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刑终22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范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云，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范县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范县，捕前住范县新区。2015年7月2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到范县公安局投案，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经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8月13日被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范县支行职工，户籍所在地范县，捕前住范县新区户。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1日被范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范朝阳，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春雷，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范县，捕前住范县新区。系被告人黄建云之妹。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月27日被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朵庆飞，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冀，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范县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范县，捕前住范县新区。系被告人黄建云之夫。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1日被范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林旭，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范县人民法院审理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建云、王中华、鲁冀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黄建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豫0926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范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建云、王中华、鲁冀、黄建英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善民、程元杰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及其辩护人范朝阳、孙春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及其辩护人朵庆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冀及其辩护人林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3月份以来，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黄建云以作生意需要资金为由，采用向集资户借款并出具借据的方式，陆续向范县城区、王楼镇马楼村、白衣阁乡郭庄村、孙庄村等地村民吸收资金，并承诺利息按月息2%支付。被告人黄建云自2009年3月至2015年3月累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6027.73万元，经核减本息，尚有2773.95万元未归还；截止至2016年3月17日，后续报案客户的资金尚有96.605万元未归还。以上未归还资金共计2870.555万元，涉及报案人数300余人。
被告人王中华明知被告人黄建云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仍以作药品生意为名，按月息2.5%支付利息的方法，骗取黄建云吸收的资金。黄建云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资金支付给王中华。被告人王中华将部分资金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上。期间，被告人黄建云向王中华多次催要，王中华利用黄建云吸收的资金陆续支付了本金和利息。经查，截止到案发，被告人王中华共向黄建云转款1233.163万元，其中转入黄建云账号为62×××**银行卡1103.57万元；转入被告人鲁冀账号为62×××**银行卡129.593万元。另支付其本人高利贷本息449.6万元，个人消费121.6万余元，向一木材加工厂投资260万元，其它50万元。
被告人黄建英在本村及其亲属、熟悉的群众间积极宣传黄建云吸收资金的信息，帮助黄建云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截止案发，黄建英介绍参与吸收资金379.56万元，涉及集资户52人。
被告人鲁冀明知其妻被告人黄建云不具有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的资格，仍帮助黄建云向集资群众出具借条、支付本金和利息。截止案发，被告人鲁冀参与吸收资金193.9万元，未兑付本金192.4万元，兑付本金1.5万元，涉及集资户31人。
另查明，被告人黄建云于2015年7月29日到范县公安局投案。2016年5月16日，范县公安局查封被告人黄建云、鲁冀持有的位于范县联通公司家属院的房产一套。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四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辨认笔录；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王中华农业银行账号明细，黄建云、王中华、黄建英、鲁冀及近亲属银行明细，濮阳市房地产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范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范县公安局查封决定书等书证；3、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豫世会[2015]会鉴字第0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4、被害人卢某、周某、武某等324人的陈述；5、证人陈某、马某、郑某等人的证言；6、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范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建云伙同被告人王中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资金用途之手段，以高回报率为诱饵，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黄建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帮助被告人黄建云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且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中，被告人黄建云、王中华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被告人黄建英起了次要作用，应对参与吸收的资金数额负责。被告人黄建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黄建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79.56万元，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且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鲁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其妻被告人黄建云不具有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的资格，而伙同其妻被告人黄建云，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93.9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罪名不能成立。鉴于在共同犯罪中，其起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建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王中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黄建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鲁冀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涉案的未归还资金2870.555万元，扣押查封的被告人黄建云、鲁冀名下的房产一套依法由公安机关予以追缴和处置。
抗诉机关抗诉意见：一是对鲁冀的犯罪行为定性错误，证据证实鲁冀帮助黄建云吸收资金，但不能证明其参与资金的使用、管理、分配，无法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二是对黄建英、鲁冀量刑明显不当，二人仅起帮助作用，但量刑时却未体现。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云上诉称：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未归还资金2870.555万元有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王中华通过银行向黄建云及鲁冀转款为1994.663万元，不是1233.163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认定黄建英的犯罪数额有误；应认定自首；一审认定从犯，但量刑未体现。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鲁冀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王中华通过银行向黄建云及鲁冀转款数额为1994.663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抗诉机关抗诉称，对黄建英、鲁冀量刑明显不当，二人仅起帮助作用，但量刑时却未体现。经查属实，故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云上诉称，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黄建云非法集资款并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云上诉称，认定未归还资金2870.555万元有误的意见，经查，黄建云自2009年3月至2015年3月累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6027.73万元，经鉴定，尚有资金2870.555万元未归还，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王中华通过银行向黄建云及鲁冀转款为1994.663万元，不是1233.163万元，经查，由王中华银行卡支出明细予以证实，查证属实。故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认定黄建英的犯罪数额有误；应认定自首，经查，黄建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鉴定及证人证言证实，数额无误。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建英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罪行，构成自首，故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从犯，但量刑未体现的意见，经查属实，应对黄建英从轻处罚，故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鲁冀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及抗诉机关抗诉称，对鲁冀的犯罪行为定性错误，无法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意见，经查，鲁冀作为黄建云的丈夫，应该知道黄建云集资款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仍然帮助黄建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云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资金用途之手段，以高回报率为诱饵，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帮助黄建云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且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其妻被告人黄建云不具有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的资格，而伙同其妻被告人黄建云，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建云、王中华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黄建英、鲁冀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黄建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王中华、黄建英、鲁冀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罪行，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抗诉机关关于对鲁冀行为的定性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黄建英、鲁冀量刑不当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范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6刑初8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建云的定性与量刑和第二项，即被告人黄建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涉案的未归还资金2870.555万元，扣押查封的被告人黄建云、鲁冀名下的房产一套依法由公安机关予以追缴和处置。
二、撤销范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6刑初8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中华、黄建英、鲁冀的判决，即被告人王中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黄建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鲁冀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36日应予折抵刑期，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26年3月23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8月12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冀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36日应予折抵刑期，即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23年3月23日止）
（以上所判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衍春
审 判 员 文 艺
代理审判员 曹明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