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生于1974年4月7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科创大药房高坪区第204加盟店。经营场所:南充市高坪区。经营者：王艳，女，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科创大药房高坪区第204加盟店（以下简称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查明事实后判决被上诉人支付10倍赔偿金；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在本省多地购买涉诉产品，其购买涉诉食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忽略了涉诉产品会给人体健康造成危害，上诉人自2014年其就经常使用此类保健品，应当属于正常的消费者。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而且上诉人购买涉诉产品的目的在于同食品药品领域的制假售假行为作斗争，做出一个公民应有的贡献，十倍赔偿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辩称，1、石某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应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来调整本案诉争，而应当参照合同法的规定来调整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2、石某在法院提起了多起相同诉讼，显然不是以消费为目的，而是以获取利益为目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3、石某没有使用诉争产品，更谈不上诉争产品给其造成了损害。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返还购买每粒坚、植物伟哥、持久战价款1986元（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金额，之前金额为386元）；2、判令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依照食品安全法支付十倍的赔偿金19860元（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金额，之前金额为3860元）;3、判令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向消费者公开道歉，道歉信应张贴于店堂显眼处（此项请求庭审中石某自愿放弃）；4、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7日，石某以赠送人为由委托林程在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购买每粒坚、植物伟哥，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出据机打《科创204店零售小票》一张，载明“商品名称为每粒坚、植物伟哥，金额386元”。同年5月11日，石某又委托段金芝在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处购买植物伟哥、持久战，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店员李某出据《收条》一张“植物伟哥10盒、持久战10盒，共计1600元。收款人：李某”，但没有盖章。在质证时，石某原封不动将购买的诉争产品交至本院，并提交了购买时的全程视频录像。该产品无生产许可证编号，其外包装上可见“益肾状阳生精”、“延时生精久战不泄”、“补肾良药效果持久”等字样。上述事实，有石某提交的购货《科创204店零售小票》《收条》各一张、购买时全程视频资料、产品实物和证言等证据佐证，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且对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石某及受托人跨经常居住地区域在南充市（辖三区六县）多次、多处购买相同或相近诉争产品，时间相近、数量很大。仅从2017年4月1日起至7月14日止，就有65件次向一审法院及其他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石某是否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石某或购买诉争产品的受托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产品虽不是石某亲自购买，而是其委托林程、段金芝代为购买，双方亦无书面授权委托书，但有受托人林程、段金芝出具的证言，且石某认可，故石某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石某是否是实际消费者及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石某要求科创大药房204店返还价款1986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9860元的诉请，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权利主体应当为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对象。就本案，石某在短期内购买的大量诉争产品，不属食品或药品范畴，而是保健品，且未使用，并以多个案件向不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其“打假行为”本身值得肯定，但其目的不是为净化市场、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而是想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达到牟取私利,违背了诚实信用基本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因此，石某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故请求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石某认为其购买的诉争产品无生产许可证编号，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返还价款的事实和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诉争产品无生产许可证编号，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应进入市场流通，一审法院依法收缴并交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石某在庭审中自愿放弃要求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向消费者公开道歉，道歉信应张贴于店堂显眼处的诉求，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正常的生产、经营、消费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充市科创大药房高坪区第204加盟店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石某的价款1,986元；二、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元，由石某负担296元，南充市科创大药房高坪区第204加盟店负担50元。二审中，石某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南充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申请对蚁力神等3个品规产品性质认定的复函、检验报告；2、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分局关于举报鑫梦酒店涉嫌经营假冒药品的复函及受理通知书、检验报告；3、李高选在重庆市江北区妇幼保健院出院记录、石某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病情摘要、李高选、石某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检验报告。拟证明上诉人是适格的消费者，缺陷产品销售者不能举出生产者、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南充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检验报告、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分局的复函及受理通知书、检验报告均系复印件，对三性均不认可；石某在医院的病情摘要时间发生在购买产品之前，所用产品也与本案诉争产品不同，而且只是记载石某自己陈述，李高选的身份无从得知，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充市科创大药房高坪区第204加盟店是否应当支付十倍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消费者有权要求对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经营者予以惩罚性赔偿。我国法律设立惩罚性赔偿的目的在于维护消费者权益，净化食品市场环境，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销售明知无生产许可证号的产品，其行为违反了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等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形成了威胁和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诚信信用原则是民法的重要原则，也是文明社会的基石，鼓励消费者维权是对生产者、销售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打击，但“买假索赔”并以此牟利则是一种投机，其本身已经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基本立场，并不利于社会诚实信用建设；同时，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以“买假索赔”的方式通过诉讼来谋取利益的行为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与立法精神不符合，不应当得到支持。在本案中，石某购买大量诉争产品，并未食用，而是以多个案件向不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以“买假索赔”达到牟利的目的明显，故对其请求经营者予以惩罚性赔偿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因销售无生产许可证号的产品获得的价款应当予以退还。在这里，需要明确的是，科创大药房高坪204店因销售无生产许可证号的产品是一种违反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等法的行为，每一个消费者都应当对其遣责，在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的同时，还可以通过依法控告、举报等方式使其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本院也将依法建议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处理。综上所述，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意见》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46.00元，由南充市科创大药房高坪区第204加盟店负担50.00元，石某负担2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刘 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