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莉威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黎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嫱翾，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秋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琴菊，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广州莉威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莉威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江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9日，莉威公司出具“莉威公司销售出货单”，出货单记载客户为“清远李某”，开单人为杨某、发货人为谢琴菊，货物品牌有“净威”、“亚利莱”等，货单还写明“此款收不回公司由谢琴菊本人全部承担，全部回款后再支付提成”。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谢琴菊与丘某通过手机短信协商工作内容，其中2014年2月15日，谢琴菊通过手机短信向丘某请假一天。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3月3日，杨某通过6228480081260459516的银行账号向谢琴菊转账5笔款项，金额分别为5753元、5767元、5000元、5700元、6075元。2014年4月17日，谢琴菊向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进行劳资纠纷登记，记载谢琴菊投诉被莉威公司拖欠2014年1月至3月工资共计12721.36元，双方无签订劳动合同，入厂时间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3月31日，处理结果为协商无效，引导进行劳动仲裁。
2014年3月27日，谢琴菊向白云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仲裁裁决：1、莉威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工资12721.36元；2、莉威公司支付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加班费11769.6元；3、莉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4、莉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5、确认莉威公司、谢琴菊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白云区仲裁委于2014年7月4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4）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莉威公司、谢琴菊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莉威公司支付谢琴菊：1、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2721.36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3、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莉威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庭审中，莉威公司主张谢琴菊是丘某个人雇请的销售人员，丘某委托莉威公司加工产品，莉威公司委托丘某销售产品，莉威公司与谢琴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莉威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合同约定丘某提供品牌授权莉威公司代加工生产，由丘某向某公司支付加工费，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2、商标注册证，证实丘某为“净威”商标的注册人、莉威公司为“亚利莱”、“帮她”、“莉威”商标的注册人；3、代理销售协议，约定丘某同意在中国代理销售莉威公司提供的化妆品产品，由莉威公司向丘某支付佣金，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日，代理期限未约定。4、证人丘某证言，丘某当庭陈述谢琴菊是其雇请的销售人员，负责销售其名下“净威”商标的产品，确认与莉威公司签订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及代理销售协议；谢琴菊工资通过其老婆杨某账号发放，杨某与莉威公司无关系；与谢琴菊合作至2014年1月中旬，1月下旬至3月谢琴菊均无提成，2014年1-3月提成已在2014年3月一次性向谢琴菊支付，合作期间，谢琴菊提成约为5000元／月。谢琴菊对上述证据2予以确认，对证据1、3、4均不予确认。
谢琴菊主张与莉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莉威公司未支付2014年1-3月工资，为证明其主张，谢琴菊出示：1、QQ聊天记录，显示谢琴菊以“广州莉威”名义与“广州莉威客服”杨某进行业务洽谈和内部工作沟通情况、谢琴菊与丘某沟通业务，并在谈话中提及“公司”、“工厂”、“工资”等；2、手机短信记录，显示谢琴菊与丘某沟通工作情况及请假事宜；3、客户经销合同（复印件），显示莉威公司与案外人“清远市和煌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经销合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为“李某”；4、工资表及回款明细，显示谢琴菊在2014年1月至3月预算工资数额及月业务量明细，证明劳动关系及拖欠工资情况；5、销售回款记录，显示2013年12月销售明细，附有莉威公司帐户情况，证明劳动关系；6、客户明细表，显示谢琴菊业务联系客户情况，证明劳动关系；7、银行明细信息及产品目录，显示“杨某”帐户支付谢琴菊5笔款项，显示杨某帐户信息与产品目录中莉威公司写明的公司银行账号一致；8、名片，显示谢琴菊为莉威公司销售总监，经营产品有“净威”、“亚利莱”、“莉威”等。莉威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原审庭审中，莉威公司首先主张“杨某”为公司行政工作人员，后在证人丘某陈述“杨某”与莉威公司无关系后，莉威公司变更陈述亦主张“杨某”与莉威公司无关系。丘某确认其QQ号码为73×××17，名称为“神州九号”。
以上事实有出货单、穗云劳某案字（2014）919号仲裁裁决书，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商标注册证、代理销售协议、说明、QQ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经销合同、回款记录、工资表、销售明细、劳资纠纷登记表、产品目录、帐户信息、银行流水记录、名片、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莉威公司在原审诉称，谢琴菊于2013年7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莉威公司业务经理，业务经理曾邀请谢琴菊入职莉威公司，谢琴菊拒绝但表示可以兼职方式为莉威公司推销产品。双方约定，自2013年8月开始，如谢琴菊成功为莉威公司推销产品，由莉威公司按照比例支付其提成。2014年3月3日，双方结清最后一笔提成后终止合作关系，截止目前，谢琴菊仍有一笔9000元货款未收回。2014年4月23日，谢琴菊以追讨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为由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莉威公司支付谢琴菊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44721.36元。莉威公司认为谢琴菊无需考勤、无需到莉威公司公司上班，无需接受莉威公司管理，仅仅是推销产品计算提成，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莉威公司已足额支付谢琴菊所有提成款，但谢琴菊确尚有9000元货款未收回对莉威公司造成损失，为维护莉威公司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莉威公司与谢琴菊于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莉威公司无需支付谢琴菊工资12721.36元；3、莉威公司无需支付谢琴菊经济补偿金4000元；4、莉威公司无需支付谢琴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
谢琴菊在原审辩称，我于2013年7月8日入职莉威公司处，任职销售总监，在职期间莉威公司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我缴纳社保。日常工作我通过QQ、手机与莉威公司业务经理丘某联系，聊天记录证实我以莉威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洽谈及内部工作沟通情况、证实我与莉威公司劳动关系与工作职位情况。莉威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中记载案外人杨某为开单人，我在发货人处签名，亦可证实双方劳动关系情况。我工资均是由莉威公司工作人员杨某向我方转账发放，杨某转账支付的帐户与莉威公司产品名册写明的莉威公司银行帐户一致。莉威公司未支付我2014年1月至3月工资，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故我于2014年3月12日申请离职，并工作至2014年3月31日后离职。我是销售总监，工作时间灵活，每日上午9时去莉威公司处报到，下班时间不固定。我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裁决后我没有上诉。对莉威公司提交商标注册证没有异议，但莉威公司提交的与丘某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生产合同”、“代理销售协议”均未向我送达及告知。我同意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莉威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仲裁时莉威公司主张丘某为莉威公司的业务主管，起诉时莉威公司主张丘某为莉威公司的业务经理，但庭审中莉威公司变更陈述主张丘某与莉威公司之间为代理销售关系，并出示代理销售合同，考虑仲裁时及起诉时莉威公司陈述稳定统一，具有较高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莉威公司庭审中变更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对莉威公司出示的代理销售合同不予采信，确认丘某为莉威公司工作人员。莉威公司在庭审中首先确认“杨某”为莉威公司行政工作人员，后在证人丘某陈述“杨某”与莉威公司无关系后，莉威公司变更陈述亦主张“杨某”与莉威公司无关系，莉威公司陈述前后矛盾，故原审法院对莉威公司变更后的陈述不予采信，确认“杨某”为莉威公司工作人员。从谢琴菊与丘某的QQ及手机短信的聊天记录内容可知，丘某对谢琴菊的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及管理，且报酬是以工资名义发放；谢琴菊亦在莉威公司的销售出货单中签名确认，且出货单中销售产品包括莉威公司注册的商标产品；莉威公司工作人员“杨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谢琴菊发放劳动报酬，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且谢琴菊从仲裁到庭审陈述稳定统一，具有较高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谢琴菊主张莉威公司、谢琴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仲裁时莉威公司、谢琴菊确认谢琴菊工作时间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现莉威公司未对工作时间存续期间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莉威公司、谢琴菊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工资，谢琴菊出示办公室工资表，显示谢琴菊2014年1-3月工资为12721.36元，丘某主张谢琴菊2014年1-3月工资已在2014年3月向谢琴菊发放，根据谢琴菊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杨某”于2014年3月3日向谢琴菊支付最后一笔工资6075元，但丘某与谢琴菊于2014年3月17日通过QQ交流时陈述“月底全部一同算”工资，与丘某当庭陈述相矛盾，故原审法院对丘某当庭的陈述不予采信。谢琴菊出示2014年1-3月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工资计算金额在莉威公司、谢琴菊确认的每月工资5000元范围内，具有较高可信度。现莉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1-3月工资已向谢琴菊发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谢琴菊主张莉威公司尚未发放2014年1-3月工资12721.36元的陈述及证据予以采信，故莉威公司应向谢琴菊支付2014年1-3月工资12721.36元，现莉威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上述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关于经济补偿金，莉威公司未按时发放2014年1-3月工资，谢琴菊因此离职并要求莉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经核算，谢琴菊主张经济补偿金4000元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合法合理，莉威公司应当支付。现莉威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谢琴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莉威公司、谢琴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即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现谢琴菊仅主张28000元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合法合理，莉威公司应当支付。莉威公司要求无需向谢琴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莉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莉威公司与谢琴菊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莉威公司支付谢琴菊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8日工资12721.36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莉威公司支付谢琴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莉威公司支付谢琴菊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一审受理费10元，由莉威公司负担。
判后，莉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一致。莉威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莉威公司与谢琴菊于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莉威公司无需支付谢琴菊工资12721.36元；3、莉威公司无需支付谢琴菊经济补偿金4000元；4、莉威公司无需支付谢琴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
谢琴菊答辩称：不同意莉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的争议焦点即莉威公司与谢琴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莉威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原审法院认定莉威公司与谢琴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莉威公司应向谢琴菊支付相应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维持。莉威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莉威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胡 宾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