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梅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玉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义锋，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苗，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刚，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姣辰，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煤矿培训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玉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霞，女，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山东省人才在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时芬菲，总经理兼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彤，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梅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苑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原审被告山东省煤矿培训中心（简称培训中心）、山东省人才在线有限公司（简称人才在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2017）鲁010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苑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梅苑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解除与李晶的劳动合同的行为为违法解除，判决向李晶支付赔偿金错误。李晶的行为足以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和条件。1.一审判决己认定梅苑酒店制定的《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员工手册》、《运行制度与操作程序》等规章制度合法有效，且适用于李晶。据此，梅苑酒店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及这些规章制度作出的与李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证人杜某某在第一次仲裁时出庭作证，但是李晶利用仲裁免费的便利，采取撤回仲裁申请、又重新申请仲裁的手段，反复申请仲裁，导致证人杜某某时间上不便无法出庭作证，其虽未出庭作证，但是结合李晶自己提供相关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李晶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另外，李晶殴打他人事件当时已报警，槐荫区五里沟派出所有出警记录为证。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符合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和程度。二、梅苑酒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无需支付赔偿金。1.依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的第2条纪律处分中明确规定：员工犯有丙类过失或数次犯有甲、乙类过失的，予以辞退。丙类过失为：第7项利用工作之便徇私舞弊、谋取私利，坑害酒店或客人利益；第11项殴打他人或互相打架；第16项违反员工餐厅、更衣柜、集体宿舍等有关规定，情节严重的。根据《员工宿舍管理规定》规定：第五项宿舍费用与其他管理规定证明宿舍水费、电费是由宿舍人员和被申请人共同承担；第六项集体宿舍用水、用电管理规定之第4条规定非宿舍人员严禁进入宿舍使用宿舍区内水电等其他设施设备；第七项违反规定的处罚为入住集体宿舍人员须遵守上述管理制度，若有违反者将按《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进行纪律处分，取消入住集体宿舍资格直至辞退。如前所述，梅苑酒店制定的《员工手册》、《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合法有效，且适用于李晶，梅苑酒店据此作为与李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违法解除。2.一审法院认为梅苑酒店未提供对李晶违反上述第7、11、16项的行为作出类似《奖罚分审批表》的证据，所以不予确认李晶存在该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这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也不符合常情常理。理由是：因李晶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符合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梅苑酒店对李晶直接辞退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无需再形成《奖罚分审批表》文件。另外，梅苑酒店有与李晶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但鉴于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并不存在任何争议，且李晶自行离岗、拒绝工作移交、拒绝领取书面决定，所以，梅苑酒店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关于该决定书作为证据。3.李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给梅苑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梅苑酒店对李晶做出的相关处罚直至做出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企业自主经营的体现，且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获得法律支持，否则，梅苑酒店将无法管理员工，对梅苑酒店这样的劳动密集型服务企业，极有可能造成公司生产效率低下，经济效益下滑的情况，这也不利于保护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4.梅苑酒店的管理规定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经过了职工代表会的讨论、表决通过以及公示、员工培训等程序。李晶也进行相应的学习和培训，且有培训签字为证，其违反制度的行为是明知故犯，其行为引起了众多员工的不满和投诉。之前出现的打架斗殴现象的当事人均按照规章制度受到辞退处理，不是仅仅李晶。况且，李晶的这次打架斗殴行为还惊动了公安部门，给梅苑酒店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梅苑酒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合法有效，无需向李晶支付任何赔偿金。
被上诉人李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杜某某的证言因杜某某未到庭接受质询，且其系梅苑酒店的员工，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效力正确。在仲裁阶段李晶撤回申请后，又增加当事人提起仲裁申请，主要是因查明案件事实所需，而非利用仲裁免费的便利，反复申请仲裁。2.梅苑酒店称李晶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证据就两份证据，一份因迟到的罚分单和一份证人证言，而罚分单已对李晶迟到的行为作出了处罚，不可以再重复处罚，假设可以重复处罚，两次迟到共计扣分6分，也不能达到梅苑酒店《员工手册》中所称累计扣分30分可以被辞退的程度。证人证言的效力上述已经分析，不能成立。假设梅苑酒店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李晶，因梅苑酒店并没有提供李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直接可以被辞退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梅苑酒店承担因违法辞退支付经济赔偿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3.梅苑酒店称对多位员工做出过辞退处理，只能说之前的员工缺少维权意识，梅苑酒店不能据此认定对李晶的辞退就是合法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培训中心辩称，同意梅苑酒店上诉意见，本案与培训中心无关。
原审被告人才在线公司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梅苑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支付李晶赔偿金13606.5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1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7〕4号裁决书，并于2017年4月13日向梅苑酒店送达。梅苑酒店认为该仲裁裁决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仲裁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人才在线公司原为山东省人才在线人力资源管理资讯有限公司，其作为甲方、用人单位，与乙方、劳动者李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人才在线公司后与培训中心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和2014年4月1日签订《劳动派遣协议》，约定协议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和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李晶由人才在线公司派遣至培训中心处工作。人才在线公司为李晶缴纳了2013年10月-2014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2.梅苑酒店成立于2014年7月29日。其与李晶签订过二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李晶的标准工资为每月1600元，并约定了其他工资包括考核工资、全勤奖、津贴、加班费、其他等。李晶在梅苑酒店工作至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19日，梅苑酒店通知李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梅苑酒店为李晶缴纳了自2014年12月-2016年9月的社会保险。
3.李晶因上早班没按时上班，梅苑酒店于2015年6月28日作出《奖罚分审批表》，载明对其罚分5分；又因上班时间迟到，梅苑酒店于2015年8月5日作出《奖罚分审批表》，对其罚分1分（5分钟以内），并明确“如有下次严肃处理”。
4.梅苑酒店于2015年12月修订其《员工手册》，其中对员工的工作时间、班次、考勤规定、离职等均作出了规定，在“六、奖惩条例”中“2.纪律处分”部分规定了凡员工违反酒店规章制度，将根据违规的不同情节给予相应的处罚，以达到教育警告的目的。纪律处分分为“口头警告”、“书面警告”、“通报批评”、“辞退”四种。“口头警告”适用于初次轻微违反酒店规定的员工（甲类过失1-5分），“书面警告”适用于违反酒店规定的员工（甲类过失、乙类过失），处以6-30分的扣分，“通报批评”适用于犯丙类过失或数次犯有甲、乙类过失的员工，并处以10-30分的扣分，“辞退”适用于严重犯有丙类过失或数次犯有甲、乙类过失，并在员工中造成不良影响的员工，处以30以以上的扣分等。李晶于2015年12月5日、2016年4月22日参加了梅苑酒店组织的该员工手册修订版的培训活动。
5.梅苑酒店于2016年9月19日通知李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李晶作为申请人，以梅苑酒店、培训中心及人才在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称其于2011年7月15日在被申请人处入职，月工资2000元左右，被申请人于2013年10月份与其补签合同并缴纳社保，梅苑酒店隶属于培训中心。2016年9月19日，被申请人口头通知其已被辞退，工作时间截止至2016年9月17日，被申请人扣发其部分工资、停缴其社保，要求梅苑酒店、培训中心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32221.20元、欠发工资1826元、加班费10000元、年休假工资4216元，并要求梅苑酒店、培训中心及人才在线公司补缴其2011年7月至2013年9月的社会保险。市劳动仲裁委审理后作出济劳人仲案（20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梅苑酒店向李晶支付赔偿金13606.50元，驳回了李晶的其他仲裁请求。梅苑酒店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李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其接受裁决结果。该案在劳动仲裁过程中，查明李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67.75元，梅苑酒店及李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
梅苑酒店主张李晶违反了员工宿舍管理规定，提供了《运行制度与操作程序》、《酒店职工代表会议关于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征求意见会》记录、《培训签到表》。其中《运行制度与操作程序》载明名称为“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制定日期为2015年1月4日，该规定中“（三）员工宿舍申请条件”明确“根据酒店结合相关规定，济南市五区范围外的、在济南有固定住所、有商品住房、有住房补贴的员工不予安排宿舍；只对外籍户籍地、在本市，“（六）集体宿舍用水、用电管理规定”中规定“4.非宿舍人员严禁进入宿舍使用宿舍区内水电等其他设施设备”。《酒店职工代表会议关于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征求意见会》记录载明会议时间为2015年1月7日下午，内容为讨论酒店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记录中载明参加本会职工代表会议参加人员十二人，通过十二人，全票通过。《培训签到表》载明2016年6月2日培训“宿舍管理规定”，李晶在该签到表中签名。李晶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其是济南市区的，对于梅苑酒店不提供宿舍没有异议，但不知道有“员工宿舍管理规定”；李晶对2016年6月2日签到表的签名确认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当时没看内容就签字了。李晶还主张员工宿舍管理规定的制定日期是2015年1月4日，但梅苑酒店提供的关于该规定征求意见会是2015年1月7日，而且并没有参会人员的书面签字、记录，李晶认为这个民主程序明显不当。签到表上的签字虽然为本人所签，但是领导让其签名，而且培训日期是2016年6月2日，距离制定的规定时间是一年多，假设该规定能够真实成立，也不能确认内容是否已经变更，也不能确认培训的内容与现在梅苑酒店提交的内容是否一致，况且当事人也并没有真实学习过，所以李晶认为该规定不适用于她。一审法院认为，梅苑酒店提供的《运行制度与操作程序》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另提供的《酒店职工代表会议关于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征求意见会》记录因无人员签名，李晶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法院不能确认。梅苑酒店提供的《培训签到表》有李晶本人签名，且该表中已经清楚显示培训的内容即为宿舍管理规定，因此李晶就该培训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法院确认梅苑酒店制定员工宿舍管理规定后组织包括李晶在内的员工进行了培训，该规定内容应当适用于李晶。梅苑酒店还提供杜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署名为杜某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我任梅苑酒店宿舍管理员，李晶是餐饮服务员，家是济南的。酒店有明文规定，节约用水用电，水电都是员工自行承担。她经常在上下班期间偷偷来宿舍洗衣物，有好多员工到酒店综合办投诉，单位也是基于人性化，几次都是口头上的批评教育。到了2016年9月16日晚上21点左右她又来到了宿舍，五楼505的员工说她不让她在这里洗，结果她和同事吵了起来，还叫来了她的家人，还报了警。李晶经常来宿舍洗衣物，上班也来，不定时候，大家很烦她，有很多人投诉她，每次来都说她，她也不听，甚至和同事吵架。李晶对“杜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其未违反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梅苑酒店提供的该证人证言中署名人员“杜某某”未出庭，李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此该证人证言首先在真实性上法院不予确认。另，即使该证人证言确为“杜某某”出具，从证言内容上看，其为梅苑酒店的工作人员，与梅苑酒店存在着利害关系。因此，对该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李晶提供录音证据及整理文字稿，其说明是2016年10月24日与梅苑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华及综合办主任刘霞的通话录音，其中体现李晶提出劳动合同解除以后补偿的问题，刘霞称酒店作出的处罚决定是电子版，在单位群里公示，李晶看不到，并称因李晶不来上班了，没有向其传达。梅苑酒店对李晶提供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主张李晶仅针对其有利的录音文字进行了整理，并且认为通过录音恰恰可以证实李晶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能够证实李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公司员工打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梅苑酒店虽否认李晶提供录音的真实性，但其后其在陈述该录音能够体现出李晶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实际上是认可了该录音的真实性。因此对李晶提供的该录音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李晶与梅苑酒店存在着劳动关系，且按第二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应至2018年11月30日届满。但2016年9月19日，梅苑酒店即通知李晶解除劳动合同，导致李晶对此产生不满，进而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引起了本案诉讼的发生。李晶原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时，有多项仲裁请求，后经市劳动仲裁委审理，裁决梅苑酒店向李晶支付赔偿金13606.50元。李晶对该裁决无异议，其在本案诉讼中说明接受裁决结果，而梅苑酒店对该裁决内容不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应当围绕该项内容即梅苑酒店是否应当向李晶支付赔偿金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该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审理中，梅苑酒店主张其为依法解除与李晶的劳动合同，其主张的具体理由是李晶严重违反其酒店的宿舍管理规定，经常在上班时间及其他时间在集体宿舍内洗私人衣物。尽管梅苑酒店提供了其宿舍管理规定，法院也予以采信，但梅苑酒店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晶确实存在着严重违反该管理规定的内容。梅苑酒店仅提供了“杜某某”的一份证人证言，而该证人证言法院未予采信。另一方面，法院注意到，梅苑酒店提供了两份有李晶签名确认的《奖罚分审批表》，从该表体现的内容来看，李晶上班迟到即被罚分并有严格的程序，由此说明梅苑酒店的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梅苑酒店所述李晶严重违反宿舍管理规定属实，处罚应当更加严厉甚至严厉到解除与李晶的劳动合同，但其反而未能提供此方面的《奖罚分审批表》，也未能提供任何书面上处罚记录。因此，对梅苑酒店所述李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明确规定了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因梅苑酒店所述以上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其所谓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自然不能成立。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意味着劳动者将失去其所从事的该项工作，事关重大，在此过程中用人单位应严格依法依规进行，要尽可能考虑到劳动者的实际困难，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同时还要严格按照程序进行。鉴于梅苑酒店主张李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法院不予认定，梅苑酒店以此理由解除与李晶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李晶支付赔偿金。本案审理中，查明梅苑酒店成立于2014年7月29日，其与李晶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所确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起，因此，自此时间计算至2016年9月，李晶在梅苑酒店的工作时间不足两年。但另查明，早在梅苑酒店成立之前，李晶即与人才在线公司（原为山东省人才在线人力资源管理资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基于该合同及人才在线公司与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李晶被派遣至培训中心，实际具体的工作地点即为酒店，因此在计算李晶的工作时间时应考虑到在梅苑酒店成立后，李晶属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至新用人单位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李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10月起计算，按此计算并结合梅苑酒店与李晶在本案诉讼中确认李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267.75元，梅苑酒店应向李晶支付赔偿经13606.50元。一审法院判决：山东梅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606.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梅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梅苑酒店提交了接处警登记表、“关于辞退李晶的决定”、杜某某证言各一份，证明2016年9月16日晚李晶与案外人赵某某发生争吵，并相互打架斗殴，后李晶报案，谎称自己被打。经过梅苑酒店办公会研究，梅苑酒店对李晶作出了辞退决定。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李晶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同时，根据2017年7月19日的一审庭审笔录，梅苑酒店代理人明确表示只有口头通知，并没有书面辞退决定，这份辞退决定系伪造。杜某某与上诉人梅苑酒店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
本院经查，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上无派出所公章，所记载信息内容也仅是接收办理报警信息的登记，上诉人未能提交派出所对该事件调查处理的其他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辞退决定，也一直未向李晶送达。同时，上诉人不能提交对李晶处以30分以上扣分的奖罚分审批表，以及作出辞退决定的内部程序性材料。故对该辞退决定不予采信。杜某某的证言内容与一审提交的证言内容一致，只是新签署了日期。经调查梅苑酒店，杜某某在事发开始时，并不在员工宿舍5楼的现场，是后来赶过去的，且其与梅苑酒店有利害关系，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梅苑酒店主张其对李晶予以辞退，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但从梅苑酒店提交的证据材料看，不能充分证实李晶确实存在着严重违反酒店管理规定的行为，也不能证实梅苑酒店对李晶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该酒店内部管理规范和程序，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诉人梅苑酒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梅苑酒店应向李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梅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洁华
审判员 彭 辉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