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新华大街***号。负责人：杨慧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红，女，1964年5月16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杨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的保险合同解除，不继续履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平安保险公司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对被保险人既往健康状况进行逐一询问，并由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字确认。1、如实告知是保险法规定的法定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证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没有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曾经患有高血压病3级。2、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被保险人2010年住院病历一份，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曾经被医院确诊患有高血压病3级、高血压性心脏病等各项疾病，上述疾病名称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书面健康询问事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没有在投保资料中告知上述疾病，违反了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和法定如实告知义务，所以平安保险公司有权依据保险法规定和合同约定解除双方保险合同。二、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所以适用法律错误。杨志红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杨志红的如实告知事项仅限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询问范围，对平安保险公司代理人销售保险产品时询问的事项，杨志红已如实告知。二、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杨志红在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不成立。1、平安保险公司的询问列表系机打格式条款，且纵观整个保险合同，对于免责及解除事项条款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处理，平安保险公司不能以此免除举证责任。2、从平安保险公司递交的病历看，其中记载“吕国华，出生日期1964年7月22日”，而本案被保险人吕国华的出生日期为1964年9月4日，单以病历记载不能说明二者系同一人；退一步讲，二者为同一人，该病例记载的是患者因外伤入院检查治疗，非因高血压类疾病入院。而杨志红提交的吉林省肿瘤医院病例中亦无其他疾病记载，单凭一次的医疗病历记载不能认定杨志红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杨志红在投保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心态，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保险合同；2、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杨志红作为投保人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一份保险合同，主险为智悦人生险，附加长险智悦重疾及短险无忧医疗及无忧意外，被保险人为吕国华。杨志红交纳了首期保费5000元，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2016年8月7日。2017年4月7日，被保险人吕国华被吉林省肿瘤医院诊断为右肺纵膈型肺癌。2017年6月14日，平安保险公司根据附加长险智悦重疾险的约定，赔付吕国华5万元，该附加险保险责任终止。同时通知吕国华，因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保险合同。2010年9月9日，吕国华曾在通化市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患有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险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效力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保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平安保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通知解除合同，杨志红不同意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保险人享有合同解除权，但法律对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解除合同的权利做出了必要的限制，即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曾向投保人提出过询问，而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该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而本案中涉及询问事项的投保书，询问事项的选择为“是”、“否”，各询问事项的选择通过勾选的方式做出，而勾选答案并非手写体，而是机打的方式，所以平安保险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对涉及高血压的询问事项进行了询问，而平安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另外，平安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对询问事项的字体、不如实告知的后果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处理，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尽说明义务。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以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合同，需投保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心理状态，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对询问事项进行了逐一询问及询问前向投保人就询问的目的及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在履行告知义务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所以平安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杨志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遂判决：原告杨志红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智悦人生）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人身保险合同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如果投保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保险人的询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且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对投保人杨志红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存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7日《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所涉及的询问事项为机打的格式化条款，各询问事项的回复方式为勾选“是”或“否”，并且储多选项有一年、三年、五年的时间限制，对于是否就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据以解除合同理由的吕国华2010年9月9日因外伤住院所涉的高血压问题进行了询问，以及在此基础上杨志红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进行如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并且，平安保险公司就其主张的解除合同、免责事项等条款也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处理，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尽说明义务。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解释双方签订并已履行的人身保险合同，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