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23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勇浩，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0532。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惠东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林建源、卢建君，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14）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勇浩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惠东法刑一初字第5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周勇浩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二、随案移送的手机四部、粤L×××××号小汽车一辆及其车钥匙二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从涉案车辆后尾箱内缴获的980克氯胺酮应当认定为周勇浩所有为由，提出抗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惠中法刑二初字第15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上述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勇浩及其辩护人林建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底开始，被告人周勇浩向他人购得氯胺酮（俗称K粉）后，多次在惠东县大岭镇平沙大道新世纪网吧等地贩卖给吸毒人员刘淑娴、“黄毛”（均另案处理）等人吸食。同年8月13日0时许，周勇浩驾驶车牌号为粤L×××××的小汽车前往新世纪网吧贩卖毒品给刘某时，在该网吧对面路段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其身上缴获氯胺酮3包（净重7.89克），从其车上查获氯胺酮27包（净重67.41克）、电子称2台及手机4部。同月19日，公安机关再次检查上述小汽车时，从该车后尾箱内查获氯胺酮1包（净重980克）。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勇浩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贩卖给他人吸食，数量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解称：后面搜查出来的980克毒品不是我的，其他的我都认罪。案发前一天，我的车辆借给了他人几个小时；我被抓获后，公安机关对车辆进行了全面检查。
辩护人辩护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多次贩卖毒品给“黄某”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2、公安机关第二次勘验检查所查获的980克氯胺酮不能认定为周勇浩所有。理由：一、第一次勘验检查笔录足以证明公安人员在案发第一时间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详细、全面的搜查，存在漏洞的可能性不大。二、第二份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首先，没有注明再次勘验检查的事由，其次，勘验检查过程中，被告人没有到场，第三，980克毒品不能排除是他人所有或者被人栽赃陷害的合理怀疑，第四，涉案980克毒品与第一次搜查到的毒品不具有同源性，第五，现场照片显示，980克毒品的包装是一个较大的塑料带，且并非藏在隐蔽的位置，从包装特征及查获部位分析，不宜认定为周勇浩所有。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底开始，被告人周勇浩向他人购得氯胺酮（俗称K粉）后，多次在惠东县大岭镇××大道新世纪网吧等地贩卖给吸毒人员刘某吸食。同年8月13日凌晨0时许，周勇浩驾驶车牌号为粤L×××××的小汽车前往新世纪网吧贩卖毒品给刘某时，在该网吧对面路段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其身上缴获氯胺酮3包（净重7.89克），从其车上查获氯胺酮27包（净重67.41克）、电子称2台及手机4部。
公诉机关为指控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对案件立案侦查，合法启动侦查程序。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2日15时46分，公安机关查获吸毒人员刘某，根据刘提供的线索，于当月13日0时许，在惠东县大岭镇××大道新世纪网吧对面路段将被告人周勇浩抓获归案。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
（1）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3日对被告人周勇浩及其驾驶的粤L×××××小汽车进行了搜查，从被告人周勇浩身上缴获疑似毒品3包；从驾驶室左门边储物格内缴获疑似毒品23小包，从驾驶室中间储物格内缴获疑似毒品4小包，搜查发现车辆后尾箱有千斤顶、低音炮（音响）、折骨伞、电子秤等物品。公安机关对上述毒品、物品及被告人周勇浩的上述车辆均进行了扣押，出具了扣押清单，被告人周勇浩均予以签名确认。
（2）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9日对上述车辆进行了第二次搜查，从车辆后尾箱音响西内侧一折骨伞遮挡的角落里缴获疑似毒品一包。被告人周勇浩对搜查照片及扣押该包疑似毒品扣押清单，均拒绝签名确认。
4、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
（1）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周勇浩身上缴获的白色晶体状可疑毒品3包，共净重7.89克，均检出氯胺酮成分，含量为66.20%；从粤L×××××号小汽车驾驶室左门边储物格内缴获的白色晶体状可疑毒品23包，共净重21.99克，均检测氯胺酮成分，含量为66.41%；从汽车驾驶室中间储物格内缴获的白色晶体状可疑毒品4包，共净重45.42克，均检出氯胺酮成分，含量为66.81%；
（2）从上述车辆后尾箱内缴获的白色晶体状可疑毒品一包，净重980克，检出氯胺酮成分，含量为66.50%。
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周勇浩经氯胺酮和甲基安非他明试剂检测，尿液检测结果均呈阴性；证人刘某经氯胺酮试剂检测，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陈述：我从2014年7月28日至8月10日期间，通过电话联系，在惠东××大岭镇新世纪网吧门前，先后六次向一名叫“面包”的男子（约28岁、开银白色小汽车，车牌尾号051，电话135××××2083）购买毒品氯胺酮用于吸食，每次50元、100元或200元。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周勇浩就是贩卖毒品给她的人。
7、被告人周勇浩的供述，证实其多次稳定供述自己并不吸食毒品，有贩卖毒品的行为。自2014年7月10日至8月10日左右，通过电话联系，先后在大岭镇水果市场路口或后面，将氯胺酮贩卖给“黄某”两次，在大岭镇新世纪网吧对面路段，将氯胺酮贩卖给吸毒人员“阿某”（女，约22岁，手机号码158××××6691）五次，其中第五次没有交易就被抓获了。公安机关在其裤袋内缴获3小包氯胺酮，在其驾驶的车辆（粤L×××××）驾驶室车门下的格子内及前排座位中间的储物格内缴获了毒品氯胺酮。辩解在车辆后尾箱内一个音响后缴获的物品，其不知情。
经辨认，其辨认出吸毒人员刘某就是向其购买毒品的叫“阿某”的人。
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的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
此外，还有通话清单、车辆检验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及本院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控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人周勇浩是否有贩卖毒品给“黄某”的行为。二、从涉案车辆车后尾箱内缴获的980克氯胺酮能否认定为被告人周勇浩所有。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勇浩向“黄某”贩卖毒品，仅有被告人的供述，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未能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故依法不予认定，并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二、从涉案车辆车后尾箱内缴获的980克氯胺酮能否认定为被告人周勇浩所有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称“案发当晚，（侦办派出所）除本案外还破获了好几宗案件，抓获了多名嫌疑人，故此抽不出警力及时对周勇浩车辆进行检查”，“侦查人员于案发时从周勇浩小汽车副驾驶座位缴获了大量的白色密封袋且在对周勇浩审讯中，（被告人）总有意避开车尾箱情况，（侦查人员）总怀疑其藏有其他毒品，因此有第二次进行对周勇浩车辆检查”。合议庭认为：第一，根据第一次的现场勘查笔录“小汽车后尾箱有千斤顶、低音炮（音响）、折骨伞等物品”的描述，证实公安机关在第一次搜查时已对车辆后尾箱进行了搜查，而980克毒品，体积较大，也没有隐藏在音响背后等隐蔽的、需要拆解车辆部件的地方，只要拿起折骨伞，就能发现。第二，从被告人周勇浩2014年8月13日、14日的讯问笔录来看，周勇浩确实没有主动提及车尾箱的情况，但公安机关也没有讯问车尾箱物品的相关问题。因此，公安机关所称被告人“总有意避开车尾箱情况”，侦查人员“总怀疑其藏有其他毒品，因此有第二次进行对周勇浩车辆检查”，并没有证据显示，据此，关于第二次搜查程序的启动原因，公安机关所提供的上述理由并不充分。第三、即便存在侦办人员所述的案发当晚警力不足的客观情况，公安机关第一次搜查后的6天后，才启动第二次搜查程序，且没有让被告人到场，有悖正常的工作流程，并足以影响到实体公正。第四，尽管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涉案车辆被扣押期间停放在派出所大院内，未曾有其他人动过”，但又无法提供完整的监控视频和其他证据证实保管现场的封闭性和安全性，不能排除其他人放入毒品的合理怀疑。第五，第二次搜查后，没有对再次搜查到的毒品包装进行指纹鉴定，以确定被告人接触过该毒品。第六，第一次搜查缴获的毒品含量分别为66.20%、66.41%、66.81%，第二次搜查缴获的毒品含量为66.50%，虽然含量接近，但并不能确定为同一来源；况且，即使两次搜查缴获的毒品属同一来源，也并不能确定都是被告人所有。综上，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及认定被告人有罪应当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刑事司法理念，不宜认定第二次搜查缴获的980克氯胺酮为被告人所有。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贩卖毒品数量大，依法不予支持，并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勇浩明知是毒品氯胺酮而多次贩卖给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因被告人周勇浩的犯罪情节不属于数量大，故对该量刑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勇浩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勇浩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二、随案移送的手机四部、粤L×××××号小汽车一辆及其车钥匙二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丰
审 判 员 林银明
人民陪审员 叶卓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游嘉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