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寅生，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嘉焯，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如义，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瑞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吕如义，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艳丽，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华丽，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寅生因与被上诉人吕如义、牛华丽、中山市瑞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0日，以吕如义、牛华丽为甲方，王寅生为乙方的清算协议约定：甲方确认其是瑞德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以个人名义与乙方进行清算并签订本协议，自愿承担清算后果，并确认该结果对瑞德公司有效；甲、乙双方确认自2010年9月开始合作，至协议签订之日结束；甲、乙双方确认已充分核实合作期间成本与利润及乙方借支费用情况，现就协议签订之日止，双方合作期间的剩余净利润分配如下：1.粤S×××××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将粤S×××××过户至乙方名下；2.颐景苑第五期C72、C70两个车位归乙方所有，由甲方付款并办理相关手续至乙方名下；3.甲方在签订协议时，立即支付乙方现金5万元；4.除上述三项外，甲方另行支付乙方现金110万元，其中甲方收到西安项目款后支付乙方5万元；甲方收到坦洲皇爵项目下一期工程款支付乙方20万元，余款85万元在双方共同收到东莞恒辉项目后支付给乙方或将实际回收款项按比例支付给乙方，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工行王寅生6222082011001＊＊＊＊95；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牛华丽、王寅生分别于甲方、乙方处签名，吕如义没有在甲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牛华丽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21日、10月1日，向王寅生的上述指定账户转入两笔5万元的款项，合共10万元。后瑞德公司未确认该协议的效力。由于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没有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分配方案，王寅生遂于2014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将粤S×××××车过户至王寅生名下；2.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将颐景苑C72、C70两车位过户至王寅生名下；3.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向王寅生支付105万元；4.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向王寅生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承担。原审诉讼中，王寅生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支付原告款项15万元，其余诉求不变。
原审另查：吕如义与牛华丽系夫妻关系，瑞德公司的股东系吕如义和牛华丽，其中吕如义为法定代表人。
原审又查：车牌号码为粤S×××××的轿车，登记在案外人杨璐名下，该车辆及行驶证原件处于王寅生控制之下。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颐景苑第五期C72、C70两个车位，买方为案外人黄志和，已于2011年1月31日终止备案。
原审诉讼中，王寅生认为，基于牛华丽与吕如义是夫妻关系，牛华丽在清算协议书上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并主张其与吕如义、牛华丽就瑞德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牛华丽认为，王寅生只是帮瑞德公司拉业务后收取提成，不是公司股东。吕如义、瑞德公司认为，根据工商登记，瑞德公司的股东只有吕如义、牛华丽二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瑞德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法人财产，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牛华丽与王寅生签订清算协议书对瑞德公司的项目款等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未经瑞德公司或其法人代表人吕如义的确认，该清算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尽管牛华丽在签订协议书后向王寅生指定的账户转款10万元，但从牛华丽个人账户汇出的款项，并不能证明是经吕如义或者瑞德公司确认用于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分配方案。同时，颐景苑的两个车位本身并不属于牛华丽、吕如义或者瑞德公司的财产，王寅生与牛华丽对车位过户的约定亦属无效。因此，清算协议书不能作为王寅生诉求的依据。关于牛华丽的签名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之一即代理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本案中，牛华丽是以瑞德公司股东的身份在清算协议上签名，而非以瑞德公司或者吕如义的名义在签署合同。因此，牛华丽以个人名义签署清算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王寅生以此主张清算协议书生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王寅生主张其与吕如义、牛华丽就瑞德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均对此予以否认，王寅生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王寅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寅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王寅生已预交），由王寅生负担。
上诉人王寅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寅生与吕如义、牛华丽夫妻共同经营的瑞德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010年9月，王寅生为瑞德公司开展承接国内办公及酒店工程的业务，吕如义作为瑞德公司的代表与王寅生签订《合作的计算方式》约定：王寅生为瑞德公司开展国内业务，扣减成本后所得利润双方各占50%。该证据说明王寅生与瑞德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后，瑞德公司的国内订单业务均由王寅生负责，王寅生也拓展了坦洲卓尔巴大酒店项目、河南会展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等大量工程。瑞德公司于2012年出具的《授权书》反映王寅生一直以该公司董事总经理身份开展工作。由于对方未按双方的约定分配利润，双方才终止合作关系。上述事实及证据证明王寅生与吕如义、牛华丽夫妻共同经营的瑞德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二、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应按《清算协议书》的约定向王寅生支付欠款120万元。1.双方就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出现分歧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清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均应对王寅生承担付款责任。2.根据《合作的计算方式》的约定，与王寅生直接存在合作关系的主体为瑞德公司，瑞德公司应按约定向王寅生分配利润。3.吕如义所持有的瑞德公司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王寅生有理由相信其与牛华丽签订的《清算协议书》是吕如义与牛华丽的共同意见。且协议签订前王寅生也与吕如义多次沟通，故牛华丽有权代表吕如义签订《清算协议书》，《清算协议书》对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具有约束力。4.牛华丽、吕如义未提供证据证明瑞德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现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牛华丽与吕如义在设立瑞德公司时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未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割财产的证明。瑞德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为一人公司。按《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清算协议书》约定的坦洲皇爵项目及东莞恒辉项目款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已全部收回，其应按约定向王寅生支付欠款10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寅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连带向王寅生支付120万元，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吕如义、瑞德公司辩称：王寅生是与吕如义合作开展业务，由王寅生对外拉业务，吕如义提供家具销售。不清楚王寅生与牛华丽签订的《清算协议书》的原因。王寅生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清算协议书》，吕如义、瑞德公司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虽然牛华丽与吕如义是夫妻关系，但牛华丽签订《清算协议书》的行为，不是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王寅生与牛华丽均无权处分瑞德公司的财产。牛华丽在清算协议上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清算协议书》对吕如义、瑞德公司无效。《清算协议书》上提及的东莞项目及坦洲皇爵项目款项至今还没有收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牛华丽辩称：庭审中王寅生自述对外的业务是以王寅生为准，吕如义为辅。因此，王寅生是与吕如义进行合作，并非与瑞德公司合作。另外，《清算协议书》中已经注明牛华丽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如王寅生是与瑞德公司合作，《清算协议书》要经过瑞德公司或吕如义签名确认，故该份协议并未生效。即便该份协议生效，也是一份附条件生效的协议，现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本案是商事行为案件，并非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案件，不能适用婚姻法关于处理夫妻财产的规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寅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合作计算方式，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及利润分成；证据二、授权书，证明王寅生在合作期间，一直是以瑞德公司的法人、董事总经理的名义开展业务的，其中一笔业务与本案有关；证据三、录音及整理材料，证明1.王寅生与瑞德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2.王寅生与瑞得公司发生纠纷后，针对瑞德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确认双方各占50%。3.东莞项目的利润是500万元，王寅生应得250万元，由于王寅生退让，所以在清算协议中约定王寅生应得85万元。若对方认为《清算协议书》无效，应给王寅生250万元。吕如义、牛华丽、瑞德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因为该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三的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因为该录音没有经过吕如义的同意，属于非法证据。而且该录音是王寅生在与吕如义合作期间，多次擅自进行录音并剪接而成，并非是一次性录音。录音中吕如义并没有同意分割公司财产，该录音与本案无关。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寅生未“主张其与吕如义、牛华丽就瑞德公司存在合伙关系”，而是主张其与瑞德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并非与吕如义、牛华丽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之一即代理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本案中，牛华丽是以瑞德公司股东的身份在清算协议上签名，而非以瑞德公司或者吕如义的名义在签署合同，牛华丽以个人名义签署清算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
瑞德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法人财产，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牛华丽与王寅生签订清算协议书对瑞德公司的项目款等财产进行处分，该行为未经瑞德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吕如义的确认，属无权处分，该清算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颐景苑的两个车位本身并不属于牛华丽、吕如义或者瑞德公司的财产，王寅生与牛华丽对车位过户的约定亦属无效。综上，王寅生主张本案权利的依据不足，原审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王寅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