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心莲，男，汉族，1968年11月1日生，住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正阳县南环城路222号。法定代表人：刘文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林支行，住所地正阳县大林镇大林街。负责人：李海涛，该支行行长。上诉人涂心莲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农商银行）、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林支行（以下简称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724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心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被上诉人正阳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心莲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正阳农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正阳农商银行在陈关霞两次支取涂心莲的储蓄款中有重大过错。二、涂心莲与陈关霞的同居关系不是正阳农商银行免责的理由和依据，也无法免除该行在办理储户取款时严格的审查和向涂心莲归还存款的义务。三、正阳农商银行不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四、本案即使适用侵权的普通诉讼时效，也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为三年。正阳农商银行辩称：正阳农商银行在本案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涂心莲应向陈关霞主张权利。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未答辩。涂心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阳农商银行、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赔付存款111768.24元并自2014年3月29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心莲与陈关霞于2007年相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1年同居生活。涂心莲于2011年9月在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申领一张卡号为62×××81金燕借记卡，并开设有银行服务短信通知。2014年3月16日，陈关霞持涂心莲的银行卡在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取款5万元。同年3月29日，又持该卡在该支行转款161768.24元。涂心莲接到手机短信通知后，赶到该支行，要求陈关霞及该支行退还所取款项未果。2014年4月1日陈关霞转给涂心莲2万元，2014年4月10日陈关霞转给涂心莲8万元。2015年3月27日，涂心莲殴打陈关霞，2015年12月10日被正阳县人民法院以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2016年7月9日服刑期满。2016年12月4日，涂心莲以陈关霞盗窃其现金向正阳县公安局大林派出所及正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2017年1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次诉讼中，依据涂心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正阳农商银行于2017年9月28日对其工作人员李海涛等三人的处分决定，拟证明在这两次储蓄业务中，正阳农商银行称工作人员有过错行为，同年9月30日正阳农商银行又撤销了该处分决定，并将该撤销处分决定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同年10月10日对该证据质证时，正阳农商银行当庭撤回了这份证据。同时查明，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系正阳农商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涂心莲诉称在本案储蓄合同纠纷中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因未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致使涂心莲的存款被盗取，属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1、涂心莲在正阳农商银行处申领金燕个人借记卡，明确签字仔细阅读并认可《河南省辖内农村信用社金燕卡（借记卡）章程》、《金燕个人借记卡领用合约》、《金燕卡用卡须知》，该《章程》、《协议》、《合约》《须知》共同构成使用金燕卡协议的一部分，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该《章程》、《合约》、《须知》明确约定，持卡人凭密码就可以存、取款和转账，金燕卡只供持卡本人使用，不得出租、转借。凡因出租和转借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承担，以及金燕卡必须凭密码使用，密码由持卡人自行输入。持卡人对密码要严格保密，不得向他人透露，因持卡人不慎泄露密码或其他因持卡人的原因而引起的资金损失全部由持卡人承担。本案中，涂心莲因对自己的金燕卡及所设密码没有妥善保管，由与其有同居关系的陈关霞持卡凭密码将其存款取走、转账，该行为的发生，涂心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阳农商银行对于涂心莲和陈关霞之间的关系没有审查的义务，当事人凭卡和密码可自由办理业务，因此，在陈关霞办理的两次业务中，正阳农商银行没有过错行为；2、中国人民银行1997年8月15日作出的《关于大额现金支付管理的通知》第三规定，“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含银行卡户，下同）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应请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核实后予以支付，其中一次性提取现金20万元（含20万元）以上的，应请取款人必须至少提前1天以电话等方式预约，以便银行准备现金”。陈关霞第一次取款不超过5万元，第二次是转账行为，这两次业务行为仅凭卡和密码即可完成，且2014年3月10日、16日发生的两笔取转款行为，涂心莲和陈关霞处于同居关系状态，该状态一直持续到2015年7月份，期间陈关霞还向涂心莲转款10万元，用于同居生活其他一些开支，涂心莲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剩余款项提出其他要求，也就是说，在本案储蓄业务中，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依据工作流程向涂心莲和陈关霞实际支付了所取转款项，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也未有获取利益的行为，更未对涂心莲和陈关霞造成任何损失，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涂心莲申请调取的正阳农商银行于2017年9月28日对其工作人员李海涛等三人的处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处分决定只是该行依据内部相关条例对内部工作人员的处理，其仅表明是对内部工作人员的一种管理方法和手段，且该处分决定未明确李海涛等三人存在过错的原因和过错事实，无法认定正阳农商银行在本次储蓄业务中存在具体的过错事实及对涂心莲造成实际损失，因此，对该份证据涂心莲拟证明的事实不予支持。三、关于正阳农商银行辩称涂心莲的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主动权…。”本案中，涂心莲要求赔偿损失，而不是要求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向涂心莲支付存款，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涂心莲于2014年3月29日知道自己的存款被陈关霞取走，其向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主张赔偿的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4年3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止。涂心莲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曾就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是向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提出赔偿要求;涂心莲于2015年12月10日被正阳县人民法院以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2016年7月9日服刑期满，可推知涂心莲应于2015年12月10日被限制人身自由。该情形发生在涂心莲主张赔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涂心莲因在服刑期间无法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应当中止。涂心莲于2016年7月9日服刑期满，扣除其服刑的7个月，诉讼时效应当继续计算。涂心莲的诉讼时效继期间应当于2016年10月20日届满。涂心莲于2017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正阳农商银行关于涂心莲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四、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系正阳农商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均由正阳农商银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涂心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涂心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涂心莲向本院：一、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涂心莲出狱后向正阳农商银行主张了自己的权利。二、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证明正阳农商银行在办理业务时没有严格审查。三、提交涂心莲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各一份，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涂心莲与前妻的共同财产。正阳农商银行质证称：一、证人李某系涂心莲前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处理办法中的限额人民银行已经规定为五万以上不包含五万元。三、如果涂心莲用离婚证及协议证明陈关霞取走的钱系夫妻共同财产的话，本案应当是两个原告。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涂心莲申请的证人李某作为知道情况的个人，有义务出庭作证，正阳农商银行虽对证人证言内容不予认可，但其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证言所证事实，故本院对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关于涂心莲提交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其并未提供该处理办法的全部文本，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涂心莲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涂心莲于2014年3月29日知道自己的存款被陈关霞取走，其向正阳农商银行及该行大林支行主张赔偿的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4年3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止。涂心莲于2015年12月10日被正阳县人民法院以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2016年7月9日服刑期满。该情形发生在涂心莲主张赔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诉讼时效应当中止。涂心莲于2016年7月9日服刑期满，扣除其服刑的7个月，诉讼时效应当继续计算。涂心莲的诉讼时效继期间应当于2016年10月20日届满。涂心莲在本院二审期间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能够证明涂心莲在2016年7月出狱后于当年中秋节（2016年9月15日）与其一起到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要求支付存款，能够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涂心莲一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在办理陈关霞取款中是否尽到严格审查义务以及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诉争的存款账户为凭密码支取的银行账户，正阳农商银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在办理业务时应当严格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及本单位规定审查取款人的身份信息和相关证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1997年8月15日作出的《关于大额现金支付管理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含银行卡户，下同）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应请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根据该规定，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在2014年3月16日办理陈关霞取款5万元业务时，并未违反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在该笔业务中不存在过错。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正阳农商银行对本案相关人员李海涛、张琼、夏伟的处分决定看，其中对张琼为违纪事实陈述为“张琼在大林支行任综合柜员工作期间，于2014年3月29日办理涂心莲金燕卡转账业务161768.24元。资料显示，未要求提供存款人涂心莲身份证件并留存复印件，违规办理转账业务”，该决定系正阳农商银行对本案自行调查后作出的处理决定，该决定中已经明确大林支行办理2014年3月29日陈关霞转账业务系违规办理，因此可以认定该行在该笔业务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涂心莲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涂心莲作为案涉银行卡的开户人，在使用银行卡时应当遵守银行卡的使用章程，不得将银行卡出租、出借或交由他人使用，严格保管好银行卡及密码，在本案中，涂心莲因自己保管不慎，导致陈关霞私自取走银行卡并支取现金，其存在主要过错，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90%的责任。涂心莲主张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赔付111768.24元，因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对陈关霞第一次取款5万元并无过错，故该损失应由涂心莲自行承担，下余61768.24元，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向涂心莲赔偿6176.8元（61768.24元×10%）。因正阳农商银行大林支行系正阳农商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行为产生的后果由正阳农商银行承担，故该款应由正阳农商银行支付，该行在赔偿后，可以另行向陈关霞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涂心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涂心莲6176.8元；三、驳回涂心莲对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林支行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涂心莲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涂心莲负担4200元，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涂心莲负担2300元，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宏光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赵 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