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5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金明里4号201-205。
法定代表人：高淑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新，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艳玲，女，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文新、王艳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加判康文新向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返还以“工程补助款”名义骗取的1500000元；2.两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康文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康文新应向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返还骗取的1500000元。
康文新、王艳玲辩称，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王艳玲以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普天里供热站改燃工程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以“工程补助款”名义骗取原告的1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辰区普天里供热站在内的三座中心城区燃煤锅炉房实施燃气改造工程。该文件载明，北辰区普天里供热站供热面积290000平方米，供热站总用地面积为1368.89平方米，改造后总建筑面积731.65平方米。改燃工程概算投资额15569300元，其中工程费用11624600元，其他费用2600100元。天津市津燃热电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区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按照上述文件要求，以招标方式为原告所在普天里供热站的供热系统出资进行改燃，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2015年7月9日，各方签订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中标规模731.65平方米，中标标价为6602813元，中标工期自2015年7月10日开工至2015年10月30日完成。2015年7月17日，天津市津燃热电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区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作为发包方，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位于北辰区朝阳路以东普济河道以北的天津市中心城区淘汰燃煤锅炉房改燃工程北辰区普天里供热站改造工程。建设规模731.65平方米，总工期113天，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30日，工程总价款6602813元,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联系人为被告康文新。合同附专用条款，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作出详细约定，该专用条款的补充条款载明，天津市津燃热电有限公司按照改燃项目资金申请审批程序支付给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工程款，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按照合同条款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资金总体支付达到改燃资金40元/平方米或达到工程分项费用批复概算后，天津市津燃热电有限公司停止费用的支付，由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自筹资金支付承包人。后各方又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工程的质量及保修责任作出明确约定。2015年6月22日，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与康文新签订改燃协议，协议载明，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在政府补贴部分改造资金的基础上自筹资金，对其经营的普天里供热站实施改造工程，根据该项改造工程的工程范围和对设备的要求，总投资需15569300元。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以天津市津燃热电有限公司为建设单位，在政府补贴资金6600000元范围内对该项工程进行招标。鉴于政府对该工程补贴资金不足的情况，如果康文新代表的公司中标，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就该项改造工程在政府补贴的改造资金基础上，另外支付康文新供热站改造工程工程款3000000元，以完成该供热站改燃工程。协议中还约定了付款的具体期限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康文新作为改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原告依据改燃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15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款项的发票。现改造后的普天里供热站已投入使用。原告系接受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管理的供热公司，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为原告经营的供热站。2015年5月8日，原告为落实改燃工程，成立专门负责该项工作的改燃小组，组长为樊某（原告总经理、燃气、供暖高级工程师），组员为王艳玲（普天里供热站站长）、董其伍（普天里供热站副站长），全权负责改燃组织、指挥、协调和监督工作，并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出具书面证明。同日，原告委托樊某全权负责2015年普天里供热站的改燃协调与现场监管工作，委托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出具书面委托书。庭审中，被告康文新自认其与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系该改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原告调取证据申请，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依法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集中供热办公室调取相关证据，经与其负责人核实，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北辰区对10家民营供热站进行改造，普天里供热站为其中一家，该项改燃工程预算15000000余元，实际确认的预算（工程部分）为11620000元，其中包含2000000余元的设备款，工程量为9000000余元。政府拨款标准为40元/平方米，根据该供热站面积核算，该工程补贴款为6600000元左右，其余3000000余元需自行解决。最终经商议，由普天里供热站自筹经费，在招标合同外签订工程量为3000000元补充合同，使得工程能够顺利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与被告康文新签订的改燃协议是否有效；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500000元。一、关于改燃协议是否有效。首先，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证人樊某及法院依法核实的情况，能够认定涉案的改燃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标的工程相同，均为北辰区普天里供热站改燃工程，具体施工人亦均为被告。虽两份合同主体不同，但改燃协议目的系为弥补政府拨付施工经费不足，由原告经营的普天里供热站自筹资金3000000元给被告进行补偿，以保障改燃工程顺利实施，性质上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次，从改燃协议原告方主体上看，合同签订人为第三人，加盖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公章。原告认为第三人并未取得原告相关授权，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不得对外签订合同使用。根据庭审中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第三人陈述及证人樊某证言，能够证实签订该协议时，樊某在场并且未提出异议，而樊某与第三人均系原告指派的改燃小组成员，改燃小组具有改燃组织、指挥、协调和监督工作的职责，樊某任组长且具有原告授权进行改燃协调与现场监管工作。第三人作为普天里供热站站长、改燃小组成员，在樊某认可下对外签订改燃协议，应属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义务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明称该公章仅用于收取居民供热费用，系原告单方出具的证据，不具有对外效力，且被告已提交证据证实第三人王艳玲使用该公章以原告的名义对外签订过其他合同。故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再次，从改燃协议的被告方主体上看，上述改燃协议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该合同，并未取得相关资质，不能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被告与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签订的改燃协议无效。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500000元。根据以上论述，本案的改燃协议虽无效，但该协议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作为普天里供热站改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原告虽主张该工程尚未验收，但该供热站已实际投入使用，原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原告主张的该1500000元工程款已给付被告，并未提交关于被告未完成相应施工义务或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等其他应退还工程款事由的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收工程款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与被告康文新于2015年6月22日签订的《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改燃工程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康文新作为无相关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改燃小组成员王艳玲签订的《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普天里供热站改燃工程协议书》虽为无效，但该工程已完工且投入使用，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荣通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