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1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新农村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迎宾路三农大厦。
法定代表人：任启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超维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北芙蓉路3号-B厂房。
法定代表人：赵鹏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孝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府前街党政楼。
法定代表人：王廷洪，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慧，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孝义市新农村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孝义新农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合肥超维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超维公司），原审被告孝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孝义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义新农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合肥超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及原审被告孝义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慧均到庭参加诉讼。
孝义新农村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85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孝义新农村中心与被上诉人合肥超维公司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中明确规定质保期5年，自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满60月止；要求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满48个月即2017年12月被上诉人合肥超维公司需要更换与第一块蓄电池同品牌、同型号、同质量的第二块蓄电池。双方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孝义市行政村街道亮化工程太阳能路灯保障合同》，合肥超维公司应对中标安装的路灯，提供五年免费质保和3小时上门维修服务，但其在履行合同期间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且2016年8月后一直无法联系；2、本案采购的是孝义市275个行政村5499盏路灯安装工程，用于农村主干道路照明。基于合肥超维公司不履行或不按约履行到期更换蓄电池会影响整个路灯工程质量，及275各行政村的共利益，出于维护公共利益考虑，暂停资金支付；3、一审法院对于合肥超维公司不履行维保义务的违约行为以及不能履行更换电池义务的风险事实认定不清，且未考虑政府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维护公共利益的目的，适用法律错误。
合肥超维公司辩称：1、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满48个月后才更换电池，合肥超维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应于2013年12月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但至今未全部给付；2、合肥超维公司主张的价款不包括10%的质保金，第3条明确约定更换第2块电池后退还全部质保金，故不存在不更换电池的风险。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孝义政府辩称，认可孝义政府不承担责任的一审判决，同时支持上诉人孝义新农村中心的上诉请求。
合肥超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40245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为595426.64元，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69694.4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由山西省委统一招、投标，吕梁市政府统一组织实施，2013年7月26日，原告合肥超维公司与被告孝义市新农村中心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太阳能路灯，用于孝义市下辖农村街道照明设施建设。《采购合同》总金额为26521600元。同年10月1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山西省行政村街道亮化工程（设备及安装）合同工程量增加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此协议约定增加太阳能路灯（设备及安装）工程量金额为1963220元。另外，《采购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第九条第1款约定“需方无正当理由拒付设备款的，需方向供方赔偿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被告于2013年10月31日支付第一笔款项726.9万元，2014年1月支付700万（400万承兑，300万转账），2014年4月30日转账付款400万，2014年9月份转账150万，2014年10月份转账30万，2014年12月转账69.412万，2015年6月份转账126.9万，2015年7月份支付5280元。以上累计支付原告2203.74万元，除去质保金284.8482万元，尚未支付款项359.8938万元，该些款项是由山西省政府财政支出3/4,孝义市财政支付1/4。期间，原告虽多次催要款项，但并未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被告孝义市新农村中心是孝义政府成立的具有独立核算能力的行政事业单位。所支付款项均通过孝义市财政局预算、审批及下拨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政府采购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规定，政府采购合同适用合同法规定。但政府采购合同又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除要遵守合同法规定外，还应受《政府采购法》约束。被告孝义新农村中心作为国家行政事业单位，可以作为采购人与其他民事主体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其签订合同也是按照《政府采购法》要求的程序，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而孝义政府并未作为合同主体与原告签订合同，不应作为合同主体一方承担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第一笔款项外，其余七次分期支付款项均未按照双方原先约定的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即2013年12月12日支付合同价款90%，而原告在超出约定期限后接受了款项，同时并未向被告主张违约赔偿，证明双方用事实行为改变了原先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期限及违约约定。本案中采购资金的形成是由山西省政府和孝义市政府共同出资，通过财政部门审批、下拨，作为被告单位须履行的价款支付义务具有普通民事合同所不具有的特殊性，即采购款项须被告单位通过向财政部门申报、审批、下拨等等行政程序获得资金方能支付。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充分认识到政府采购合同的这一特殊性。且被告分期付款的行为由原告默认并接受的形式形成了新的合意，改变了原合同关于履行期限及违约赔偿的约定，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孝义新农村中心支付剩余价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要求不予认可。被告单位以原告曾经是法院公布的失信人员而要求履行不安抗辩权，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未到，被告也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丧失履约能力，故对其辩称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孝义市新农村建设管理中心向原告合肥超维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59.89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28元由被告孝义市新农村建设管理中心负担。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孝义新农村中心主张合肥超维公司从未履行双方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孝义市行政村街道亮化工程太阳能路灯保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保障服务合同》），据此合同，合肥超维公司对其安装的275个行政村5499盏路灯应提供5年质保和3小时上门维修服务。并提供《故障确认单》以证明因合肥超维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孝义新农村中心另雇佣郝德金作为技术人员进行常规维修。合肥超维公司主张此合同与《采购合同》非同一合同，维护路灯非合肥超维公司义务，且进行维修需孝义新农村中心报修并另行付费。
本院认为，孝义新农村中心应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于案涉工程2013年12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90%的价款，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保障服务合同》系《采购合同》的从合同或延续，故路灯常规维护义务是否为合肥超维公司安装路灯后的后合同义务双方无明确约定，但客观需求存在且已实际发生。另据《采购合同》第三条第3款，自2017年12月13日起，合肥超维公司应继续履行更换第二款蓄电池之义务，本院考虑275个行政村5499盏路灯电池更换的专业性、复杂性及政府采购合同的公益性质，酌定本案暂予发回，待双方就路灯维护、电池更换协调处理后，一并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孝义市新农村建设管理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1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吕唤梅
审判员 郭一璠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薛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