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2627刑初3号
公诉机关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永某，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藏族，中专文化，八一镇加当嘎社区居委会主任，八一镇人大代表。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7月7日经八一镇人大主席团同意采取强制措施，同年7月8日被巴宜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被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东风，山南地区司法处退休干部。
被告人多某，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八一镇加当嘎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巴宜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被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土登，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尼西村村委会主任。
朗县人民检察院以朗检刑诉（2016）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永某、多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3月10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索朗旺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永某及其辩护人东风、被告人多某及其辩护人土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永某、多某在担任巴宜区加当嘎社区居委会主任、副主任时，为居民谋取经济利益，于2014年11月份，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将位于318国道雄风汽修厂斜对面的1700余平方米国有林地使用权私自转让给布某甲，并于同年12月9日从布某甲手中收取转让土地所得款55万元，并将所得款于同年12月15日分发给加当嘎社区居民。其中，被告人永某、多某家分别分得人民币15246元、6897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土地转让款55万元等物证，受理登记表等书证，布某甲等人的证人证言、辩认笔录，被告人永某、多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永某、多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私自将1700余平方米国有林地的使用权以55万元价格转让给布某甲，两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永某辩称，卖地的行为经过了两委的同意，并征求了全体居民的意见，属单位犯罪，不应该处罚个人。辩护人东风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两被告人为全社区居民谋取利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经过了两委的批准，征求了居民的意见，应属单位犯罪；2、加当嘎社区已于2015年4月21日向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递交了申请请求办理相关手续，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被告人永某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3、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牟利50万元以上才构成犯罪，被告人永某自己只分得了15000多元，未达到犯罪金额，所以被告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4、涉案土地权属不明确。辩护人东风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支持其辩护意见：1、八一镇加当嘎社区党支部和居委会提交的申请一份、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加当嘎社区已于2015年4月21日向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要求办理涉案地块土地使用证；2、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加当嘎社区居民的联名申请一份，证明两被告人转让土地是为集体谋取利益，并在案发后积极组织居民退回分得的土地转让款；3、证人布某甲的证言一份、照片两组，证明2015年4月加当嘎社区与八一镇政府、巴宜区国土局（时为林芝县国土局）、林芝市国土局（时为林芝地区国土局）召开联席会议研究涉案土地处理，会议要求加当嘎社区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相关用地手续；4、巴宜区人民检察院驻加当嘎社区工作队的证明一份，证明两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
被告人多某辩称，应该由居委会承担责任，不应该处罚个人。辩护人土登提出，两被告人经过了两委班子的同意，并召开居民大会征求过意见，没有人表示反对才转让了土地，应该处罚居委会，不应该处罚被告人个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永某、多某自2014年7月开始，分别担任巴宜区加当嘎社区居委会主任、副主任。2014年11月份，土地受让人布某甲与两被告人联系，表示意图通过有偿转让方式获得318国道雄风汽修厂斜对面的一块土地使用权。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两被告人与布某甲多次协商，最终以55万元的价格将位于318国道雄风汽修厂斜对面，由加当嘎社区管理的国有林地（经两被告人与布某甲共同丈量该土地面积为1700余平方米）转让给布某甲，并当场电话征求了加当嘎社区党支部书记拉某的意见，拉某未表示反对。同年12月9日，布某甲将土地转让款55万元交给两被告人。12月15日晚上，两被告人召集居民大会，宣布已将土地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布某甲，在场居委会委员及居民均未表示反对，并当场将土地转让款按户数和家庭劳动力人数分给居民。其中被告人永某、多某分别分得人民币15246元、6897元。事后两被告人以加当嘎社区居委会的名义与布某甲补签了土地租赁协议。案发后，两被告人主动组织加当嘎社区居民收回了分得的土地转让款55万元。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巴宜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人口信息，证明两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2、中国共产党八一镇委员会下发的《关于同意林芝县八一镇加当嘎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林八党（2014）85号），证明被告人永某、多某分别为加当嘎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
3、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人大出具的《关于八一镇人大主席团同意公安机关依法对永某采取措施表决决定》，证明被告人永某为八一镇人大代表，在采取强制措施前，公安机关取得了八一镇人大主席团的同意；
4、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土地转让款人民币55万元，证明2014年12月15日加当嘎社区居委会将位于雄风汽修厂对面的土地作价55万元转让给布某甲；
5、收条一份，证明2014年12月9日被告人永某、多某以加当嘎社区党支部和居委会名义从布某甲手中收取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得款55万元；
6、加当嘎社区人员统计表（领钱花名册），证明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永某、多某将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得款55万元分发给加当嘎社区居民，其中被告人永某、多某分别分得人民币15246元、6897元；
7、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非法转让的土地位于八一镇雄风汽修厂对面；
8、退款表一份，证明分发给社区居民的55万元已上交给加当嘎社区居委会；
9、巴宜区国土资源局（时为林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通知一份，证明2015年3月17日巴宜区国土资源局（时为林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通知要求加当嘎社区居委会立即终止土地租赁合同，退还租金，收回土地；
10、林芝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为国有林地；
11、林芝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八一镇加定嘎村违法租赁土地的情况汇报》，证明被告人永某、多某转让涉案土地前，未向林芝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租赁手续；
12、证人布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1月份从被告人永某、多某处以55万的价格租赁了位于雄风汽修厂对面1700余平方米的土地（与两被告人共同丈量），租赁期限为70年，同年12月9日，布某甲将土地转让款55万元交给两被告人，事后两被告人以加当嘎社区居委会的名义与布某甲补签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
13、证人拉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被告人永某转让土地使用权之前，打电话征求过其意见，其未表示反对，两被告将土地转让后，所得款项分给了加当嘎社区居民；
14、证人白玛次吉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份布某甲将土地转让款55万元在美林茶园内交给被告人永某、多某；
15、证人阿某、尼某、红某、旺某、边某、布某乙、央某、次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5日，两被告将土地转让款55万元分发给加当嘎社区居民；
16、巴宜区人民检察院驻加当嘎社区工作队的证明一份，证明两被告平时表现较好；
17、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一份，村民的联名申请一份，证明两被告人转让土地的行为是为社区居民谋利益，在案发后积极组织居民退回了分得的土地转让款；
18、被告人永某、多某的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人布某甲的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雄风汽修厂对面的土地为布某甲2014年从被告人永某、多某处受让；
19、被告人永某、多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人布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2014年11月份被告人永某、多某将雄风汽修厂对面的土地转让给布某甲；
20、被告人永某、多某各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人有悔罪表现；
21、被告人永某、多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11月份，被告人永某、多某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将位于雄风汽修厂对面由加当嘎社区管理的土地，以55万元的价格出租给布某甲，租期为70年，所得款按户数和家庭劳动力人数分发给了加当嘎社区居民，出租土地前两被告与布某甲一起丈量了涉案土地，面积为1700余平方米，其后征求了社区党支部书记拉某的意见，拉某未表示反对。2014年12月15日分发土地转让款时，在场两委委员及居民均未表示反对。事后两被告人以加当嘎社区居委会的名义与布某甲补签了租地协议。
辩护人东风提交的八一镇加当嘎社区党支部和居委会的提交申请一份，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人布某甲的证言一份、照片两组，不能证明两被告人转让土地的行为事先经过了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准，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东风提交的巴宜区人民检察院驻加当嘎社区工作队出具的证明一份，巴宜区八一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加当嘎社区居民的联名申请一份，证明是两被告人转让土地的行为是为社区居民谋利益，在案发后积极组织居民退回了分得的土地转让款，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永某、多某身为居委会主任和副主任，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以为集体牟利为目的，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主持居民大会，将位于318国道雄风汽修厂斜对面的一块面积为1700余平方米的国有林地，以55万元的价格私自转让给布某甲，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犯罪，不应处罚个人的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以列举方式对单位犯罪的主体做出了规定，其中并未包括居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不属于单位犯罪的主体，故两被告人转让土地的行为虽然征求了两委及社区居民的意见，但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东风提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于2015年4月21日向巴宜区国土局（时为林芝县国土局）递交了申请请求办理相关手续，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被告人永某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辩解，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当事先经过土地资源管理部门的批准，而两被告人未经土地资源管理部门批准已于2014年12月15日将土地使用权私自转让给布某甲，2015年4月21日才向巴宜区国土局（时为林芝县国土局）递交了申请请求办理相关手续，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规定，故辩护人东风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东风提出被告人永某获利未达到犯罪金额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获利五十万元以上的，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获利数额应按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总金额计算，而非按个人分得的数额计算，而本案转让土地使用权获利55万元，故两被告人之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辩护人东风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东风提出涉案土地权属不明确的的辩解，林芝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土地为国有林地，故辩护人东风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两被告人的行为是为集体谋取利益，且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主动组织居民退回分得的土地转让款，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永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多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边巴次仁
审 判 员 谭 得 智
人民陪审员 董 金 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扎西曲珍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四条【附加刑种类】附加刑的种类如下：
（一）罚金；
（二）剥夺政治权利；
（三）没收财产。
附加刑也可以独立适用。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五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五十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如曾因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受过行政处罚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