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灵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中共党员，住灵台县。2015年5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平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某1，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台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继续追缴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73126.40元。被告人王某1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甘08刑终3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灵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甘08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73126.40元。被告人王某1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杨某、冯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3月、2005年1月，被告人王某1先后承包灵台县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和百里乡柴朝村安家山的荒地、弃耕地2634亩进行退耕还林，经灵台县林业局验收，合格面积共计2184亩，被告人王某1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2547840元，扣除承包费776400元、未领取的种苗造林补助费98313.60元后，实际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1673126.40元。
被告人王某1在中共平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处理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并退交赃款50万元，中共平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已上解国库。
另查明，原新集乡新老庄村1980年包产到户的耕地面积为2588.4公顷。由于该村人少地多，广种薄收，农业税赋重等原因，耕地逐年变为弃耕地，至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该村共有耕地698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灵台县委办公室证明、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与证人赵某、刘某1、郑某、郭某1、袁某、边某1、边某2、王某2等人的证言、土地承包合同、退耕还林合同、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会计凭证和总分类账、集体土地所有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承包的土地是弃耕、荒芜的坡耕地，即休耕地，而弄虚作假、隐瞒事实真相，谎报土地类型、骗取国家退耕还林粮款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归案后，被告人王某1积极退还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在侦查期间，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现他人已被立案、起诉并判处，构成立功，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73126.40元。
原审被告人王某1上诉提出，其承包的退耕还林土地属耕地，既有集体的，也有农户的，退耕还林工程经乡、县、省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确认为耕地，其领取退耕还林款符合条件；其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参与退耕还林，没有实施弄虚作假、虚报冒领的行为，并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给国家创造了巨大的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杨某、冯某1的辩护意见是，王某1承包的土地类型是耕地，即歇耕地，歇耕地不属于禁止领取退耕还林补助金的情形，故原判认定王某1承包土地类型是”荒地、弃耕地”的事实不成立，王某1承包耕地实施退耕还林符合国家政策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某1有诈骗国家财物的主观故意，因此王某1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20日，上诉人王某1与灵台县原新集乡新老庄村村委会签订《新集乡新老庄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新集乡新老庄村村委会将老庄社土地1500亩承包给王某1种树，其中有耕地698亩。在签订合同时，将原合同中”乙方种树”修改为”乙方退耕还林”，将”有耕地、有荒地”修改为”属耕地”，并对承包土地的四至、面积、承包费的交纳、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3年5月15日，双方在灵台县公证处对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随后，王某1在承包区域内进行苗木栽植，当年经灵台县林业局验收，合格面积为1050亩。2004年6月12日灵台县林业局向王某1兑付2003年退耕还林工程1050亩第一年现金补助21000元。2004年7月，灵台县撤乡并镇后，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崖窑川村并入百里乡柴朝村，原新集乡新老庄村更名为百里乡柴朝村新老庄社。2005年3月17日灵台县林业局兑付王某11050亩退耕还林工程粮食补助、现金补助共计168000元。2005年7月，灵台县委、县政府对退耕还林工程进行了规范，要求公职人员不得参与承包退耕还林工程。2005年8月31日，王某1向灵台县百里乡政府提出退出承包退耕还林工程经营的申请，同日王某1以边某1的名义重新与百里乡柴朝村签订《百里乡柴朝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老庄边远耕地1050亩承包给边某1整修退耕还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四至与王某12003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四至一致。2005年至2011年，王某1以边某1的名义领取百里乡柴朝村老庄社安家山1050亩退耕还林补助资金。
2005年1月1日，上诉人王某1以其姐夫刘春学的名义与百里乡柴朝村村委会（法人代表：赵某）签订《百里乡柴朝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老庄土地整修退耕还林工程，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1134亩，其中安家山1008亩，老庄126亩。约定承包期限为8年，每亩承包费为50元。经灵台县林业局验收，合格面积为1134亩，自2006年至2011年，王某1以刘春学名义领取1134亩退耕还林补助资金。
截至2011年，王某1领取2184亩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共计2383294元，扣除合法耕地698亩应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93440元、2184亩退耕地和宜林荒山荒地一次性种苗费98313.6元、荒地承包费515332元、合理费用164909.19元，王某1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共计711299.2元。
上诉人王某1在平凉市纪委调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并退交赃款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判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⑴灵台县退耕还林工程建设2003年作业设计及附表：社会经济情况统计表、林业用地各地类面积统计表、耕地基本情况统计表证实，老庄土地总面积10375.5亩，老庄坡耕地698亩。
⑵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2003年安家山退耕、三荒造林作业设计图、灵台县2003年退耕还林面积工程建档统计表证实，王某12003年承包的老庄社1500亩土地中退耕还林地块为1050亩。
⑶灵台县百里乡2005年老庄村安家山退耕还林验收图证实，2005年老庄村安家山退耕还林工程验收面积为1134亩，验收图记载的四至与承包合同、退耕还林合同的四至一致。
⑷灵台县第一轮大户承包期满退耕还林工程及集体退耕还林面积管理情况统计表证实，边某1名下承包退耕还林工程1050亩，刘春学名下1134亩。
上述证据证实，王某1承包的2003年安家山退耕还林面积为1050亩，2005年老庄村安家山退耕还林面积为1134亩。
2、⑴灵台县公证处土地承包合同公证材料证实，2003年5月15日灵台县公证处对原新集乡新老庄村老庄社与王某1签订的1500亩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王某1与新老庄村委会主任刘某1将原合同中”乙方种树”修改为”乙方退耕还林”、将”有耕地”修改为”属耕地”；刘某1在公证员询问土地概况时，陈述”双方承包土地位于××村社，面积约1500亩，有耕地、荒地，地上现有村集体所有的零星杂木树”，后刘某1将”有耕地、荒地”修改为”都是耕地”。与证人冯某2、丁某、柳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土地承包合同公证时，刘某1与王某1对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
⑵证人康某证言证实，2005年5、6月份，其和林业局技术员何某、乡林业站田某、柴朝村主任赵某及安家山退耕还林的护林员在原新集乡老庄村参加了安家山退耕还林工程的验收。当时地里已经栽上树了，符合退耕还林的标准，从树的长势来看，树应该是2003年秋季或者2004年春季栽植的。与证人何某、田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证实，王某1公证土地承包合同时改变土地属性并违反退耕还林工作流程先行栽树的事实。
3、⑴老庄村老庄社群众大会会议记录证实，2003年3月17日在老庄社郑福存（社长）院内召开群众大会，村上决定将农户种植的边远耕地和撂荒地有偿承包给外地开发商进行退耕还林，每亩承包费8元。
⑵灵台县新集乡新老庄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退出承包经营协议书、百里乡柴朝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证实，2005年8月31日，王某1向灵台县百里乡政府申请退出承包退耕还林工程的经营，同日王某1以边某1的名义与百里乡柴朝村重新签订承包老庄边远耕地105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每年承包费为每亩50元。
⑶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证实，2005年1月1日王某1以刘春学的名义就该村老庄社1134亩土地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期限八年，每年承包费为每亩50元。
上述证据证实，王某1所承包的两处退耕还林工程范围及四至、面积、承包费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
4、⑴刘志涛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证实，2002年1月1日，灵台县新集乡老庄村村委会(法人刘某1)与刘志涛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就老庄村柴朝湾社耕地1010亩开发经营签订合同。
⑵百里乡柴朝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2002年刘志涛与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委会签订的1010亩土地承包合同和2005年刘春学与百里乡柴朝村委会签订的1134亩土地承包合同的四至重合。
⑶证人何某、田某、郭某2、王某3、王某2证言证实，王某12003年退耕还林工程和2005年退耕还林工程没有重复，两处工程是相连的。
上述证据证实，王某1以刘春学名义承包的老庄1134亩退耕还林工程与刘志涛承包的柴朝湾1010亩退耕还林工程四至重合。
5、灵台县百里乡2003年退耕还林分年度粮食、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边某1私章，边某1退耕还林工程补助粮款供应证，惠农补贴明白册，边某1一折通存折复印件，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复印件证实，王某1领取退耕还林补助的情况。
⑴2003年退耕还林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证实，2004年6月12日王某1领取老庄社1050亩退耕还林现金补助21000元；2005年5月24日王某1领取退耕还林粮食、现金补助共计168000元；2006年4月10日边某1领取粮食、现金153600元；2008年5月18日领取粮食、现金补助1600元；2007年1月26日领取粮食、现金155200元；2008年5月18日领取粮食、现金3200元；2008年5月16日领取粮食、现金补助158400元；第三年粮食、现金补助8000元转存×××账户；第四年粮食、现金补助4800元转存×××账户；2010年11月20日粮食、现金补助4800元转存×××账户；2009年1月6日粮食、现金补助158400元、2009年11月30日粮食、现金补助163200元、2010年粮食、现金补助160000元。
⑵边某1退耕还林粮食生活补助发放表证实，2009年2月边某1领取158400元，2010年1月领取163200元，2010年12月领取160000元，2011年1月领取8000元，2011年1月领取4800元，2011年1月领取4800元。
⑶边某1存折复印件证实，边某1信用社账户为×××，该账户2009年7月23日退耕还林收入158400元、2010年1月24日退耕还林收入163200元、2010年12月1日退耕还林收入160000元、2011年1月11日退耕还林收入8000元、2011年1月11日退耕还林收入4800元、2011年1月11日退耕还林收入4800元。
2003年1050亩的粮食补助是否领取无兑现花名册予以证实，故2003年1050亩退耕还林补助款应以王某1实际领取的数额21000元认定；王某11050亩退耕还林第三年粮款补助8000元、第四年粮款补助4800元、第五年粮款补助4800元的兑现花名册无领取人员签名，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定。
综上，王某1以本人或边某1名义领取1050亩退耕还林八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共计为1160200元。
6、灵台县百里乡2005年退耕还林分年度粮食、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刘春学私章，刘春学退耕还林工程补助粮款供应证，惠农补贴明白册，刘春学一折通存折复印件，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复印件证实，王某1以刘春学之名领取退耕还林补助的情况。
⑴2005年退耕还林现金补助兑现花名册证实，2006年1月17日刘春学领取1034亩粮食、现金补助165440元；2008年2月28日领取50亩8000元；2007年1月26日领取1084亩173440元；2008年2月28日领取16亩2560元；2008年2月28日领取1100亩176000元。
⑵刘春学百里信用社存折复印件证实，2009年7月13日退耕还林粮款收入171840元；2010年1月24日退耕还林粮款收入177334元；2010年12月24日退耕还林粮款收入181440元；2011年1月11日退耕还林粮款收入1600元；2012年1月11日退耕还林粮款收入165440元。
上述证据证实，2006年至2011年，王某1以刘春学名义领取1134亩退耕还林七年补助资金共计1223094元。
7、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会计凭证和总分类账复印件、收款收据、柴朝村退耕还林承包费清理清单、于郑岐说明及边某2、刘某1的询问笔录、王某1供述证实，王某1缴纳1050亩退耕还林工程承包费的情况。
(1)柴朝村退耕还林承包费清理清单、百里乡柴朝村记账凭证、收款凭证、于郑岐说明证实：2005年5月18日收王某104年承包费9000元、2006年4月10日收边某105年承包费43500元、2007年5月18日收边某106年承包费52500元、2008年5月16日收边某107年承包费52500元、2009年7月14日收边某108年承包费52500元、2010年2月1日收边某109年承包费52500元、2011年1月25日收边某12010年承包费52500元。
(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03年度1050亩土地承包费应该是每亩8元，王某1交给原新集乡财政所。2004年老庄村合并到柴朝村后交承包费的情况我不清楚。
(3)证人边某2证言证实，王某1承包的1050亩土地承包费2003年没有给我交，2004年的承包费应该交清。
⑶百里乡村委会撤并移交清册证实，2004年7月24日，老庄村对其村委会的资产、负债向百里乡柴朝村进行了移交。其中债权登记表证实，王某1欠2003-2004年承包费800元。集体机动地登记表证实，王某1土地承包20年，应交承包费24万，实交1.6万元。
因2003年新集乡新老庄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2003年承包费应予合同签订之日起交清，从2004年3月20日起每年交清当年的租赁费；根据合同约定、证人刘某1、边某2证言应认定，2003年1050亩土地承包费12000元已缴纳。
根据新集乡新老庄村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百里乡村委会撤并移交清册债权登记表、集体机动地登记表综合认定，2004年度土地承包费仍按照合同约定的面积、标准收取，虽然移交前后老庄村、柴朝村委会的账务中无王某12004年承包费完全缴纳的相关证据，但综合证人刘某1、边某1证言以及王某1供述，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应认定王某12004年土地承包费12000已缴纳。
王某1退出经营老庄社土地承包经营活动的协议证实，王某1与边某1、柴朝村委会2005年8月31日签订协议，王某1退出老庄社土地承包经营活动，王某1已交村委会2005年承包费9000元由新一轮承包人边某1支付；边某1与百里乡柴朝村签订的老庄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为52500元，签订合同之日（2005年8月31日）起边某1已交承包费9000元，2005年12月31日前，边某1交清当年下欠的承包费43500元；综合分析上述证据以及百里乡柴朝村记账凭证、收款凭证应认定，2005年承包费52500元已缴纳。
综上，王某1承包的老庄社1050亩退耕还林工程共计缴纳承包费339000元。
8、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会计凭证和总分类账复印件、收款收据、柴朝村退耕还林承包费清理清单证实，王某1缴纳1134亩退耕还林工程承包费的情况。
其中，2006年4月10日收刘春学2005年承包费46700元、2007年5月18日收刘春学2006年承包费56700元、2008年5月16日收刘春学2007年承包费56700元、2009年7月14日收刘春学2008年承包费56700元、2010年2月1日收刘春学2009年承包费56700元、2011年1月25日收刘春学2010年承包费56700元、2011年1月12日收刘春学2011年承包费56700元、2014年7月19日收刘春学承包费10000元；综上，1134亩退耕还林工程共计缴纳承包费396900元。
9、灵台县林业局税务发票、灵台县百里乡收条、灵台县林业局情况说明、灵台县农村信用社交易凭证证实，2005年1月，王某1从灵台县林业局领取苗木补助费10886.4元。
10、⑴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委会证明证实，原老庄村原住户以及迁移户的人员情况。
⑵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移交清册：原老庄村2004年村委会撤并土地、林地登记表、集体机动地登记表，老庄社、新庄社、柴朝湾社农业税核产定税表、农村土地台账、证人边某2证言等证实，老庄村土地（山地）面积合计698亩，其中农户耕地360亩，村集体338亩。
上述证据证实，2004年灵台县撤乡并镇时，原新集乡新老庄村集体耕地面积以及农户耕地面积的情况。
11、⑴灵台县新集乡新老庄村集体、农户完税证，其中含郭怀荣、苏拴娃、郑某的农业完税证，郭怀荣、苏拴娃的灵台县百里乡（镇）老庄村新庄社农业税计税面积、常产核定到户表，郭怀荣2003年度灵台县农业税纳税通知书证实，2002年至2004年新老庄村缴纳集体农业税及新老庄村老庄社、新庄社、柴朝湾社农户郭拴良、郭中学、郭怀荣、苏栓娃、郑某、姚如学、郭某1、刘某1等缴纳农业税的情况。
⑵种粮农民直补资金兑现通知书证实，百里乡财政所通知郭怀荣、苏拴娃领取直补资金。
上述证据证实，2003年王某1承包老庄土地进行退耕还林之前，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农户仍在耕种土地的事实。
12、证人证言：
⑴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03年王某1承包安家山退耕还林工程时，其根据乡书记冯某2的安排进行实地勘查并绘制了退耕还林草图。绘制草图上的耕地实际上都是撂荒多年的撂荒地。其中标注安家山以西老庄崖头耕地300亩（不含社员承包地），新庄崖头800亩，即图中标注的土地类型有耕地、社员承包地、荒地。
⑵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是柴朝村主任。2004年新集乡老庄村并入百里乡柴朝村，原老庄村向我村移交了王某1的承包合同。刘春学的1134亩工程是2005年合村后新建的工程。原老庄村1981年包产到户时耕地约有两千多亩，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老庄社由于人口外迁，赋税重，每人只留15亩耕地，共有耕地698亩，至今该耕地面积未变。
⑶证人郭某1、郑某、袁某证言证实，1981年包产到户土地承包时，王某1承包的野鸡山、安家山、新庄崖头、柴朝湾西山等区域内的土地等都分给农户耕种。2003年王某1承包土地进行退耕还林时，这些土地都无人耕种。
⑷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给王某1承包土地时村里召开社员代表大会，大家都同意将村集体的边远耕地和撂荒地承包给王某1。
⑸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其是原新集乡新老庄村新庄社住户。刘某2绘制的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土地简易图上的土地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之前是农民的耕地。2005年12月22日在王某1辩护人调查时，其指认的白草沟10亩土地当时归集体所有。
⑹证人郭某1、袁某在辩护人以及本院调查时，证实2003年王某1承包老庄社土地时，老庄社仍有农户在王某1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耕种。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的2003年王某1承包的安家山退耕还林工程土地属性全部是荒地、撂荒地的事实与王某1的辩护人、本院调查时的证言相矛盾，故对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中的土地属性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13、证人任某、郭某3、王某3、王某2、王某4证言与王某1退耕还林工程核算情况的说明及票据证实，王某1因退耕还林支出的建造护林房、植树人工费、护林员工资等合理费用为164909.19元。
本案综合证据如下：
1、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反映了案件的来源。
2、中共灵台县委办公室及灵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户籍证明证实，王某1系工人身份。
3、灵台县人民政府文件、平凉市人民政府文件证实，2003年12月撤销灵台县新集乡并入百里乡、2004年6月撤销新老庄村民委员会并入柴朝村民委员会。
4、《灵台县退耕还林（草）实施细则》、《灵台县退耕还林（草）管护暂行办法》、《灵台县退耕还林（草）粮款补助暂行办法》、《关于切实加强和完善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规范化管理工作的意见》等文件证实，灵台县在实施退耕还林过程中的具体实施细则及对出现的问题进行规范化管理并清查的情况。
5、新集乡老庄村《集体土地所有证》复印件证实，灵台县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颁发集体土地所有证，该村有耕地2588.4公顷。
6、证人边某2、赵某证言证实，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1050亩、1134亩土地均在2000年老庄村耕地2588.4公顷范围内。
7、王某1的辩护人提交的勘验笔录、现场勘查图、现场勘查光盘（内含视频、照片）证实，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的土地状况、树木生长情况，该退耕还林工程目前已成林，给当地带来了巨大的生态、经济和社会效益。
上述证据从不同角度证明了与本案有关的问题，且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认定，王某1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王某1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王某1并非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农户，其承包土地实施退耕还林应按照大户承包的相应政策办理。按照大户承包退耕还林工程的要求，领取退耕还林补助除了按照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的规定获得退耕还林指标、栽植林木并经验收合格外，还应提供真实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在实施退耕还林工程的过程中，与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委会签订隐瞒土地属性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违反退耕还林的工作程序，未经当地林业部门进行退耕还林实际设计，而是先行栽植树木，致使退耕还林工程内原有的土地属性被破坏，从而将不符合条件的荒地经林业部门验收合格后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综上，上诉人王某1为非法获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其主观上具有骗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在不具备条件的情形下通过非法手段骗领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二、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中是否有耕地的问题
经查，百里乡柴朝村委会证明、2002年新老庄村委会与刘志涛1010亩土地承包合同、2005年新老庄村委会与王某11134亩土地承包合同证实，1010亩、1134亩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四至范围重合，但上述合同证实的涉案承包土地全部是耕地的事实与新老庄村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台账证实原新老庄村住户13户、人均耕地15亩的事实相矛盾；且证人赵某、边某2等证言、灵台县公证处证明证实，2005年1134亩土地承包合同系新老庄村并入柴朝村后签订的，村委会并未核对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面积以及土地性质；故1134亩土地承包合同证实的承包土地均系耕地的真实性存疑。
原新集乡新老庄村老庄社1500亩土地承包合同证实，2003年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委会将1500亩边远耕地承包给王某1退耕还林；灵台县公证处留存的老庄村老庄社群众大会记录、新老庄村委会主任刘某1的谈话笔录证实，王某1承包的1500亩土地中有耕地、有荒地；证人刘某1、刘某2、郑某、郭某1、袁某等人虽在侦查机关调查时证实2003年王某1承包的1500亩土地均是荒地，但部分证人在辩护人对其调查取证时证实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中有其耕种的土地，本院调查的证人郭某1、袁某亦证实，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内有其耕种的土地；故应根据原始土地承包合同、刘某1谈话笔录、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并结合当地土地现状，综合认定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中有耕地的事实。
新老庄村并入柴朝村移交土地台账证实，2004年新老庄村集体、农户耕地共计698亩；发回重审期间，灵台县百里乡柴朝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原新集乡新老庄村土地台账上记载的698亩耕地与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无关，但村委会未根据土地台账记载的耕地具体位置进行实地勘查，未组织农户进行指认以确定农户、集体的耕地确实不在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范围内，该证明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王某1辩护人提交的灵台县新集乡新老庄村集体、农户完税证证实，2002年至2004年原新集乡新老庄村集体农业税、农户农业税仍缴纳；2003年至2005年期间，新老庄村集体、农户所有的698亩耕地是否给他人承包或截至案发农户仍继续自己耕种的事实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刑事原则，结合已查明的王某1承包退耕还林工程中有耕地的事实，应认定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中有耕地698亩，符合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的条件，原判认定王某1承包的退耕还林工程中的土地全部系荒地、撂荒地的事实错误。
三、王某1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
经查，王某1以他人名义承包，其本人实际实施的退耕还林工程共计2184亩，其中698亩属耕地，根据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应领取每亩160元的退耕还林粮食、现金补助以及每亩50元的一次性种苗补助费，其余1486亩属荒地，只能领取一次性种苗补助费。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当地土地现状，承包耕地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需缴纳承包费，故对王某1缴纳的荒地承包费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王某1为实施退耕还林工程，在长达十多年的期间内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工程整修，树木栽植，雇佣人员进行管护、补植，其退耕还林工程实际存在，应对王某1实施退耕还林中支出的植树人工费、护林员工资、建造护林房费用予以扣减；耕地或者荒地实施退耕还林已领取种苗补助费，对支出的苗木费不予扣减。因此，王某1诈骗数额如下：2184亩退耕还林工程截至案发共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共计2383294元，扣除合法耕地698亩应领取补助资金893440元、应领取种苗补助费98313.6元、荒地承包费515332元、合理支出164909.19元，诈骗数额为711299.2元。
四、王某1的量刑问题
经查，上诉人王某1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但其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其一，本案发生的结果是一果多因的，与职能部门在退耕还林政策的掌握、合同的签订、工程的设计、验收、资金发放的审核中存在疏漏有一定关联；其二，王某1的犯罪与一般的诈骗犯罪相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且通过承包土地实施完成了造林工程，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绿化国土，改善生态的作用；其三，案发后，王某1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可减轻处罚；其四，案发后王某1已向纪检部门退赃50万元，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危害后果，故对王某1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土地类型，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对王某1上诉及辩护人提出符合本案查明事实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灵台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王某1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灵台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王某1的处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执行）。
四、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1299.2元继续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燕
审判员刘亚琼
代理审判员张玉红
二○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王秉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