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24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章著，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凌云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2月6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罗茗升，男，1988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凌云县逻楼镇山逻村山逻街*组**号。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2月6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德保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7）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保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年初至12月，以廖某为首的犯罪集团对胡某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过程中，胡�先后汇入廖某犯罪集团提供的户名为杨再腾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62×××72共计1294万元，后廖某指使杜某、李某（三人另案处理）联系套现。杜某、李某先后找到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套现。被告人杨章著在明知是诈骗犯罪所得赃款的情况下，仍然用其名下的POS机从该账号为杜某、李某刷卡套现110488元。被告罗某茗升在明知是诈骗犯罪所得赃款的情况下，仍然用其名下的POS机黄某媚名下的手机刷卡器从该账号杜某波李某波刷卡套现89986元。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胡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的供述和辩解、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明知是诈骗犯罪所得赃款，仍使用POS机和手机刷卡套现，转移资金，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一十二条之规定。本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解称二人起初不知道涉案款项是诈骗所得赃款，因法律意识淡薄而为杜某、李某套现，触犯法律，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至12月，以廖某为首的犯罪集团对胡某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胡某受骗并将钱款汇入廖某犯罪集团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胡某汇款后，廖某（另案处理）指使杜某、李某（二人另案处理）联系套现。杜某、李某先后找到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套现。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在明知是诈骗犯罪所得赃款的情�下，仍然各自使用POS机刷卡套现。其中，杨章著用其名下的POS机为杜某、李某刷卡套现110488元。被告人罗某升用其名下的POS机和黄某名下的手机刷卡器为杜某、李某刷卡套现89986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底，李某开车送杜某到百色市合园，后杜某到该处一个体育彩票店套现。约一个星期后的某日，杜某叫李某跟他去百色市套现。杜某让李某联系“大地”套现，约定在百色西高速路口旁的加油站见面。到达该处后，杜某给李某一张绿色的农业银行卡，让李某把银行拿到旁边的一辆别克轿车给对方。李某上了别克轿车后，见到杨章著、罗某升。杨章著拿出一大二小三台刷卡机刷卡套现，并说卡内有31万元。在套现过程中，罗某升为躲避风险开车在百色市内转。杨章著扣除手续费后，将27万元装好袋子，把车开回原来停车的地方。后李某下车，把钱和银行卡拿回杜某车上。后杜某给李某1000元。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办理两台手机刷卡器，其中一台叫瑞银信手机刷卡器，绑定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和一张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另一台叫通刷手机刷卡器，绑定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和一张中国交通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储蓄卡绑定的是黄某的手机号，工商银行卡起初绑定的是黄某的手机号，但是办好手续后改为男朋友罗某升的手机号。通刷手机刷卡器是罗某升让黄某帮办理的，刷卡器在罗某升手上。瑞信银手机刷卡器在黄某手上。2016年11月7日、8日、9日、10日，黄某的瑞信银手机刷卡器被罗某�拿去使用。其中，2016年11月7日下午，罗某升让黄某到百色市环球集团找他，后黄某见到罗某升和杨章著。黄某按罗某升要求拿出瑞信银和通刷两台刷卡器后，罗某升和杨章著进行刷卡。后让罗某升、杨章著让黄某先后到凯美广场对面的工商银行和火车站附近的建设银行取款。黄某取款后，把钱如数交给罗某升。11月8日中午，罗某升拿走黄某的手机和刷卡器，后让黄某跟他和杨章著到火车站附近的建设银行取款。11月9日早上，罗茗升带黄某到环球超市附近一个小区的套房，开门的是杨章著。罗某升让黄某到另一个房间等待，并拿走黄某的手机。约11时许，罗某升才叫黄某出房间并把归还手机。在客厅里，黄某看到杨章著和李大旭。后罗某升和杨章著开车带黄某到银行取款。11月10日早上，罗某升让黄某到天阳假日酒店308号房，并问黄某要手机。不久，杨章著来到房间�并拿出一张银行卡，使用刷卡器刷卡。后二人又带黄某到银行取款。
3、证人杨某、劳某的证言，证实杨某于2016年12月8日上午，在百色市右江区那毕环球地下停车场找到儿子杨章著停放的别克轿车。车上有两台P**机、三个刷卡机、23张小票等物品，以上物品被公安机关扣押。劳某于2016年11月20日将一辆车牌号为桂Ｌ×××××的哈佛车租给杨章著使用。
4、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胡某接到自称为最高资产解冻委员会组长“李克明”的电话。“李克明”在电话上向胡某推荐中华民族海外资产解冻项目，如果交286元费用，就能获得国家给与的几十万至一百多万元的回报。后又有自称为国家财政部副部长“刘某”的电话，证实确有海外资金要解冻，资金解冻后用于扶贫，“李克明”是专门管理扶贫资金，要求胡某配合“李克明”工作。2016年7月，胡某再次接到“刘某”的电话，说广西南宁市将举行国家部长级会议，专门讨论资产解冻问题，让胡某叫几个朋友到南宁看看，来回费用由国家财政部报销。胡某答应后，带山西大同的几个朋友乘飞机到南宁。“刘某”安排负责守卫国家金库的武警部队参谋长“周某”在酒店接待胡某等人。当时“周某”身着制服并出示了证件。次日，“周某”与一个男子向胡某等人介绍一个密码箱，箱子里面的电脑显示中国银行的网页，网页上显示有上亿的海外解冻资产，并�放了一段无声的国家领导人会议视频。“周某”说是国家领导在讨论海外资产解冻后扶贫资金发放问题。至此，胡某信以为真。“李克明”“刘某”任命胡某担任山西省大同市“资产委员会”会长。返回山西后，胡某按照“李克明”“刘某”所讲的，跟亲戚朋友宣传，要求他们以家庭为单位，让每个家庭成员都富起来，每个人交286元，国家扣除一定的费用后，每人会得到七八十万的回报；家庭成员把钱收齐后，统一交给一个成员转账给胡某。“李克明”“刘某”说只有胡某在“中国银行”有一个账号，胡某以下的人没有，等国家把资金�冻后的扶贫资金发放后，统一发到胡某的账号，再由胡某发放给下面的群众。截止案发时，“李克明”“刘某”提供给胡某的“中国银行”账号余额有500多亿元。期间，胡某还接到自称是中国银行上海总行的工作人员的电话，说胡某在中国银行的钱已经激活，让胡某手机保持畅通，银行随时会通知胡某去领银行卡。从2016年10月份起，胡某开始把从下面会员收集所得的钱，按照“李克明”“刘某”授意陆续转账到“杨再腾”“韦先”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近二十笔，共计1400多万元。
5、被告人杨章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1月某日，李某打电话联系杨章著说帮领导取钱，因领导不方便去银行取钱，找杨章著刷卡套现（洗钱），并许诺按刷卡数额给杨章著7％的辛苦费。杨章著想到自己有两台P**机，加上罗某升的两台P**机可以刷20万，就表示同意。李某约杨章著到环球百货商场见面。杨章著便打电话联系罗某升拿POS机到环球百货商场刷卡赚取辛苦费。随后，杨章著携带自己的两台P**机驾驶桂Ｌ×××××轿车到环球百货商场附近与罗某升会合，二人在杨章著的车上等候李某。约20分钟后，李某来到杨章著车上，杨章著坐到后排座位先使用自己的两台P**机刷了9万多，再用罗某升的POS机刷9万多。刷卡时，李某在POS机上签的不是他本人的名字。刷卡后，杨章著和罗某升分别到银行领取现金交给李某。李某给杨章著和罗某升每人7000元的辛苦费，把钱装袋后下车离开。大约一周之后，李某再次联系杨章著刷卡套现20万元，并�求在祈福高中附近接他。杨章著租用一辆本田飞度车，接到罗某升后，再去接李某。杨章著和罗某升知道李某的钱有问题，罗某升提出为避免公安机关查处，要开车兜圈子，不能停留在原地。后罗某升开车，杨章著在后排刷卡。李某在POS机的签名也不是他本人的名字。此次，罗某升带现金来交易，杨章著自己去银行领取现金交给李某。李某也是按照7％的比例给杨章著和罗某升各7000元的辛苦费。办完之后，杨章著把李某送回祈福高中附近。
6、被告人罗某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罗某升帮李某刷卡套现。罗某升通过李大旭认识李某。2016年11月中旬某日，杨章著向罗某升介绍，帮李某套现可获得7个点的好处费。罗某升表示同意。杨章著便开一辆租来的车子带罗某升到百色祈福高中附近接李某。此次，罗某升带了10万元现金和POS机，杨章著自己也带POS机前去和李某交易。在祈福高中附近接到李某后，罗某升开车兜圈子，杨章著和李某在后排操作刷卡。罗某升看到有10万元转入自己的银行卡后，就按7％的比例收取手续费，将93000元拿给李某。交易完成后，罗某升和杨章著把李某送回祈福高中附近。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在杨章著使用的别克轿车上查获新国都牌POS机2台，随信通牌、开店宝牌、通刷牌POS机各1台，POS机签购单23张等予以扣押；对杨章著持有的7张银行储蓄卡、7张信用卡予以扣押；对黄某持有的瑞银信手机刷卡器及1张建设银行卡、1张交通银行卡予以扣押。
8、乐某支付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POS机开户信息及刷卡交易明细，证实杨章著以茗升酒堡的名义在乐某支付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办理POS机开户，POS机绑定卡号为62×××1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其中该POS机于2016年11月16日18时20分许为卡号为62×××72银行卡刷卡30100元。杨章著在上海点佰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手机刷卡终端，其中于2016年11月16日为卡号为62×××72银行卡分别刷卡40304元、40084元，共80388元。罗某升以百色市右江区昕成小厨餐饮店的名义在乐某支付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办理POS机开户，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84；其中该POS机于2016年11月16日18时11分许为卡号为62×××72刷卡49986元。
9、福建国通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POS机开户信息及刷卡交易明细，证实黄某在福建国通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理POS机开户，该POS机于2016年11月16日为卡号为62×××72刷卡两次，每次交易金额为20000元。
10、中国建设银�个人活期明细账、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1月16日，杨章著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46）分四次每次取款5000元，共计20000元；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14）分别支取200元、10000元、9700元；从其招商银行卡（卡号为62×××83）分别支取20000元、20000元、19800元。2016年11月16日，罗某升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84）有49611．47元汇入，并被分多次取款，取款总额为20000元；黄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1）有两笔各19854元汇入，并被分多次取款，取款总额为20000元。
11、抓获经过，证实杨章著、罗茗升于2016年12月4日在柳州市万达广场嘉华酒店二楼的一包厢内被百色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12、户籍证明，证实杨章著、罗某升的自然身份情况，二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杨章著、罗某升明知是犯罪所得赃款，仍用POS机和手机刷卡器为他人刷卡套现，转移资金数额分别为110488元、89986元，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于二被告人在本案中是否“明知”套现款项是赃款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杨章著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为他人刷卡套现，且在为杜某、李某刷卡套现时已能判断系“洗黑钱”；被告人罗某升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为他人刷卡套现，其中在为杜某、李某刷卡套现过程中，还采用边开车边刷卡套现，规避查处的方式；从作案过程亦可看出，杨章著、罗某升刷卡套现时均已意识到涉案款项来源“有问题”。结合二人的阅历和认知能力、二人为他人转移犯罪所得的方式、所获收益情况等主、客观因素，能够推定二被告人明知涉案款项是赃款。故二被告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被告人杨章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为110488元，属于情节严重，对其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罗某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为89986元，�其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二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杨章著、罗某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章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二十日内缴纳，逾期�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罗茗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二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建生
审 判 员 韦文明
人民陪审员 黄彩月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