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贵龙，男，汉族，1963年7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龙，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木远，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有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省龙，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号富中商务大厦*幢。
负责人：尹述良，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清，男，汉族，1954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
上诉人曾贵龙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五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分公司）、刘子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贵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龙，被上诉人湖南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春，贵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省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子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贵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刘子清连带支付欠款2000万元。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刘子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曾贵龙提供的欠条、借条及还款计划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并且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用于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建设。因此，曾贵龙与湖南五公司的事实买卖合同成立，湖南五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欠条上记载有“钢筋、架料、水泥款”，表明该欠条的性质是材料供应的结算依据。曾贵龙提供的材料也是用于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建设。二、刘子清为湖南五公司承建都匀观澜水岸项目的负责人，并全权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刘子清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湖南五公司签订、履行合同。都匀观澜水岸项目是垫资修建，前期的资金来源是刘子清负责提供的。刘子清作为都匀观澜水岸项目负责人的任职时间应至湖南五公司与都匀和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匀公司）解除合同之日止，即2012年1月15日。三、刘子清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远大于253万元，湖南五公司对完成工程量造价的叙述不属实。湖南五公司与都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工程造价为2688万元，但其后注明有合同价为暂定，最终以结算价为准。湖南五公司与都匀公司签订的《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最终确定工程造价为253万元，但之后还是有人起诉湖南五公司拖欠材料款100多万元并胜诉。再加上，之后都匀公司在己完成的工程量上重新发包，合同造价多达4672万元，远高于之前的合同价。因此，刘子清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是远不止253万元的。四、曾贵龙出具的欠条及还款计划所盖的案外人印章，系湖南五公司指示与其有关联的案外人所盖。从曾贵龙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上看，也有与欠条和还款计划相同的三枚印章，该印章只能是湖南五公司或者都匀公司指示其他人所盖，否则一般人接触不到这么重要的文件。而从中标通知书、欠条及还款计划中相同的三枚印章来看，也可以间接反映出实际上湖南五公司对刘子清与曾贵龙的材料款结算是知情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湖南五公司答辩称：本案2000ＸＸ材、水泥买卖一事根本未发生，纯系曾贵龙杜撰。湖南五公司从未与曾贵龙就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工程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的买卖进行任何形式的商谈，既无口头协议，也无书面协议。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实际使用钢材117.8502万元，全部由贵州华阳丰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豪公司）供货，62.9297万元商品混凝土全部由专业混凝土公司供货，均与曾贵龙无关。案涉工程价款仅为235万元，不可能使用超过自身价值8倍的钢材、水泥。2000万元的钢材、水泥买卖，按交易习惯应提供“送货单”，然而，曾贵龙并未举证证明向湖南五公司实际交付2000万元钢材、水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贵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贵州分公司答辩称：一、曾贵龙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是货物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存在买卖合同的合意。二、案涉项目已经结束，不是由我方承建，我方与项目发包方仅仅存在253万元的工程款，与曾贵龙的请求没有直接关系。总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曾贵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刘子清连带支付欠款200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湖南五公司与都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都匀公司将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发包给湖南五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框架剪力墙结构，涉及土建工程、水电工程、初装工程，合同价款为2688万元等。次日，湖南五公司聘任刘子清为都匀观澜水岸项目负责人，负责对该项目进度、质量、安全的全面管理。同年10月，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停工待建，后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不再参与该项目建设。2011年3月4日，湖南五公司解除刘子清作为都匀观澜水岸项目负责人的聘任。2012年1月15日，湖南五公司与都匀公司签订《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后认为都匀公司应向湖南五公司支付工程款253万元等。
曾贵龙向原审法院提交欠条一份、借条一份、还款计划书两份等证据。其中，欠条载明：今欠到曾贵龙钢材、架料、水泥款共计320万元整，此款在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否则刘子清将都匀公司承接的都匀观澜水岸项目工程转让给曾贵龙，借款人刘子清与担保人关华权签名，落款时间2010年9月19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曾贵龙552.96万元整，借款人刘子清签名，落款时间2011年3月19日，注：原2010年9月19日给曾贵龙的欠条作废。该欠条和借条落款处加盖印影为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乐公司）、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佳乐贵阳分公司）、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温泉花园北区项目部（以下简称佳乐公司温泉花园项目部）的三枚印章。手写版还款计划载明：经对账，刘子清欠曾贵龙贰仟万元，特订还款计划：2012年4月底前归还壹仟万元，2012年9月底前归还贰佰伍拾万元，2012年12月底前归还贰佰伍拾万元，2013年6月底前归还伍佰万元，以上资金不再加利息，欠款人刘子清，2011年10月30日；还款计划落款处加盖印影为佳乐公司、佳乐贵阳分公司、佳乐公司温泉花园项目部的三枚印章。打印版还款计划载明：因湖南五公司观澜水岸项目负责人刘子清未能按照2011年10月30日还款计划偿还欠款，经协商，刘子清2014年12月1日前还清曾贵龙贰仟万元，欠款人刘子清，2013年7月6日。
另查明，2010年7月16日，贵州分公司都匀观澜水岸项目部与丰豪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丰豪公司向都匀观澜水岸项目部供应钢材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丰豪公司遂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2）南民商初字第56号判决，判令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向丰豪公司支付钢材款78.244016万元及违约金等。
在庭审中，曾贵龙明确主张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2000万元欠款，刘子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原审法院释明其可变更诉讼请求后，曾贵龙仍坚持前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曾贵龙主张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是曾贵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达成买卖建材的合意。二是曾贵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交付钢材、架料及水泥等建材的行为。三是曾贵龙提交的欠条，虽提及欠钢材、架料及水泥款，但欠条落款处所盖的印章是案外人的印章，而非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的印章；曾贵龙提交的借条，从形式上看，系借贷法律关系，且落款处所盖的印章也是案外人的印章，而非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的印章；曾贵龙提交的还款计划书，未载明款项性质，且落款处所盖的印章亦是案外人的印章；此外，曾贵龙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是湖南五公司与都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688万元，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仅完成都匀观澜水岸项目部分基础工程后即不再参与该项目施工建设，且在施工过程中系案外人为其供应钢材。曾贵龙主张其向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供应2000万元钢材、架料及水泥等建材，与前述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曾贵龙主张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确认。同理，对曾贵龙关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及刘子清支付200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贵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曾贵龙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曾贵龙向本院提交送货单据一组，证明其与湖南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质证称，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佳乐公司温泉花园项目部，而送（销）贷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曾贵龙，这些证据与湖南五公司承建的都匀观澜水岸项目没有直接关系；且送货单、送（销）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09年9月3日至2010年12月27日，而案涉项目工程是2010年7月20日才签订施工合同，进一步印证送货单、送（销）货单上供应的钢材与湖南五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曾贵龙二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送（销）货单等证据载明的收货单位与湖南五公司无关，且其载明的部分货物的送货时间早于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曾贵龙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曾贵龙主张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为此要求支付欠款，其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在原审诉讼中，曾贵龙提交了欠条一份，欠条中虽然提及欠钢材、架料及水泥款，但只有“借款人刘子清、担保人关华权”的签字，欠条落款处所盖印影为佳乐公司、佳乐贵阳分公司、佳乐公司温泉花园项目部的三枚印章，而非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的印章，刘子清也未以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名义签字；曾贵龙提交的借条一份，载明内容为借款，落款处所盖也是印影为佳乐公司、佳乐贵阳分公司、佳乐公司温泉花园项目部的印章，而非湖南五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的印章；曾贵龙提交的还款计划书两份，未载明款项性质，且落款处所盖的印章亦是上述三案外人的印章。曾贵龙主张上述证据所盖案外人佳乐公司、佳乐贵阳分公司、佳乐公司温泉花园项目部的印章系湖南五公司指示与其有关联的案外人所盖，但无证据证明。因此，曾贵龙主张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有效证据支持。
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曾贵龙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曾贵龙仍坚持以买卖关系作为主张权利的基础，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曾贵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曾贵龙二审提交送货单、送（销）货单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湖南五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曾贵龙的二审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曾贵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均由曾贵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林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王季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学文
书 记 员 方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