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02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国旺，男，199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南昌国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崇仁县。2017年8月30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名胜，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博文，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南昌市国荣贸易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2017年8月30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邓明辉、胡鸽，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凤珍，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2017年9月23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12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8）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曾凤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怡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国旺及其辩护人陈名胜、被告人邹博文及其辩护人邓明辉、被告人曾凤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凤珍自2015年开始收集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民的车主信息、银行信息、全球通信息等。2017年7月，被告人曾凤珍通过QQ将包含姓名、手机号码、住址、存款数额、车型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42万余条发送给雷某（另案处理），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2017年7月，南昌国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国旺为了公司开展业务的需要，从雷某处以800元的价格购买了包含姓名、电话号码、住址、银行存款、车型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72余万条。2017年8月，南昌市国荣贸易有限公司职员被告人邹博文因公司经营需要，向被告人黎国旺索要了包含姓名、电话号码、住址、银行存款、车型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85万余条。后被告人邹博文于8月22日以200元的价格通过QQ（网名“罂粟花”）购买了包含姓名、电话、车辆品牌、车牌号、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证件名称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11999条；于8月24日通过QQ（网名“实力认证”）以200元的价格购买了包含姓名、电话、地址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9999条。2017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抓获归案；同年9月3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曾凤珍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雷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曾凤珍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国旺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信息中7万余条高安车主信息是虚假的，其从买信息到被抓获仅仅几天时间，社会危害小。
被告人邹博文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仅获取50余万条车主信息，其获取信息的目的是为推销房屋，恳请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凤珍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称其只卖过一次信息。
被告人黎国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国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无异议，辩称涉案信息中存在重复及虚假部分，被告人黎国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是为合法经营而触犯本罪，社会危害性小，检举揭发了被告人邹博文罪行，具有立功表现。综上，恳请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博文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邹博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无异议，辩称被告人邹博文仅获取52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且其中存在重复及虚假信息，应按比例折算，被告人邹博文系初犯偶犯，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目的系为合法经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综上，恳请对被告人邹博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曾凤珍通过尾号为3174的QQ号码，将文件名为“青山湖银行30万”及“西湖区银行”共计42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雷某（另案处理），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上述信息包括姓名、手机号码、住址、存款数额、车型等内容。
2017年7月，被告人黎国旺因公司开展业务的需要，从雷某处以800元的价格购买72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文件名为“西湖区车主”含7万余条公民信息，文件名为“高安市车主”含7.3万条公民信息，内含车牌号、车型、手机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等；文件名为“青山湖银行30万”含30余万条公民信息，内含个人存款VIP客户、银行名称、手机号码、存款账户余额、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等；文件名“青云谱名单285898万”内涵28万余条公民信息，内含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地址等。另，被告人黎国旺非法获取了文件名为“青山湖”含26万余条公民信息，内含电话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等。
2017年8月，被告人邹博文因公司经营需要，向被告人黎国旺索要了上述文件名为“青山湖”、“青云谱名单”、“青山湖银行30万”共计85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另，被告人邹博文于8月22日以200元的价格向他人购买了包含姓名、电话、车辆品牌、车牌号、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证件名称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1.1万余条；于8月24日以200元的价格向他人购买了包含姓名、电话、地址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9000余条。
2017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抓获归案；同年9月3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曾凤珍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雷某证言：证明其在通过QQ号向某珍购得大量公民信息，都是一些银行客户和车主的信息。2017年7月，其通过QQ邮箱以800元的价格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给黎国旺，信息内容有公民姓名、存款金额、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信息，有4个表格，一共70多万条。
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的手机进行了勘验检查，内有涉案公民个人信息。
3.指认笔录：证明曾凤珍指认其卖给雷某青山湖银行和西湖区银行两个文档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23479条。
4.被告人黎国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南昌国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该公司主要是帮房地产做房产营销。为了公司开展业务的需要，其在2017年7月以800元的价格购买了四份名单，西湖区车主名单（70854条）和高安市7.3万车（73022条）两个文档里面的内容为车牌号、车型、手机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青山湖30万文档（约30万条）里面的内容为个人存款VIP客户、银行名称、手机号码、存款账户余额、姓名、身份证号、住址；青云谱文档（约28.5万条）里面的内容为银行名称、账户余额、姓名、身份证号、住址、电话。其购得这些信息后，让公司话务员打电话给这些客户，询问是否需要购买房子。2017年8月23日，邹博文得知其手上有公民个人信息，就要求其将信息发给他使用。于是其通过QQ转发了部分公民信息给邹博文，其发送了2个文件夹给邹博文，有青山湖文档和青云谱名单。
5.被告人邹博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南昌市国荣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帮售楼部卖房子从中赚取佣金。因公司经营需要，其在2017年8月向黎国旺索要了一些公民个人信息，后黎国旺通过QQ发送了3个文档给其。包括青山湖文档（265053条，包含姓名、电话、身份证号、地址等）、青云谱名单（285××9条，包含姓名、身份证号、电话、银行名、地址等）、青山湖银行（300××7条，包含姓名、身份证、电话、个人存款、银行名称、存款账户余额等）。2017年8月22日，其通过QQ以200元的价格购买了11999条公民个人信息，内容包含姓名、电话、车辆品牌、车牌号、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证件名称等。2017年8月24日，其通过QQ号以200元的价格购买了9999条公民个人信息，内容包括姓名、电话、地址等内容。
6.被告人曾凤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从2015年开始收集公民个人信息，其有南昌各个区的数据，包括车主信息、银行信息、全球通信息。2017年7月雷某从其处购买了多次公民个人信息，有青山湖银行数据（约30余万条）、西湖银行数据（约20余万条）等。
7.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系成年人，在户籍地无违法犯罪记录。
8.归案经过：证明2017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抓获归案；9月3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曾凤珍抓获归案。
上述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待证事实，且能合理排除矛盾，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曾凤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黎国旺非法获取96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并将其中的85万余条非法提供给他人，被告人邹博文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87万余条，被告人曾凤珍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42万余条，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曾凤珍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曾凤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黎国旺、邹博文、曾凤珍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对于涉案信息数量，辩护人提出的按比例折算之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黎国旺供述其向邹博文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属“如数供述自己罪行”的范围，不属“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范围，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黎国旺检举揭发邹博文罪行具有立功情节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国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已先行羁押的三十二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邹博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已先行羁押的三十二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曾凤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21年4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飞
人民陪审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莫志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瑶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