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5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大道与东外环交汇处圣达汽车城。法定代表人：高东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红，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锋，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香玲，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沙沙，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2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在2016年3月才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月2日被上诉人单方主动提交离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月2日被上诉人离职而解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2日。2、上诉人不应支付2016年12月份工资2,857.33元。被上诉人2016年12月份严重旷工，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份被上诉人考勤记录表及《裕龙公司人力资源管理规定》，对其应停发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只发基本工资；且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发放该月工资系因双方就工资数额存在争议协商未果，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12月份工资234.45元。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至3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试用期一说，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所谓的试用期工资差额。4、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3月1日入职起至2017年1月2日被上诉人离职时没有满12个月，故被上诉人不符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3条规定的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的规定。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44.3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是被上诉人主动申请离职，且解除原因也并非基于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过错情形。上诉人《员工离职申请表》明确载明离职原因系其他因素，而上诉人法定过错，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人事专员期间看到销售人员薪资较高，主动申请调岗做销售人员，但在销售工作期间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且不适应新岗位，基于该情形提出离职，被上诉人在提交该申请当日离职，双方劳动合同在2017年1月2日正式解除，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离职申请表中的其他因素为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社会保险，属认定事实错误。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单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杨艳辩称：1、杨艳于2015年1月18日经招聘进入上诉人处工作，主要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在2015年度被评为优秀员工，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实。2015年1-3月为试用期，工资分别为346元、1,000元、1,000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应当补足。2017年1月16日，单位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由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于2017年1月11日与被上诉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2、上诉人诉称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12月工资2,857.33元没有任何理由，根据杨艳工资明细一审按已发放的平均工资计算杨艳12份的工资为2,857.33元合理合法。3、根据劳动法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等相关规定，杨艳在单位工作满1年以上，每年应依法享有五天的带薪年休假，但是单位从未安排杨艳进行年休假，故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1,511.1元。4、上诉人在拖欠被上诉人保险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且未提前30天告知，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并且应当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裕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2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6年12月份工资2,685.45元；3、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1,267.1元；4、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带薪休假工资1,456元；5、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17.5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艳于2015年1月18日到原告裕龙公司处工作，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杨艳领取试用期工资分别为346元（包括餐费20元）、1,000元（包括餐费100元）、980元（包括餐费100元）。2016年3月1日，裕龙公司与杨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裕龙公司开始为杨艳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月2日，杨艳以“其他因素”为由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并办理了物品交接手续。后裕龙公司向杨艳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本单位与杨艳（××）订立了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一年的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工作岗位人事专员，本单位工作年限一年。由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于2017年1月1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其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系手续于2017年1月11日转移。”后杨艳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杨艳与裕龙公司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2、裕龙公司向杨艳支付2016年12月份工资3,500元；3、裕龙公司向杨艳支付2015年1月-3月份试用期工资差额；4、裕龙公司向杨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5、裕龙公司向杨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裕龙公司向杨艳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的额外工资。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7]第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杨艳与裕龙公司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裕龙公司支付杨艳2016年12月工资2,685.45元。三、裕龙公司支付杨艳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1,267.1元。四、裕龙公司支付杨艳带薪年休假1,456元。五、裕龙公司支付杨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17.5元。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裕龙公司不服仲裁结果，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被告杨艳实际领取工资分别是3,566元（包括餐费）、2,300元、3,455.66元、4,454.08元、2,630.67元、2,787.89元、2,466.73元、2,921.6元、3,837.68元、3,467.6元、3,244.45元、2,743.15元，裕龙公司未向被告杨艳发放2016年12月份工资。济宁市城区2014年、2015年月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1,350元、1,450元，执行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裕龙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收到济劳人仲案字[2017]第78号仲裁裁决书，于2017年6月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应依法予以审理。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杨艳提供的2015年1月份管理部工资表、2015年2月份管理部工资表、2015年3月份管理部工资表、2015年全年工资数据、济宁银行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荣誉证书等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可以认定杨艳于2015年1月18日到原告处工作，为原告提供劳动并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原告提出被告提交的工资表、荣誉证书系被告自己制作并利用职务之便自行加盖公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予以否认，故对原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虽然裕龙公司向杨艳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由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于2017年1月1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但杨艳于2017年1月2日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并办理了物品交接手续，杨艳事实上是2017年1月2日正式离职，据此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日解除。因此，裕龙公司与杨艳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6年12月份工资，原告提出没有向杨艳发放2016年12月份工资的原因是被告存在严重旷工情形，并提交了考勤记录，鉴于该考勤记录系原告制作，杨艳对此不予认可，法院无法核实考勤记录真实性，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应向杨艳支付2016年12月份工资。参照被告杨艳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月平均工资，原告应向被告杨艳支付2016年12月份工资3,156.3元。被告杨艳主张2,857.33元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杨艳实际领取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试用期工资分别为346元、1,000元、980元，分别低于济宁市城区2014年、2015年月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告应向被告杨艳支付工资差额1,218.8元[（1,350元÷21.75天×12天-346元）+（1,350元-1,000元）+（1,450元-98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已休年休假或按规定进行了工资补偿，视为被告未休年休假，也未从单位获取法律规定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按照法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已有1年零360天，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其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2,583.84元（37,465.81元÷12个月÷21.75天×9天×200%）。被告杨艳主张1,511.1元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虽然被告杨艳存在申请离职的行为，但结合裕龙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的“由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以及被告杨艳填写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选择的“其他因素”离职原因，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应依法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裕龙公司应向被告杨艳支付经济补偿金6,244.3元（37,465.81元÷12个月×2个月）。关于被告主张的一个月额外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杨艳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艳2016年12月份工资2,857.33元。三、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艳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1,218.8元。四、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艳未休年休假工资1,511.1元。五、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艳经济补偿金6,244.3元。六、驳回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2016年12月份的工资应如何认定；3、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荣誉证书及上诉人的工资表，结合双方陈述，足以认定双方自2015年1月18日建立起劳动关系，直至被上诉人2017年1月辞职。上诉人主张双方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2015年1月至3月份的工资低于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应予补发。上诉人以双方上述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补发，该主张与上述认定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近两年的时间，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修过年休假，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发放年休假工资。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不足一年，不应向被上诉人发放年休假工资，该主张亦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份严重旷工，但除提供自己制作的考勤记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与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处理的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工资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上年度平均工资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尽管被上诉人提交了辞职申请，但注明系因“其他因素”，而上诉人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注明是由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其他因素”的解释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辞职，因此，不能认定系被上诉人主动自愿申请辞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主动辞职，且其没有过错，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裕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宁裕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玉宝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宋汝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