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终字第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海波，女，汉族，1973年5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九台市，现住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刘朋孝，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长林，男，汉族，1940年7月19日出生，退休工人，住吉林省九台市，现住九台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凤英，女，汉族，1947年4月28日出生，退休工人，住吉林省九台市，现住九台市。
田海波与马长林、马凤英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4）九民初字第268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因马长林与马凤英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不预交诉讼费，本院依法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长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按马长林与马凤英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田海波的上诉进行审理。上诉人田海波的委托代理人刘朋孝，被上诉人马长林、马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海波一审诉称：田海波与马长林于2010年12月24日自愿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房屋总价款为130万元，田海波于2011年1月18日全部支付完毕。后因马凤英主张马长林擅自处分房屋，主张买卖协议无效。后经法院多次审理，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长民再字第29号终审判决，判决双方买卖协议无效。马长林应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因田海波在买卖房屋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给田海波造成的损失应由马长林赔偿。马凤英系马长林妻子，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卖房款用于共同生活所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要求马长林与马凤英返还购房款130万元，支付2011年1月18日至起诉之日止购房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18500元，房屋契税22685元，支付锅炉安装费94000元，支付田海波因购房借款支付的利息156000元，支付装修费188500元，诉讼费用由马长林与马凤英承担。
马长林与马凤英一审辩称：田海波要求返还购房款130万元，马长林只出具了收条，真正的房款给付了马长林的三儿子。而且有证据证明不是130万元，是127万元。房屋现在没有归还马长林与马凤英，田海波即占有房屋又索要房款，存属无理要求。田海波要求返还贷款利息及借款利息属于重复诉讼。要求返还契税，该房产证是田海波自行办理更名过户，并且在诉讼期间使用非法手段办理的更名手续，现在已经依法撤销，契税是田海波违法办理的，马长林与马凤英不能承担。锅炉是马凤英建造浴池时自己安装的，田海波另外购买的锅炉并未安装使用，田海波可自行拿回。田海波要求装修费188500元理由不成立，浴池是马凤英花四十万装修的。田海波属于恶意购买，存在过错。马凤英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田海波应赔偿马凤英的房屋租金、营业损失、装修费用和个人财产。
一审法院查明：马长林与马凤英系夫妻关系。马长林通过《金鼎商务》报纸发出出售房屋广告，2010年12月24日，田海波与马长林签订浴池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马长林，乙方：田海波，经甲、乙双方商定，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自愿签订此买卖协议。甲方将大天泉浴池连同房屋、附属房屋、机井、土地按批件界限及手续设施，整体出售给乙方所有。1.甲方协助乙方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保证浴池所有设备完好，正常使用，平稳交接，正常营业；3.协议签订前，所有税费用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后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4.甲方负责将浴池手续更名到乙方名下，费用由甲方负责。经双方协商，价格总款为壹佰叁拾万元整。付款方式为等房屋过户手续变更为乙方名下时。付款捌拾万元整，等工商执照变更为乙方名下时，余款一次付清。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后生效。甲方：马力田、马长林，乙方：陈凤军、田海波。2010年12月24日。”
2011年1月18日，马长林给田海波出具收条一枚，写明：“今收到购买大天泉浴池总款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00）。收款人马长林。2011.1.8。”
2011年马凤英起诉田海波及马长林，要求确认马长林与田海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1年7月20日，九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九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凤英的诉讼请求。
马凤英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9月2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长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凤英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4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指令再审。
2013年3月21日，九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九民重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马长林与田海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田海波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6月26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一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海波申诉，2014年8月27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长民一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田海波与马长林签订的的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判决无效后，马长林应将购房款返还给田海波，马凤英与马长林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马长林、马凤英称购房款为127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马长林与马凤英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田海波要求马长林与马凤英给付利息损失，因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一直由田海波进行经营，对田海波要求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田海波要求契税及锅炉损失，均系田海波在双方诉讼期间产生的费用，对田海波请求不予支持。田海波要求马长林与马凤英给付装修费188500元，但田海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田海波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长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田海波购房款130万元；二、马凤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田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50元减半收取11725元，退返给田海波11725元，剩余11725元中的862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马长林负担，其余3098.50元由田海波负担。
田海波上诉称：2010年9月8日，田海波通过报纸得知马长林有浴池出售，同年12月24日与马长林签订《浴池买卖协议》，并支付了全部价款130万元。马长林与田海波一同到九台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具结保证书。2011年8月5日，田海波缴纳税费22680元，于2011年8月10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田海波名下。同时，马长林协助田海波办理了浴池营业制造的更名手续。在此情况下，田海波重新装修，支出费用18.85万元。因环保原因，九台市政府对九台市内的浴池锅炉全部要求强制改造，基于此，田海波购买锅炉一台计6.1万元。案涉《浴池买卖协议》被认定无效的原因是马长林与其儿子恶意串通的过错行为造成的，该行为已经得到法律生效文书的认定。案涉浴池在2013年3月起至今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原审认定田海波一直经营与事实不符。同时支付购房款所产生的利息与生产收益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两者不能混同和抵销。田海波于2010年12月15日向案外人陈建明借款8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浴池款，陈建明向九台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田海波借款及利息，九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九民初字第351号判决要求田海波归还借款及利息。利息损失亦是合同无效产生的实际损失，对此部分一审未予保护不当，应予纠正。田海波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其实际支出的该笔费用亦属田海波的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保护。一审法院一审时未对田海波主张的装修损失进行审理，亦未告知田海波可对该装修损失进行鉴定，进而以田海波无证据能够证明装修损失为由驳回此项诉讼请求错误。综上，诉请：一、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由田海波承担3098.5元诉讼费用的部分；三、依法改判由马长林与马凤英连带给付田海波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购买浴池款全部给付完毕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借款支付的利息15.6万元；购买锅炉及安装费9.4万元；装修费用18.85万元；产权变更登记费22685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全部由马长林与马凤英负担。
马长林与马凤英二审答辩称：田海波主张锅炉安装费，锅炉根本没安装现在一点没动；装修费也是不存在的，没有装修，浴池本身就是我方原来装修好的；暖气片、棚板等均被田海波卖了。房屋仍然在田海波控制之下并且使用着，有更夫，所以其主张的利息和损失没有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另查：（2014）长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争议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马长林，没有登记共有人的信息，但田海波知道马凤英与马长林是夫妻，应当知道争议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田海波以及代理其签订协议的案外人陈凤军应当知道购买该房应当得到共有人马凤英的同意，但却仅凭马长林个人签字就与其买卖房屋，不能认定善意。争议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是在本案起诉之后完成的，且变更到田海波名下的争议房屋产权证已被撤销。因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长林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且买受人田海波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判决认定马长林与田海波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1.关于购房款利息及购买浴池而发生的借贷利息赔偿问题。案涉浴池出售协议签订后，马长林作为出售人收取房款，田海波作为购买人接收案涉浴池并进行经营，虽然田海波主张其于2012年9月份停止经营，但其一直实际控制占有案涉房屋，田海波亦无证据证明马长林与马凤英存在阻止其使用房屋的情形。案涉浴池出售协议被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马长林一方负有返还购房款的义务，而田海波负有返还案涉房屋的义务，截至二审庭审时，双方均未履行返还各自取得财产的法定义务。在双方未实际将购房款及案涉房屋进行互相返还之前，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案涉房款被占用期间的孳息即田海波所主张的购房款利息与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应相互折抵，故田海波主张马长林与马凤英连带赔偿购房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海波主张因购房产生的借贷利息的问题，因田海波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将部分购房款系借贷取得的事实告知马长林，且其主张的借贷利息与其主张的购房款130万元按银行贷款标准计算的利息存在重复，其此项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房屋更名契税及锅炉购置安置费赔偿问题。田海波知道马凤英与马长林是夫妻，应当知道案涉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田海波以及代理其签订协议的案外人陈凤军应当知道购买该房应当得到共有人马凤英的同意，但却仅凭马长林个人签字就与其买卖房屋，不能认定善意。案涉房屋更名契税缴纳与锅炉购置及安装的发生时间均在马凤英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后，且本院（2014）长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最终确认案涉协议无效，故本院对田海波上述两项费用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装修损失的赔偿问题。田海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装修损失未释明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举证责任规则要求，田海波首先负有举证其对案涉房屋存在重新装修的事实，但其一审时并未对此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释明对装修数额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二审时，田海波虽提供案外人一份装修款收条，但未提供装修合同、转账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仅根据该份收条无法确认装修事实是否发生、施工时间等，且该份收条亦不属于法定的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田海波装修损失主张亦不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7元由上诉人田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吴东旭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