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拱民初字第181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有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剑、朱艳清。
被告（反诉原告）：曹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小明、施琪。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曹燕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梁琨独任审判，曹燕于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两案合并审理，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剑、朱艳清，被告曹燕委托代理人倪小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通公司诉称，2013年8月29日，被告向汽车销售商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购买车型为SALFA2BA，车架号为SALFA2BA9BH27256，发动机号为B6324522071105283的黑色路虎自由人S二手车一辆，车辆单价为50万元。被告因资金短缺欲向原告申请垫付车款并通过原告担保向银行申请按揭购车服务。同日原告和被告签订《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车辆首付款210000元由被告自行支付，余款290000元由原告先行为被告垫付给二手车商，垫付期为10天。然后被告应通过以下两种方式偿还垫付款：1、授权贷款的银行将原告按揭贷款直接划入原告指定的存款账户；2、若银行未能为被告发放贷款的，被告无法通过银行归还垫付款的，其应自原告通知之日起7天内无条件归还原告垫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2日履行了垫付义务即向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支付了290000元购车款。原告垫付车款后，银行却告知原告，被告已经取消银行的按揭购车申请，银行将不再为被告发放购车贷款，即被告无法按照《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第2种方式向原告归还垫资款。后，原告以电话及律师函方式通知被告归还垫付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时至今日，被告都未偿还垫付款。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购车垫付款290000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464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3464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曹燕辩称：1、从原告提供的车辆交易发票、车辆登记证等证据反映，本案所涉车辆的原车主为孙生良，二手车经纪公司为杭州兴龙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因此被告并未与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因此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2、被告只委托原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并未要求原告垫款，原告所支付的290000元与被告的购车行为无关，系原告错误对外支付。且该款是否是支付给被告相对方即原车主的购车款，未有原车主的确认。因此，该款应由原告向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主张不当得利。3、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三性均有异议。因为合同签订时，被告只在尾页签署名字等信息，合同内容中间部分全是空白。原告利用合同只有一份的漏洞，恶意的在合同空白处填入内容，造成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将款项打入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的假象。被告已经向法院申请鉴定。且该车的二手车交易发票等文件均在原告处，原告应该清楚该车辆的卖方是谁，可见原告在合同上填写的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是事后填写的。按照惯例，应该签字并按手印以表明得到确认，因此也可见，合同内容是事后填写的。原告要求的违约金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只有合同中约定的行为才算违约行为，但被告并没有要求原告垫付款项，原告错误的将款项打入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是原告的错误行为，因此该款应该由收款方返还。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因此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律师费也仅在被告违约的情况下可以主张，但是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所以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鉴于被告已经取消银行贷款，故原告已经无需为被告按揭提供服务，故被告要求返还车款。原告要求的违约金也过高，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最高不高于4倍。
反诉原告曹燕反诉称：2013年8月28日，曹燕拟通过润通公司向银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故在润通公司提供的空白《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上的末页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根据润通公司的指示预付给润通公司39150元。但由于曹燕受买卖中间人欺诈，故与汽车转让方未就汽车转让达成一致，因此曹燕向银行通知取消贷款，所以润通公司也无须为曹燕向银行贷款提供服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必要。因双方就合同解除未能达成一致，曹燕故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曹燕与润通公司签订的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2、润通公司返还向曹燕收取的39150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润通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润通公司辩称：曹燕与润通公司之间的按揭担保合同应继续履行，同时，因曹燕的违约行为，曹燕应承担违约金。曹燕与润通公司是基于自愿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都是按照曹燕的意愿填写的，而不是如曹燕所称是在空白合同上填写。即使如曹燕所说应该解除合同，那么润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第7条的义务支付了290000元，曹燕也应恢复原状，将款项返还。曹燕已经取得了车辆所有权，故不存在未与汽车转让方达成一致的说法。在曹燕与润通公司签订后，润通公司已经按要求履行义务，曹燕通知银行取消按揭贷款的时间是在取得车辆所有权后，曹燕明知已经取得车辆所有权却还要向银行取消按揭贷款，给润通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润通公司得知曹燕取消银行贷款后，多次要求曹燕返还款项，均遭到拒绝，曹燕有恶意欺诈套现的情况，润通公司保留向曹燕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曹燕要求润通公司返还39150元，但润通公司从未向曹燕收取过该笔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性质，是什么费用。润通公司要求驳回曹燕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润通公司针对本诉和反诉一并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证明曹燕通过润通公司向银行申请按揭购车服务，并由润通公司为曹燕垫付购车款29万元的事实。
2、网银电子回单，证明润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购车款29万元直接支付给车辆销售公司的事实。
证据1、2亦为反诉证据，证明润通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证明曹燕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
3、二手车购车发票复印件。
4、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
5、注册登记信息复印件。
证据3-5共同证明，曹燕取得合同约定车辆所有权的事实。
6、发票。
7、委托代理合同。
证据6-7共同证明，润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产生10000元代理费的事实。
8、曹燕签署合同的视频资料（反诉证据），证明合同是由曹燕本人亲自签订的。
为证明其主张，曹燕针对本诉和反诉一并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材料：农行明细对账单，证明曹燕2013年8月30日支付给润通公司39150元的事实。
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向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润通公司证据。证据1，曹燕对合同末页曹燕的签字确认，但对该合同中其他用手书写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内容是润通公司为本次诉讼在2013年8月29日之后添加上去的，且这些添加的内容与润通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明也相互矛盾。证据2，曹燕对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够证明润通公司向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支付290000元，但与曹燕无关；表示这笔款项没有得到原车主的确认，且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也不是汽车销售方，曹燕对该事实也不认可。这是润通公司被人欺诈后对外错误支付的。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原件都在润通公司处，因为办理按揭贷款需要将原件提交银行，润通公司取消后从银行处拿了回来。从二手车发票上信息可以看出，该车原车主是孙生良，二手车经纪公司是杭州兴龙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同样反映原车主是孙生良。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没有律所的案号。且曹燕没有违约行为，故无需支付润通公司所主张因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视频上可以看出，曹燕签字时未看合同，只是签字，可以印证合同中的内容是润通公司事后所填写的。本院认为，证据1，曹燕认为合同中用手书写是润通公司在2013年8月29日之后添加上去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8，曹燕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二）关于曹燕提供的证据。润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汇款人是顾曹岳，与本案无关联，且款项是消费款，不知道用途，给的公司也与润通公司无关。润通公司从未要求曹燕支付该笔款项，也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曹燕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明确顾曹岳是其哥哥。本院认为该证据无银行的盖章，且地点显示为杭州汽车城汽配市场新源汽车用品商行，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三）关于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
润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证明润通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将款项支付至合同中约定的账户。至于之后资金的流向，润通公司没有义务控制，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润通公司认为询问笔录中的孙良就是发票上所开的孙生良。曹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收到润通公司支付的29万元，并不是受曹燕的委托或指示，这个款项最终是否由该车原来的车主收取也无法证实，车款实际的用途还是有疑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实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的确收到了润通公司的29万元的汇款，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13年8月29日，润通公司（甲方）与曹燕（乙方）签订了一份《汽车按揭担保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载明“乙方在丙方处购买车辆、在支付首付车款后，乙方委托甲方向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购车手续。本合同签字后，即认定乙方认可所接收的车辆状况并视为验收交货完毕。车辆的名称：路虎自由人S；车型：SALFA2BA；数量：壹辆；颜色：黑；车架号SALFA2BA9BH272567；发动机号：B6324S22071105283；生产厂家：；车辆状况：良好；随车工具：齐全；配置：齐全；单价RMB：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付款方式：车辆首付款210000元；首付比例42%，余款由乙方通过甲方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借款金额：290000元；期限3年；利率以乙方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乙方向甲方指定的银行申请贷款用以支付约定的购车款，所购车辆抵押给贷款银行。乙方同意贷款银行直接将贷款转入甲方账户作为购车款或由甲方转交给丙方为购车款。”第七条约定“1、乙方因按揭贷款购买汽车，为尽快提车，在银行贷款发放前请求甲方垫付按揭款（人民币）：￥290000元。2、乙方委托甲方将垫付款项划入以下账户：户名：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安会锦支行，账号：×××1490，甲方将垫付款项划入该账户即完成交付垫付款义务。3、垫付期限为10天，自甲方划付资金之日开始计算，超过期限的，自垫付之日起按垫付额每日4‰计算违约金。4、乙方通过如下方式偿还垫付款，授权贷款银行将按甲方按揭贷款直接划入甲方指定的存款账户。如银行未能为乙方发放贷款的，乙方无法通过贷款方式偿还甲方垫付款，乙方保证自甲方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内无条件归还甲方垫付款。”第八条约定：“5、如银行未能为乙方发放贷款的，乙方应按约定期限内归还甲方垫付车款，超过约定期限而未归还垫付款的，乙方自愿将所购车辆交由甲方人员处理，甲方有权通过协议折价、变卖、拍卖及诉讼、社会公告、强制执行等方式变现该车的价值抵偿垫付款本息、违约金及变现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
2013年9月2日，润通公司向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汇款29万元用于垫付曹燕车款。之后曹燕取消了银行按揭贷款，润通公司向曹燕索要垫付款，曹燕确认双方在2013年9月底时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
另查明，2013年8月29日，涉案车辆已转移登记至曹燕名下。临安鸿兴二手车有限公司收到润通公司汇款29万元。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曹燕认为其所签订合同时合同文本部分系空白，其仅在签字处签字，但未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况亦不影响本案中曹燕与润通公司的服务合同关系，曹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签订的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曹燕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润通公司与曹燕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作出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润通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曹燕的银行按揭贷款发放前向案外人汇款29万元，履行了合同的垫付义务。曹燕取消银行贷款，致使润通公司无法通过贷款银行取回垫付款，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在无法通过贷款方式偿还润通公司垫付款时，自润通公司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归还润通公司垫付款。曹燕确认双方在2013年9月底曾就垫付款协商处理，但未达成一致，可视为润通公司已经通知，曹燕应当自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归还润通公司垫付款。故曹燕取消银行贷款后的还款义务系合同约定义务。曹燕仅以其取消了银行贷款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显属不当，且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曹燕取消银行贷款，且未归还垫付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润通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将垫付款项划入案外人账户，双方约定垫付期限为10天，故曹燕应当自2013年9月13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向润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曹燕关于违约金每日4‰过高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调整至每日万分之六。润通公司请求曹燕支付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22日（40天）的违约金，本院就合理部分6960元予以支持。曹燕称支付了39150元手续费给润通公司，本院认为，该款项系通过曹燕哥哥顾曹岳的账户支付，且系支付给杭州汽车城汽配市场新源汽车用品商行，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了润通公司，故依据润通公司的自认确认签订合同后，润通公司收取曹燕履约保证金8000元。润通公司关于曹燕违约，依据合同约定不予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合同第八条第5项约定了润通公司有权通过协议折价、变卖、拍卖及诉讼、社会公告、强制执行等方式变现该车的价值抵偿垫付款本息、违约金及变现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未就律师费有明确约定，故对润通公司要求曹燕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9万元。
二、曹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6960元。
三、驳回浙江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曹燕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9.5元，由浙江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9.5元，曹燕负担31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樊笑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