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2刑终52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宝国，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庐江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6日被颍上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7月11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7月13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如彬、刘培元（实习），安徽刘传茹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宝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皖1226刑初377号刑事判决。钟宝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6日,被告人钟宝国以安徽创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以每平方米405元的价格承接颍上县帝景苑小区3号、6号楼的工程劳务。约定：按照工程节点支付工程款，并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创翔公司授权委托钟宝国对该工程全权负责，包括施工人员管理、劳务工程款结算、财物收支管理等事宜。该工程实际于2015年10月26日竣工验收，鸿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超额将工程款汇至钟宝国的个人账户。由于钟宝国转移资金，后又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致使工人工资不能及时发放，造成工人多次信访。2016年1月4日，颍上县劳动监察大队向钟宝国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钟宝国支付拖欠的153名工人劳动报酬计2316800元，但钟宝国一直未支付。2016年2月至12月期间，经颍上县政府相关部门协调，项目开发商鑫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鸿顺公司及创翔公司等出资垫付了钟宝国拖欠的劳动报酬。
原判依据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1.户籍证明，证明钟宝国出生于1965年10月20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说明，证明钟宝国于2016年1月15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
3.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钟宝国无前科。
4.说明，证明2016年12月2日鸿顺公司将365250元质保金转入颍上县人社局工资保障金账户，同年12月8日创翔公司将20万元垫付款转入上述账户，12月9日鸿顺公司以垫付形式将415000元转入上述账户，上述款项均用于帝景苑工程农民工工资的发放。
5.劳动监察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春节前即有张某1等工人投诉反映帝景苑二期建设过程中被钟宝国拖欠工资231万元。劳动监察大队和住建局联合进行调查，发现在帝景苑一期和二期建设中均有拖欠工资情况，帝景苑一期的施工单位是安徽翔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后转包给钟宝国，二期施工单位是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安徽创翔劳务有限公司(钟宝国以创翔劳务公司的资质获得分包)，帝景苑一、二期均为实际承包人钟宝国拖欠工资。钟宝国委托黄会计与工人核算，共拖欠498万元。在信访局、住建局和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开发商鑫鼎公司出资400万先行垫付拖欠工资款的80%(200万元借给鸿顺公司，200万元借给翔鹰公司)。余下20%在公安局和人社局的追讨下，由创翔公司、鑫鼎公司共同出资解决，钟宝国未参与上述款项的协调，也未出资。
6.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经颍上县人民法院判决及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安徽创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返还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75375元；安徽创翔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104000元。
7.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送达情况说明，证明颍上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向安徽创翔劳务有限公司及钟宝国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该指令书认定安徽创翔劳务有限公司及钟宝国在颍上县帝景苑小区3号、6号楼建设过程中拖欠153名农民工工资共2316800元，责令于2016年1月12日17时30分前支付该笔工资。2016年1月4日，黄某1受钟宝国委托接受颍上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调查，于当天下午签收该劳动保障检查限期整改指令书，并将限期整改指令书的内容告知钟宝国。
8.汇款凭证，证明鸿顺公司将365250元、415000元款项转入颍上县人社局工资保障金账户；创翔公司将20万元转入上述账户。
9.代发工资情况表，证明颍上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代发工人工资的情况，工人工资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标准进行了发放。
10.收条，证明鑫鼎房地产有限公司垫付了400万元用于支付钟宝国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11.行政卷宗，证明颍上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帝景苑工人欠薪问题的调查情况，及项目开发商、鸿顺公司、创翔公司等方垫付了钟宝国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鸿顺公司承建帝景苑小区3号楼、6号楼的项目负责人。钟宝国是3号楼、6号楼的总劳务，他是以创翔公司授权的身份与其公司签订的劳清包合同，是在2014年5月6日签订的，其和钟宝国签的字。两栋楼已经在2015年11月份完工交付的，总工程款没有具体算，大概是1300多万。平时其公司都是按工程节点结算，有时候钟宝国也去向其公司借钱。其公司不与农民工结算工钱，由钟宝国发放。在2015年7、8月份，钟宝国走了，其公司和劳动局、住建局等单位都通知他来，他不来工人拿不到钱就不干活了。其公司出面和各个班组协调由其公司代替钟宝国支付了约100多万的工钱。陈某1班组是后期从钟宝国手里承包的砌墙和粉刷工程。其公司只负责和钟宝国结算清楚，与各个班组不相干。2014年底，各个班组的工人到其公司项目部反映钟宝国没有按照节点给他们钱，其公司让各个班组算了一下，发现钟宝国有100多万没有发下去，后来这件事是钟宝国自己协商的。
钟宝国曾以创翔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帝景苑的一期部分工程，这个工程是从翔鹰公司那分包的。然后以创翔公司名义跟鸿顺公司签的3号楼、6号楼工程。经过法院判决，其公司和创翔公司的账已经算清，法院判决认为鸿顺公司多支付创翔公司34万多，另外还有100多万的违约金暂时不提。钟宝国通过创翔公司承包劳务，他收到的合同金额前期一共900多万元，一部分打到钟宝国账户上，一部分经过钟宝国同意打到工人账户上面，钟宝国写的都有手续，经过他同意才打钱。
公安机关未介入之前，人社局和政府有关单位协调，其公司拿出部分资金进行垫付，后期钟宝国一直未到场，移交公安机关以后，鸿顺公司和翔鹰公司各拿出200万垫付农民工工资。后因鸿顺公司和创翔公司合同纠纷，法院判决证明其公司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和钟宝国的工程款。后期的工人工资是其公司把质保金365250元打到劳动监察大队工资保障金专用账户，又垫付415000元，听说创翔公司也垫付了200000元，目前知道的已经不欠农民工工资了。
1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包工头，负责帝景苑一期工程1、2、5、7、10号楼以及二期工程3号楼、6号楼的泥瓦工工程，2013年承包的一期工程，2014年12月份承包二期工程。除7号楼外，其与钟宝国签订的有分包合同。钟宝国一期是从翔鹰公司包的劳务，二期是从鸿顺公司包的劳务。工程2015年9月中旬就完工了，钟宝国工程款还没完全支付给其，工人的工资由其负责发放，钟宝国安排的有人，一期是马某某，二期是黄某1负责。其知道钟宝国挂靠了合肥创翔劳务公司，其认为是假的。2015年初，人社局、信访局、城建局在一起由工人、鸿顺公司、翔鹰公司、钟宝国四方算账，算账过后翔鹰公司和鑫鼎公司拿出400万通过劳动监察大队发放了工资的百分之八十。翔鹰公司的钱是借了开发商质保金200万。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份，赵某某与钟宝国签的合同，其从赵某某处接了外架工程的活，是3号楼、6号楼的工程。钟宝国不给赵某某钱，其就拿不到钱，只能从钟宝国手里要欠款。施工时候钟宝国的人在监管，陈某2是钟宝国亲戚，也是工地负责人，黄某1是预算员。经过2015年年底结算，拿到了百分之八十，还有70710元没有拿到。
15.证人蒲某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带工人在帝景苑小区干木工活，钟宝国是老板，他说他是创翔公司的负责人。其与钟宝国之间只有口头协议，干3、5、10号楼的工程，2012年10月份其就开始干了。钟宝国手下的黄某1等人对其施工进行监管。2015年年底支付百分之八十工资后，还剩下18676元。
16.证人卞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承接帝景苑5号楼、10号楼的外架工程，钟宝国还差32万没有给其。他从2015年元月就开始拖欠，同年9月1日翔鹰公司代付了10万元，现在还欠22万。施工时都是钟宝国负责协调。
1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在帝景苑3号楼、6号楼做泥工的，在陈某1班组干，其手下带了几十个做泥工的人。钟宝国欠其190多万，钟宝国从鸿顺公司承包3号楼、6号楼的泥工，为了赶进度陈某1让其多找些工人来干，其就招录四五十人一起干，2015年8、9月份才完工。后来进驻工地的工人只领到了15万元，这15万元是王某1出的。2015年5、6月份之后其就没有见过钟宝国。2015年4月份，鸿顺公司的王某1开会，没有钟宝国参与，王某1让干活，他那还欠钟宝国400多万工程款，王某1说钟宝国要是跑了他来付工程款。经过劳动局结算之后还欠其和工人的百分之二十款项是21万。其干的工程因为赶工期墙面空鼓，所以维修返工了，钱已经扣除。
1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翔鹰公司派到帝景苑项目的安全员，后期去算账。其公司承包了帝景苑1、2、5、7、8、9、10号楼的工程，公司2015年底已经拿出200万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这钱是质保金里面的，由开发商拿给劳动局。其认为公司现在已经不拖欠民工工资了。
1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钟宝国与创翔劳务公司是委托关系，钟宝国与鸿顺公司的钱由他自己支取，不通过创翔公司。其公司没有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其在2016年10月份才从钟宝国处看到复印件。其公司该支付的工资会支付的。
2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鸿顺公司颍上帝景苑项目部的现金会计，是王某1聘请来的。钟宝国是创翔劳务公司的承包人，曾从其公司借款，他同意从工程款内扣除。其公司已经垫付工程款3507000元，包括以前垫付的1507000元以及钟宝国的借款，还有2016年年初200万元的垫付款，用于农民工工资发放。
2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钢筋班组的工头，在2014年5月下旬与钟宝国签订关于帝景苑3号楼、6号楼的钢筋制作安装的合同，钟宝国还欠其27096元没有付，2015年至今一直见不到他，打他电话也不接。
22.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干的是泥工和杂工，没有与钟宝国签订合同，干的是帝景苑3号楼塔吊底座的路面及小房子的工钱。经过城建局、信访局、人社局协调还剩1960元没有给。
2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帝景苑从事主体工程，包3号楼和6号楼，与陈某3签订的合同，陈某3和钟宝国定的合同，钟宝国把陈某3甩了直接与其结算的账，算是其和钟宝国签的合同。其工人工资还有百分之二十没有发放到位一共是10万余元，是钟宝国欠的。
2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底，经过信访局、人社局几家单位组织鸿顺公司、钟宝国算账，钟宝国欠其727334元，先支付了百分之八十，还欠145469元。其给钟宝国打过电话要钱，他说没有钱，就组织了一个要账的微信群，张某1等人也找不到他，也到庐江县找过他，没有见到他。
2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帝景苑工地给钟宝国干电工、杂工，工程结束了钟宝国还欠其工钱。没有签合同，按包月计算每月4500元，以前钟宝国在工地给翔鹰公司干活，后来他又包了3号楼和6号楼。工资到2015年10月份钟宝国依然没有支付，后来经过人社局、信访局、住建局几家单位调解，不知道谁垫付的钱通过劳动监察大队打到其卡上了，目前还欠其7262元。期间其也没找到钟宝国。
26.被告人钟宝国的供述，证明其自己知道其拖欠农民工工钱的事情，自己粗略算了大概是两百五十万左右，主要是帝景苑3号楼、6号楼的工资，主要是张某1班组的。2012年8月，其就开始承包帝景苑小区建筑劳务，那时候是安徽翔鹰公司总承包的，其那时候是以个人名义从翔鹰公司承包了帝景苑1、2、5、7、8、9、10号楼的劳务，已完工，工资也已经结清，没结清的就是各个班组的利润以及设备款项，100多万的样子。2014年5月份，其以安徽创翔公司的名义与阜阳鸿顺公司签订承包帝景苑3号楼、6号楼的劳务合同，在2015年10月份完工，其拖欠这个工程民工工资。创翔公司仅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其对工程自行负责。其收到了颍上县劳动监察大队的人社监令2016[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整改指令书，是黄某1在2016年元月来颍上的时候代其收的，黄某1也把指令书交给其了。黄某1是其的技术管理总监，跟其在一起搞工程，他来颍上算账是其委托的，劳动、信访部门通知其来颍上，其委托他去。其算了一下鸿顺公司还剩400多万没有给其，是按合同约定工程交付时结算。2015年10月份工程已经交付了，但一直没有结算。其曾向鸿顺公司的王某1借钱，后来连本带利抵的工程款。
2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及具体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宝国在实际承包颍上县帝景苑小区的建设工程劳务时，转移资金，又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153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2316800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钟宝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钟宝国上诉提出：其没有转移资金，也没有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工程竣工后，因鸿顺公司没有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及陈某1班组没有办理工程量清单就带领工人私自上访。其接到通知后，即委托黄某1等人前往核算，并向鸿顺公司催讨工程款，但该公司不予理睬。其认为开发商及建筑总承包商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且项目开工前建设单位和建筑总承包商就应当缴纳足额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但该笔资金去向不明。鸿顺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超额给付其工程款，尚有约500万没有给付。其和创翔劳务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上诉人钟宝国以安徽创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承接颍上县帝景苑小区3号楼、6号楼的工程劳务。工程竣工验收后，其在鸿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及有关部门责令整改的情况下，拒不支付153名工人2316800元工资的事实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宝国以转移资金及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2316800元，数额较大，经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涉案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承包人是钟宝国，其对此予以认可，且有相关工人、涉案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钟宝国招募工人施工，工人在其带领、监管下施工，其是支付工资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其他涉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该义务，并非其拒不支付的理由。同时，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证明鸿顺公司已超额支付了钟宝国的工程款，而其并未将工程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经有关部门责令整改仍不支付，最终由鑫鼎公司、鸿顺公司、创翔公司进行了垫付。钟宝国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并无不当。因此，对钟宝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宣告钟宝国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国清
审 判 员 邢轶慧
审 判 员 袁理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钦锋
书 记 员 苗 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