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翦。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美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翦。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美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中欣联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翦。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国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永亨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洪权。
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泉。
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孝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春根。
委托代理人：丰琪。
委托代理人：楼天成。
上诉人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金华市中欣联运有限公司、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金华市永亨物流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楼春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曾多次向原告楼春根借款。2013年3月26日，被告中创置业公司（乙方）因经营周转，由被告徐洪权、丁美琴、徐翦、中创实业公司、中欣联运公司、中创培训中心、永亨物流公司（丙方）共同担保，向原告（甲方）借款，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壹仟伍佰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十五计算，利息于每个日历月的月底支付一次；乙方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如乙方归还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则乙方归还的金额应该按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罚息、利息、本金的顺序依次清偿；丙方保证人共同为乙方在本协议中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等，各方均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同日，原告即将150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中创置业公司的指定账户。此后，被告归还并支付了部分本息。2014年1月28日，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徐翦、徐洪权共同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本人徐洪权转入楼春根农行62×××18账号2013年11月4日陆拾万元整；2013年12月31日陆拾万元整；2014年1月13日陆拾万元整；2014年1月28日伍拾万元整；以上同笔款项本人自愿为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3月26日向楼春根借款壹仟伍佰万元整所支付的利息等”。2014年3月11日，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徐翦、徐洪权共同向原告出具申明一份，载明“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转入楼春根农行62×××18账号人民币肆佰万元整，系用于归还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3月26日向楼春根所借壹仟伍佰万元整中贰佰玖拾陆万元整借款本金，壹佰零肆万元整利息。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上述本金及利息，结算到2014年3月11日尚欠本金壹仟贰佰零肆万元整”。此后，被告付清了2014年4月18日前的利息。2014年5月30日，被告支付原告60万元。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
原告楼春根于2014年6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4万元，支付利息672233.78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利率二分五计算至款清止），合计12712233.78元；由被告中创置业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30000元；其余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八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中创实业公司、中欣联运公司、中创培训中心、永亨物流公司共同答辩称：对原、被告间发生过1500万元借款无异议，但对原告要求起诉返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有异议。被告自2013年4月27日开始，陆续向原告还款及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30日，共计还款1150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每日万分之十五（即月息4分5）计算，该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双方借款的期限为90天，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不会超过2分利率，按先付利息再还本金及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至今尚欠借款本金应为695.71万元。故原告诉请第一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根据双方实际的还款时间及数额依法做出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向原告楼春根借款1500元，但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经结算，其确认截止2014年3月1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4万元的事实清楚，因被告此后支付了60万元，该笔款项应相应予以扣除。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的异议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至2014年5月30日，扣除所欠利息后，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11753521.6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4万元，支付利息672233.7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按约应由被告中创置业公司负担。其余被告作为担保人，对被告中创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楼春根借款本金11753521.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上述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被告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楼春根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被告徐洪权、丁美琴、徐翦、金华中创实业有限公司、金华市中欣联运有限公司、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金华市永亨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原告楼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2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32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楼春根负担4839元；被告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8414元，被告徐洪权、丁美琴、徐翦、金华中创实业有限公司、金华市中欣联运有限公司、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金华市永亨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中创置业公司、徐洪权、丁美琴、徐翦、中创实业公司、中欣联运公司、中创培训中心、永亨物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按月息4.5％结算支付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月息4.5％结算，按人民银行六个月内贷款年利率5.6%计算得出四倍的月息为1.87％，而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法利息。双方应改为月息2%。截止于2014年5月3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95.71万元。第二，原判以存在众多争议的《申明》作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息的判定依据，错误。1、该申请记载的借款发生时间有误，本案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申明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2、《申明》仅有创置业公司、徐翦、徐洪权，而没有其他担保人的参与；3、本案借款月息为4.5％，依法不受保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楼春根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陈述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我们认为原审判决已经依据上诉人的请求以及法律的规定依法进行了调整。但上诉人认为上诉状当中所陈述的尚欠本金695.71万元依据不足。同时，我们对上诉状当中认为利率约定过高导致无效的说法，有不同的意见。我们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不能将约定过高的利息情况认定为无效。从合同法的角度讲，约定无效指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们认为本案中约定的利率是属于可调整的范畴。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申明中借款时间的问题，我们认为申明中原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3月26日的时间是正确的。理由如下：⑴2013年4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过借款1500万元的情况。也就是意味着4月25日不可能将这个时间点形成1500万元借款。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及时发现了书写笔误的情况，并且予以更正，等一下会提供一个补强证据证实申明中所确定的时间是2013年3月26日，而不是2013年4月25日。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关于申明记载内容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⑶上诉人认为申明内容有加重担保人责任的情形，被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担保人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在订立合同的时候是明知的，而且知道相关的法律后果。主债务人履行合同约定没有加重担保人责任情形。《申明》的内容仅仅是对相关归还事实的陈述和书面确认。据此认为加重担保人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其他没有在申明署名的担保人没有履行过付款义务。加重担保人责任一说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主债务人与担保人之间或者是近亲属的关系或者属于关联企业都属于由上诉人徐洪权实际掌控的人或者企业。对此，各上诉人是非常清楚的。虽然，申明中仅有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徐洪权、徐翦署名，但也代表其他担保人的意思表示。⑷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第三点上诉理由，我们认为在一审中已经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效力提出了质疑，原审判决也对利息部分作出了明确判决。上诉人没有理由认为利息过高，相反《申明》由上诉人确认尚欠的借款本息遵循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法律不应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申明中所承诺的内容完全是违背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5年婺城区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对于其所负的债务已经由政府在协助重组的事实。
曹孝珍：补充一点：并不是如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重组过程中也从该会议纪要体现出来上诉人在尽力保护债权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讼争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会议纪要没有涉及到如何处理相关债权债务实质性内容，只是程序上的说明，要求与债权人进行解释沟通。因此，我们认为无论上诉人资产重组成功与否均不影响本案的相关问题的处理。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2014年3月11日的申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该申明与一审中我们所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的内容是一致的，区别在于2013年3月26日的该时间是打印的，并不是书写的。（这份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未进行过质证）。
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时我们收到的证据副本中是打字的4月25日，一审案卷原件是手写改了3月26日，一审开庭过程中提出异议后在法庭上一审原告的代理人随手改为3月26日提交给法庭作为证据的。今天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在原审中未提交过。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系复印件，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时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借款后，上诉人于2013年4月27日还款被上诉人60万元、6月8日还款60万元、7月5日还款60万元、8月29日还款、9月29日还款49万元、10月10日还款31万元、11月4日还款60万元、11月26日还款100万元、12月31日还款60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60万元、1月28日还款50万元、3月11日还款40万元、5月30日还款60万元总计还款11500000元，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截止于2014年5月30日已付息3295886.10元，归还借款本金8204113.89元，尚欠借款本金6795886.11元。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看，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成立，而双方对本案的借款时间及借款数额没有争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应否调整的问题。从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看，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90天，属短期借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十五计息，即月息为4.5％，明显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依法超过利率超过四倍部分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仅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申明》之后的利息，即2014年5月31日起的利息进行调整，而之前高额利息未予调整于法不符，应予纠正。从本案证据分析，上诉人于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5月30日总计归还被上诉人115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借款利息，截止于2014年5月30日已付息为3295886.10元，归还借款本金8204113.89元，尚欠借款本金6795886.11元。综上，上诉人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与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由上诉人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楼春根借款本金6795886.1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到上述借款清偿之日止）；
四、上诉人徐洪权、丁美琴、徐翦、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金华市中欣联运有限公司、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金华市永亨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楼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1元，由被上诉人楼春根负担40000元；上诉人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501元，上诉人徐洪权、丁美琴、徐翦、金华市中创实业有限公司、金华市中欣联运有限公司、金华市中创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金华市永亨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长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负连带担保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金 莹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