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东物资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启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韵琦，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法定代表人：吴爱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明致，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明辉，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广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中交公司（乙方）与广物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名称为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项目地点为湖南湘潭高新区，合同编号为EY2013-060-SJ的《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合同其中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就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咨询工作；合同签订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国家及地方有关建设项目工程咨询的法规和政策性文件；咨询依据为甲方给乙方的委托书及要求；甲方提交的基础资料、文件；构成合同的文件可视为是能互相说明的，如果合同文件存在歧义或不一致，则根据如下优先次序来判断：1、合同书及补充协议；2、委托书及要求；咨询内容为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咨询方式：编制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可行性，并提交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成果文件及电子版文档；为保证乙方有效进行咨询工作，甲方应当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向乙方提供委托书及要求、该项目的有关基础资料，包括地形图、……、该项目的相关批文；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基础资料后25天内，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合同项目的咨询成果文件8份；本合同咨询费用总额为人民币200000元，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咨询费费用的30%，即人民币60000元；乙方提供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书送审稿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咨询费用的40%，计人民币80000元；乙方提交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书报国资委批准，并提交最终成果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60000元；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用；本合同项目停建或缓建，甲方均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用；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甲方逾期支付咨询费的，每逾期1日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乙方交付咨询成果文件时间相应顺延；乙方……对提交的咨询成果文件的质量负责；乙方交付咨询成果文件后，按甲方要求参加主管部门的咨询评审，并根据评审结论对成果文件做必要补充完善；乙方对咨询成果文件中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补充或修改；双方认可的来往传真、电报、会议纪要等，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的合同授权及技术授权联系人为李某甲，电子邮箱为13428903@qq.com；乙方的合同授权联系人为沈某，技术授权联系人为杨某；等。同时，中交公司与广物公司还另外签订了一份咨询费用总额为人民币280000元的《工程咨询合同》（规划）（合同编号：EY2013-059-SJ）。
上述合同签订后，广物公司没有按涉案合同约定向中交公司支付第一期咨询费60000元。中交公司则根据广物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编写《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并于2013年4月24日将概念规划和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初稿电子版发送给广物公司的员工李某乙，李某乙则在资料发送单中签名，同时在资料发送单中的“审阅并接受”的前面标记“”。广物公司收到上述报告后，于2013年5月10日找了几家公司对报告进行审阅后，认为该可行性研究报告和概念规划方案对项目的发展前景、可行性、经济状况等关键领域或指标的预测和分析存在误差和问题，报告质量不符合行业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如果使用，将无法对项目的投资和发展作出科学合理的判断和决策，必将对合作各方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决定不采用上述可行性研究报告和概念规划方案。但广物公司并无将该结论告知中交公司，针对报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亦从没有向中交公司提出过。之后亦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中交公司支付第二期咨询费80000元以及剩余的咨询费60000元。
2014年9月23日，中交公司向广物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广物公司支付《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和《工程咨询合同》（规划）的款项合计480000元，但广物公司未有支付。2014年11月20日，中交公司又向广物公司作出付款申请函，要求广物公司支付上述咨询费480000元。同年12月10日，李某甲在该付款申请函中手写：“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成果文件，不同意该付款申请”。但广物公司同样没有将该意见告知中交公司，亦未有向中交公司支付涉案咨询费200000元。广物公司称没有支付咨询费是因为其已经多次口头告知中交公司报告质量不合格，中交公司亦知道报告存在质量问题，故在其后的一年内一直没有向其收取费用，之后双方还达成协议不需要再支付咨询费用。广物公司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实。
另外，广物公司在答辩期间曾申请对《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评估鉴定，之后在诉讼过程中，广物公司书面向原审法院称未发现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可以对上述报告质量进行鉴定，另外要求原审法院指派或委托有专门知识的人或机构对涉案报告进行检验。
中交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广物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咨询费用200000元；2.广物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每天万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5年3月17日为41980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交公司、广物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中交公司在2013年4月24日已将《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初稿交付给广物公司，广物公司签收后对成果文件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在2年多的时间里既不向中交公司提出，又不向中交公司支付咨询费，明显系怠于履行合同的义务，人为造就不履行付款的条件，故应视为中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湖南湘潭高新区金属物流园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成果文件的义务，据此，广物公司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全部的咨询费用。广物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中交公司支付咨询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中交公司要求广物公司支付咨询费200000元并计付相应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广物公司认为其在资料发送单中的“审阅并接受”的前面标记“”，即系表示不接受中交公司的电子版初稿以及认为中交公司交付的电子版初稿本身存在主体部分重要内容缺失的问题。首先，“”是电脑符号中的一个固定符号，并非否认的意思；其次，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以“”作标示系表示不接受成果文件；再次，签收人李某甲只是作为广物公司合同的联系人，其并无权对成果文件的实质内容直接作出确认或否认的意思表示，充其量是对成果文件的形式进行检查，这从广物公司接收报告后再组织专人进行审阅才得出结论即可看出，故广物公司在资料发送单中的“审阅并接受”的前面标记“”，并非广物公司所说的表示不接受中交公司的电子版初稿。同时，广物公司认为中交公司当时提交的电子版初稿主体部分重要内容缺少的问题。根据广物公司的自认和材料显示，其向法庭提交的有缺失内容的成果文件的版本，系2015年4月16日取自聂某邮件的附件转发给李某甲后再取得，但聂某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且证据显示中交公司交付的电子版初稿是由李某甲签收，而李某甲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且表明对电子版初稿是“审阅并接受”，故广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有缺失内容的成果文件版本并非中交公司交付的版本，其认为中交公司交付的成果文件主体部分重要内容缺失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另外，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在投资决策前对项目进行的全面技术经济分析的科学论证，是项目建设前的工作，并非工程建设项目，故不应适用《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广物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接纳。而假使该合同项目确须要进行招标而未招标导致无效，广物公司作为招标方，过错显然亦在广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广物公司同样对中交公司受到的损失（咨询费）仍应负赔偿责任。
关于报告质量是否合格、错漏百出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中交公司对提交的咨询成果文件的质量负责，对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补充或修改。广物公司2013年4月24日已经收到中交公司交付的初稿，并在2013年5月找专人对该初稿进行了审阅，如果广物公司当时认为质量存在问题或错漏百出，本应按合同的约定在合理的期限内向中交公司提出，由中交公司进行补充或修改，但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自始至终没有证据显示广物公司对初稿的质量问题有向中交公司提出过异议，直至中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申请检验，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亦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广物公司称就报告质量不合格问题曾多次口头向中交公司提出，而中交公司亦承认报告存在质量问题，故中交公司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都没有要求付款，之后双方协商一致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的问题。对此，广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同时也与中交公司书面发函追讨费用的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广物公司为达到不支付咨询费目的而采取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视为付款的条件已成就，广物公司应将咨询费用支付给中交公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咨询费200000元支付给中交公司中交公司；
二、广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暂计至2015年3月17日为41980元；从2015年3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则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广物公司负担。
上诉人广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广物公司怠于履行合同而视为付款条件成就，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项目不存在批准的项目建议书，也不存在国家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涉案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中交公司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因违反国家基本建设的法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基础。涉案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咨询内容：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涉案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依据：国家及地方有关建设项目工程咨询的法规和政策性文件。”因此，包括《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办法（试行）》在内的规范性文件是案涉案同的订立依据。《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可行性研究报告，以批准的项目建议书或国家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为依据。”经查，涉案项目既不存在批准的项目建议书，也不存在国家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中交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应当知晓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必须以批准的项目建议书或国家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为依据，否则不具备合法性基础。中交公司出具的缺乏编制依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必将无法通过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致使广物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涉案合同不存在得以履行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原审法院认定为广物公司怠于履行合同而视为付款条件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审认定中交公司此前交付广物公司的与立案后提交法庭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稿为同一份文件，认定事实错误。广物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收到的报告稿与立案后中交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完整版报告稿并非同一份文件。2013年4月24日的报告稿主体部分重要内容缺失，为非完整版报告稿。中交公司称曾经直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某甲发送可行性研究报告稿，且该报告稿与提交法庭的一致。原审要求中交公司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中交公司庭后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认定中交公司此前交付广物公司与立案后提交法庭的为同一份文件，认定事实错误。
（三）中交公司交付的报告稿和立案后提交法庭的报告稿，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行业规范要求，质量不合格，广物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中交公司交付的报告稿，主体部分重要内容缺失，报告中有七个不可分割的重要章节缺失，中交公司在邮件中申明报告未经审核，仅供内部使用。经广物公司合作各方审阅，一致认为若采用该报告必将对合作各方造成经济损失。2.中交公司在立案后提交的咨询报告，错漏百出，格式方面，没有相关人员和单位签章，未按规定标明相关信息，不符合《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文本格式及内容要求》，而在内容方面。（1）内容缺失。第一章概述部分关于“1.4主要结论”、第五章第5.4节关于“方案比对和最优方案”、第六章第6.5节关于“方案比选及推荐方案”、第八章第8.5节关于“道路堆场”以及第十二章关于“组织机构和人员配备情况”，内容缺失。不符合《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文本格式及内容要求》关于“一、概述（二）研究的主要结论。说明项目建设条件，包括项目位置、工程和水文地质、市政工程配套设施等。概述项目的市场定位、主要功能、设计年限及其生产能力、站级标准、建设规模等主要技术经济指标。说明项目开工建设和投入运营的时间。拟分期建设的站场项目，提出分期实施方案。说明项目业主单位的基本情况，项目的总投资、融资方案、主要财务评价指标及经济社会影响等。”“五、总平面布置及配套工程（二）主要生产作业工艺方案及主要设施、设备配备。根据拟建站场生产业务流程，从工程、技术、经济、安全等方面进行主要生产作业工艺多方案比选，确定最优方案。”“七、实施方案（一）建设工期及计划安排。提出合理的建设工期及计划安排。（二）组织机构和人员配置。根据项目的经营性质、服务功能、作业量、生产作业工艺等，参照有关标准，研究提出项目组织机构设置方案，确定人员配置方案。”的相关规定。（2）项目总投资出现相去3553万元的两个数据，遗漏拆迁安置费用。在“总估算表”中，项目投资总费用：145104万元，而在“项目总投资使用计划与资金筹措表”中显示，总投资148657万元，二者相去3553万元。“第15章问题与建议2”中显示：本项目北部涉及一定的居民区拆迁问题，项目投资方应当重视并提前做好安置和解决措施。但“总估算表”中，没有考虑拆迁安置费用。（3）中交公司报告摘抄于网络，没有进行实质性、针对性研究。其中，第二章第3.2、3.3、3.4节，没有列出历年来与拟建项目有关的经济社会主要指标诸如近10年GDP值和增长速度统计值、项目所在地公路货运量的近10年数据、与拟建项目相关的货运站的建设规模、设计生产能力、货物吞吐量表。第十四章关于“财务盈利能力分析”中，营业收入中其他收入按物流营业收入的10％来考虑，没有给出计算方法和相应依据；经营成本中没有明确经营成本的明细，没有明确经营成本预测数据的计算方法；折旧中没有提及预计净残值率的数值及其确定方法。另，其中缺乏偿债能力分析。不符合《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文本格式及内容要求》关于“九、财务评价与经济社会影响分析（一）财务评价。测算计算期内站场建设项目运营收入，估算项目成本费用。按照国家对投资项目财务评价的有关要求，编制财务评价报表，计算财务评价指标，并进行盈利能力、偿债能力以及敏感性分析。”的规定。报告第14.2节财务评价中的基础数据、重要指标数值的选取、财务指标计算方式等关键部分缺失，由此得出的投资收益率具有很大的主观任意性，不具有可参考性。由此可见，涉及投资逾14亿元之巨的该咨询报告，错漏百出，不符合行业规范要求。倘若依据该报告作出投资决策，无疑将给投资方带来不可估量的重大损失。此外，原审判决在阐述李某甲在资料发送单上的签名是否代表审阅并接受时的论述前后矛盾。一方面认为，“首先‘’是电脑符号中的一个固定符号，并非否认的意思；其次，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以‘’作标示系表示不接受成果文件；再次，签收人李某甲只是作为广物公司合同的联系人，其并无权对成果文件的实质内容直接作出确认或否认的意思表示，充其量是对成果文件的形式进行检查，这从广物公司接收报告后在组织专人进行审阅才得出结论即可看出，故广物公司在资料发送单中的‘审阅并接受’的前面标记‘’，并非广物公司所说的表示不接受中交公司的电子版初稿。”另一方面认为，“李某丙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且表明对电子版初稿是‘审阅并接受’。”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李某丙在资料发送单上的签字只是形式上的签收，并无权对实质内容进行确认或否认，另一方面却认定李某甲是审阅并接受文件，亦即对实质内容的确认，显然前后逻辑自相矛盾。实际上李某甲的签收只是形式上的签收确认收到成果文件而已，并不代表审阅并接受成果文件。
综上，广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交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广东物资集团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经广东省工商局核准同意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省广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中交公司与广物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合同》（可行性研究）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该合同是否具备履行基础；2.中交公司向广物公司交付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符合质量要求；3.广物公司是否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咨询费。
关于涉案《工程咨询合同》是否具备履行基础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仅约定中交公司进行项目咨询的依据为广物公司提供的基础资料、文件，并约定中交公司在收到广物公司提供的基础资料后25天内即应交付本合同项目的咨询成果文件，在此均未要求其必须在取得经批准的项目建议书或国家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的前提下才可开展该项目咨询工作。且根据交通部制定的《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公路运输站场投资项目可行性研究工作分初步可行性研究和可行性研究两个阶段。纳入国家公路运输总体规划的站场项目，可直接进行可行性研究；其他项目按初步可行性研究和可行性研究两个阶段进行。”另第五条规定：“初步可行性研究报告，以项目所在地和相关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城市总体规划、公路运输规划、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为依据，……初步可行性研究报告作为编制项目建议书的依据。可行性研究报告，以批准的项目建议书或国家公路运输枢纽规划为依据，……。”由此反映，也并非所有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均必须以项目建议书或国家公路运输枢纽总体规划作为编制依据。因此，广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的履行不具备事实和法律基础，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交公司向广物公司交付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另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签订《工程咨询合同》并据此设立技术咨询合同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没有就技术咨询合同履行中的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期问题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应参照适用前述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广物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收到中交公司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在诉讼中称其已于2013年5月10日委托其他公司审阅发现该报告存在质量问题，但广物公司在此后长达一年多的期间内均无证据证实其已将该质量异议通知中交公司，直至中交公司于2014年12月再次催款时才提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的意见，显然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合理期间，故应视为中交公司交付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符合其质量要求。据此，本院对广物公司上诉提出中交公司交付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章节缺失及形式、内容、深度等各方面的质量异议，均不予采纳。
关于广物公司是否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咨询费的问题。承前所述，中交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咨询义务并已完成咨询成果文件的交付，而该咨询成果文件未能得以进入后续审批程序非因中交公司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广物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人为阻碍付款条件的达成，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广物公司应当向中交公司全额支付咨询费20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