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盛泰，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婷婷，女，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孟令大、赵娟利，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茂天成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禹航路66-3号1幢。
负责人潘翔,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正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世茂新里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城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汤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洋，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工程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石桥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郭伟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春、鲁寅，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留平，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丽霞，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杨盛泰、舒婷婷因与被上诉人世茂天成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以下简称世茂物业）、胡留平、贾丽霞、杭州世茂新里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置业）、中国联合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盛泰、舒婷婷系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904室业主。2017年3月1日中午，杨盛泰、舒婷婷女儿杨某在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9楼公共通道内玩耍时失踪。后经查找发现杨某在湖山帝景湾5幢二楼外接的平台处，当时面部朝下，趴在平台面上，一只鞋子掉在边上。随后在场人员报警，杨某即被送往杭州市余杭区第二人民医院检查确认已死亡。事发当天，余杭公安分局出警对现场经拍照取证后，排除了刑事案件可能。2017年3月5日，杨某遗体在余杭区第二殡仪馆火化。
根据余杭公安分局对事发现场的拍照取证及原审法院勘察，可以确认:案涉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9楼公共通道的窗台由砖混窗台、玻璃双门推拉窗及铁制栏杆组成，经测量砖混窗台高约80厘米，可踏面宽约16厘米，铁制栏杆高约40厘米，为纵向设计；在水泥窗台上注明“请勿攀爬”的警示标识；玻璃双门推拉窗每扇可打开宽度约75厘米，事故发生时并未安装窗户移动限位器，在公共通道窗台下的一辆儿童自行车座垫到地面的高度约50厘米，该儿童自行车上手把旁粘贴的标签中注明的电话号码系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901室业主的胡留平所使用。另世茂置业、联合公司分别系本案所涉湖山帝景湾的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案涉湖山帝景湾房屋于2013年6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案涉事件发生时，世茂物业系湖山帝景湾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另查明，杨某于2015年2月1日出生，系城镇户口，生前随杨盛泰、舒婷婷生活。
杨盛泰、舒婷婷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世茂物业、胡留平、贾丽霞、世茂置业、联合公司共同赔偿杨盛泰、舒婷婷损失449711.52元（其中误工费4847.3元、丧葬费25731.5元、死亡赔偿金1043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各原审被告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上述费用。丧葬费计算标准暂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当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数据公布后按2016年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侵害造成他人造成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事发现场的取证材料，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事发现场状况分析，可以认定杨某在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9楼公共通道内玩耍，后借助紧挨9楼电梯旁窗台下停放的儿童自行车攀登至窗台、并攀爬栏杆从窗户摔落至二楼平台。首先，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世茂置业、联合公司分别系本案所涉湖山帝景湾房产的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根据联合公司提供的《住房设计规范GB50096-1996（2003年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联合公司的设计符合其中关于窗户及护栏设计的具体数据要求，且案涉房屋窗户限位器并非作为评价是否符合设计规范的标准，故不存在设计缺陷及安全隐患；世茂置业对案涉湖山帝景湾房产项目完工后在2013年6月取得竣工验收备案，房屋设施符合设计规范，故联合公司、世茂置业均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杨某年仅二周岁一个月，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脱离父母等家人的监护，故作为监护人的杨盛泰、舒婷婷存在疏于监护职责，对死亡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9楼公共通道电梯旁窗台下随意乱停放置的儿童自行车及窗台限位器的缺失，也是造成杨某坠楼死亡的原因之一。由于世茂物业作为湖山帝景湾的物业管理单位，对案涉房屋九楼电梯旁的窗户疏于检查管理，未及时发现窗户限位器缺失，对九楼电梯旁窗台下置放的儿童自行车未通知车主予以搬离，也未在车主不予处理的情况下及时清理，管理存在缺位，故对本案发生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案涉儿童自行车车主的认定，该院审查认为，事发时窗台下置放的儿童自行车手把旁粘贴的标签中标注的电话号码系同一单元楼层业主胡留平所使用，胡留平、贾丽霞育有二个女儿（尚未成年，其中小女儿现六岁），买过儿童自行车，且通常只有儿童自行车车主才会将本人联系的电话号码写于贴纸粘贴于车上，同时胡留平、贾丽霞并不能提供相关反驳证据证明该儿童自行车并非其家所有，故根据民事证据优势规则，该院认定胡留平、贾丽霞是案涉儿童自行车的车主。因胡留平、贾丽霞擅自较长时间将儿童自行车停放湖山帝景湾5幢1单元九楼电梯旁的窗台下，使未成年的杨某得以借助儿童自行车攀登至窗台而发生事故，故胡留平、贾丽霞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造成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该院酌定对杨盛泰、舒婷婷的合理损失由杨盛泰、舒婷婷自身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世茂物业与胡留平、贾丽霞各承担百分之五的责任。其次，对于杨盛泰、舒婷婷主张的各项损失的确认。经审查，杨盛泰、舒婷婷主张的丧葬费28014元，该院予以认可；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为944740元；对误工费，该院考虑丧事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上述合计损失975754元。另外，杨某的死亡，给杨盛泰、舒婷婷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该院根据过错程度酌情确认由世茂物业与胡留平、贾丽霞各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综上，杨盛泰、舒婷婷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世茂天成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赔偿杨盛泰、舒婷婷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014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损失975754元的百分之五计48787.7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51287.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胡留平、贾丽霞赔偿杨盛泰、舒婷婷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014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损失975754元的百分之五计48787.7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51287.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盛泰、舒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4元，减半收取1227元，由世茂天成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与胡留平、贾丽霞各负担62元，由杨盛泰、舒婷婷负担110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杨盛泰、舒婷婷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正确认定了世茂物业及901室业主胡留平、贾丽霞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但判定该两方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且一审法院以省级收入水平作为适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三被上诉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世茂物业与胡留平、贾丽霞各承担5%的责任，系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两上诉人作为监护人确有疏漏，但该过失不至于需承担90%的责任。世茂物业明知公共通道的窗台下长时间停放儿童自行车却迟迟不予履行其管理职责，更明知窗台限位器损坏而怠于修复，作为同楼层业主的胡留平、贾丽霞，将儿童自行车违规、长时间停放在窗台下，各被上诉人均明知自己的行为将导致类似事故的发生，却仍然放任自己的不作为而不做任何改变，最终直接导致了案涉事故的发生，该两方所应承担的绝不应只有各5%的责任。1.关于世茂物业的责任。对于世茂物业的过错程度以及该种过错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认定上，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划分，从而在适用法律对其进行责任判定时出现重大倾向性。世茂物业作为湖山帝景湾的物业管理单位，其应当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按照其收费标准向业主提供符合其收费标准的物业管理服务。按照物业服务合同来看，世茂物业系按甲级的物业服务标准收费的。相应的，其提供的物业服务也应当高于其他等级的物业公司。《普通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服务等级标准》所规定的三个等级标准的共同要求中有“对容易危及人身安全的设施设备设有明显警示标识和防范措施”。由世茂物业管理的公共区域存在了重大的安全隐患，事实上，其对该种安全隐患系明知的，故而在窗台上设置了警示标识。但警示标识难以识别，世茂物业又未积极采取其他更加有效的方式消除该安全隐患。窗台限位器缺失已久，但世茂物业置之不理，甚至在业委会相关成员的多次督促下亦怠于安装。此种主观过错程度，远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世茂物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关于901室业主胡留平、贾丽霞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胡留平、贾丽霞之行为的原因力认定，过分低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非机动车应当停在非机动车库，湖山帝景湾每栋楼下均设置有非机动车库，根据《湖山帝景湾管理规约》的规定，非机动车辆应当停放在相应的指定区域。胡留平、贾丽霞作为901室业主，为一己方便而肆意占用公共空间，并将儿童自行车停放在窗台下，直接形成了可攀登面，为案涉事故的发生提供了直接的便利。一审判决无限制地扩大了两上诉人的责任，相比于世茂物业应作为而怠于不作为、与胡留平、贾丽霞不应为而故意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两上诉人却并非故意缺失其监护责任。一审法院的这种主次责任划分系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未能根据过错程度确认责任大小，从而导致判决的错误。(二)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系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的规定，指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各省、甚至省内各市的经济发展状况千差万别，因此导致收入水平、消费水平等差距甚大，该项标准设立的目的就是在于平衡上述地区差异，以期达到补偿或者赔偿的相对公平。该解释的第35条指的是以各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为准，综合到本案，上诉人认为，系指杭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二、世茂置业、联合公司系湖山帝景湾的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其开发、设计的窗台并不符合设计规范，更是存在了重大安全隐患却不予采取更优的设计方案或补救措施予以避免，其在本案中的过错显而易见。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两份规范文件为《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6(2003年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该两份规范文件分别系2003年、2005年开始使用至今的版本，社会发展至今，部分数字化标准难免已不符合现在社会的要求。因此，也应当看到，两份规范文件均在相应的数字要求后增加了目的性的表述，即需采用防止儿童攀登的构造，以弥补数字化标准不能完全跟随社会发展导致不能满足安全性要求的缺陷。因此，虽然世茂置业、联合公司所开发涉及的窗台在数字上貌似符合规范，但事实上其开发设计的窗台完全是悖离了两份规范文件的核心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该两方的设计符合的所谓的规范文件，完全系对两份规范文件的断章取义。经实际测量，窗台可踏面宽约16厘米，铁制栏杆高约40厘米。除去底部间隙后约35厘米。2岁多的孩子腿长基本在40厘米以上，这35厘米的护栏非但无法起到保护作用，反而为儿童的攀爬起到了极大的便利作用。正是世贸置业、联合公司所开发设计的窗台及栏杆存在未成年人容易攀登摔落的安全隐患，才导致了案涉事故的发生。而世贸置业、联合公司应当对由此引发的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50624.52元。
被上诉人世茂物业辩称：一、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相关责任，物业服务合同规定物业费是1.6元每平方米，按照该物业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较高的损害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在物业管理中已经履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上诉人提到的窗台限位器损坏的事实，但实际上并不存在限位器，所以不存在限位器损坏的问题。三、关于非机动车管理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管理义务，向全体业主发放了温馨提示和告知书。虽然被上诉人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存在重大的过失和过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世茂置业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联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经二上诉人认可的事实。1、案涉商品房已于2013年6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案涉窗台高80cm，可踏面宽约16cm，铁制栏杆高约40cm，为纵向设计；3、二上诉人的孩子是在公用通道内玩耍，后借助紧挨在9楼电梯窗台下停放的儿童自行车攀爬至窗台，之后摔落至二楼平台；4、根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孩子身高约为87-88cm。二、基于以上事实，联合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罔顾一审法院查明及其认可的事实，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案涉商品房已竣工验收合格，案涉窗台及护窗栏杆符合设计规范，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因此联合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联合公司已向法庭提交窗台及护窗栏杆设计的相关国家标准。《住房设计规范GB50096-1996（2003年版）》3.9.1条规定：“外窗窗台距楼面、地面的净高低于0.90m时，应有防护设施，窗外有阳台或平台时可不受此限制。窗台的净高或防护栏杆的高度均应从可踏面起算，保证净高0.90m”《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6.6.3的注释规定：“栏杆高度应从楼地面或屋面至栏杆扶手顶面垂直高度计算。如底部有宽度大于或等于0.22m，且高度低于或等于0.45m的可踏面，应从可踏面部位顶面起计算。”就本案而言，案涉窗台高度达80cm，可踏部位宽度仅16cm，铁制栏杆高度为40cm，窗台高度+铁质栏杆高度=80cm+40cm=120cm＞90cm，由此可见，联合公司设计的案涉窗台及栏杆符合设计规范。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应当从宽度仅16cm的可踏面计算高度，是对上述国标的曲解。另，案涉窗户是否安装限位器也并非作为评价其是否符合设计规范的标准。3、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二上诉人的孩子是自行借助紧挨在九楼电梯旁窗台下停放的儿童自行车攀爬至窗台，之后摔至二楼平台的。而案涉窗台高达到80cm，二上诉人的孩子身高仅为87-88cm。因此，二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常在楼道玩耍在不借助其他工具前提下完全不可能爬上高达80cm的窗台。4、二上诉人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监护责任，二上诉人对其孩子发生的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留平、贾丽霞书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黏贴在案涉儿童自行车上写有胡留平电话号码的“牛皮癣”就认定该儿童自行车系胡留平、贾丽霞所有，是认定事实错误。1、儿童自行车并非胡留平、贾丽霞所有，胡留平、贾丽霞虽有二个未成年的女儿，但胡留平、贾丽霞的法定住所以及经常居住地均在余杭区，平时二个女儿均生活在瓶窑镇崇化村，二个女儿的日常生活用品以及玩具等均在瓶窑镇崇化村。况且大女儿已经12岁，小女儿也已经6岁，已经过了玩儿童自行车的年龄。2、湖山帝景湾5幢为一梯四户，居住在九楼的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余三户家庭均有可能是儿童自行车的车主，况且上诉人女儿已满二周岁，该年龄段的儿童正是学儿童自行车阶段;3、胡留平是职业放贷人，载有胡留平电话号码的小广告随处可见，儿童车上的电话号码完全有可能是某个不特定的人随手将小广告撕下贴在案涉儿童自行车上。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该电话号码系胡留平使用，就认定该儿童自行车系胡留平所有，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未尽监护责任是发生本案的主要原因。胡留平、贾丽霞虽对上诉人家庭这一不幸，深感痛心，对上诉人也深表慰问。但本案上诉人作为监护人应当知道放任刚满二岁的未成年人独处具有不可承受的安全隐患，而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应承担主要的责任。三、胡留平、贾丽霞未提出上诉，并不代表认可原审判决。胡留平、贾丽霞对发生在上诉人身上的悲剧深感同情。考虑到两家房屋相邻，今后有可能成为邻居。故即使法院判决胡留平、贾丽霞无责，胡留平、贾丽霞也会基于人道主义扶危济贫，对上诉人给予物质帮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胡留平、贾丽霞的合法权益。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窗台及护栏的设计是否符合规范，联合公司及世茂置业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原判确定的世茂物业、胡留平、贾丽霞的责任比例是否明显过低。事发楼道的砖混窗台高约80厘米，可踏面宽约16厘米，铁制栏杆高约40厘米，为纵向设计。符合《住房设计规范GB50096-1996（2003年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规定的设计要求，且根据本案砖混窗台、栏杆的高度，及受害人年龄、身高的实际情况，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攀爬上该窗台，故上诉人提出该窗台、栏杆存在设计缺陷及安全隐患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世茂置业作为建设单位，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联合公司、世茂置业无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世茂物业作为物业管理单位，对案涉房屋九楼电梯旁的窗户疏于检查管理，未及时发现窗户限位器缺失，对九楼电梯旁窗台下停放的儿童自行车未通知车主予以搬离，也未在车主不予处理的情况下及时清理，存在管理上的过错。而胡留平、贾丽霞在较长时间将儿童自行车停放案涉窗台下，使受害人得以借助儿童自行车爬上窗台导致发生事故，胡留平、贾丽霞亦存在过错。但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二上诉人对其女儿杨某疏于监护所致，其对杨某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各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上诉人杨盛泰、舒婷婷提出原判对世茂物业、胡留平、贾丽霞的责任比例认定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原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诉人杨盛泰、舒婷婷要求以杭州市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杨盛泰、舒婷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