉主张退货、索赔，金额巨大，其行为有别于普通消费者，带有明显的以反复购买进行索赔牟利的经营目的，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立法精神。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审理中，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确实存在有毒、有害等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的存在。故原告要求价款十倍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要求退货处理，应属合理，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同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马全货款21000元；同时，原告马全应向被告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退回所购买的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4盒（2克/袋125袋装每盒）和海兴嘉禾灵芝破壁孢子粉胶囊30瓶（100粒每瓶）。
二、驳回原告马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元，由原告马全和被告浙江海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19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766元，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谈国永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无
书记员 高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