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1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复兴路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692162587B。
主要负责人：刘中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卿，男，1966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央，郏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国伟，男，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卿、魏国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425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张春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国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张春卿、魏国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挂靠于平顶山市长征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旅游公司），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政策规则，旅游车辆应由旅游局批准营运资质，现已取缔。所有客运营运车辆均应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批准营运资质，因此，肇事车辆属于非法营运，没有也不可能有营运资质，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存在问题，依法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该《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中明确规定除职工工伤以外的所有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统一适用该标准，张春卿不属于工伤，其伤残等级鉴定作出时间晚于《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的实施时间，因此，鉴定机构错误的适用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已就该约定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张春卿答辩称：1、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称本案肇事车辆挂靠在长征旅游公司，该车没有营运资质，其不应当赔偿。既然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承担赔偿为什么还要承保该车辆，其行为明显属于欺诈行为。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与长征旅游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已经知晓涉案车辆没有营运资格，仍与其签订保险合同，即表明对其行为予以默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诚实信用原则，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承担合同的赔偿义务，即在3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2、虽然《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在2017年1月1日实施，但当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废止，直到2017年3月23日才被批准废止，司法鉴定中心是在2017年2月16日接到通知适用新标准，而本案张春卿受伤时间在2016年7月14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即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废止前作出的，故该鉴定意见书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正确。3、因本次事故给张春卿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张春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4、诉讼费是一审根据本案的胜败诉比例合理分配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国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春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魏国伟、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赔偿张春卿各项损失共计29779元（后增加诉讼请求为18572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16时49分许，段首钢驾驶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沿宁洛高速公路洛阳方向行驶至K605+686处时，由于雨天未降低车速，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滑后失控撞上道路中间护栏后发生旋转、侧翻，造成乘车人谷俊亮、郑俊当场死亡，赵改玲经抢救无效死亡，段首钢、及乘车人张春卿、李松志、黄亮杰、马兴云、唐雪芳、徐俊卿、黄金锋、姚进科、冯娥、郑毅、黄金夺、李晓月、黄金科、高占府、李现国、刘忆灵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段首钢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春卿等16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春卿被送往平顶山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1、腰椎横突骨折（1.2-4）；2、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3-5）；3、口唇、左腹部皮肤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挫伤。2016年8月17日出院，住院34天。支付医疗费22041.12元。出院医嘱显示：1、牙齿缺损尚未治疗，继续配戴腰围行患肢功能锻炼对症治疗，建议出院后去外院继续治疗。2017年1月20日张春卿的伤残程度经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春卿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700元、检查费890元。张春卿依据上述事实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损失29779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155950元，合计请求为185729元，对于增加部分缴纳了诉讼费。
一审另认定：1、肇事车辆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长征旅游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魏国伟。与长征旅游公司属挂靠关系。该车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投保座位险共计38人，每人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单号为815052016410425000025，保险期限自2016年2月5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4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张春卿的被抚养人为：母亲罗碧花，1929年5月25日生，罗碧花与丈夫张付增现有子女6人，丈夫张付增早年去世。张春卿女儿张紫茜，2002年12月20日生。3、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87.79元/年；4、诉讼中张春卿申请撤回了对长征旅游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段首钢驾驶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致乘车人谷俊亮、郑俊当场死亡，赵改玲经抢救无效死亡，段首钢、及乘车人张春卿、李松志、黄亮杰、马兴云、唐雪芳、徐俊卿、黄金锋、姚进科、冯娥、郑毅、黄金夺、李晓月、黄金科、高占府、李现国、刘忆灵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段首钢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春卿等16人无责任。对该认定结果段首钢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段首钢作为该起事故的责任人，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因段首钢驾驶的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因此，该事故给张春卿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肇事车辆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所投保的道路运输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予赔偿。张春卿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2041.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4天×30元/天）；3、营养费340元（34天×10元/天）；4、护理费2839.42元（34天×30482元/天÷365天）；5、张春卿请求误工费按服务行业标准30482元/年计算，因证据不足，但考虑张春卿系靠自己劳动创造收入的城镇居民，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较为适宜，故误工费为14176元[190天（住院之日至定残前一天）×27232.92元/年÷365天]；6、伤残赔偿金108931.68元（27232.92元/年×20年×20%伤残系数）；7、鉴定费700元、检查费890元；8、张春卿的被抚养人母亲罗碧花的生活费3014.63元（18087.79元/年×5年×20%÷6人）；9、张春卿的被抚养人女儿张紫茜的生活费18087.79元（18087.79元/年×10年×20%÷2人）；10、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供票据，但考虑会实际发生，适当支持800元为宜；11、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82840.64元。该损失有合法依据，应予支持。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在肇事车辆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所投保的道路运输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春卿182840.6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春卿在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82840.64元；二、驳回张春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5元，张春卿负担6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39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2017年3月23日（2017年第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批准发布“关于废止《微波和超短波通信设备辐射安全要求》等396项强制性国家标准”公告中的第381项为“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即《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于2017年3月23日正式废止。2、一审诉讼中，人寿财险未提供保险单，其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上述免责条款内容的字体、型号与其它条款内容的字体、型号无明显区别。3、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没有对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因无营运资质发生事故时如何赔偿的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已就责任问题进行了划分，认定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的驾驶人段首钢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春卿等16人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张春卿起诉要求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合同依据。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称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没有营运资质，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没有对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因无营运资质发生交通事故时如何赔偿的约定，且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关于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上述免责条款的字体、型号与其它条款内容的字体、型号无明显区别。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豫Ｄ×××××号大型卧铺客车的保险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一、二审诉讼中，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伤残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于2017年1月1日正式实施，但2017年3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批准发布的2017年第6号公告才正式废止《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而张春卿受伤的时间是2016年7月14日，鉴定机构对张春卿作出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即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废止之前作出的，故鉴定机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张春卿的伤残程度作出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称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胜败诉比例确定各自应负担的数额。
综上，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陈 克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岳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