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住所地：前郭县前郭镇民主街保险公司宿舍楼HZ。
负责人王立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利峰，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4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同年3月28日被逮捕。宣告缓刑后，在居住地执行原判刑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林永祥，吉林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个体司机。
委托代理人郎振海，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住所地：宁江区沿江街西路935号。
负责人高青松，经理。
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裁定发回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宁刑重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松原财产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利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郎振海、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永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产保险松原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诉称，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人共同赔偿医疗费375398.82元、误工费13039.92元、护理费10866.6元、伙食补助费6750元、诉讼费1270元、鉴定费2100元、继续治疗费34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88915.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587340.7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诉称，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人共同赔偿医疗费83616.51元、误工费13039.92元、护理费4346.64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鉴定费2100元、继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445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计250260.75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对被害人李某某的赔偿应与被告人王某某各自承担50%责任。李某某在中日联谊医院重症监护室18天的护理费已在医疗费之内，不应重复计算。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我在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予赔偿；对被害人李某某造成的腿部伤害，属于独立的侵权行为，应当仅就自己的侵权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当与被告人王某某就全案承担连带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由于被害人李某某被两辆车先后致伤，应通过鉴定明确各肇事车辆分别对李某某的损伤、治疗时限情况，以此确定各保险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医疗费项目及数额。我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某的各项损失，都应由我公司和太平洋财产保险松原支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误工费应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事实以及误工损失赔偿计算标准，护理费应以病历记载的护理等级和护理费标准计算，交通费过高，应保护往返医院一次的费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被害人吕某某的损失因非我保险公司承保车辆所致，故不同意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辩称，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由于被害人李某某被两辆车先后致伤，所以应通过鉴定明确各肇事车辆分别对李某某的损伤、治疗时限情况，以此确定各保险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医疗费项目及数额，我公司不能与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某的各项损失，都应由我公司和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误工费应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事实以及误工损失赔偿计算标准，护理费应以病历记载的护理等级和护理费标准计算，交通费过高，应保护往返医院一次的费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无证、酒后驾驶未经检验的吉JK67**号帕萨特牌轿车沿宁江区长宁北街由北向南行至与长虹西路交汇时，因闯红灯将横过马路的行人李某某及其之女吕某某撞倒，至被害人李某某腿部、肋骨及其他部位多处受伤，被害人吕某某腿部及其他部位多处受伤。同日20时45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驾驶吉JT00**号捷达牌出租车沿长宁北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将因交通事故倒地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腿部碾压，至李某某再次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吕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经检测：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26m1／100mg。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某、吕某某无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承担次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吉JK67**号帕萨特牌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投了交通事故强制险。吉JT00**号捷达牌出租车在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了交通事故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构成十级伤残四处分别是锁骨骨折、左、右胫骨骨折、股骨骨折；九级伤残一处肋骨骨折；继续治疗费用共需约人民币34000元。李某某支付鉴定费2100元。
经核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依法应保护医疗费375398.82元、误工费13039.92元、继续治疗费34000元、残疾赔偿金88915.38元、鉴定费2100元、护理费4708.86元、伙食补助费2250元、交通费2000元，计522412.9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依法应保护医疗费83616.51元、误工费13039.92元、继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44457.68元、鉴定费2100元、护理费3018.5元、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00元，计164132.61元。
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达成和解协议：王某某同意李某某、吕某某赔偿120000元。付款后李某某、吕某某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对被告人王某某民事赔偿的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产保险公司请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治疗左腿的合理医疗费和治疗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以此确定各保险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医疗费项目及数额。经查，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先后肇事，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致伤，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承担次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告人分别实施侵害李某某的行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驾驶机动车将因交通事故倒地的伤者李某某腿部碾压，致李某某再次受伤。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的再次碾压，并非致伤李某某的腿部，其他部位也存在受伤的可能。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应共同并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产保险公司司法鉴定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一处重伤四处轻伤，一人三处轻伤的后果，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吕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的侵权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驾驶的吉JK67**号帕萨特牌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驾驶的吉JT00**号捷达牌出租车在人保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20312.98元，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77880.45元，人保财产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再由人保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22432.53元由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连带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吕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62032.61元，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42119.55元，不足部分119913.06元由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赔偿。因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吕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吕某某对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的行为给予谅解，并撤回对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的附带民事告诉，故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吕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没有区分二原告人的数额，相比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应多得到赔偿数额，远远超过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连带赔偿不足部分人民币22432.53元，故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某、吕某某请求被告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宁江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四十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77880.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人民币42119.5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张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某某强制险12万元明显错误，其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赔偿限额；王某某与张某某先后实施了侵害李某某的行为，原审法院伦理认为，王某某与张某某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判决主文却是上诉人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某某30万元，该判决上诉人认为二侵权人的连带责任导致保险公司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只能承担张某某碾压腿部的费用，其余的费用不应承担，原审法院未对王某某与张某某进行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260号判处上诉人承担50％责任亦能接受。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2014）宁刑重初字第9号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认为，原审判决张某某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既未出庭，亦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松原财产保险公司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未提出异议，并有充分证据证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另核查，依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应保护的数额为118664.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应保护的数额为72516.10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与张某某先后实施了侵害李某某的行为，张某某只是碾压李某某的腿部，该事实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王某某与张某某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王某某与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300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被害人李某某在强制险合同中保护超过120000元、吕某某仅保护42119.55元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王某某驾驶的吉JK67**号帕萨特牌轿车致伤李某某、吕某某，该车交强险所投的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并没有上诉，说明该公司对原审判决承担120000元没有异议，考虑全案，从照顾被害人利益出发，吕某某依法应保护的72516.1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松原支公司承担，余下的47483.90元赔偿给李某某。李某某剩余的71181.10元由张某某所投的松原市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刑重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某人民币72516.1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47483.90；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71118.1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人民币201874.41元；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凤桐
审 判 员 丛 峰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