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7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
委托代理人：崔××。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建筑
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司，住所地杭州市机场路××商××楼
。
负责人：陈××。
委托代理人：杨××、方××。
申请再审人徐××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建筑装饰工程
有限公司××司（简称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终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7月22日作出（2009）浙民申
字第1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
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徐××的委托代
理人崔××，被申请人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4日，一审原告联××公司起诉至杭州市西湖
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徐××因东阳市华某大酒店有限公某（
简称华某大酒店）装修向某某公某购买装饰石某，2005年5月2
5日，徐××确认应向某某公某结算材料款23509元；2005年9
月24日，徐××向某某公某确认应结算材料款246450.32元，其中价值88889.60元的石某徐××运至椒江酒店，当日徐××
确认总货款为269958.72元。该款经催讨未果。请求判令：徐
××支付拖欠的装饰材料款269958.72元，并支付自2008年7月
5日起按欠款的日万分之三点九九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因华某大酒店装修工
程，徐××向某某公某购买装饰石某。2005年9月24日，徐×
×确认树挂冰花、小啡珠和干挂板材的钢结构及辅材157560.7
2元，人工费23509元，合计181069.72元的东阳某某款结清，
并签字同意支付。同日，徐××还确认原华某大酒店的超玛利
米黄石某，因业主不同意此颜色，后拉到椒江酒店现场，实际
到货130.72平方米，价款为88889.60元。另查明，徐××既非
华某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公某职员。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联××公司与徐××
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联××公司已经交付石某，徐××
已经接受的，该买卖合同成立。徐××以其受单位委托为工作
人员在报销单、工程结算表上签字，其与联××公司间没有石
某买卖关系作为抗辩理由，因徐××未举证证明以上事实，对
此不予采信；徐××还认为其已在报销单中明确款项已经结清
，诉讼时效自2005年9月25日起算，联××公司的主张超过了
诉讼时效，因“款项已经结清”的文某是指石某款和人工费均
已结算在报销单载明的金额内，并非表明徐××已经付清该款
；再者，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
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
之规定，联××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徐××履行。徐××以联×
×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联
××公司要求徐××支付货款269958.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
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08年7月5日起按徐××未付货款26
9958.72元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08年8月14日止为2210
.96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08年8月14日判决：一、徐××支
某某丰某司货款269958.72元。二、徐××支某某丰某司逾期
付款利息损失2210.96元（2008年8月15日起的利息损失另计）
。三、以上第一、二项合计272169.68元，该款徐××于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
件受理费5349元，减半收取2674.50元，由徐××负担，该款
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仅凭徐××在报销单、工程预算表
上签字认定徐××与联××公司有石某买卖关系错误。华某大
酒店由杭州新香园酒店管理有限公某（简称新香园酒店）承揽
装修，所用石某均由新香园酒店与联××公司发生关系。徐×
×是该酒店的员工，受指派参与酒店装修业务，所以在报销单
、工程结算表上签字；徐××与联××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甲买
卖合同，也没有任何以个人名义接受联××公司石某的凭据。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联××公司提供的证据注明2005年9
月24日材料款、人工费等款项已经结清，说明联××公司确认
双方款项结清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5年9月25日起算
，联××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
判驳回联××公司的诉请，诉讼费用由联××公司负担。联×
×公司答辩称：徐××称其系新香园酒店职工、签收材料是职
务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人工费、材料费已结清
”说明款项未支付过。报销单、工程预算表没有约定付款时间
，联××公司可随时主张还款。联××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
时效。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
一致。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涉报销单、工程结算
表及装饰材料收转确认书经徐××签字，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
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徐××二审时提供了新香园酒店出
具的说明，用以证明其是作为新香园酒店在报销单和工程结算
表上签字、其个人与联××公司不存在石某买卖关系，但因徐
××系以个人名义在上述单据中签字，且徐××不能提供联×
×公司知其行为属代表公某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故联××公
司有理由就装饰石某的货款向徐××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
联××公司与徐××间口头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正确。对
于徐××所称联××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
因联××公司与徐××之间对货款给付期限没有约定，故联×
×公司可随时向徐××主张权利，联××公司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
徐××上诉称报销单中“石某款结清”表明货款已经结算付清
的诉讼主张，因其对货款的给付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其该项上
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应予维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08年12月2日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9元，由上诉人徐
××负担。
徐××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均未查实徐××
作为个人是如何乙丰某司购买石某，品种、数量、单价和总价
多少，石某质量标准及货物运送方式、交接方式和付款方式等
，仅凭联××公司提供的报销单、工程结算表及装饰材料收转
确认书就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错误。徐××是
杭州东方假日宾馆有限公某（简称东方假日宾馆）的职工，东
方假日宾馆与新香园酒店是同一家公某，徐××履行的是职务
行为。且徐××在一、二审中对石某买卖关系的存在均予以否
认，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且装饰材料收转确认书中又有公某法
定代表人和其他员工的签字。二、二审法院既然对徐××提供
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却以徐××未能提供联××公
司知其行为是代表公某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而认定徐××败诉
不当。联××公司在2005年8月前就已经知道徐××的身份是
东方假日酒店的职工，而该酒店是华某大酒店的承包经营人。
向华某大酒店提供石某是联××公司与新香园酒店间的买卖关
系。且联××公司也知道其中部分石某确实用在台州香溢大酒店，因联××公司也参与了台州香溢大酒店的装修，联××公
司有重复索款的恶意存在，故隐瞒了案件的主要事实。该事实
有联××公司随后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诉新香园酒店装修
合同交付一案中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予以证实。请求撤销原判
，驳回联××公司的诉请，并由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
案件诉讼费。联××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
，证据充分。一、二审法院对“双方装饰石某的交易行为”认
定为口头买卖合同，对徐××以自己的名义签字确认的报销单
、工程结算表及装饰材料收转确认书认定为徐××的真实意思
表示，都为法庭调查的证据所证实。新香园酒店的说明不是新
证据，且与徐××在一审的陈述不符，二审法院法院不予采信
无不当。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建筑工程挂靠承包是普遍的现象
，徐××以其个人名义对买卖标的物的价款进行确认，应认定
是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故徐××的再审申请不符法律规定。二
、徐××在一审抗辩称联××公司系为华某大酒店提供石某，
二审中又上诉提出所用石某均为新香园酒店与联××公司发生
关系，在再审申请阶段又提出新香园酒店是华某大酒店的承包
经营人，因此可确认徐××是在说谎，其再审申请系恶意缠讼
。三、我公某确与台州香溢大酒店有装修合同，但与徐××确
认的装饰石某并无关联。四、如果徐××的签字行为确为职务
行为，其可向其委托人主张权利。徐××不断缠诉的行为表明
他没有受委托的事实。要求驳回徐××的再审申请。
再审中，徐××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杭州西湖区人
民法院（2008）杭西民二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终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书一
份，该二份证据材料欲证明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且互有矛盾，适用法律错误。3.民事起诉状、上诉状，欲证明
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始终对事实存在分歧。4.报销单、工
程结算表、装饰材料收转确认书，欲证明徐××签字是职务行
为。5.新香园酒店证明函，欲证明徐××是职务行为。6.杭州
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9）下民一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书，
欲证明联××公司隐瞒事实和证据。7.工程联系单、新香园酒
店与联××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补充协议，欲证明联××公
司隐瞒事实和证据。8.新香园酒店与华夏大酒店签订的承包经
营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欲证明徐××是职务行为。9.新香园
酒店与华夏大酒店来往函件，欲证明新香园酒店与东方假日酒
店是同一股东所有，基本属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10.在职人
员交费花名册、身份证、医疗卡，欲证明徐××系东方假日宾
馆的职工。11.收据，欲证明案涉石某买卖关系发生在联××
公司和新香园酒店之间，与徐××无关，且这是联××公司的
恶意重复索要行为。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二份，欲证明新香
园酒店和东方假日宾馆实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联××公司质
证认为：对徐××提供的证据材料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
但认为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徐××的债务；对证据材料5的
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不能证明徐××不是债务的承担人
；对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
议；对证据材料7.8.9因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
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材料10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在册人员缴费花名册不能体现缴费的起始时间，病历本第一次
使用是2007年之后的，与本案无关对本案无证明力；对证据材
料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新香园酒店没有支付该笔款项
，该收据对本案无证明力；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联××公司提供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下民
执字83-
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欲证明从新香园酒店执行到位货款11576
元，余款四十余某某没有执行到位，该案已经裁定终结执行。
徐××对联××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
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其目的。
本院认为，徐××提供的证据材料1.2.3.4.5，因在本案
的一、二审中均已存在，不认定为再审新证据；对证据材料6
，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材料7.8.9，因均
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材料10.11.12均系原
件，故对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案情而定。
对联××公司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因与本案缺
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
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和利息
部分，徐××在再审阶段未提出申诉，本案的争点为徐××在
案涉相关单据上的签字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据审查，虽
然新香园酒店二审中向法院出具说明，欲证明徐××系其公某员工，案涉债务系新香园酒店与联××公司之间产生、与徐×
×无涉；但徐××在再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仅能表明徐××可能
系东方假日宾馆的员工，不能证明其系新香园酒店的职工；而
新香园酒店和东方假日宾馆的营业执照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注
册资金及住所地均不同，不能证明二公某具有同一性。因此，
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新香园酒店的说明对本案没有证
明力。故对徐××在报销单、工程结算表、装饰材料收转确认
书上的签字应视为个人行为。徐××提出其系职务行为的主张
缺乏依据，一、二审法院不予确认无不当。因此，在认定徐×
×签字系职务行为，且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已经支
某某丰某司案涉货款及利息的情形下，徐××应承担相应的付
款责任。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终字第1081号
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审 判 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