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3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汽贸商务中心*栋***室。
法定代表人：魏志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凯，男，1988年3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赵立伟，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素霞，女，1963年4月18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东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欣，女，1987年1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帅，男，1996年6月19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东辽县。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学礼，男，194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建安镇安义村*组。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成光，男，汉族，1972年8月18日生，住吉林省东辽县建安镇安义村*组。
上诉人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素霞、袁欣、袁帅原审诉称：2013年12月31日，被告指派4名工作人员在内蒙古鄂尔多斯伊金霍勒旗包府路62公里处，将原告一主一挂载有40.62吨煤炭的车辆扣押并转移（其中包括第一项诉求中的物资及有关证件）。该车辆是原告配偶袁成阁生前于2010年在吉林银行按揭贷款从被告处购买的车，现原、被告间不存在债务关系，即使存在债务关系被告也无权扣押原告合法运输车辆。事发后，原告找被告多次协商，被告以各种理由与借口拒不返还非法扣押的车辆。被告非法扣押车辆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致使原告无法按合同约定如期把40.62吨煤炭交付给收货单位咸阳建华公司。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非法扣押的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挂吉C5G**的车辆及车上装载的煤炭40.62吨、轮胎20条、新备胎一个、该车行驶证、运营证、保险单、附加证、运输合同、煤检票据；2、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非法扣押原告车辆造成至交付车辆之日的停运损失；3、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非法扣押车辆造成原告未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的罚金1000元。
原审被告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审辩称：诉争车辆物权人是袁成阁，并非三原告，虽然根据原告的陈述三人为其配偶、子女，但是作为继承人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依法达成继承协议而取得物权的证据，三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取得物权的情况下，无权以物权人身份提起诉讼。袁成阁生前逾期还贷，并授权给吉林银行和本案被告依法行使车辆归属的权利，因此，不存在侵权的说法，请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发动机号：51684444、车架号：×××）、×××（车架号：×××）登记所有权人为袁成阁，登记日期为2010年10月15日。袁成阁、金素霞于2010年10月29日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卫星路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由袁成阁向该银行贷款385000元用于在被告处购买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麒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各两辆（车牌号码：×××、C5H06挂、×××、×××），贷款期限24个月（2010年10月29日至2012年10月28日），同时自愿将所购车辆抵押给该银行。同日，被告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卫星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保证》，约定由被告为袁成阁向该银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袁成阁于2011年7月25日出具《授权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袁成阁通过长春成邦公司在银行贷款购得车辆一台，发动机号51694834，车牌号×××、×××因欠银行逾期贷款12期，人民币103035.82元整。因无力偿还银行贷款，于2011年7月25日，自愿把该车辆交于成邦公司，于三内到长春成邦公司处理贷款事宜，如三日内不到，特授权长春成邦公司与银行自行处理该车辆。欠款用户须承担以下费用：1、欠款用户需交纳车辆寄存管理费用30元/天……”。袁成阁于2012年10月2日死亡，金素霞系袁成阁配偶，袁欣系袁成阁长女，袁帅系袁成阁之子。2013年12月31日，被告以袁成阁有多期贷款逾期未还为由将上述车辆扣押，车上装载有煤炭40.62吨、轮胎20条、新备胎一个、该车行驶证、运营证、保险单、附加证、运输合同、煤检票据。事发后，三原告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袁成礼多次找被告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被告于2014年3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袁成阁于2010年9月在吉林银行卫星支行做汽车贷款384000元，在贷款期间与我公司没有任何欠款及费用。”东辽县建安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介绍信》一份，证明：“兹证明我辖区建安镇安义八组金素霞与本辖区袁成阁男于2012年10月2日前为合法夫妻，特此证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卫星路支行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结清证明》，内容为：“姓名：袁成阁，身份证号：×××，车牌号：×××，发动机号：51694834，车架号：×××，挂车牌号：×××，车架号：×××，车牌号：×××，发动机号：51684444，车架号：×××，挂车牌号：×××，车架号：×××，现在贷款已结清。特此证明！”经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于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的营运损失金额为1065314.97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三原告系袁成阁第一顺位继承人，对袁成阁的遗产享有继承的权利，故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袁成阁名下财产诉讼主体适格。虽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达成继承协议，此问题系三原告内部继承关系，并不影响其作为继承人共同向被告主张返还车辆、车上物品等权利。如因其他法律关系致使案外人对案涉车辆享有权利，应由案外人向三原告主张，亦非本案应解决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被告以三原告未达成继承协议为由主张其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不予支持。二、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袁成阁或其继承人逾期偿还银行贷款导致银行扣划了被告保证金账户的钱款。而且被告并非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即使袁成阁或其继承人逾期还款导致被告保证金账户钱款被扣划，被告也应当向袁成阁或其继承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其扣押车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保护。被告主张其控制车辆的行为系基于袁成阁2011年7月25日的授权，但其提供的《授权书》中记载的信息除车牌号码与本案案涉车辆一致以外，车辆发动机号、逾期还贷期数及逾期还贷金额都与本案案涉车辆的信息不符，且根据被告的陈述出具时间早于扣车时间，故×××》为袁成阁本人出具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袁成阁自愿将本案案涉车辆交给被告的依据。因此，被告应立即向三原告返还扣押的车牌号为吉C552**、挂吉C5G**的车辆及车上装载的煤炭40.62吨、轮胎20条、新备胎一个、该车行驶证、运营证、保险单、附加证、运输合同、煤检票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争议车辆在被扣押前的营运情况及营运收入及因被告的扣车行为导致其受到1000元罚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于三原告主张的被告赔付其罚款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营运损失评估的委托人为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学礼，但三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的购买方为袁成光，无法相互对应，故原审法院对三原告关于鉴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根据案涉车辆的类型、被告扣押车辆时车辆所载物品可知被告扣押的系营运车辆且扣押时有营运任务，故被告的扣车行为必将导致产生营运损失。虽原告提供的营运损失鉴定系单方委托形成，但其单方委托的原因是通过法院委托未能获得鉴定结论，且被告亦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原告提供的营运损失鉴定结论不合理，故原审法院对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营运损失鉴定区间为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超出该期间的营运损失金额因没有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扣押的系袁成阁的车辆，在袁成阁去世后应由袁成阁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原告自认在2014年3月8日贷款结清后，三原告并未亲自向被告主张返还车辆，而是由袁学礼向被告要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告出具了三原告的授权委托书及已向被告证明其有权代表三原告主张返还车辆。及至诉讼阶段，被告亦表示×××告取回，双方均未采取主动行为，故三原告对营运损失的产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三原告因扣押吉C552**、挂吉C5G**的车辆产生的营运损失532657.49元（1065314.97元×5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三原告返还车牌号为吉C552**、挂吉C5G**的车辆及车上装载的煤炭40.62吨、轮胎20条、新备胎一个、该车行驶证、运营证、保险单、附加证、运输合同、煤检票据；二、被告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三原告营运损失532657.49元；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被告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诉争车辆是袁成阁基于袁成阁与上诉人之间的《授权书》自愿交给上诉人占有保管，虽然不是以物抵债也不是物权转移，但是明确了债务人自己在违约的情况下自愿将车交给由保管人保管，待全部清偿完毕后返还的意思表示，具备质押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占有车辆是权利而不是侵权。并且质押的车辆没有产生孳息，故不存在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取得权利在先，交付或者占有标的物在后，符合约定在先交易在后的规则，因此不存在侵权。因被上诉人拖欠贷款，银行已经因此扣划了上诉人的保证金，形成了追偿之债，作为债务人自行处分涉诉动产上诉人并且因此取得物权合法。是上诉人经过袁成阁同意将标的物开走的，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侵权。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损失评估报告的委托人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并且是在诉讼中自行委托，该评估报告书的委托主体不适格，应该向法院申请前后由法院来委托鉴定，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其委托鉴定的申请。但上诉人认为原审采信该鉴定评估书错误，该鉴定书作为证据不因委托程序不合法，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的要求，评估的起点没有法院认定，评估的依据没有客观标准，该鉴定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因此该判决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补交诉讼费一审超诉讼范围审理，应当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金素霞、袁欣、袁帅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授权书》内容上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与诉争车辆不一致，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授权书》出具的时间，《授权书》也对车载的货物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故原审判决凭借《授权书》不足以证明袁成阁系自愿将诉争车辆及煤炭等物品交付给上诉人并无不当。诉争车辆系营运车辆，在被上诉人扣押后将导致营运损失的发生。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也无不当。考虑到2014年3月8日贷款结清，上诉人作为扣押诉争车辆的一方，对于所扣押的车辆和物品应予以返还。而对于被上诉人的一方，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在贷款结清后主动向上诉人索回车辆和物品，可见二者对于营运损失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均存在过错。原审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裁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7.00元，由上诉人长春汽车经济贸易开发区成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