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绍民一初字第1055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子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苗良。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文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东平、蔡炎炯。
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建工）诉被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展辉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中成建工的委托代理人宋子海、王苗良，被告展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楼东平、蔡炎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成建工诉称：2003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在齐贤工业园区内办公楼和生产车间的建筑工程（场外工程、附属工程除外）。工期为180天，工程造价采用固定价格，约定一次性包干，如有变更，凭联系单按实调整。合同价款为4，786，909元，同月28日变更为491万元，并经绍兴县招投标中心确认。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合同还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28天内进行核实，在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2003年10月7日，原告开始施工。由于被告未能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加之停电、下雨等不可抗力等因素，工程于2004年9月下旬竣工。后又因被告自己所施工的工程一拖再拖，严重延误了竣工验收时间。2005年1月26日，被告书面承诺，所欠工程款在同年6月底前付一半，12月底前全部付清。至2005年1月28日止，被告已付工程款383万元，尚余1，436，787元未付。同年9月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工程造价为5，266，787元的结算书，被告未持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约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拖欠的工程款1，436，787元，支付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银行贷款利息（至2006年1月18日起诉日止为59，745.71元）。
被告展辉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造价，合同范围以内部分属于一次性定价，为4，786，909元，联系单部分按实结算，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共同到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结算，工程总造价为4，675，385元。2.被告所付工程款总额为407万元，而不是383万元。3.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监理单位在监理联系单上注明扣减原告工程款5，000元，这一金额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4.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的20%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原告起诉时距竣工验收时间还未满一年，且这20%的工程款还包括5%的保修金，需要在三年以后才能付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展辉公司诉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施工期为180天，合同价款为4，786，909元，工期每延期一天，按结算总造价万分之二处罚施工方。反诉被告于2003年10月11日开始施工，按理应在2004年4月10日前竣工，但直到2004年12月20日才完成全部工程，远远超过180天工期，显属违约。另外，反诉被告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37，509.60元，对交付的厂房、办公楼的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修理，即按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规定履行保修义务，使之达到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
反诉被告中成建工辩称，工程不能按期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反诉原告，而不在于反诉被告，所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企业。2003年9月9日，严建洪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初步约定被告的办公楼厂房工程由原告承建，协商价为标底下浮20%，计人民币4，786，909元。
同月26日，原、被告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齐贤工业园区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承建范围为按招标文件规定执行，即所有土建、桩基、水电安装等，场外工程、附属工程另行协商再定；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80天，自开工之日起计算；合同金额为4，786，909元。
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价款包括施工图纸及甲方招标书约定范围一次性包干价，即中标价为工程合同价，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工程变更联系单及设计变更单执行。工程款支付方式：桩基完工付10%，基础完工付10%，全部一层结构完工付10%，全部二层结构完工付15%，全部主体结顶付15%，装饰工程完成80%时付1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内分次付清。对于发包人遇通用条款第24条、第26条第4款，第33条第3款约定的情形时，其违约责任由双方协商决定，对于承包人遇通用条款第14条第2款、第15条第1款约定的情形时，其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处理。
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工期延误进行约定，遇到下列四种情况可以顺延：按通用条款13.1约定；经发包人同意可顺延工期；工程量增加或者超过合同价20%以上，由甲方（专指被告，下同）造成的延误、障碍阻止等可顺延。通用条款13条约定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不可抗力等七种情形出现，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承包人遇上述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合同约定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等负责的工程师为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吴宏亮。
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4条第2款规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者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5条规定，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第33条第2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其中最长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为3年，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应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将保修金退还。
2003年10月9日，绍兴县招投标中心等相关单位同意被告将工程直接发包给原告，并确认合同价为491万元。同日，绍兴县建设局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合同价格为478.6万元。同月11日原告进行开工建设，至2004年12月20日完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增加了部分工程。后原告出具工程竣工报告，定于2005年1月7日进行竣工验收。
2005年1月26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工程尾款在2005年2月5日前付50万元，余款除保修金外在2005年6月底前付一半，至2005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绍兴县建设工程交易确认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承诺书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双方争议事实之一--
合同价款，原告认为2003年10月9日交易确认书已对合同价款作了变更，应按变更后的价款计算。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为招标合同、议标合同和直接发包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属于直接发包合同。直接发包，之所以无需采用招投标方式，是因为工程性质本身并不涉及公共利益或者国有资金，在备案合同之外另行签订协议，既不侵害第三人之利益，也不损害招投标公正性、公开性，因此与经过招投标的合同进行备案不同，此时备案合同不应当是行政审批行为，而应该是一种行政登记行为，备案行为不涉及合同的效力。2003年10月9日交易确认书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所订的合同效力。另外，与交易确认书同日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却记载合同价款为478.6万元，二者相互矛盾。因此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4，786，909元的价款履行。
关于双方争议事实之二--
变更部分工程价款，本院认为，经绍兴大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变更部分工程量送审造价为356，787元，核减285，324元，审定造价71，463元。对该鉴定报告，原告要求计取劳动保险费及相关配套费、综合费，并对未做工程量有异议。因原合同及预算标底中均未提及增加工程量应计取劳动保险费及相关配套费、综合费，原告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在鉴定时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已就未做工程进行确认，现虽对工程量有异议，但又不说明异议具体体现在何处，对原告的相关意见亦不予支持。被告对鉴定报告也提出异议，认为车间一层耐磨地面33，453元系业主自理，不合格检测费、墙体渗漏、工期延误要求原告赔偿。不合格检测费、墙体渗漏、工期延误不属于变更工程量，在本节事实中不予处理。按照施工图要求，车间一层耐磨地面应当由原告完成，但是被告提供的证据表明车间一层耐磨地面由被告发包给绍兴海昌装饰有限公司。被告与绍兴海昌装饰有限公司订有耐磨地坪施工合同，被告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后者，后者已收到相应的工程款项；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娄国正认为耐磨地面由发包方完成，而不是原告施工；原告在诉状中自认耐磨地面由被告完成。在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车间一层耐磨地面工程款为2万元。对于被告提出的监理单位在监理联系单上注明扣减原告工程款5，000元一事，因监理单位无法定职权可以扣减原告工程款，且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对被告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变更部分工程价款为51，463元。
关于双方争议事实之三--
已付工程款数额，双方对通过汇票形式被告支付383万元无异议，对于以严建洪名义出具收条（借条）共计24万元的款项能否计入工程款，产生争议。对无异议的383万元予以确认。严在2005年4月13日收到被告现金5万元，2004年12月27日借到被告工程款2万元，2005年2月4日借到被告单位负责人现金2万元，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该工程项目经理虽为成尧钧，但实际负责人应为严建洪，因此对上述9万元款项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严在2005年2月4日还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建造厂房、办公楼工程一切材料、一次性包干后补差款15万元，2003年9月28日所订立补充协议款已收，因该收条与2003年9月28日所订补充协议有关，而双方均未提供该补充协议，本院无法查明补充协议的内容，15万元款项的性质及两者之间的联系，因此对该15万元不计入工程款总额，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已付工程款总额为392万元。
关于双方争议事实之四--
工程延期谁之责，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80天，自2003年10月11日开工之日起计算，原告本应在2004年4月10日之前完工，但实际完工时间却在2004年12月20日，超过约定时间250天。按照证据规则分配原则，原告需要就“超过约定时间250天完成系存在合同约定可以顺延的事由”之事实提供证据，即提供证据证明专用条款规定的后三种情形或者通用条款规定的情况发生后14天内，原告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吴宏亮提出报告，经工程师吴宏亮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之事实。但原告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因此本院推定超过约定时间250天完工系原告造成。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将工程完成后，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工程款总额＝合同约定的价款4，786，909元＋变更部分工程价款审定造价51，463元＝4，838，372元。因最长保修期为3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至今未满，被告可以就保修金价款暂时拒付，被告现阶段应付工程款总额＝4，786，909元×（1－5%）＋51，463元＝4，599，027元，除已付392万元外，尚应支付679，027元。对于欠付的工程款，被告应当支付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合同对付款时间虽有约定，但该约定的某些时间需要通过其他事实来确实，如桩基完工时间、装饰工程完成80%时间等，原告需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竣工验收日期除外），本院视为约定不明，利息从竣工验收日起计算。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4条第2款规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者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根据通用条款第35条规定，为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由于合同未明确损失如何计算，结合反诉原告的要求，本院确定为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总价款的利息，计息标准按上述原则计算。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为按合同约定，工期每延期一天，按结算总造价万分之二处罚施工方，但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为假证据，本院采纳反诉被告的意见。至于反诉原告提出的认为交付的厂房、办公楼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修理，由反诉被告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的请求，并不属于反诉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反诉原告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79，027元，并支付自2005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延期完工损失［4，786，909元×250日×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总额不超过237，509.6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反诉原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8元，财产保全费8，070元，合计25，478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37元，被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2，041元；反诉受理费6，073元（反诉原告预交），由反诉原告绍兴县展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23元；鉴定费16，000元（原、被告各预交10，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屠国均
审 判 员 鲁志杰
代理审判员 张 苗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