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81刑初473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某3，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耒阳市。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1月21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8月6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8日被耒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4年1月23日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传唤不到案，2017年2月28日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30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抓获并羁押，同年11月1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飞，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湘耒检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3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某3及其辩护人王志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3日，被告人黎某3的儿子黎某1（死者，系早产儿且体重偏低，只有3斤4两）在耒阳市人民医院出生后一直在医院保温室治疗，一个多星期后黎某1的体重没有增加反而轻了2两，医院医生给黎某1做了体检，发现其有黄疸，心肺发育不全，甲状腺分泌偏低等疾病，建议转院。2013年7月15日，黎某1被转至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2013年8月1日出院回耒阳。衡阳市中心医院医生又打电话通知被告人黎某3的老婆曹某1（精神障碍），要她给黎某1在当地医院再打几针维生素K1。2013年8月2日17时许，曹某1和被告人黎某3母亲带黎某1到耒阳市人民医院打了一针维生素K1后回家，其母亲发现黎某1有恙，便于当天19时许，带黎某1到耒阳市人民医院，医生当时就确诊黎某1已死亡。当天21时许，被告人黎某3赶到耒阳市人民医院，以其儿子黎某1在耒阳市人民医院打针后死亡为由，叫来亲属黎某2、资某某等到人民医院闹事，并搬凳子堵住了人民医院的大门，然后开两台面包车（湘Ｄ×××××和D8T242）到医院大厅，将挂号窗口和收费窗口堵住有半小时之久，致使医院的挂号、收费无法进行。后耒阳市蔡子池办事处领导和村干部赶来现场做工作，被告人黎某3等才将汽车开走，并约好8月3日8时到医院处理。
2013年8月3日8时许，被告人黎某3与曹某1又纠集亲属到耒阳市人民医院吵闹，并将自己的面包车（湘Ｄ×××××）和黎某2的面包车（湘Ｄ×××××）及其妻兄曹某3的东风牌货车（湘Ｄ×××××）将医院大厅大门、挂号窗口和收费窗口堵住，并将买来的钱纸丢在大厅，后经蔡子池办事处、五里牌办事处的领导和村干部做工作，被告人黎某3与曹某3等人将车开走。
2013年8月4日早上，曹某1和被告人黎某3的岳母来到耒阳市人民医院儿科急诊室吵闹，并扯打医生谢某、文某（未作伤势鉴定），后来经社区民警劝说他们才离开。
2013年8月5日8时许，被告人黎某3与曹某1又纠集刘某3（已判决）与资某某、黎某2、邓某、金某（该四人已作治安处罚）等人买来钱纸和鞭炮到人民医院闹事，刘某3与资某某、黎某2、邓某、金某把钱纸抬到大厅，并在医院大厅门口燃放鞭炮，还有些亲属追打医生廖某、文某，时间持续有一个小时之久，严重扰乱了耒阳市人民医院的工作秩序。
公诉机关当庭出具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黎某3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系积极参加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某3辩称：起诉书指控他老婆和丈母娘打了医生不是事实，事实上是他老婆曹某1和他丈母娘本来是去医院找医生，反而被医生打了；刘某3、邓某、金某这些人不是他叫去的，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他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志飞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发生医院有过错；被告人的主观动机并不是去扰乱医院的秩序，而是希望医院方对此事进行处理，造成的危害相对较小；被告人并没有怂恿根本不认识的刘某3、邓某、金某等人到医院撒纸钱、放鞭炮；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案发后表现很好；请求对被告人黎某3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某3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被告人黎某3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1月21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2、被告人黎某3因本案在2017年10月30日被抓获羁押之前先行羁押了3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黎某3供述称，因其儿子在人民医院打了一针维生素1回来就不对，晚上就死了，后他分别于2013年8月2日、3日、4日、5日到人民医院讨说法，他买了纸钱和鞭炮在门诊大厅撒和放，还将挂号、收费窗口开面包车堵起。
2、同案人刘某3供述称，2013年8月5日7点20，他朋友老六打电话要他去人民医院，他就去了，到了以后看见大门口有10人左右，后死者父亲开了一辆面包车来了，先从车上拿出一蛇皮袋纸钱丢到大厅后又拿出一蛇皮袋鞭炮，有人就拿了一打纸钱给他撒，又有人拿了三四封鞭炮给他，当时鞭炮已经打了几封，带头打的是死者父亲，他是倒数第二个打了封鞭炮，后民警来了将他们带到公安局了。他认识的人只有老六、金某、邓某，金某、邓某都撒了纸钱、放了鞭炮。
3、同案人金某供述称，2013年8月5日他朋友六老表打电话给他，说其亲兄弟在人民医院出了事要他去。他到了以后，医院门口停放两辆面的车，其中停在挂号窗口的这一辆车有鞭炮，另一辆停在收费的窗口。当时很多人在追打了个医生，他跟在后面，追到人民医院第二栋，他又回到第一栋，这时有两个人抬了一蛇皮袋纸钱，有8、9个人在医院大厅丢纸钱，他也丢了一点，后又有2人抬来鞭炮，有4、5个人在放鞭炮，他准备放的时候一个妇女劝他不要放，他就没放了，后来民警就来了。参与闹事的他认识的只有邓某、刘某3、六老表。
4、同案人资某某供述称，因黎某3的儿子在人民医院死亡，黎某3叫他去的，他去了两次，一次是2013年8月3日，他去的时候门诊大门已经被一台东风牌小金刚堵了，收费、挂号窗口被面包车堵了，后黎某3提了一蛇皮袋纸钱来，他就和黎某3还有几个人一起把纸钱撒在大厅里。第二次去是2013年8月5日，去的时候因为大厅站的都是黎某3的家人且女性居多，他就出来站在坪里，大概过了10多分钟他听到大厅有吵闹声，看到有好多人往儿科方向冲并大喊打人了，他就跟着一起冲进去了，到了第二栋门诊他就问园艾仔发生了什么事，园艾仔不出声，他就回到第一栋，又过了10多分钟黎某3的妹妹扶着黎某3母亲从黎某3的车上抬下纸钱撒在大厅里，后黎某3又人车上拿了两件鞭炮下来放，后公安就来了。
5、同案人邓某的供述与刘某3的基本一致。
6、同案人黎某2的供述与黎某3的基本一致。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4日10时，他和科主任文某在医院急诊，到了一楼儿科急诊室上班，当时办公室还有两三个家长带着小孩在看病，黎某1的母亲、外公、外婆、奶奶四个人冲了进来，黎某1的母亲和外婆对其他科室的人说“今天不看病了，你们都出去”，把他及他的病人都赶了出去。他就走到对面文主任的办公室里，那四个人又走到文主任的办公室里，要把他们赶走，文主任就回了一句“现在小孩正在发高烧，有什么事等看完这个病人再说”。他也回了一句“正在给小孩开药，你们等一下。”黎某1的母亲等四人就扯住他，黎某1的母亲、外公和奶奶三个人就用指甲抓他的脖子，黎某1的外婆在他的锁骨处咬了一口，文主任看到这种情况，就走过来扯那些人，黎某1的母亲和奶奶又扯住文主任抓、咬，有一个人还给文主任踢了一脚，其他的看病的家属也在旁边劝架，过了一会儿，医院的保安过来把那些人扯开他就走了。
8、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谢某的基本一致。
9、证人李某1、廖某的证言，证实黎某1的家属多次到医院闹事。并在8月4日殴打医生谢某、文某。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黎某1出事以后，死者家属在医院闹事。
11、证人黄某、刘某1、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3日至8月5日医院有人闹事，而且用面包车堵住窗口。
12、证人杨某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刘某3的供述基本一致，也证实当时有人在大厅撒钱纸、放鞭炮。
13、民警李某2、曹某2的处警说明，证实2013年8月3日蔡子池派出所值班室接警人民医院大楼有死者家属聚众闹事，然后他们赶赴现场，看见死者家属方开来的面包车堵在门诊大楼大厅收费窗口，一辆面包车与一辆货车挡在大厅门口，还有4、5名男子在大厅丢纸钱，后民警与五里牌办事处工作人员一起做工作，医院才恢复秩序。
14、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30日，黎某3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抓获到案。
15、临时羁押证明，证实黎某3被抓以后，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被临时羁押在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黎某3犯罪时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7、同案人刘某3的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7月24日耒阳市人民法院对同案人刘仁卫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徒刑六个月。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耒阳市公安局对部分没有追究刑事责任的涉案人员依法做出了行政处罚。
19、现场照片，证实当时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
20、耒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儿科说明，证实死者黎某1在送往人民医院急诊救治之前已经死亡。
2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黎某32002年1月21日因犯抢劫罪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二千元。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
22、耒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报告证实，医院要求严惩该次医闹行为。
23、耒阳市政法委、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对黎某3从轻处理的报告及函证实，该二单位建议对被告人黎某3从宽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3无视国家法律，聚众扰乱医疗机构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医疗机构正常工作无法进行，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了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某3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黎某3系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活动中的积极参加者，因本案纠集刘某3、邓某、金某的“六老表”未到案，故上述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黎某3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黎某3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某3具有悔罪表现，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人黎某3酌情从重处罚。故对被告人黎某3及其辩护人王志飞提出的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因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某3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员 梁晓亚
人民陪审员 曹 强
人民陪审员 贺 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鸳鸯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