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抗字第58-1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凌银华。
委托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东岳国际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书学，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兴顺航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纪明。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陆海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书学，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外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晓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海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素云。
凌银华因上海万升物流有限公司与上海东岳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兴顺航运有限公司、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陆海公司、山东外运公司、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货运代理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沪高民四(海)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抗[2014]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以（2014）民抗字第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曾洪强、助理检察员高欢出席法庭。凌银华的委托代理人周荆，山东外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光、朱海林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裁定、民事抗诉书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上海东岳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兴顺航运有限公司、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陆海公司、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海事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5年6月至2005年11月，上海东岳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委托上海万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升公司）订舱出运货物。2005年11月3日，东岳公司确认尚欠万升公司运杂费美元136048元和人民币375615元，上海兴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公司）出具担保函，对东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5年11月间，万升�司又为东岳公司垫付运杂费美元10345元和人民币52370元。此后，万升公司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从东岳公司的债务人处获得54250美元和人民币275759.06元的清偿，东岳公司尚欠万升公司运杂费92143美元和人民币152225.94元。2005年12月1日，万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岳公司支付运杂费美元146393元、人民币427985元。2、兴顺公司对以上请求中的美元136048元、人民币375615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陆海公司、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山东外运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述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2002年11月5日，中国外运山东公司更名为山东外运公司。
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陆海公司（以下简称陆海公司）和山东外运公司在设立东岳公司时没有实际出资。
万升公司、东岳公司、陆海公司、山东外运公司对以上事实�争议。
兴顺公司、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与东岳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其股东。兴顺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视为该两当事人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岳公司由陆海公司、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于1996年设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根据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与陆海公同对东岳公司的出资比例为5%和95%，截至1999年6月4日，陆海公司向东岳公司出资人民币460万元。依照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06)宝执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山东外运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向东岳公司的另案债权人支付了人民币25万元。陆海公司对于东岳公司的出资尚有人民币15万元未到位。
上海海事法院经审理认为，东岳公司作为订舱委托方，理应按照所确认的金额向万升公司支付运杂费用。兴顺公司作为担保人，理应依据其承诺向万升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鉴于万升公司明确表示，共通过债权受让方式获得54250美元和人民币275759.06元，可以相应扣减兴顺公司的担保责任，故兴顺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债务仅应在81798美元和人民币99855.9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由于东岳公司设立于1996年，陆海公司补缴出资款发生在1999年，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本院需依据199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1994年《公司法》)对陆海公司和山东外运公司的出资情况进行审查。1994年《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交其差额，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股东在其他设立股东货币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同样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外运公司作为东岳公司的设立股东，应当在另一设立股东陆海公司未出资的人民币15万元范围内对东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万升公司以东岳公司的实收资本未达到有关部门规定的限额为由，要求山东外运公司、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则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万升公司提供了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中国对外贸易运输(集团)总公司重�改制方案等证据，未能证明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从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接收资产的实际情况，因此该院对于万升公司要求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上海海事法院于2007年10月11日作出(2005)沪海法商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一、上海东岳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万升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92143美元和人民币152225.94元。二、上海兴顺航运有限公司在81798美元和人民币99855.94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陆海公司与山东外运公司在人民币15万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于上海万升物流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86.1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7908.02元，共计人民币25994.18元，由上海万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4.18元、由上海东岳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000元、由上海兴顺航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由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陆海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山东外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
万升公司、山东外运公司不服上海海事法院上述一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万升公司提供的陆海公司从东岳公司抽回人民币290万元的证据为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该新证据为陆海公司持有，应认定为新证据。陆海公司未出庭抗辩，可以证明陆海公司从东岳公司划出人民币290万元，但不能证明陆海公司存在从东岳公司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
东岳公司、兴顺公司、陆海公司二审时均未出庭，也未提供质证意见。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未出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成立于2002年12月，不是东岳公司的股东，与东岳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其合法权利。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关于东岳公司欠付美元运杂费的具体金额。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中承认对己方不利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万升公司主张东岳公司欠付其运杂费92143美元，东岳公司和陆海公司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山东外运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对上述美元运杂费予以确认，现山东外运公司反悔但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一审判决对此节处理正确。山东外运公司关于一审认定东岳公司欠付美元运杂费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虽然，根据工商登记和东岳公司章程记载，东岳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山东外运公司和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出资比例为60%和40%。但根据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06）宝执字12号民事裁定等生效文书，山东外运公司和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出资比例为5%和95%。陆海公司向东岳公司出资人民币460万元，山东外运公司向东岳公司的债权人支付人民币25万元，陆海公司和山东外运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出资金额合计人民币485万元，未出资余额计人民币1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设立公司的股东可以互相替代出资，现有证据证明陆海公司和山东外运公司共计出资人民币485万元。万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支票等证据材料不能明确证明陆海公司存在从东岳公司实际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设立东岳公司的股东陆海公司和山东外运公司应在出资未到位的人民币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没有证据证明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无偿接收了山东外运公司的人民币资产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节处理正确。万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8日作出(2008)沪高民四(海)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65.15元，由上海万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665.15元，由山东外运公司负担人民币3300元。
万升公司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11月25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1594号民事裁定：驳回万升公司的再审申请。万升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审判决依据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直接认定山东外运公司和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出资比例为5%和95%，陆海公司向东岳公司出资人民币460万元。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依法无需举证，故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2009)南民再字第1001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对山东外运公司要求确认东岳公司500万元出资款到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9)南民再字第10019号民事判决。据此，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判决已被撤销，其所认定的“山东外运公司和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出资比例为5%和95%。陆海公司向东岳公司出资人民币460万元”已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被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规定，本案应依法予以再审。
凌银华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在申诉书及庭审中认为，东岳公司设立时其出资人陆海公司、山东外运公司没有出资；其设立时的500万元注册资金由“都源经济发展城”垫资，验资后该垫资已全部归还，东岳公司骗取工商登记，属虚假验资，应否定其法人人格。1999年1月28日、29日、3月4日陆海公司汇入东岳公司的460万元中的380万元分别在第二天或一周内先汇入东岳公司青岛办事处，其中290万元随�即从该办事处汇回陆海公司。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系从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后更名为山东外运公司）改制分立而来，其验资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其成立时剥离了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1.3亿元的优质资产作为其设立时的注册资金。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当年年检报告显示，其资产相应减少1.3亿元。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因企业改制分立，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应在无偿接收原中国外运山东公司资产的范围内与山东外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诉人山东外运公司答辩称，1、万升公司给工商部门的注销登记申请中承诺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故该公司注销后，其所有债权已经消灭。万升公司原股东在公司消灭后对公司债权约定转让给凌银华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未通知债务人，该转让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凌银华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山东外运公司主张权利。2、上海方国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以及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三份进账单证明，陆海公司已实际出资460万元，万升公司提供的陆海公司有抽逃出资行为的银行凭证，已被本案二审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驳回裁定确认其证据不能明确证明陆海公司从东岳公司实际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本案二审判决后，山东外运公司已履行了15万元出资不到位的连带责任，因此，即使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被撤销，现有证据已足以证实东岳公司注册资本全部到位的事实。应维持本案二审判决。针对万升公司关于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无偿接收山东外运公司资产的问题，山东外运公司请求法院予以认定。
针对山东外运公司的答辩，万升公司称，涉案债权尚有美元9万余元、人民币15万余元至今未能得到清偿。陆海公司在1999年向东岳公司汇入的460万元“往来款”不是出资，且其中的290万元随后被汇回陆海公司。
东岳公司、兴顺公司、陆海公司、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并公告送达有关法律文书、开庭通知后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2月20日，万升公司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虹口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其在提交的注销申请书中承诺：万升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该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清算结果”载明：该公司的各种税、费及债务已全部清偿，清偿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2012年4月30日，该公�原股东凌银华、上海万鸿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金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凌银华概括承受万升公司主体资格终止后一切未了债权，凌银华有权以原万升公司权利义务承受人的身份行使原属于万升公司的一切权利。
2008年11月11日，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对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该案由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该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2009）南民再字第100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300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山东外运公司和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三、驳回山东外运公司（注：请求判令其与陆海公司对东岳公司的500万元的出资已经到位）的其他诉讼请求。山东外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因万升公司被注销，凌银华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准予凌银华参加诉讼，山东外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陆海公司、东岳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该院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2）青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一、关于凌银华的主体资格问题。法律设置清算的目的之一在于通过该程序实现债权人的利益，防范股东利用公司解散之机逃废公司债务。公司被解散即丧失人格，公司的财产转变为原股东的共有财产。公司注销前未收回债权由公司原股东追回的行为并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万升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该公司的文件显示，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万升公司对工商部门的上述承诺形式上产生了对外债权已清结的结果，事实上，本案中，除从山东外运公司执行15万元款项外，至本院再审庭审时，万升公司尚有美元92143元、人民币152225.94元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本案庭审中，山东外运公司对该事实并不否认。万升公司原股东/清算义务人提交的注销公司文件中的承诺不能产生消灭本案各债务人对原万升公司应负债务的结果。万升公司注销后，万升公司的原股东/债务清算人授权凌银华收回该笔债权的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凌银华作为原万升公司股东、出资人，在其他股东已授权其收回原万升公司涉案债权的情况下，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诉讼主体适格。此外，2012年8月6日，因检察机关对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山东外运公司对凌银华参加诉讼主张原万升公司相关权利没有提出异议。故，山东外运公司关于凌银华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陆海公司、山东外运公司对东岳公司是否出资的查证问题。
（一）关于陆海公司出资数额以及撤回出资情况的查证。因本案所依据的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30001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山东外运公司请求确认对东岳公司的出资到位一案与本案中东岳公司股东的出资问题属于同一事实，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查明。本案一、二审中，陆海公司、山东外运公司对设立东岳公司时没有出资均无�议。陆海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三张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东岳公司投入460万元，其中240万元用途为“验资款”，220万元用途为“运费”。重审中应依法查明该款性质。
本案二审时，万升公司提供了460万元入账后其中290万元短期内被转回陆海公司的银行凭证，以证明陆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重审中应当依据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查明陆海公司与东岳公司是否有正常的业务往来或有其他正当理由撤回该部分出资，并对其撤回出资的行为性质依法予以认定。
（二）关于山东外运公司是否足额出资的查证。根据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06)宝执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山东外运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向东岳公司的另案�权人支付了人民币25万元，在本案二审后履行了15万元出资不到位的连带责任，该40万元应认定为山东外运公司的出资款。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山东外运公司应当出资300万元，除上述已出资的40万元外，本案庭审中，山东外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补足260万元出资，重审中应进一步对此予以查证，准确认定山东外运公司的责任。
（三）关于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是否接收了山东外运公司1.3亿元资产，如山东外运公司未能补足出资，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
一、二审中，万升公司提供了普华永道张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张陈验字（2002）第63号《验资报告》，载明：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的股东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以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其他资产、流动负债认缴1.4599亿元注册资本，截至2002年11月28日止，上述投入的资产和负债尚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但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已承诺在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成立后6个月内办妥相关产权转移手续，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该《验资报告》附件2《验资事项说明》第三部分“审验结果”的说明为：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出资的资产和负债进行了评估，出具了中发评报字[2002]第057号资产评估报告。该《验资报告》审验时依据了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结果。经查，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1月25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付的《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中，股东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出资的数千万元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的原资产占有单位为山东外运公司。上述材料显示，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时以山东外运公司的大部分资产作为其出资，本案一、二审中，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不是东岳公司的股东，与东岳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未就万升公司主张的其无偿接收了山东外运公司上亿元资产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由于该部分认定涉及巨额国有资产，重审中应查明是否存在本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如张陈验字（2002）第63号《验资报告》所称山东外运公司的相关财产在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成立后6个月内已办妥产权转移手续。如已将产权转移给中国外运山东有限公司，该部分资产属于无偿划拨接收，还是已向山东外运公司支付了对价等。
重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上述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据证据认定规则，准确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妥善解决本案纠纷。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沪高民四(海)终字第84号、上海海事法院(2005)沪海法商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上海海事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于松波
审 判 员 贺 禔
代理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