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刑初161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因本案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锦波，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因本案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品德，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因本案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克本、魏巍，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6］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8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坤、李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及辩护人朱锦波、张品德、潘克本、魏巍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3月26日，李某、卫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注册成立浙江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总公司”），在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以推销理财产品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融资。2014年12月，浙江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萧山分公司”）成立，被告人冯某受聘担任萧山分公司负责人，被告人余某、金某受聘担任部门经理。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在明知某某总公司不具有金融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带领招聘的业务员，以销售理财产品“并购宝”、“配资宝”的名义，并以承诺10.5%至12.5%不等的年化收益率为诱饵，变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至2015年8月，共计向钱某、俞某、陈某1（王某1）、孙某4、张某、楼某2、曹某1、曹某2、王某2、金某1、屠某1、郑某、夏某,4、漆某4、王某3（王某4）、姚某1、徐某1、施某、徐某2、蔡某、屠某2、胡某、华某、汪某、邵某1、邵某2、姜某、朱某1、林某、孙某1、邵某3、王某5、王某6、陈某2、陆某、钟某1、朱某2、黄某、李某4、许某及金某等43名投资人吸收存款8410000元，造成投资人损失6534588元。其中，被告人金某负责的团队吸收投资2880000元，造成损失2057821元；被告人余某负责的团队吸收投资5530000元，造成损失4476767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并认定三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冯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余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明知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具有金融业务许可证”这一情节提出异议，辩称其入职时冯某曾向其提供了私募资金许可证复印件，故其一开始确实认为公司从事的业务是符合规定的。
被告人金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冯某的辩护人朱锦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冯某系从犯；（3）被告人冯某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冯某的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冯某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余某的辩护人张品德提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余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剔除萧山分公司员工投入的数额；（3）被告人余某等人对国启总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并不是完全明知的；（4）被告人余某所起的作用较小，应比照从犯量刑；（5）被告人余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余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潘克本提出：（1）被告人金某主观上因某某总公司的欺骗而误认为公司是有资质的；（2）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3）被告人金某等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金某系从犯；（5）被告人金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愿意退出业务提成所得3000元。建议对被告人金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魏巍补充提出：被告人金某团队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应为209万元。
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26日，李某、卫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注册成立浙江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总公司”），在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以推销理财产品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2014年12月，浙江某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萧山分公司”）成立，被告人冯某受聘担任萧山分公司负责人，被告人余某、金某受聘担任部门经理（团队负责人）。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带领业务员，以销售理财产品“并购宝”、“配资宝”的名义，并以承诺10.5%至12.5%不等的年化收益率为诱饵，变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至2015年8月，共计向钱某、俞某、陈某1（王某1）、孙某4、张某、楼某2、曹某1、曹某2、王某2、金某1、屠某1、郑某、夏某4、漆某4、王某3（王某4）、姚某1、徐某1、施某、徐某2、蔡某、屠某2、胡某、华某、汪某、邵某1、邵某2、姜某、朱某1、林某、孙某1、邵某3、王某5、王某6、陈某2、陆百方、钟某1、朱某2、黄某、李某4、许某及金某等43人吸收存款8410000元，造成损失6533187.72元。其中，被告人金某负责的团队吸收公众存款2880000元，造成损失2057558.47元；被告人余某负责的团队吸收公众存款5530000元，造成损失4475629.25元。
另查明，上述借款均由借款人通过转账或POS机刷卡等方式直接汇入某某总公司账户或卫某的个人账户，由某某总公司统一处置。相关宣传资料及业务员培训事宜皆由某某总公司提供、负责。三被告人领取固定工资及少量的业务提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的供述。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均供认不讳。并证实被告人余某团队的业务员有金某1、金某2、邱某、王某3、徐某3、孙某2、陈某3等人；被告人金某团队的业务员有钱某、俞某、陈某1、楼某1、曹某1、王某7、邓某、魏某、钟某2、姜某、蒋某等人。还证实某某总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销售“并购宝”和“配资宝”，款项均由借款人通过转账或POS机刷卡等方式直接汇入总公司账户或卫某的个人账户，相关宣传单页及业务员培训事宜皆由某某总公司负责。三被告人领取固定工资及少量的业务提成。另，被告人金某的供述还证实其以自己的名义为其妹妹办理了借款给国启总公司2万元手续的事实。
2.同案人卫某的供述。证实其是某某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某某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李某。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业务员通过发传单的方式招揽客户，以高额回报诱导客户存款，用于外借他人赚取利差及并购，还用于缓解国启总公司的资金链问题。萧山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年底到2015年年初，负责人是冯某，冯某手下有两个团队负责人余某和金某，两个团队负责人手下有若干业务员，萧山分公司的业务是销售两个理财产品，萧山分公司的投资资金主要打入某某总公司公账和其本人私账上，由财务在李某的安排下统一处理，有一部分资金出借给李某5。萧山分公司未兑付的钱款有六七百万元。
3.证人钱某、俞某、陈某1、孙某4、楼某1、楼某2、曹某1、曹某2、王某2、金某1、金某2、邱某、夏某4、漆某4、王某3、徐某4、施某、徐某2、孙某2、屠某2、胡某的证言及客户报案材料。证实萧山分公司相关业务员以“并购宝”和“配资宝”的名义，以大额回报为诱饵吸引上述社会不特定公众向国启总公司存款的具体事实。并证实其等人的借款均是通过转账或POS机刷卡等方式直接汇入某某总公司账户或卫某的私人账户。
4.证人李某5（系某某总公司负责人李某父亲）的证言。证实国启总公司是其儿子李某和卫某负责经营的。2014年3月开始，其经营的某某建材公司运营不是很好，陆续从某某总公司借钱，款项都是从卫某的个人账户打到其公司的出纳或者指定的账户里，目前仍欠某某公司伍佰万元左右。
5.证人严某、王某1（系某某总公司会计、办公室主任兼财务）的证言。证实某某总公司是2014年3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卫某，李某是总经理也是实际负责人，公司对外出售债权。公司的账目中对公账户主要用于公司内部的日常开支，借款人的借款通过POS机刷卡、现金、银行汇款等方式汇入卫某的几个不同银行开户的账户，最后汇总到卫某的民生银行账户，一部分用于支付客户的利息及本金，一部分由卫某或者李某3提走。
6.证人陆某4（系杭州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环球中心某楼某室业主）的证言。证实其曾把房子租给了某某总公司作为办公场所，李某是经手人。2015年第一季度开始，某某总公司开始拖欠租金，直到2015年9月才全部付清租金，后搬离。
7.证人高某（系某某总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至9月间，其在某某总公司担任业务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卫某，总经理是李某，李某的父亲李某5在杭州郊区有一个水泥搅拌厂。公司的经营模式主要是让业务员到人口密集的地方发放资料吸引客户存款。其知道有个项目名称叫“临安菜篮子”，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8.证人姚某2（系杭州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0年年底开始，其委托李某5经营杭州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李某5曾向其提出由杭州某某混凝土有限公司给某某总公司作担保。李某5自己经营的杭州某某制造有限公司与其的公司在一个厂区。
9.浙江某某管理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相关表格、国启总公司投资客户明细表。证实相关借款人的借款金额及收取利息的情况。
10.银行账户交易情况。证实三被告人的民生银行银行账户及卫某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
11.审计报告、对账单，明细账。系某某总公司会计严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某某总公司的审计报告及账目等材料。
12.某某公司企业登记材料。证实某某总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人卫某，主要经营资产管理，投资管理，企业经济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企业营销策划。
13.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三被告人系被传唤到案等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名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及同案人卫某的供述、证人严某、王某1、高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某某总公司设立后，以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这一犯罪行为为主要经营活动，依法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剔除萧山分公司员工投入的数额之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对被告人金某团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提出的异议。经查，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某某总公司及萧山分公司的经营模式都是通过发放宣传材料的方式，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向公司存款；其次，本案三被告人在向公司员工集资的同时，还向社会公众吸收了大量的存款，故三被告人向员工集资的目的实质上是希望员工向社会介绍，通过员工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根据相关法律精神，上述款项均可以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再次，被告人金某对起诉书指控其团队吸收存款的金额288万元无异议，且有证人钱某、俞某、陈某1、孙某4、张某、楼某2、曹某1、曹某2、王某2、施某、屠某2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予以佐证。综上，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余某、某星结伙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批准，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关于三名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三被告人均系公安机关通过前期调查掌握了作案嫌疑后被传唤到案的，缺乏投案自首的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金某适用缓刑或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犯罪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性，不符合免于刑事处罚的条件，亦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7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金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冯某、余某、金某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33187.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吴焕根
人民陪审员 寿卫红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