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52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浩文，男，汉族，1985年7月30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2013年8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3日被羁押，于2015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艳妃，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朝洪，男，汉族，1990年11月14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2008年11月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5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3日被羁押，于2015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承龙，男，汉族，1993年2月13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3日被羁押，于2015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边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飞，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3日被羁押，于2015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浩文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熊朝洪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易承龙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ＸＸ飞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03刑初3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浩文、熊朝洪、ＸＸ飞、易承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被告人熊朝洪与“小欣”（化名）经手机QQ聊天约定，由熊朝洪以每克100元的价格向小欣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00克。9月2日晚，熊朝洪找到被告人黎浩文，由黎浩文带其前往清湖牌坊附近找“阿文”（真实身份不明），以人民币2500元的价格购买甲基苯丙胺80克。9月3日凌晨，熊朝洪打电话叫被告人ＸＸ飞开车送其前往深圳。9月3日4时许，熊朝洪、ＸＸ飞到达深圳入住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泽丰酒店4004房。9月3日10时许，熊朝洪、ＸＸ飞来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商业广场与“小欣”见面，因“小欣”不愿随两人回酒店交易毒品，遂由ＸＸ飞开车回酒店取来毒品。在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商业广场附近停车场，小欣以8000元的价格向熊朝洪购买甲基苯丙胺约80克。交易完成后，伏击的民警将被告人熊朝洪、ＸＸ飞抓获，从被告人熊朝洪身上查获毒资人民币8000元；从被告人ＸＸ飞驾驶的黑色丰田小轿车（套牌粤Ａ×××××）内查获枪支一把、弹药两发以及砍刀一把等；在泽丰酒店4004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1.03克、自制吸毒工具一套以及电子秤一个，从小欣身上提取毒品甲基苯丙胺两包（分别重23.81克、49.46克）。
2015年9月3日17时许，吸毒人员李某1、杨某1（女）来到被告人黎浩文、易承龙租住的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望岗西胜街2号招待所403房吸食毒品。因来往人太多，李某1、杨某1（女）向黎浩文、易承龙购买100元甲基苯丙胺，并入住该招待所503房，在503房杨某1将毒品拆分成两小包准备吸食。
2015年9月3日19时许，在被告人ＸＸ飞带路下，民警来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望岗西胜街2号403房将被告人黎浩文、易承龙抓获，缴获不同包装的毒品14份（分别为甲基苯丙胺25.1克、甲基苯丙胺24.58克、甲基苯丙胺24.61克、甲基苯丙胺24.99克、甲基苯丙胺24.57克、甲基苯丙胺25.11克、甲基苯丙胺399.6克、甲基苯丙胺400.8克、甲基苯丙胺4.8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4.94克、大麻1.3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3.5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15克）、黑色背包一个以及手机三部等。之后，民警又在503房将吸毒人员李某1、杨某1抓获，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2小包（分别重2.22克、0.74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熊朝洪、ＸＸ飞贩卖给特情人员的毒品物证甲基苯丙胺2包（分别重23.81克、49.46克），在ＸＸ飞车内缴获的枪支一把、子弹两发，在黎浩文、易承龙处缴获的毒品14份（分别为甲基苯丙胺25.1克、甲基苯丙胺24.58克、甲基苯丙胺24.61克、甲基苯丙胺24.99克、甲基苯丙胺24.57克、甲基苯丙胺25.11克、甲基苯丙胺399.6克、甲基苯丙胺400.8克、甲基苯丙胺4.8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4.94克、大麻1.3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3.5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15克），有黎浩文、易承龙向证人李某1、杨某1售出的甲基苯丙胺两小包（分别重2.22克、0.74克），证实毒品物证起获过程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毒品收条及情况说明，证实毒品成分和含量的鉴定报告，证实四被告人尿检冰毒呈阳性的现场检测报告，证实ＸＸ飞持有的枪支系非制式枪支的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通讯情况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黎浩文、熊朝洪前科记录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人李某1、杨某1、“小欣”的证言，被告人熊朝洪、ＸＸ飞、黎浩文、易承龙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朝洪、ＸＸ飞、黎浩文、易承龙无视国家法律，贩卖毒品数量大，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ＸＸ飞违反国家对枪支管理的法律规定，非法持有枪支，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黎浩文容留他人吸食毒品，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ＸＸ飞、黎浩文所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熊朝洪、黎浩文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被告人黎浩文之前所犯的是贩卖毒品罪，其亦是毒品再犯，对被告人熊朝洪、黎浩文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熊朝洪、黎浩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飞检举揭发并协助抓获被告人黎浩文、易承龙，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在熊朝洪、ＸＸ飞、黎浩文共同参与的贩卖毒品犯罪中，熊朝洪是主要的贩卖人，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黎浩文居间介绍熊朝洪购得用于贩卖的毒品，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被告人ＸＸ飞系被熊朝洪纠集参与本案协助贩卖毒品，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对被告人黎浩文、ＸＸ飞可酌情从轻处罚。在被告人黎浩文、易承龙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黎浩文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易承龙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均应依法惩处。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望岗西胜街2号403房、503房查获的毒品，均计入黎浩文、易承龙某共同贩卖的数量。根据被告人熊朝洪、ＸＸ飞、黎浩文、易承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犯罪后果及社会危害性，结合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
一、被告人黎浩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熊朝洪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三、被告人易承龙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四、被告人ＸＸ飞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五、扣押在案的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销毁；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黎浩文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望岗西胜街2号招待所403房查获的九包冰毒系李某2寄存的，黎浩文没有对外贩卖，毒品没有流入社会，且该9包毒品未编号，根据《办理毒品犯罪案件毒品提取、扣押、称量、取样和送检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侦查程序存在瑕疵。2、黎浩文仅居间介绍熊朝洪向他人购买毒品，熊朝洪、ＸＸ飞贩卖的毒品不应计入黎浩文贩卖毒品的数量。3、黎浩文系以贩养吸。4、黎浩文认罪态度好，系家庭经济支柱。故求二审法院对其从其处罚。
上诉人黎浩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黎浩文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及量刑均无无异议；黎浩文犯贩卖毒品罪属实，但原判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熊朝洪、ＸＸ飞贩卖冰毒系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进行，黎浩文在共同犯罪中仅系向熊朝洪提供了购买冰毒的便利，黎浩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居间介绍熊朝洪购买冰毒的事实。2、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望岗西胜街2号招待所403房查获的九包冰毒未编号，称重时黎浩文不在场，侦查程序存在瑕疵，故物证及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黎浩文系以贩养吸，没有大宗贩卖的交易习惯，403房查获的毒品系他人主动向黎浩文提供。4、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黎浩文认罪态度好。
上诉人熊朝洪上诉提出：熊朝洪系被特情引诱犯罪；熊朝洪法律意识淡薄，受到黎浩文的长期引诱。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易承龙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提出易承龙不构成贩卖毒品罪：1、公安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望岗西胜街2号403房内及背包内缴获的全部毒品系黎浩文所有，易承龙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黎浩文将装有毒品的背包扔出窗外。2、易承龙供认帮助黎浩文贩毒的有罪供述不真实，应予以排除，即便认定易承龙帮助黎浩文贩毒，亦应按照其曾供认帮助送毒的数量计算，不超过15克。
上诉人ＸＸ飞上诉提出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理由如下：1、ＸＸ飞于2015年9月4日作出的有罪供述系被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有其入所体检材料为证。2、ＸＸ飞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熊朝洪纠集作案，属从犯。3、ＸＸ飞带领公安抓获黎浩文、易承龙，属重大立功。4、ＸＸ飞驾驶的黑色丰田小汽车并非作案工具，应予返还。5、ＸＸ飞是初犯，对其非法持有枪支供认不讳。请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检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四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经查如下：
关于上诉人熊朝洪、ＸＸ飞贩卖的毒品是否应计入上诉人黎浩文贩卖数量中的问题。熊朝洪稳定供述其在与特情“小欣”交易前夕，经黎浩文介绍向他人购买了用于贩卖的毒品甲基苯丙胺，黎浩文亦供认介绍熊朝洪购毒一节，二人的稳定供述在毒资、毒品数量、交易地点及交易对象等关键细节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足以采信，故黎浩文应对该部分毒品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黎浩文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毒品称重、编号及取样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日志等材料对此予以合理解释，辩护人所提问题不属于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瑕疵。
关于上诉人易承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易承龙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问题。尿检报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易承龙本人系涉毒人员，与黎浩文在涉案房间内遇公安机关“查房”有立即丢弃涉案毒品的行为；黎浩文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易承龙帮助其送毒品给买家，而吸毒人员李某1的证言亦证实其多次联系黎浩文、易承龙购毒和吸毒；此外，吸毒人员李某1、杨某2荣二人的证言与黎浩文、易承龙的有罪供述相印证，证实李某1、杨某2荣在案发前前往黎浩文、易承龙所在的涉案房间，李某1、杨某2荣吸毒、购毒后，易承龙还为李某1、杨某2荣开房吸毒。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易承龙参与黎浩文贩卖毒品犯罪，系起帮助作用的从犯。
对于上诉人ＸＸ飞所提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问题。首先，ＸＸ飞供认贩毒的有罪供述虽均在被收押看守所前做出，但公安机关系根据其供述及指引前往广州市白云区嘉禾旺岗西胜街2号招待所403房抓捕到毒品上家黎浩文、同案易承龙，其有罪供述中供认的犯罪细节不仅与同案的熊朝洪供述及特情“小欣”的证词均能印证，且与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及ＸＸ飞的尿检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ＸＸ飞系涉毒人员，驾驶其装有枪弹的套牌涉案车辆参与熊朝洪的毒品交易，并在遇蹲守的公安机关抓捕时立即驾车逃跑直至被民警车辆撞停抓获，归案后能够带领公安机关抓获黎浩文、易承龙，足以认定其明知熊朝洪贩卖毒品而提供帮助，系贩卖毒品共同犯罪的从犯，其驾驶的名下涉案车辆系为犯罪而使用的作案工具，应依法予以没收。
对于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原判均予以详细回应,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四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浩文、熊朝洪、易承龙、ＸＸ飞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均构成贩卖毒品罪。黎浩文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的行为又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ＸＸ飞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在黎浩文、易承龙共同贩卖毒品的犯罪中，黎浩文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易承龙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在熊朝洪、黎浩文、ＸＸ飞共同贩卖毒品的犯罪中，熊朝洪系其主要作用的主犯，黎浩文、ＸＸ飞系其次要作用的从犯。对前述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熊朝洪、黎浩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ＸＸ飞检举揭发并协助抓获黎浩文、易承龙，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熊朝洪因故意犯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黎浩文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毒品犯罪，是累犯及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全案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兵
审 判 员 向玉生
审 判 员 马建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傅惟惟
书 记 员 刘海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