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平。
委托代理人：胡贤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
法定代表人：章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卫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长。
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锋。
上诉人孙福平因与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盛公司）、陈松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福平的委托代理人胡贤焕、六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陈松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月7日，远盛公司与案外人南通航海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远盛公司向案外人南通公司购买主辅机燃油供油单元、阀门遥控及液压遥测系统、主机滑油组合自清滤器及旁道滤器、订机空冷器化学清洗单元、冷冻式空气干燥器，共计合同价款103万元。2013年5月19日，案外人南通公司将其对远盛公司的债权95300元转让给孙福平，并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6月12日，远盛公司与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远盛公司自愿将享有温州福来登海运有限公司的债权3800万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转让给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共同所有；协议签订后，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即取代远盛公司成《船舶建造合同（合同编号：20110002）》和《协议书（编号：20120805）》项下债权的债权人，远盛公司应在签订本协议后即�本宗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温州福来登海运有限公司及相关保证人等。2013年12月2日，孙福平向远盛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
孙福平起诉称：2011年1月7日，案外人南通公司与远盛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远盛公司向案外人南通公司购买主辅机燃油供油单元、阀门遥控及液压遥测系统、主机滑油组合自清滤器及旁道滤器、订机空冷器化学清洗单元、冷冻式空气干燥器，共计合同价款103万元。截止2013年2月28日，远盛公司尚欠案外人南通公司货款95300元。2013年5月19日，案外人南海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孙福平，孙福平于2013年5月20日送达给远盛公司。但远盛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货款。2013年11月底，孙福平从宁波海事法院温州海事法庭得知远盛公司将其对案外人温州福来登海运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3800万元造船款及利息、违约金无偿转让给蒋小微、徐音、陈松长、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且正在诉讼中。孙福平认为，远盛公司与蒋小微、徐音、陈松长、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孙福平无法实现债权，对孙福平造成损害，孙福平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与蒋小微、徐音、陈松长、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远盛公司、陈松长在原审法定答辩期间没有提交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远盛公司没有欠案外人南通公司货款，孙福平与案外人南通公司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远盛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远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六被告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孙福平以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其无法实现债权为由，要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孙福平所主张的对远盛公司的债权系通过案外人南通公司的债权转让取得，远盛公司抗辩没有欠案外人南通公司债务，孙福平的证据不能证明孙福平与远盛公司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远盛公司怠于履行其到期债务。另外，远盛公司与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孙福平于2013年12月2日才向远盛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孙福平虽对六被告间的债权转让持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远�公司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其无法实现债权，造成实际损害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孙福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孙福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福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孙福平负担。
上诉人孙福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孙福平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远盛公司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远盛公司怠于履行到期债务是错误的。远盛公司辩称履行完付款义务，应该举证。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2、3、5、6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远盛公司欠南通公司95300元，南通公司把95300元债权转让给孙福平，并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远盛公司。因此孙福平与远盛公司存在�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远盛公司欠孙福平95300元债务至今未偿还即是远盛公司怠于履行其到期债务。二、原判认定孙福平没有证据证明远盛公司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其无法实现债权，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是错误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了远盛公司向股东转让财产是无偿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远盛公司转让财产时尚欠供应商债务10353764.59元，在欠他人巨额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向股东无偿转让财产明显是掏空公司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远盛公司至今未偿还债务即是导致孙福平无法实现债权，造成实际损害的明证。被上诉人抗辩是有偿转让，应由其举证，不应要孙福平举证。三、原判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远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4年2月24日向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并受理。上诉人于2014年2月26日将该案�受理通知书送达一审法院，若一审认为我方证据不能证明与远盛公司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远盛公司怠于履行到期债务，应中止诉讼，等待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得以简易程序的审限到期为由仓促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一并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远盛公司存在明显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远盛公司怠于履行债务是正确的。审计报告只是账面审计，与实际欠款有出入，购销合同也已注明了合同履行完毕，且这笔债务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该合同是2011年1月17日签订，2011年6月底交货，诉讼时效应该从2011年7月10日起算至2013年7年10日，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其次，孙福平没有提供产品数量、金额的相应证据。我方当时同意调解是怕孙福平通过诉讼继续拖�我方3800万元债权案件，孙福平串通福来登公司，通过审计报告，逐一联系债权人，把债权受让过来起诉我方，系恶意的诉讼。我方为了防止孙福平缠讼，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同意予以调解，调解时间在5月31日是因为当时我方以为本案的二审在该时间已经作出判决，判决后再支付该95300元。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远盛公司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其无法实现债权的事实造成实际损害是正确的。根据审计报告看，被上诉人资金有一亿多元，但本案债权只有9多万，无论该转让系有偿还是无偿，都不影响该债权的实现。远盛公司也一直明确通过正常的执行程序是同意支付的。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就是为拖延我方3800万元的诉讼。
上诉人孙福平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舟岱商初字第46号受理案件及文书上网通知书、函件投递单，证明上诉人�福平诉被上诉人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一案，岱山县法院已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上诉人于2014年2月26日将该案受理通知书送达一审法院。证据2，（2014）舟岱商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被上诉人远盛公司怠于履行到期债务的事实。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二个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达成调解是为了防止孙福平缠讼才同意给付的，根据原审的庭审笔录可以明确孙福平的债权认定证据不足。我方涉案金额3800万元，月利息就高达38万，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才对95300元债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真实有效，可以证明上诉人孙福平与被上诉人远盛公司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福平与被上诉人远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远盛公司应于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孙福平货款95300元，但被上诉人远盛公司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福平在原审举证期满后向原审法院邮寄（2014）舟岱商初字第46号受理案件及文书上网通知书，但未明确以证据形式提交，也没有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方证据不足作出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福平提供的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4）舟岱商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上诉人孙福平享有对被上诉人远盛公司的合法债权，且被上诉人远盛公司在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内仍未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远盛公司于2013年6月12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自愿将对温州福来登海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人民币38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转让给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该转让协议上并未显示转让对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内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其债权转让系有偿或远盛公司仍具有履行能力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孙福平请求撤销被上诉人远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陈松长、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根据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商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陈松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蒋小微、徐音、孙坚、温州市丰华家具五金厂、浙江远盛船业有限公司、陈松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