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民申字第14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华池县县城中街*号。法定代表人：徐福云（又名徐梦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范小莉，该公司业务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华池县县城中街**号。法定代表人：李怀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鸿武，该局职工。委托代理人：李含杰，甘肃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华池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正大公司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05年9月15日华池住建局（甲方）与陕西正大锅炉技术开发公司（乙方）签订《县城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改造并租赁经营甲方的热水锅炉。后陕西正大锅炉技术开发公司指派徐福云成立“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原合同的履行。后因华池住建局多次干涉正大公司的经营活动，并于2010年7月强行接管，强迫徐福云签订终止《华池县城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的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为此正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一、判决确认正大公司与华池住建局签订的“终止《华池县城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的协议”无效；二、判决确认华池住建局强行接管正大公司违约，确认《县城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事实上已被华池住建局单方撕毁，准予终止履行；三、判决华池住建局按正大公司实际投入金额赔偿原告损失576万元，供暖设施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华池住建局；四、判决华池住建局赔偿自2008年至2030年因强行收回供暖设施给正大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411.8万元；五、判决华池住建局退还正大公司所交租赁费20万元；六、判决华池住建局承担正大公司2008年之前应收拖欠暖气费56.4万元；七、诉讼费用由华池住建局承担。华池住建局反诉称：正大公司经营期间因温度不达标，导致用户多次上访。因此双方签订《终止协议》，正大公司同意并签字，并两次领取现金21万元，应视为协议已开始履行。华池住建局为正大公司垫付煤款、水电费等，应予返还。反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正大公司归还华池住建局所有的4吨锅炉一台，价值50000元；二、依法判决正大公司给付华池住建局为其垫付的煤款29万元；三、依法判决正大公司退还华池住建局为其垫付的水电费124088.33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正大公司全部承担。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正大公司与华池住建局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华池住建局在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福云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特定环境下，与徐福云签订《终止协议》，并单方接管了正大公司的供热设施，其做法违背了正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终止协议应为无效。鉴于华池住建局已经营近两个供暖季，故对正大公司提出终止原协议的履行，由华池住建局折价赔偿正大公司实际损失，供热设施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华池住建局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原协议履行期限为25年，超过的5年部分无效，华池住建局还应向正大公司赔偿原协议未履行的15年间的可得利益损失。造成原协议无法履行，正大公司也负有一定过错，故对可得利益损失双方各半负担。华池住建局反诉提出由正大公司给付其垫付煤款及垫交电费的请求，均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支持。故判决：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终止的协议》无效；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华池县城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终止履行；三、被告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原告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052972.53元、可得利益损失768300元，合计2821272.53元；原告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二台锅炉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及经营权归被告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有；四、被告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退还原告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16万元；五、原告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被告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其垫付的煤款290000元、电费112544.13元，合计402544.13元；六、驳回原告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正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中的可得利益鉴定错误，未予支付华池县住建局已确认的欠收取暖费56.4万元不当为由，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认定《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判处《终止协议》无效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依据评估结论，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判处协议未履行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由双方各半负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处正大公司给付华池住建局为其垫付的煤款、电费402544.13元，有相应证据佐证，并无不当。华池住建局（发文时名称为华池县城乡建设局）给华池县政府上报的一份华建发[2010]161号《关于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供热问题的处理意见》文件第二条第四项中明确载明：“在五个供暖期内受热户共欠正大供热公司取暖费56.4万元”。因该文件系华池住建局自己出具，该表述应属真实客观，故一审法院以正大公司要求华池住建局承担其2008年之前应收拖欠暖气费56.4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存在不当。因受热户所欠的取暖费系供热点的债权，华池住建局全部接管供热点的财产后理应向正大公司付清其确认的欠收取暖费56.4万元，因此正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判决：一、维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庆中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及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的负担。二、被上诉人华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上诉人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取暖费56.4万元。正大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但双方之间实际是被申请人让申请人拆除、更换其原有锅炉，向指定用户供热，被申请人并未将锅炉租赁给申请人，因此不是租赁合同，而是《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的供用热力合同。因此原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租赁合同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被申请人自2010年9月30日起单方接管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采信的关于可得利益的鉴定结论错误，应当重新鉴定。原审认定申请人对合同终止亦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华池住建局答辩称：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现已执行终结。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各项款项及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共计3232428.40元，并已全部履行完毕。正大公司主张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华池县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的性质以及评审报告的效力问题。一、关于正大公司主张的合同性质问题。2005年9月15日，正大公司与华池住建局之间签订的《华池县幼儿园巷供热锅炉租赁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对租赁期限、租赁费用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双方系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与事实和约定不符。因此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甘肃荣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审报告（包括资产评审报告及可得利益评审报告）的效力问题。1、关于正大公司提出资产评审报告存在漏项的问题。首先，该评审报告是经法院依法委托，对双方当事人在评估现场认可的资产进行的评估。正大公司主张存在漏项，但在当时并没有指出遗漏的内容和提供相应证据。现其主张存在漏项，仍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理由不能成立。2、正大公司提出其与华池住建局的协议是达到十万以上面积的供热覆盖面，为此，正大公司购买锅炉并改造管道，因此应当以此作为评审依据，但可得利益评审报告以现有供热面积确定可得利益存在错误。首先，供暖费用并非以可达到的供热面积收取，而是以实际供热面积收取。其次，评审报告中关于供热面积的记载是逐年递增的，从2010年的54000平方米到2014年62000平方米，该报告已经考虑了供热面积增加可能带来的收入变化。因此，正大公司主张供热面积计算错误，可得利益亦鉴定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税费减免的问题。可得利益评审报告在对正大公司的相关支出计算时，对税金的计算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税金及附加，五年支出共20.46万元，另一部分是所得税费用，五年共计33.844万元。关于税金及附加的问题，对于供热企业应当缴纳的地税中，为居民供热所使用的厂房及土地免征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但城建税及教育税附加仍需缴纳。关于所得税费用问题，国务院规定的供热企业向居民个人供热而取得的采暖费收入免征收增值税，该优惠政策不包括所得税部分。因此，该评审报告的支出项并不包括应当免收的增值税，评审报告列明的税金及附加、所得税费用都是正大公司应当依法缴纳的。因此，正大公司主张该评审报告未予核减增值税致使可得利益计算错误的再审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正大公司请求驳回华池住建局要求正大公司支付402544.13万元煤款、电费的问题。该402544.13元煤款和电费有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写申请和借条证实，正大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因此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正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华池县正大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淑芳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代理审判员  宁 晟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