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昆发环保材料制造厂。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铁西办事处驿城堡村。投资人：朱延蓬，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马霖，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敏，男，汉族，1949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赵海廷，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相昆，男，汉族，1959年8月2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志，女，汉族，1958年12月2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普兰店市第二水泥厂。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元台镇大店村。法定代表人：刘志，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建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铁西办事处驿城堡村。法定代表人：朱相昆，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昆发环保材料制造厂（以下简称昆发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敏、朱相昆，原审被告刘志、普兰店市第二水泥厂（以下简称第二水泥厂）、大连建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锦弘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谭弘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发材料厂委托代理人马霖，张学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海廷、徐璐，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建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敏一审诉称：张学敏与昆发材料厂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学敏向昆发材料厂出借人民币73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利息为912500元。2015年1月31日，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向张学敏出具《保证书》，为昆发材料厂对张学敏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履行期限届满，昆发材料厂及担保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又因建峰公司在人员、业务、经营场所、对外宣传、资金财务等方面与昆发材料厂高度混同，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应与昆发材料厂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张学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昆发材料厂偿还张学敏借款本金730万元和借款期内利息912500元以及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的逾期利息；二、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建峰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昆发材料厂一审辩称：不同意张学敏诉讼请求，张学敏就本案借款从未向昆发材料厂发放涉案款项。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一审辩称：不同意张学敏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张学敏与昆发材料厂之间没有发生实际的款项交付行为，因此保证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建峰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张学敏诉讼请求，建峰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3日，张学敏通过支票方式给付朱相昆10万元，朱相昆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该支票存根记载金额10万元、现金80万元；张学敏通过现金方式给付朱相昆80万元时，有张学敏和朱相昆的朋友宫福来在场。2012年9月14日张学敏通过罗玉芝给付昆发材料厂投资人朱延蓬400万元。2013年9月11日刘志通过银行卡付给罗玉芝212500元；2014年9月17日，昆发材料厂投资人朱延蓬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罗玉芝80万元，张学敏认可收到了上述两笔款项，但主张是履行案涉借款之外的付款。2014年9月12日，张学敏与昆发材料厂、朱相昆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昆发材料厂向张学敏借款人民币73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即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借款利率为25%，半年利息为912500元；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为准，利随本清；《借款协议》落款处有张学敏和朱相昆签字及昆发材料厂盖章。2015年1月31日，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向张学敏出具《保证书》，确认至2015年1月31日朱相昆以昆发材料厂名义向张学敏借款，本金已累计收到730万元，至2015年3月12日利息达到912500元。为此，保证人保证如上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受损失。暂缓签订2015年的借款协议。《保证书》落款处有朱相昆和刘志的签字及第二水泥厂的盖章。现昆发材料厂、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仍未偿还张学敏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朱相昆和刘志系夫妻关系，昆发材料厂投资人朱延蓬系朱相昆和刘志的儿子。昆发材料厂系1999年6月4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普兰店市，企业注册信息记载联系电话8349×××8、150××××2657（系朱相昆手机号码），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粉煤灰、助磨剂、矿渣粉加工、水泥熟料销售。2010年8月28日朱相昆以赠与方式将该企业转让与现投资人朱延蓬。第二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系刘志。建峰公司系2010年4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相昆，股东为朱相昆和刘志，住所地为普兰店市，企业注册信息记载联系电话8349×××8、150××××2657（系朱相昆手机号码），建峰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泥、水泥制品、石棉水泥制品、编织袋制造、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木材、钢材批发兼零售，矿渣粉、石灰石加工。昆发材料厂的住所地及经营场所使用的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权利人为建峰公司，该宗土地为普集建（1997）字第18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7562.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863.6平方米。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保证书》、《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建峰公司《工商档案》、《还款凭证》、证人证言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本案借贷关系的生效问题，张学敏于2012年2月23日给付朱相昆90万元、2012年9月14日通过罗玉芝给付昆发材料厂投资人朱延蓬400万元，张学敏主张上述款项是案涉借款协议的主要履行部分，根据上述款项的给付时间距离案涉《借款协议》及《保证书》的形成时间长达两年左右，再结合案涉《保证书》记载确认累计收到借款本金730万元，能够认定案涉借款法律关系在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即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案涉《借款协议》和《保证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字后成立并生效。昆发材料厂抗辩案涉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亦是对《借款协议》之前收到款项性质的误解，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昆发材料厂提供的还款证据均是在2015年1月31日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出具《保证书》之前，该《保证书》仍确认至2015年1月31日已累计收到张学敏借款本金730万元及至2015年3月12日的利息为912500元。故张学敏主张案涉借款尚欠本金730万元，予以支持。张学敏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912500元超过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最高限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学敏主张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的保证责任问题。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已向张学敏出具《保证书》，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担保的范围，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确定是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昆发材料厂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故张学敏主张朱相昆、刘志、二水泥厂对昆发材料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昆发材料厂追偿。关于建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建峰公司和昆发材料厂的经营地址、注册电话相同；二者的主要经营业务范围交叉混同，二者的主要资产房屋和土地权混同；同时昆发材料厂的投资人系建峰公司的股东即朱相昆和刘志的儿子，二者的负责人员为关系紧密的同一家庭成员，且案涉《借款协议》是朱相昆以昆发材料厂的名义借款，并由二企业的主要负责人收取案涉借款，故应认定建峰公司和昆发材料厂在人员和资金方面亦存在混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企业所得税法第四十一条所称关联方，是指与企业有下列关系之一的企业、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一）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二）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三）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的规定，应认定建峰公司和昆发材料厂系主体混同的关联企业，建峰公司的股东利用其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通过主体混同的形式损害了其关联企业的偿债能力。企业的资产是从事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物质保证，作为本案债务人昆发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的资格来源于建峰公司的控股股东朱相昆的赠与转让，而昆发材料厂的主要资产房屋土地与建峰公司混同，降低了昆发材料厂承担债务的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是规避债务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的公平和诚信原则，故张学敏诉请建峰公司对其关联企业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发材料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学敏借款本金730万元及利息（以7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对昆发材料厂应给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昆发材料厂追偿；三、建峰公司对昆发材料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2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288元（张学敏已预交），由昆发材料厂、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共同负担。昆发材料厂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昆发材料厂并非借款人。首先，根据庭审结果及判决中已查明的事实，张学敏有证据给付借款的次数及金额为三次，分别为10万元转账支票、80万元现金和400万元银行汇款，80万元系诉讼双方第一次借款。其中10万元和80万元共计90万元通过张学敏的陈述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作出的证言可以确认，该90万元借款明确系张学敏出借给朱相昆的，因此这节事实所确认的借贷双方主体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符，即张学敏与朱相昆系该90万元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昆发材料厂并非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本案案涉400万元借款通过《保证书》以及张学敏的陈述足以证明，该借款实际上亦系张学敏出借给朱相昆的。基于《保证书》可以证明，虽然昆发材料厂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张学敏确实已经明知昆发材料厂不是实际借款人，而是与朱相昆达成的借贷合意，进而向朱相昆履行的出借义务。张学敏主张的案涉借款从未向昆发材料厂给付，昆发材料厂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代收款项。因此，昆发材料厂不是该4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该笔借款的借贷主体亦为张学敏、朱相昆双方。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730万元证据不足，与诉争双方当事人陈述明显不符。（一）在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向张学敏示明，“730万元是否已实际交付”，张学敏表示“大部分交付完毕”，即730万元根本没有完全交付。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亦未进一步审查实际给付的借款金额，也未要求张学敏明确具体给付借款数额，而作出有别与张学敏当庭陈述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二）自2012年至今，朱相昆共向张学敏实际借款两次，第一次为90万元，第二次为400万元，借款之后共偿还本金1012500元，张学敏主张该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其主张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张学敏承担，但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不予审查，故意替张学敏掩盖借款已部分偿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本案欠款金额尚存重大争议的情况下认定尚欠本金数额为730万元，系证据不足。（三）昆发材料厂在两次庭审中多次要求张学敏确认本案诉讼的730万元借款所依据的基础事实，通过第二次庭审，张学敏确认的基础事实为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保证书》，但该份《保证书》证明了两方面事实，一方面证明了张学敏与昆发材料厂根本无借贷的意思表示，而是与朱相昆达成的借贷合意，并向朱相昆实际给付，昆发材料厂从未收到张学敏给付的任何款项；另一方面该《保证书》仅有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的签字确认，确认的事实也是朱相昆收到借款，与昆发材料厂无任何关联，昆发材料厂始终不予认可，也未在该《保证书》上签字。此份证据从效力上看，在一定程度上仅能构成间接证据，在本案存在大量可以引起法庭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直接证据，即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昆发材料厂收到张学敏的借款以及借款金额为730万元。三、一审认定建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因与昆发材料厂混同，系滥用法律法规。首先，本案借款资金均在自然人之间流转，无任何款项进入公司法人账户，昆发材料厂与建峰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两家独立法人，虽然昆发材料厂的投资人与建峰公司的股东重合，两家公司办公地点部分重合，但这亦符合工商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张学敏主张几家公司及自然人财务混同、人格混同明显证据不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确认的是股东责任，而不是股东所持股的任何公司的责任。即使本案昆发材料厂作为借款人，存在“揭开公司面纱”的情况，也应当是在张学敏有证据证明“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被公司股东滥用”的情况下，才应由昆发材料厂的投资人朱延蓬对张学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建峰公司不是《借款协议》、《保证书》的当事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合计74288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学敏缴纳74288元诉讼费用是以730万元本金及诉请利息912500元为基数计算，而一审法院在已经驳回张学敏部分利息诉请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昆发材料厂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昆发材料厂不是该案的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明显缺失。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张学敏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张学敏承担。张学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昆发材料厂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学敏与昆发材料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昆发材料厂在《借款协议》盖章的行为确认其是借款人，本案应当以《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人为准。针对借款金额，已经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中，清楚列明借款本金为730万元，并经昆发材料厂和有关人员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730万元属实。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属于法院依职权审理，一审法院分配合理，并无不当。至于建峰公司对昆发材料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令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朱相昆、刘志、第二水泥厂及建峰公司共同陈述称：同意昆发材料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人民币730万元系由2012年发生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90万元及其后发生的利息累计结算构成。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主体的确认，要根据有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认定。首先，本案借贷关系中，主要借贷事实发生在2012年，案涉借款人民币490万元的收款人为朱相昆、朱延蓬父子，当时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因上述借款未予偿还，至2014年9月12日，张学敏与朱相昆、朱延蓬签订案涉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中载明借款主体为昆发材料厂，协议落款处有张学敏和朱相昆、朱延蓬签字及昆发材料厂盖章，该《借款协议》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双方认可《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昆发材料厂为案涉借贷关系的主体。其次，案涉借款主要履行部分中有人民币400万元借款系直接支付至昆发材料厂投资人朱延蓬的银行卡账户，到2014年9月17日，亦是由朱延蓬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罗玉芝80万元，用于向张学敏还款。在朱相昆出具的《保证书》中，有朱相昆本人以昆发材料厂的名义向张学敏借款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昆发材料厂为该借贷关系的主体有事实根据，对昆发材料厂上诉称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借贷双方均认可的有证据支持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2月23日的90万元借款和发生在2012年9月14日的400万元借款，两次借款合计人民币490万元。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该借贷双方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协议中记载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30万元，现已查明，系由2012年发生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90万元及其后发生的利息累计结算构成，并未发生新的借贷事实。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张学敏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3月24日，故应当适用该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张学敏不能提交除490万元以外其他给付借款的有效证据，故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人民币490万元。至于昆发材料厂主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12,500元一节，根据《借款协议》、《保证书》的记载及当事人的陈述，在2012年三笔借款发生时虽然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但对利息的给付存在口头约定，张学敏主张按照年利率25％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依此判令昆发材料厂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于法有据。借款发生后的利息，应根据借款发生时间、借款金额分别分段计算。昆发材料厂主张的前述还款分别发生于2013年9月11日偿还212,500元，2014年9月17日偿还80万元，该还款行为是在2012年9月14日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后的一年至两年期间，其还款额度均未超过所发生的利息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顺序抵充，前述1,012,500元的还款应认定偿还借款利息，该笔款项应当从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张学敏主张该款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的质证意见，因无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部分，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及《保证书》记载的时间推定尚欠借款本金为730万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合计为74,288元，其中包括案件受理费69,2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诉请借款本金人民币730万元及利息912,500元为基数计算得出，一审法院驳回张学敏部分利息诉请，即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5％计算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差额部分，因其所占比例偏低，一审未予决定由当事人分担。经本院审理，对尚欠借款本金认定为人民币490万元，导致相应的欠款利息数额增加，故在二审予以扣减的利息1,012,500元额度内，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决定按照比例由当事人予以分担。至于建峰公司对昆发材料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因建峰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已经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向其送达后，建峰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昆发材料厂对此提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其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除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之认定欠准确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二、变更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大连昆发环保材料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学敏借款本金人民币4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5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应扣除人民币1,01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维持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四、驳回张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288元，由张学敏负担8,542元，大连昆发环保材料制造厂、朱相昆、刘志、普兰店市第二水泥厂共同负担65,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8元，由张学敏负担8,542元，大连昆发环保材料制造厂负担60,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锦弘审 判 员  谭 弘代理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