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7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思成，曾用名郭鹏飞，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韦艳，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思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桂7102刑初17号刑事判决。郭思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南宁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钟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思成及其辩护人韦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郭思成与被害人韦某原系恋人关系，后因故分手。郭为挽回感情，多次骚扰、威胁韦，后复合无望，即产生报复韦的想法。2016年12月27日，郭将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藏于鞋内，从广州乘坐D3614次动车至宾阳。当日14时20分左右，郭下车后看到了正在站台值班的韦某，等其他旅客出站后，趁韦背对站台送走该次动车时，郭掏出折叠刀朝韦脖子的咽喉部位刺去，韦被刺中倒地后手捂脖子惨叫“救命”并挣扎着站起来往前跑。郭思成又追上去拽着其衣领将其拖倒在地，继续用刀割韦的脖子，韦用手护住脖子并拼命挣扎，郭看她己被刺伤躺倒在地并流了很多血未再继续行刺。闻讯赶来的车站保安过来后，郭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与保安对峙，保安用长棍打掉郭手中的刀，郭又跪在韦的身旁，后民警过来将郭抓获归案。韦被及时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韦此次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郭思成的母亲在征得被告人的同意后，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30000元，被害人撤回了对郭思成的附带民事起诉。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归案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被害人韦某手机截图照片，7.21宾阳站职工宿舍103号房房门被毁案卷宗材料，韦某就诊资料，法医临床鉴定书，被告人郭思成身份证明材料、精神科就诊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犯罪现场及作案工具的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辨认笔录，相关视听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收条及撤诉书，证人陈某、吴某、杨某、梁某1、兰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韦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被告人郭思成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郭思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其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思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上诉人郭思成及其辩护人提出，郭思成主观上仅持伤害而无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亦未造成被害人重伤或死亡的结果，应认定郭思成构成故意伤害罪。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郭思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郭思成与被害人韦某原系恋人关系，后因故分手。郭思成为挽回感情，多次骚扰、威胁韦某，见复合无望后，遂产生报复韦某的想法，并多次通过短信表示要杀害韦某，后经上网搜索，知道刀刺人体颈部会造成大量出血，可能会被判处故意杀人罪等信息。2016年12月27日，郭思成将事先准备的一把柄长9厘米、刃长7厘米的折叠刀藏于所穿鞋内，从广州乘坐D3614次动车至宾阳。当日14时20分左右，郭思成下车后看到正在站台值班的韦某，待其他旅客出站后，趁韦某背对站台之机，持刀从后面多次刺割韦某颈部，韦某被刺后手捂颈部，同时大声呼救并挣扎逃避，郭思成仍追上并拽倒韦某继续行凶。闻讯赶来的车站保安、民警用长棍打掉郭思成手中的刀后将其抓获归案，韦某被及时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韦某颈部、右面部、左手均有多处刀割伤，其中颈部两处伤口分别长达10厘米、14厘米，造成颈外动脉分支损伤及大量出血，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明，一审期间，郭思成的母亲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韦某经济损失30000元，韦某撤回了对郭思成的附带民事起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吴某、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车站保洁员陈某在站台扫地，听到大喊声，转头看到一名女客运员（即韦某）的脖子、脸上都是血，倒在一名右手拿刀的男子（即郭思成）旁边，后女客运员挣扎站起并逃跑了几步，该男子从后追上，将女客运员拉倒在地，并用小刀往倒地女子的颈部刺去，女客运员边喊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车站保安吴某、杨某闻声携长棍从出站口冲进站台，该男子看到保安后站了起来，杨某用长棍将该男子手中的刀打掉，后警察过来将该男子控制并带走，将女客运员送去医院抢救。
2.证人梁某1、兰某、李某的证言证明：郭思成是韦某的前男友，分手后曾多次骚扰、威胁韦某，曾扬言要杀了韦某。案发时，李某在指挥调度列车，听到韦某在报话机里求救，即在对讲机里呼喊让人快去一站台。兰某听到李某的呼叫后立即赶往一站台，看到韦某倒在地上且脖子流着血，郭思成在旁边打韦某。兰某立即打电话叫公安过来，公安过来后将郭思成抓获。
3.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前，郭思成在分手后给其发了很多威胁短信，内容都是“杀了你，不杀你誓不为人”“今生今世有你没我”等。案发时，其正在宾阳站一站台接送D3614次列车，突然感觉脖子被人从背后勒了一下，有热的东西流出来，一摸是血，并听到郭思成说话的声音，其很害怕便拼命呼救，后挣扎着站起来刚跑了几步，就被郭思成从后面拉住衣领拖倒在地，郭思成又继续用刀割其脖子，其就拼命地躲避和用手去挡，其脖子、脸上和手都被割伤了。郭思成在割其时还说了一句“你不死，我心不安”。后保安过来将郭思成抓住，其迷迷糊糊被送往医院。
4.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郭思成在宾阳站一站台持刀刺伤韦某后在现场被抓获的情况。
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车票证明：2016年12月27日，在见证人兰某的见证下，南宁铁路公安处依法对郭思成作案使用的一把柄长9厘米、刃长7厘米的折叠刀以及其乘车使用的火车票进行扣押。
6.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犯罪现场、作案工具的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辨认笔录，相关视听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等证明：案发后，郭思成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进行指认；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提取血液样本、作案工具及监控录像，并制作光盘；各证人均能辩认出郭思成是行凶男子等情况。
7.韦某入院记录、住院疾病证明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法医临床鉴定书等证明：案发后，经入院诊断治疗及法医临床鉴定，韦某因刀割致颈部、右面部、左手均多处受伤，其中颈部可见两处条形伤口分别长10厘米、14厘米，深达颈廓肌，部分肌肉断裂，颈外动脉分支损伤，有脉动性及活动性出血；右面部可见两处创口分别长0.4厘米、0.8厘米；左手背可见三处创口分别长1.5厘米、1.0厘米、0.8厘米；左食指可见三处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0.4×0.3厘米、0.3×0.2厘米、0.5×0.2厘米，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韦某手机截图照片等证明：郭思成在与韦某分手后，多次通过短信骚扰、威胁韦某，短信内容有“韦某，我一定会杀了你！”“这辈子不是我死就是你死！”“不要等到我去了宾阳站你才会觉得后悔！”等，并曾携带长约30厘米的管制刀具到职工宿舍寻找韦某。
9.郭思成身份证明材料、精神科就诊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郭思成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虽有轻度焦虑忧郁症状，但不存在精神分裂症症状，在本案中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收条及撤诉书证明：一审期间，郭思成的母亲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韦某经济损失30000元，韦某撤回了对郭思成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
11.郭思成的供述证明：其因与韦某恋爱后分手求复合不成遂产生报复心理，曾发过威胁短信给韦某，内容有“这辈子不是我死就是你死！”“我郭思成一定会杀死你韦某的！”“不杀你，我誓不为人！”等，动手前通过百度搜索知道割喉会造成流血过多，并会被判处故意杀人罪。2016年12月27日，其将一把小刀藏在鞋底，坐动车来到韦某工作的宾阳车站，发现韦某在站台值班，等过往旅客基本出站后，用右手反握着刀，刀尖向下、刀刃向外，从背后朝韦某的脖子刺去，连续刺了两刀。韦某被刺后，在挣扎中将其推开，并转身跑了四、五步，同时大声呼救，其追上从后面拉倒韦某。后警察赶到，用棍子将其手上的刀打掉后将其抓获。其知道脖子是人体的重要部位，刺脖子可以致人死亡。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客观反映了案件的事实经过，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思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郭思成及其辩护人提出郭思成主观上仅持伤害而无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亦未造成被害人重伤或死亡的结果，应认定郭思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1)郭思成基于感情纠纷而产生报复被害人韦某的心理，并多次扬言要剥夺韦某的生命，在案有其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以及相关电话短信记录予以证实；其在侦查阶段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明确供称作案前在网上搜索了刺割人体颈部会导致大量出血，以及其行为可能会被判处故意杀人罪等信息，足见其进行犯罪预谋和准备时，已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以及将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显然具有故意杀害韦某的主观犯意；(2)郭思成将作案刀具藏于所穿鞋内进站，特意等待旅客出站后，持刀从韦某背后连续刺割韦某颈部等要害部位，造成韦某颈部两处伤口分别长达10厘米、14厘米，颈外动脉分支损伤和大量出血，以及右面部、左手多处刀伤，其行为已严重危及韦某的生命，明显侵犯了韦某的生命权；(3)韦某在本案中未发生死亡或重伤的后果，是因韦某极力阻挡、逃避，以及车站保安、民警当场制止和及时送医抢救所致。刑法规定只要实施杀人行为，即可构成故意杀人罪，有无死亡或重伤结果并不影响定罪，郭思成已着手实行故意杀人行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构成故意杀人犯罪未遂。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桂 彤
审判员 玉 萍
审判员 张红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览月
附：本案引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