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6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毅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王解涛，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崎，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标，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陈小明，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润清，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王解涛，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崎，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莫政锋，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周毅文因与被上诉人陈浩标及原审被告莫润清、原审第三人莫政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字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毅文的委托代理人王解涛、被上诉人陈浩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明、原审被告莫润清的委托代理人王解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毅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周毅文无需向陈浩标支付166666.67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浩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6月20日，莫政锋退伙并从车队资金中退还了出资款50000元，并将其持有25％的股份转让给陈浩标。在莫政锋退伙后，合伙体的股权比例为陈浩标占75％的股份，周毅文占25％的股份，有一审时周毅文提交的莫政锋出具的证明为证。莫政锋退伙时，车队不会存在亏损现象，否则合伙事务执行人（兼大股东）不会同意全额退还其出资额，并应承担恶意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的责任。周毅文、陈浩标和莫政锋是朋友关系。合伙前，陈浩标和创基公司之间签订协议约定由陈浩标承包创基公司的搅拌车运输经营权，创基公司按月给陈浩标结算，以现金或者支票方式结算至陈浩标账户内。2014年4月，陈浩标邀请周毅文和莫政锋三人合伙经营车队并口头约定陈浩标以个人资源拿到创基公司的承包协议零出资占车队50%的股份，周毅文和莫政锋各出资50000元，分别占车队25%的股份。随后周毅文和莫政锋各出资50000元。合伙期间，周毅文和莫政锋均在车队中担任调度员，陈浩标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他经营及财务状况等均由其负责，创基公司每月给陈浩标结算，以现金或者支票方式结算至陈浩标个人账户内。2014年6月20日，莫政锋因个人发展等原因退出车队，陈浩标擅自决定全额向莫政锋退回出资，且莫政锋的股权一并转为陈浩标持有，莫政锋为此出具相应证明。莫政锋退伙时并没有清算，但车队并没有出现亏损，否则陈浩标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周毅文和陈浩标向创基公司副总经理陈沛禧借款经营车队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6月27日，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陈浩标明显逾期还款，陈沛禧从未催收，也自愿放弃已经约定的利息与生活习惯明显不符。周毅文向陈沛禧还款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陈浩标已经向陈沛禧还款，也不应该再要求周毅文承担责任。（1）陈沛禧系创基公司副总经理，陈浩标以自己名义在创基公司承包经营车队，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2）陈浩标和陈沛禧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陈浩标向陈沛禧汇款的行为，并不能排除与本案之间并无关联的其他业务往来。（3）各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2%/月，实际上从现有证据显示虽然陈浩标存在逾期还款的行为，但陈沛禧从未向陈浩标催收过借款，也从未要求向其支付利息，陈浩标也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利息，明显与生活习惯不符。（4）本案起诉时陈浩标也未曾要求合伙人承担借款利息。借款本金是500000元，月息2%即为每月利息10000元。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28日共计18.04个月，累计利息达180400元。本案中陈浩标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日利率计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合理，更加重了借款行为的可疑性。（5）陈浩标可能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合伙体利益的行为。3.2014年9月，周毅文退伙。当时双方也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相应清算，无法确定合伙体的财产状况。应当首先对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对盈余部分进行利润分配。陈浩标仅提供一张《借条》要求周毅文承担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陈浩标与创基公司的承包协议并不能用货币估价并难以依法转让，因此陈浩标主张以该协议出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陈浩标并未依法进行出资，应当对车队与股东承担责任并补缴其认缴的出资额150000元，该150000元应当优先用于偿还陈沛禧之借款。
陈浩标辩称：（一）案涉股份问题，周毅文所声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2014年6月20日莫政锋退伙之后的股份转让，将其25%的股份转让给周毅文，所以莫政锋退伙之后，合伙体的股权比例是陈浩标占50%，周毅文占50%。（二）关于陈沛禧与两人之间的借贷问题。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6月27日，约定合伙人共同承担，这事实是确定无误的。陈浩标在与周毅文合伙体解散之后，之所以单方向陈沛禧偿还债务，是因为合伙体解散之后，陈浩标继续以个人的名义与创基公司合作，为了继续经营下去该笔款必须还清才能继续运作，为了以后运作才会先单方偿还。其次陈沛禧当时是担任创基公司的副总经理，在陈沛禧原在的公司与创基公司合作结束之后不在创基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与陈浩标不存在任何关系，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三）关于利息的问题。为什么还款证明没有特别注明已经收到利息，因为陈浩标不是陈沛禧，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沛禧没有注明利息的问题，周毅文揣摩的各种原因陈浩标并不确知。同时陈浩标也有还息的行为，除了有单据证明合伙体组织存在2014年6月已经还过一笔利息，之后的利息以以前作抵押的运费进行扣掉偿还。（四）关于周毅文声称无法确认合伙体的财产状况。在合伙体解散时陈浩标要求周毅文进行对账，但是周毅文说合伙体亏损所以不肯对账，没有对账不是陈浩标的原因。如果周毅文有财务表，陈浩标同意对账。5.关于个人合伙的组织体问题，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出资的有关规定，即使存在出资问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浩标应该出资150000元。
莫润清、莫政锋均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浩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毅文、莫润清向陈浩标支付250000元及利息；2.周毅文、莫润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陈浩标与莫政锋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创基公司部分搅拌车，各占50%股份，共同承担责任、利润盈亏。2014年4月份，周毅文加入该合作经营，三方约定由陈浩标占50%，莫政锋和周毅文各占25%。2014年6月20日，莫政锋退出合伙，三方并未进行清算，但莫政锋从合伙组织领取了投资款50000元。陈浩标主张莫政锋退伙后将所占份额转让给周毅文，但莫政锋和周毅文主张系陈浩标承接该份额。2014年6月27日，陈浩标与周毅文共同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陈沛禧借款500000元用于车队经营运作，利息按每月2%计算，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并以经营的车队运费作为担保。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周毅文亦退出合作经营，其与陈浩标未进行清算。陈浩标主张其在合伙解散后陆续向陈沛禧偿还了前述借款，对此，其提交了三张以其名义向陈沛禧转款的银行凭证，金额共计500000元；陈沛禧亦于2016年3月8日出具了一份《收款证明》载明其收到陈浩标的三次转款，并确认前述由陈浩标和周毅文作为借款人的借款于2015年12月28日全部还清。周毅文对于合伙体曾向陈沛禧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陈浩标的转款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另外，对于各方的出资，双方亦存在不同意见。陈浩标主张自己以创基公司的承包协议出资，莫政锋出资50000元、周毅文出资100000元；周毅文则主张自己和莫政锋均出资50000元，陈浩标未实际出资；莫政锋则表示陈浩标以创基公司的承包协议出资，其与周毅文各出资50000元。陈浩标提交的2014年4月27日的《现金收入证明单》“摘要”栏显示周毅文投资款100000元、莫政锋投资款50000元，并有三人的签名。周毅文否认其在证明单上签名，并认为其上载明的是“周艺文”并非周毅文。2014年6月28日的《支出证明单》“摘要”栏显示支付莫政锋退股金50000元，亦有周毅文和陈浩标签名，但周毅文亦否认该签名真实性。另外，周毅文认为在莫政锋退伙时全额拿回了投资款，故合伙体是存在盈余的。陈浩标则认为当时是周毅文要求退全额款给莫政锋，并提交车队报表主张合伙体存在亏损。周毅文以该报表无任何签名不予确认。
再查明，周毅文与莫润清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协议、借条、转款凭证、收款证明、证明、支出证明单、现金收入证明单、报表等以及一审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陈浩标和周毅文均表示双方的合伙已经终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浩标主张其在散伙后偿还了合伙体向陈沛禧的借款500000元，提交了借条、转款凭证和陈沛禧的证明，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借款属于陈浩标与周毅文合伙期间的借款，故两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内部则应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陈浩标已经向陈沛禧偿还了该款项，且双方合伙已经终止，故其要求周毅文对此亦承担合伙人的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周毅文否认陈浩标偿还了该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于莫政锋退伙后其所占25%的份额由谁承接存在争议，但双方对此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莫政锋退伙时从合伙组织领取了50000元的投资款，该款项并非陈浩标或周毅文以个人财产支付，亦不能证明是哪一方承接了该份额，故在此情形下，应视为合伙组织的投资资本缩减，两人应按原在合伙体中所占份额比例对此进行分担。陈浩标原占合伙份额为50%、周毅文原占合伙份额为25%，双方所占份额比例为2:1，故在莫振锋退伙后，陈浩标在合伙组织中所占份额应为2/3、周毅文在合伙组织中所占份额应为1/3，因此，对于前述500000元借款，在合伙组织内部，应由陈浩标承担333333.33元、周毅文承担166666.67元。周毅文应将自己承担的数额部分支付给陈浩标。另外，莫润清并非合伙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浩标诉请要求其对周毅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字2814号民事判决：一、周毅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浩标支付166666.67元。二、驳回陈浩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浩标负担1417元，由周毅文负担36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周毅文主张陈浩标出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并要求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其他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案涉合伙体偿还借款的真实性问题。就合伙体与陈沛禧的500000元借款问题，有借条证明，就陈浩标已经偿还了该500000元借款问题，有转账凭证和陈沛禧出具的收款证明证明。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周毅文与陈浩标合伙经营期间向陈沛禧借款500000元，后由陈浩标偿还的事实。
其次，关于周毅文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并未有证据证明陈浩标、周毅文合伙终止时有清算，但陈浩标偿还了合伙体对陈沛禧的债务500000元的事实属实，该500000元债务在双方内部的承担问题独立于合伙体的其他经营账目，双方在本案就该债务的承担进行清理，不影响就合伙体的其他债权债务及经营账目进行清理，因此，周毅文以合伙体未经清算为由主张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不能成立。关于周毅文在合伙体内部的责任份额及承担债务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毅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33元，由周毅文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加雄
审判员 冯婉娥
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淑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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