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芬，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佛冈县石角镇振兴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朱锦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理活，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金文秋，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黄小芬，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佛冈县。上诉人黄小芬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原告金文秋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5）清佛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城市春天”住宅小区座落在佛冈县石角镇振兴北路128号，该小区第12栋已于2010年9月26日经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验收合格。2011年1月21日通过了佛冈县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办公室验收备案。佛冈县环境监测站于2010年9月作出的佛环测字（2010）第001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表》验收噪声结论为：本项目的营运期噪声主要是生活噪声，正常情况下，本项目产生的噪声对周围环境影响不大。黄小芬于2010年12月购买了由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城市春天小区xx栋xxA的房屋，金文秋于2010年10月购买了城市春天小区xx栋xxA的房屋。黄小芬、金文秋分别于2011年1月15日和2010年11月7日从佛冈县慧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收楼手续，黄小芬于2012年1月入住以后，认为常被电梯运行产生的噪音干扰，特别是夜深人静时常被电梯运行产生的低频噪声惊醒，严重影响了休息和睡眠。金文秋认为因电梯噪音，至今未有装修居住。为此，黄小芬、金文秋委托佛冈县环境检测站对xx幢xx层A座房屋中客厅、睡房和xx幢xx层A座房屋客厅的机械噪声进行检测，黄小芬提供的2012年6月14日佛冈县环境监测站分别作出（佛）环境监测WW字（2012）第06001《佛冈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证明：其客厅机械噪声昼间37.2分贝，夜间32.7分贝，睡房昼间32.7分贝，夜间37.9分贝。金文秋提供的2012年6月14日佛冈县环境监测站分别作出（佛）环境监测WW字（2012）第06002号《佛冈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证明：其客厅昼间42.8分贝，夜间44.5分贝。黄小芬、金文秋认为上述噪声超过了《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规定的“结构传播固定设备室内噪声排放限值”：A类房间（指以睡眠为主要目的、需要保证夜间安静的房间，包括住宅卧室、医院病房、宾馆客房等）昼间40分贝，夜间30分贝和《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明确的以睡眠为主要目的，需要保证夜间安静的房间，包括住宅卧室、病房、宾馆等，噪声限值昼间为40分贝，夜间为30分贝。重审期间，金文秋又提供了（2014）第03—001号《佛冈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证明其客厅机械噪声昼间45.9分贝，夜间47.8分贝。客房（睡房）昼间45分贝，夜间46.3分贝，认为2014年电梯的噪声比2012年电梯的噪声更大。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2014）第03—001号《佛冈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没有说明机械噪声是由电梯产生的。作出《佛冈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的佛冈县环境保护局予以证实，检测报告里‘机械噪声’即是电梯噪声。审理期间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实地勘察，感受到电梯上落运行时产生的噪声确实较大。黄小芬在客厅专门放一个录音机在午间和晚上播放音乐，认为如果没有录音机的音乐，根本无法入睡。黄小芬、金文秋的诉求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噪声污染也属环境污染，噪声污染责任纠纷追究的是污染源产生的责任主体，经明释，黄小芬、金文秋于2015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原审法院委托有相关资质的单位对涉案电梯噪声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清远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和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等多家鉴定单位“对涉案电梯噪声原因进行鉴定”进行鉴定，2015年8月25日，上述两鉴定单位分别函复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中的“对涉案电梯噪声原因进行鉴定”，属于民用室内环境监测及建筑设计鉴定范畴。我所具备产品质量及工程质量鉴定资质，但不具备民用室内环境监测及建筑设计鉴定资质，专家组认为涉案电梯委托鉴定事项不属于产品质量及工程质量鉴定范畴，无法得出鉴定委托书要求的结论’，和‘贵院的司法委托评估委托书（2015）清佛法委鉴字第32号已收悉。因我所的技术有限，无法对该涉案电梯噪声原因进行准确的评估鉴定，故我所不接受此委托’。其他多家鉴定单位也电话回复原审法院，认为不具有鉴定能力，无法得出鉴定要求的结论。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环境污染属特殊侵权行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由受害人举证，在受害人完成上述举证后，因果关系则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加害人就其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黄小芬、金文秋已提供《佛冈县环境检测站检测报告》[（佛）环境监测WW字（2012）第06001、第06002号、（2014）第03—001号]证实涉案电梯噪声超过《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和《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明确的以睡眠为主要目的，需要保证夜间安静的房间，包括住宅卧室、病房、宾馆等，噪声限值昼间为40分贝，夜间为30分贝的损害事实，而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表》等材料证明了涉案楼盘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以及附属电梯营运时的噪声正常情况下对周围环境影响不大。据此，黄小芬、金文秋仍需举证证明电梯噪声产生的原因，是楼盘设计问题、电梯安装或质量问题，即谁实施了违法行为，以便确定污染源产生的责任主体，黄小芬、金文秋只对电梯噪声的损害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没有完成违法行为的举证责任，经申请又无法鉴定电梯噪声产生的原因，即造成噪声污染的原因力不明确，无法确定污染主体，应认定黄小芬、金文秋无证据证明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了违法行为，难以确定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黄小芬、金文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黄小芬、金文秋认为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的房屋不符合使用标准，可另寻求法律途径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清佛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小芬、金文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小芬、金文秋负担。宣判后，黄小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经现场勘查，每当电梯运行时，产生的机械噪声就会穿入室内每一个角落，造成噪声污染。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备案表》和《建筑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表》等材料没并没有环保部门对每一楼层电梯噪音的监测和验收数据，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二、本案的事实是只要电梯运行就会产生噪音，而电梯停止噪音也会停止，同时上诉人委托的监测报告也表明了噪声的分贝数据。而原审法院也到佛冈县环境检测站进行调查咨询，明确监测报告中的机械噪音即为电梯运行时产生的噪音，因而噪音产生主体已经很清楚了。根据《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或《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GBJ11888》、《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等规范，被上诉人对涉案的噪声污染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本案的上诉人仍需举证电梯噪音产生的原因，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二、答辩人与上诉人只是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房屋是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验收合格，上诉人于2011年1月15日已经办理了收楼手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且已经履行完毕。三、答辩人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办理了收楼手续，即使本案的噪音是电梯造成的，但电梯的权属已经归业主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引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7号》的规定，电梯、通道、大堂等属于公共通行部分。本案的噪音是由电梯所造成的，应起诉电梯的所有人，即业主委员会所有，而不是答辩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金文秋的答辩意见与黄小芬的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噪声污染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黄小芬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本案的噪声污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佛冈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佛）环境监测WW字（2012）第06001、第06002号、（2014）第03001号】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即佛冈县城市春天xx栋xx层A座、xx层A座）的卧室及客厅的噪声值已超过了《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GB501182010）所规定的噪声最高限值标准，即住宅卧室允许噪声级为昼间≤45dB（A），夜间37dB（A），起居室（厅）允许噪声级为昼间、夜间≤45dB（A）。且作出上述监测报告的佛冈县环境保护局亦明确表示上述监测报告中的噪声即为涉案房屋的电梯噪声。其次，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涉案房屋的设计、建造及电梯的选定、安装均由被上诉人予以决定，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及电梯负有法定的质量保障义务。涉案楼盘的房屋虽然已经通过房屋买卖关系转让给现有业主，但该转让行为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商对涉案房屋及电梯所负的法定质量保障义务，更不能将其所应负的法定义务转嫁给房屋买售人，故被上诉人以其不是涉案电梯的所有人为由主张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后，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涉案电梯已验收达标，但仅能说明电梯的安装符合规定，并不能说明涉案电梯的噪声达标。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噪声验收结论亦仅能说明整个建设项目的所产生的环境噪声符合规定，但不能以此证明涉案电梯的噪声达标。综上，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房屋内噪声超过规定值，且该噪声来自于涉案电梯，即上诉人已经就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性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超标噪声不承担或者存在减轻责任的情形，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噪声污染侵权行为成立，被上诉人有责任对涉案电梯采取有效、可靠的隔声减噪措施，切实改善上诉人住宅的声音环境质量。另外，涉案电梯所产生的超标噪声确实对上诉人的身体及日常生活产生一定不利影响，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1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小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5）清佛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60日内对位于清远市佛冈县城市春天小区xx栋房屋内的住宅电梯采取相应的隔声降噪措施，使得上诉人黄小芬居住的xx层A座房屋内的噪声达到《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GB501182010）规定的噪声最高限值以下。三、被上诉人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3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小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四、驳回上诉人黄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冈县慧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张廷青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