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8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李军，江苏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黄河路12号国际贸易中心B幢103、104室。
法定代表人：高德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鹏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鹏的股权转让相对方系黄莹芝，该认定有误。赵鹏对康欣公司具有直接的债权请求权。1、赵鹏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赵鹏据以主张债权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周景、康欣公司、黄莹芝、徐州新永嘉特种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嘉公司）四方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周景转让其股权，黄莹芝受让该股权，康欣公司代黄莹芝向周景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取得新永嘉公司的经营利益（直接变卖新永嘉公司的货物及资产归其所有）。康欣公司通过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承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从股权合同中获得利益，因此，康欣公司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而非代黄莹芝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以外的第三人。2、即便不认为康欣公司为股权转让的合同当事人，由于黄莹芝向周景支付股权转让款，己经经过周景与康欣公司的同意，转让给了康欣公司，因此，黄莹芝向周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己经依法消灭。康欣公司作为新债务人依法只享有原债务人黄莹芝的抗辩权，而不能主张债务由黄莹芝承担。二、康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发表的意见，承认其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康欣公司主张不履行给付义务的理由为赵鹏违反了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康欣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主张其系股权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三、周景己经将其对康欣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赵鹏，并且依法通知了康欣公司。赵鹏对康欣公司享有直接请求权，康欣公司应当向赵鹏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黄莹芝对赵鹏承担违约责任。
康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判令康欣公司支付利息暂定100元（应当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康欣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止）；3、判令康欣公司赔偿赵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康欣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赵鹏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康欣公司支付利息暂定100元（以应付款项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以应付款项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并申请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永嘉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50万元，股东为黄才恺、张惠思、周景。其中黄才恺出资1650万元；张惠思出资200万元；周景出资200万元。
2015年4月22日，新永嘉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议记录一份，首部处到会股东为黄才恺、张惠思、周景；参与人员为黄莹芝；内容：一、新永嘉公司的股东及股份为：黄才恺持有80%股份、张惠思持有10%股份、周景持有10%股份。现股东商议后一致同意：张惠思、周景将持有的上述股份转让给黄莹芝。二、新永嘉公司的股东曾有协议：公司所属的土地及厂房名义上是公司财产，但实质是黄才恺所有。黄才恺持有80%股份、张惠思持有10%股份、周景持有10%股份是不包括土地及厂房的，同时上述转让的股份是不包括土地及厂房。三、转让由黄莹芝与张惠思、周景签订具体的股份转让协议，10%股份按原价200万元转让，黄莹芝各支付张惠思、周景200万元转让款，具体付款方法：黄莹芝于工商部门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当日给付转让款50万元，于办理转让手续之日起十日内再给付50万元，余款自办理转让手续之日起二年内付清，每月等额付款。在转让之日起的二年内张惠思、赵鹏可随时提出按转让价回购此次转让的各10%股份，周景指定赵鹏为转让款代收人，收款账户：工商银行张家港支行，6222081102000705285，张惠思收款账户：农行邳州支行，6228450450067386311。四、股份转让后，张惠思、赵鹏仍在新永嘉公司工作，具体工作及薪资待遇等另行协商。尾部处到会股东及参与人员处由黄才恺、黄莹芝、张惠思、赵鹏签名，新永嘉公司加盖公章。
2015年6月25日，周景（受赵鹏委托持股，甲方）、赵鹏（甲方）与黄莹芝（乙方）、新永嘉公司（丙方）、康欣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根据2015年4月22日新永嘉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股东会议记录》，四方当事人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10%的股权即归乙方持有。丙方对此也予以确认。甲方有义务至工商部门协助乙方、丙方将上述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二、上述10%的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贰佰万元，由丁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三、股权转让款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1、甲方协助将丙公司的全部印章移交给乙方、并由乙方将丙方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丁方的次日，由丁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2、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分贰年付清，由丁方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前各支付甲方柒拾伍万元；3、甲方承诺继续为丙方服务至2017年6月30号，如甲方违反服务期的约定，丁方将不再支付甲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4、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协助将丙公司全部印章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出具相应的收条。四、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丁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肆份，各当事人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处周景及赵鹏签字，乙方处黄莹芝签字，丙方处加盖新永嘉公司公章及黄莹芝签字，丁方处加盖康欣公司公章。2015年6月29日，康欣公司支付了赵鹏股权转让款50万元。
同日，张惠思（甲方）与黄莹芝（乙方）、新永嘉公司（丙方）、康欣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根据2015年4月22日新永嘉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股东会议记录》，四方当事人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10%的股权即归乙方持有。丙方对此也予以确认。甲方有义务至工商部门协助乙方、丙方将上述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二、上述10%的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贰佰万元，由丁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三、股权转让款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1、甲方将丙公司的全部印章移交给乙方，并由乙方将丙方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丁方的次日，由丁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2、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伍拾万元由丁方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甲方；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协助将丙公司全部印章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出具相应的收条。四、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丁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肆份，各当事人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处张惠思签字，乙方处黄莹芝签字，丙方处加盖新永嘉公司公章及黄莹芝签字，丁方处加盖康欣公司公章。
2015年8月24日，新永嘉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全厂职工，近期邳州市政府安监部门协同相关专家来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检出车间里面“氨分解制氢装置”存在安全隐患，现对我司予以停电，停产整改，待隐患整改完毕后方可恢复供电生产。结合实际情况，公司研究决定如下：车间员工放假时间从8月24日起，假期不带薪，假期中的不定工作安排将由李厂长电话联系，请你确保电话在放假期间的畅通，放假结束时间将另行通知。
2015年9月7日，新永嘉公司再次发出通知，内容为：全厂职工，针对近期市安监局对我公司安全检查，提出氨分解制氢装置存在的安全隐患事宜，为了配合市安监整改精神，确保企业的安全管理，保障我司后续的生产安全，我司将对全厂设备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维修整改，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5年9月8日起全厂放假。
2017年3月23日，周景向康欣公司寄送权利转让通知书，载明：2015年6月25日，赵鹏与本人周景与新永嘉公司、黄莹芝、康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赵鹏（实际投资人）与本人周景（为赵鹏的代持显名股权）将其在新永嘉公司享有的10%股权转让给黄莹芝，由贵公司向赵鹏与本人周景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贰佰万元，支付方式为：新永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康欣公司后次日支付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75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75万元。本人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本人对贵公司的全部权利转让给赵鹏，自本通知送达至贵司之日起，本人对贵公司的全部权利归赵鹏所有，本人不再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康欣公司次日收到上述权利转让通知书。
一审另查明：周景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新永嘉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本人周景出资20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10%，系本人代赵鹏（居民身份证号）持股，本人仅为新永嘉公司名义股东，新永嘉公司实际投资人为赵鹏。
一审再查明：赵鹏、康欣公司一致确认赵鹏自2015年9月7日后离开新永嘉公司后并未为新永嘉公司提供服务，新永嘉公司自2015年9月未再向赵鹏发放工资。赵鹏明确其于2015年12月至无锡钢隆不锈钢有限公司上班。康欣公司确认自2015年7月2日后实际接管新永嘉公司。
另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载明：黄莹芝的证人证言：涉案股东会议记录及股权转让协议上黄莹芝签名均属实。黄才恺是新永嘉公司的第一股东，赵鹏也是股东，负责销售。黄才恺出事以后，因江苏嘉宝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康欣公司处有借款未归还,康欣公司提出新永嘉公司由他们来经营，黄莹芝与康欣公司签署委托经营的协议，并配合康欣公司办理相关的手续，所以就签了涉案股东会议记录和股权转让协议。黄莹芝不参与新永嘉公司的经营，2015年5月到6月，黄莹芝在新永嘉公司的工厂呆了一个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就离开了新永嘉公司，对新永嘉公司的经营情况不清楚。张惠思的证人证言：张惠思是新永嘉公司的股东，赵鹏在新永嘉公司负责销售。2015年6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张惠思在公司，2015年7月2日，张惠思跟周志强签完移交清单之后张惠思离开公司，新永嘉公司由康欣公司接管，对之后该公司情况不清楚。周志强的证人证言：2015年7月1日，周志强到新永嘉公司工作。2015年8月24日新永嘉公司车间开始放假，但只是部分放假，因车间里的退火炉不使用，车间的其他设备还是在运行。2015年9月7日通知全厂放假，指车间里的所有工人全部放假，办公区域的人员还在正常上班。2015年10月底，全公司恢复正常运营。赵鹏的姐夫周景是股东，赵鹏系销售副总，周志强在新永嘉公司从事行政和财务，销售连赵鹏共计3个人，都由赵鹏管理。赵鹏从事销售经常出差，2015年9月初赵鹏出差回来，周志强和赵鹏及所有销售人员开会，会议内容是厂里临时要停厂整顿，马上中秋，公司准备了礼物让销售拜访客户。之后赵鹏大概在9月7、8号样子就出去了，之后再也没回公司。9月二十几号，打赵鹏电话就没人接。过完十一，又打了次赵鹏电话无人接听后再未打他电话，赵鹏之后未来公司上班。赵鹏走后并未提交书面辞职材料，也没有为新永嘉公司提供服务，据说是去其他公司上班，新永嘉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正式停业，至今未恢复生产。
一审审理中，康欣公司提交了新永嘉公司恢复生产的申请报告及2015年11月10日由徐向杰、袁兴启签字的安全隐患整改情况复查意见及2015年7月-12月份新永嘉公司工资汇总表，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的电费发票以证明新永嘉公司于2015年11月份恢复生产经营。赵鹏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新永嘉公司于2015年11月恢复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新永嘉公司股东名册载明周景持有新永嘉公司10%的股权，周景确认其持有的新永嘉公司的股权系代赵鹏持有，赵鹏为实际出资人，其在新永嘉公司的全部权利归赵鹏所有，其就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再主张权利，且新永嘉公司形成股东决议载明新永嘉公司的另两位股东黄才恺、张惠思对赵鹏持有新永嘉公司的10%的股权并转让给黄莹芝不持异议，康欣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故赵鹏以新永嘉公司股东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赵鹏与黄莹芝、新永嘉公司、康欣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赵鹏将其持有的新永嘉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黄莹芝所有，上述10%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佰万元由康欣公司代黄莹芝向赵鹏支付。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赵鹏系转让方，黄莹芝系受让方负有付款义务，康欣公司系代黄莹芝付款，康欣公司不按约定付款，应由受让方黄莹芝承担违约责任，即赵鹏应向股权转让相对方即黄莹芝主张权利。赵鹏要求康欣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综上，赵鹏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赵鹏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1元,由赵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商变更登记，证明康欣公司名称变更为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证据2、2015年11月徐州新永嘉特种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安全现状评价报告；证据3、由评估报告主要负责人出具的新永嘉公司隐患整改情况复查意见复印件；证据4、邳州安监局出具的整改复查意见书复印件；证据5、2016年1月10日赵墩镇政府签发的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据6、2016年7月27日邳州市公安局赵墩派出所签发的消防安全责任书；证据7、不锈钢销售合同7份复印件，证据2至证据7证明新永嘉公司于2015年11月恢复生产经营；证据8、新永嘉公司变卖情况的网页截屏打印件，证明2017年8月2日新永嘉公司名下的土地房产已被司法变卖。
赵鹏对康欣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为对方没有提交工商登记原件，故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报告没有委托机构、委托协议，委托江苏创新安全监测评价有限公司不符合法定程序，故该报告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新永嘉公司已具备了恢复生产的条件，更不能2015年11月新永嘉公司恢复了生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原件。另外签字的两人是否有检查的资质存疑，不能代表邳州市安全局的意见，因此这份证据不能证明新永嘉公司已经消除了安全隐患，并且这份复查意见中指出了还存在没有整改到位的情形；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第9、13、16项整改不规范责令你单位继续按专家意见要求整改”，说明即便这份整改意见复查书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新永嘉公司安全隐患没有消除的事实，不能证明新永嘉公司已经由行政机关同意恢复生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销售合同也无法显示2015年11月就恢复了生产，因为这些合同都是2016年发生的，即便存在销售也不能得出新永嘉公司在生产。新永嘉公司完全可以从其他单位购入再卖出，因此不能达到康欣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印证新永嘉公司自康欣公司管理后氢气发生装置的安全隐患无法排除，生产一直没有恢复，故其开始变卖新永嘉公司的库存、机器设备，导致了新永嘉公司无法运营，由此可以证明康欣公司有意阻止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
二审另查明，“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名称变更为“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签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二条虽约定，“上述10%的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贰佰万元，由康欣公司代黄莹芝向周景（受赵鹏委托持股）支付”，但受让人黄莹芝的债务没有免除，作为合同的签约一方主体，康欣公司履行黄莹芝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其应当按约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
其次，康欣公司根据“周景（受赵鹏委托持股）承诺为新永嘉公司服务至2017年6月30日，如违反服务期的约定，康欣公司将不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主张因赵鹏未提供服务，进而不应向赵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康欣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鹏存在违反条款的情形。理由如下：一是该条款中，赵鹏仅是承诺为新永嘉公司服务，即系赵鹏单方的意思表示，至于服务能否提供的决定权并不由赵鹏掌控，而是由负责经营新永嘉公司的康欣公司决定。结合2015年9月8日新永嘉公司全厂放假，赵鹏离开公司后，康欣公司并无书面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赵鹏为新永嘉公司继续提供服务而遭到赵鹏拒绝的情形。二是新永嘉公司自2015年9月开始不再向赵鹏发放工资，亦未要求赵鹏提供服务，赵鹏于2015年12月至其他公司上班，康欣公司以此主张赵鹏系拒绝提供服务，依据并不充分，不能成立。
第三，鉴于2017年3月23日周景向康欣公司寄送权利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对康欣公司的权利已全部归赵鹏所有，而康欣公司已于次日签收，故赵鹏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有权直接向康欣公司主张权利。在康欣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鹏拒绝向新永嘉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康欣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院认为康欣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现赵鹏主张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赵鹏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
二、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鹏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1元，由赵鹏负担179.5元，由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9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 庆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