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华，女，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剑，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雪珍，女，1971年4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建华，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剑，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银华因与被上诉人占雪珍及原审被告曾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银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银华向占雪珍出具的借款单据共7张，实际只有2011年1月2日借款20万、2014年10月26日15万元和2015年8月18日31万元，共计66万元，另外4单共计70万元并非向占雪珍借款，而是向亚伍、占伍、占亚所借，与占雪珍并无关联。2011年1月2日借款20万没有约定利息，2014年10月26日15万元约定利率为2分，2015年8月18日31万元约定利率为0.02分。一审法院一律定为2分有悖实情。关于结欠利息38.2万元问题。占雪珍并没有写清该利息是算哪笔本金或数额，该利息结欠单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存在结欠利息，但不等于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张银华汇给占雪珍89.9699万元应扣借款本金。二审中，张银华主张本案借条共7张，实际借款是70万，上诉状中的第一点实际支付的4张是2008年10月15日借款8万，2008年10月20日借款12万元，2011年1月2日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8日借款30万，共70万，该70万元有收到，其中2011年1月2日借款20万元这笔没有约定利息，另外三张的利息是0.02分。关于上诉状中的第二点2014年10月26日15万元、2015年8月18日20万元、2015年10月18日31万元都是利息结算出具的借条，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且前后相互覆盖。撤回上诉状中的第二点中关于主张借条中出借人不是占雪珍而是其他人的理由，本案7张借条均是出具给占雪珍。
占雪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曾建华作为借款人应清楚借条的情况，且本案已经一审判决。在二审中，曾建华改变上诉理由，其改变的上诉理由与提交的上诉状差距大。曾建华在一审中抗辩与上诉状陈述的不一致，且前后矛盾。借款利息应以占雪珍一审提供的利息2%为准。张银华汇给李美杰的款项除支付本案利息以外（以张雪珍一审提供的利息说明为准）是张银华与李美杰的其他经济往来。
曾建华陈述意见与张银华相同。
占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36万元，并支付至2016年10月15日的利息38.2万元及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银华于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0月20日、2011年1月2日、2013年3月8日、2014年10月26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0月18日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交由原告收执，载明借款8万元、12万元、20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31万元。2016年10月15日，被告张银华向原告出具借条（利息结算单）1份，确认结欠原告上述借款利息38.2万元。
一审中，被告张银华于2017年9月7日庭审中当庭要求笔迹鉴定，于2017年9月10日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2011年1月2日、2014年10月26日借条上“利息2分”是否是事后添加（与其他书写文字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对此，原告占雪珍认为，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2%，被告张银华以现金或者汇款方式支付借款利息（如：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0月20日、2011年1月2日三笔借款合计本金40万元，被告张银华提供的银行汇款情况可体现出张银华于2011年5月24日、同年6月20日、同年7月22日、同年8月22日各支付利息8000元），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结欠借款利息时一致同意补充确认借款月利息2分，无需对涉讼借条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条7张、借条（利息结算单）1张，被告张银华对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张银华于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0月20日、2011年1月2日、2013年3月8日、2014年10月26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0月18日分别向原告出具本案借条，各借款8万元、12万元、20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31万元；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对上述借款利息进行结算，被告张银华确认截止至2016年10月15日尚欠原告利息38.2万元。被告张银华主张2014年10月26日、2015年10月18日的2张借条系结算的利息单，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张银华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纳。被告张银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单虽可证明其在2009年12月18日至2014年9月1日间多次向原告的配偶李美杰转账汇款，但该部分转账记录体现的最后汇款时间为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1日之前出具的4份借条载明合计借款70万元；2014年9月1日之后出具的借条载明合计借款66万元（被告张银华于2014年10月26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5万元、2015年8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万元、2015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1万元），张银华以此主张已还清案涉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0月20日、2011年1月2日、2013年3月8日、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5份借条载明款项合计90万元，依据不足。在借条7份原件仍由原告持有的前提下，对债务的偿还情况，被告张银华负有举证责任。2016年10月15日，被告张银华出具借条（利息计算单）结欠原告借款利息38.2万元，故认定截止2016年10月15日，案涉借款本金均尚未偿还。被告张银华未举证在此之后有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张银华提供的（2016）闽0521执3474号执行案件代管收据、原告当庭提供的（2016）闽0521民初511号洪育明诉曾琦丰、张银华、占雪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2016）闽0521执3474号执行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条记载“利率0.02分”（其中0.02系手写），原告主张是月利率2%，被告张银华主张为月利率0.02%。双方对“利率0.02分”有不同的理解，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被告张银华庭审中自认：“双方当时有约定利息，有的是约定0.02”“本案的约定利息即使存在也是按照里面填写的0.02而不是原告陈述的2分”，且出具结欠利息38.2万元的结算单1份给原告，说明涉讼借款是要支付利息的，而不是无息借款，现被告张银华在本案中主张其无须向原告支付利息，有违诚信原则。其次，原告将资金多次出借给被告张银华，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益，也要求被告张银华出具了书面的利息结欠单。综上，借条记载“利率0.02分”应当理解为月利率2%较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和本案实际情况。对于2011年1月2日、2014年10月26日借条上“利息2分”，针对被告张银华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告自认“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结欠借款利息时一致同意补充确认借款月利息2分”，该陈述的可信度大于被告张银华的陈述，予以采纳。对于被告张银华相应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原告与被告张银华之间存在不定期有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被告张银华经原告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张银华偿还借款136万元、支付至2016年10月15日的结算尚欠利息38.2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结算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原告诉求自2016年10月15日起，依法调整自2016年10月16日起。被告张银华、曾建华为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曾建华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张银华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被告张银华、曾建华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原告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按其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请求被告曾建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张银华主张已偿还大部分款项以及相关的利息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银华、曾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占雪珍借款本金136万元、至2016年10月15日结算的尚欠利息38.2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本金136万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占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603元，减半收取10802元，由被告张银华、曾建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银华分别于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0月20日、2011年1月2日、2013年3月8日、2014年10月26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交由占雪珍收执，《借条》载明张银华分别向占雪珍借款8万元、12万元、20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31万元，共计136万元。现该七份《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原件现仍由占雪珍持有，足以证明张银华共向占雪珍借款合计136万元的事实。张银华主张其中的2008年10月15日借款8万元，2008年10月20日借款12万元，2011年1月2日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8日借款30万，共4笔70万有收到，另外3笔即2014年10月26日15万元、2015年8月18日20万元、2015年10月18日31万元，合计66万元的借条都是利息结算出具的，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且前后相互覆盖，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张银华共向占雪珍借款合计136万元正确。本案诉争借条上虽然记载“利率0.02分”，占雪珍主张该约定是指月利率2%，张银华主张为月利率0.02%。显然民间借贷中有息借贷约定月利率0.02%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且张银华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给占雪珍的利息结算单确认其尚欠占雪珍以前欠条的利息共计38.2万元，该利息结欠数额也不符合按月利率0.02%结算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民间交易习惯，确定双方约定的“利率0.02分”应当理解为月利率2%正确，应予维持。张银华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单体现其在2009年12月至2014年9月间多次向李美杰转账汇款，但2014年9月1日之前其向占雪珍借款4笔合计70万元，张银华主张其汇款给李美杰的款项89.9699万元是偿还占雪珍的借款与其主张2014年10月26日15万元、2015年8月18日20万元、2015年10月18日31万元，合计66万元的借条都是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相矛盾，且张银华上述主张与其自2014年10月份后再次出具三份借条给占雪珍确认借款合计66万元而没有将之前的四张借条收回及其在2016年10月15日还结欠占雪珍欠款项利息相矛盾，明显不符合情理。因此，张银华主张其汇款给李美杰的款项89.9699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3元，由张银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