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吴东，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王耀龙，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春，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
委托代理人徐董兵，江苏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润莲，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
委托代理人徐董兵，江苏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吴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杨春、原审第三人陈润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吴东、刘杨春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刘杨春将上海春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莲公司”）整体转让给陈吴东。该协议第一部分第1.4条约定：陈吴东在向刘杨春一次性支付业务转让费38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后，到公司过户完毕前期间，公司所有资质陈吴东可免费使用，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由陈吴东承担。公司所有人依然为刘杨春。第2.3条约定：业务转让费总计38万元，其中转让费20万元，车辆及办公室及仓库设备18万元。第5.1条约定：以陈吴东向刘杨春一次性支付38万元业务转让费为时间节点，之前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刘杨春负责，之后由陈吴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吴东负责。第6.1条约定：公司业务转移后三个月内刘杨春有义务向陈吴东教授本行业的经营技巧，提供所掌握的上下家客户的所有资料，定价，操作流程。第7条约定：刘杨春以原进货价向陈吴东转让货物；转让多少由陈吴东根据自身实力决定。协议第三部分第1.3条约定：为协议的严肃性，协议一旦签字确认，如一方要悔约，需向另一方赔付10万元，刘杨春、陈吴东并逆向转让。协议所议事项过户完毕后不得悔约。《转让协议》还约定，奥铃厢式货车含沪牌作价8万元，依维柯皖P牌照作价5万元，办公室及仓库设备（包括1辆手动液压车和海尔柜机一台）作价5万元。
合同签订前，陈吴东支付刘杨春订金2万元。2014年11月21日，陈吴东向刘杨春账户转入57万元（包括业务转让费38万元，部分货款19万元）。同日，陈吴东签署一份申明书，载明：“本人（陈吴东）从2014-11-21全权接手上海春莲贸易有限公司一切事务！从今天11月21号所有工人工资，仓库租金，水电费用；货物进出营业业务已和春莲公司和法人刘杨春无关包括车辆……责任全部转移给陈吴东。21号开始产生的应收应付与上海春莲贸易有限公司无关”。同日，陈吴东对春莲公司库存货物进行了盘点。
2014年12月4日，陈吴东向刘杨春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我陈吴东欠刘杨春（春莲公司）货款人民币190，000（壹拾玖万）”。该欠条下方另有一行小字载明：“自2014年12月1日起春莲公司仓库以及办公室物品归陈吴东，其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挪用。”同年12月11日、12月12日、12月16日，刘杨春分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吴东4万元、2万元、8万元。
2015年1月23日，陈吴东与陈润莲签署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协商合作运营春莲公司，陈吴东提供平台及部分流动资产，陈润莲负责业务操盘及部分流动资产。协议载明：“陈吴东向陈润莲提供操作平台，陈润莲有义务完整保全陈吴东资产平台，如有灭失将向陈吴东赔偿……陈吴东向陈润莲授权（包括人事权、流动资产处置权）……流动资产构成：所有陈吴东的饮料，食品，返利，扣点，应收款，当年消耗的经营费用……平台资产构成：公司壳，两辆车，办公室空调，桌，椅，台，柜等，仓库液压车，仓板灯具等……”。
陈吴东以刘杨春交付的财务软件中信息不全且刘杨春拒绝交付全部业务经营信息、财务账册等，公司业绩也并非如刘杨春所称年净收益100万以上，公司营业执照等证件过户手续也未如期进行等为由，认为刘杨春与陈润莲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双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陈吴东个人权益遭受损害。故陈吴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陈吴东、刘杨春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2、刘杨春向陈吴东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返还业务转让费38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以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刘杨春返还销售回款10万元；4、确认陈吴东与陈润莲所签《合作协议》无效；5、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刘杨春承担。原审审理中，陈吴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1、解除陈吴东、刘杨春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2、刘杨春返还销售回款31，118元；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刘杨春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春莲公司系刘杨春及陈润莲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杨春。刘杨春与陈润莲系夫妻关系。
原审审理中，对于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的原因，陈吴东称其于经营期间发现刘杨春向其提供虚假信息，故其于2015年1月提出不受让春莲公司了，但是刘杨春予以拒绝。刘杨春则表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工商登记变更日期，陈吴东还有5万元尾款没有支付完毕，刘杨春曾多次要求陈吴东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刘杨春已经将公司实际交给陈吴东，就是准备过户给陈吴东。
原审法院认为：陈吴东、刘杨春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陈吴东向刘杨春支付了相关的转让费用，刘杨春及陈润莲也将公司的经营权以及车辆、设备等交与陈吴东，股权事实上已经转让，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审理中，刘杨春与陈润莲表示愿意配合陈吴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陈吴东也表示其于2015年1月即不愿意接收春莲公司股权，原审法院难以认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过错在于刘杨春，现双方仍可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由于股权事实上已经转让，陈吴东现起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陈吴东要求刘杨春支付销售回款31，118元的诉讼请求，因该笔款项系陈润莲代管春莲公司期间产生，乃陈吴东与陈润莲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陈吴东应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吴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8元，减半收取计289元，财产保全费3，455元，共计3，744元（陈吴东预付），由陈吴东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吴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的事实“对于陈吴东要求刘杨春支付销售回款31，118元的诉讼请求，因该笔款项系陈润莲代管春莲公司期间产生，乃陈吴东与陈润莲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没有事实依据。因陈吴东第一次进入饮料批发行业，故双方约定了公司业务转让后3个月业务教授期以及股东资格、资产变更过户前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只需要支付对方10万元的违约金就可以单方解决合同，一方毁约后双方再进行逆向转让。《转让协议》约定公司执照、资质过户时间为2015年1月份开始，就是为了让陈吴东对于公司业务有试操盘、熟悉公司内部事务的时间，是合同赋予陈吴东熟悉了解春莲公司是否符合刘杨春互联网上所述一年收益上百万元以及只需60万元的周转资金即可运转公司业务的反悔期间。二、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逆转让行为已经实施完毕。陈吴东于2015年1月4日下午4点电话通知刘杨春要求行使合同解决权，并要求退还业务转让费。2015年3月24日，双方达成逆向转让的口头协议，陈吴东将公司重新归还刘杨春并清算公司存货。陈润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逆向转让公司货物一次性结清价格为65，538元，2015年3月27日陈润莲向陈吴东出具欠条载明2台电脑和加多宝的结算款27，680元，2015年3月30日陈润莲又向陈吴东支付4万元的逆向转让款。故陈吴东与刘杨春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按约逆向转让完毕，刘杨春应将陈吴东支付的转让费38万元扣除10万元违约金后的剩余款项退还给陈吴东。综上，陈吴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陈吴东与刘杨春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二、判令刘杨春支付陈吴东逆转让货款31，118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刘杨春承担。
被上诉人刘杨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陈吴东与刘杨春之间的转让已经履行完毕。刘杨春已经基于《转让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已将上海的房产出售，并将工作和生活转移到了安徽。陈吴东已经实际经营处分春莲公司的相关财务。刘杨春也多次要求陈吴东配合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刘杨春不认同陈吴东提出的支付10万元违约金即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意见。《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从公司经营的客观现状看，刘杨春均不同意陈吴东单方解除合同。双方也没有达成过逆转让的口头协议。31，118元与本案无关，该款是春莲公司货款，是陈润莲代为管理期间的销售款项。原审期间，陈润莲就已同意将该款项交接给陈吴东，要求陈吴东接管公司并办理交接手续，但是陈吴东一直怠于行使管理义务。陈吴东也没有按劳务合同向陈润莲支付报酬。故该31，118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原审第三人陈润莲述称：同意刘杨春的辩称意见。
二审中，陈吴东提供2015年3月30日的录音摘录一份，以证明其与刘杨春间逆回购已经完成。刘杨春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关联性不认可，从内容看也无法体现逆回购的事实。陈润莲质证认为：2015年3月30日的电话是有的，其帮助经营公司是因为陈吴东不会经营，为了让陈吴东接受公司后能正常经营，所以对外宣称仍由其经营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陈润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陈吴东转春莲货物一次性结清65，538元整＋2，900（陆万伍仟伍佰叁拾捌元整）。同日，陈润莲手写：欠依维柯壹辆，皖PCXX**＃（借用4／15日止）。2015年3月27日，陈润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听加多宝617×40＝24，680电脑2×1，500＝3，000／27，680贰万柒仟陆佰捌拾元正。2015年3月30日，陈吴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陈吴东收到陈润莲肆万元正。在该《收条》下部又载明“余款28438，陈润莲3／30”。2015年4月10日，陈吴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陈吴东收到陈润莲欠款贰万伍仟元正。
2015年3月30日的电话录音：“陈吴东：我写张收条‘收到4万块钱’，你拍个照不就行了嘛。陈润莲（接电话）：喂，你好，以后可以直接打电话了，电话号码XXXX****。好多客户他不送，他不做了，这个店我又盘下来了。跟他无关了，你的钱还没跟他结对吧？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司（室）哎，老陈。陈吴东：谁啊？那（哪）一家？……”
在原审庭审中，关于第二项诉请即要求刘杨春返还销售回款31，118元，陈吴东述称：有些货款是通过划款形式进入春莲公司账户，而春莲公司账户是刘杨春控制的，但刘杨春收款后没有把钱给陈吴东，在3月25日以后陆续给过陈吴东一部分货款。欠条两张，金额为65，538元和2，900元、27，680元，收条两张，金额为40，000元和25，000元，故欠款为96，118元，陈吴东收到65，000元，刘杨春尚欠陈吴东31，118元销售回款。陈润莲述称：对欠条和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润莲当时是代陈吴东管理账户，所以陈润莲还打过电话给陈吴东来拿钱，对31，118元销售回款陈润莲是认可的，货款到了公司账户，本来就是陈吴东的钱，陈吴东可以随时到公司领取自己公司的货款。
本院认为：陈吴东在原审中以刘杨春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并判令刘杨春返还销售回款，在其诉讼请求被原审法院驳回后，陈吴东转而以其已与刘杨春达成口头逆回购协议为由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并判令刘杨春支付逆转让货款，本院认为，陈吴东的二审上诉理由已实质变更了其原审时的请求权基础。仅就陈吴东二审提出的双方已达成口头逆回购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在刘杨春否认双方曾达成过逆回购协议的情况下，陈吴东并未提供双方达成协议的直接证据。二、2015年3月30日陈润莲的电话录音，系其与案外人通话形成，并非陈润莲对陈吴东的直接陈述，故该电话录音作为间接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弱。三、关于《收条》和《欠条》，原审中陈吴东述称其上记载的款项（经结算为31，118元）的性质为销售回款，二审中陈吴东述称为逆转让货款，陈吴东两次陈述自相矛盾。考虑到陈吴东曾委托陈润莲管理公司的事实，且陈润莲在原审中也同意陈吴东关于上述款项为销售回款的说法，故31，118元为销售回款的说法更为可信。四、陈吴东上诉主张双方已达成逆回购协议，但却未主张刘杨春支付其逆回购价款，反而在原审中撤回了相应诉请，故本院认为陈吴东的上诉理由与其诉讼主张互相矛盾。综合分析上述因素，本院难以认定陈吴东与刘杨春已经达成口头逆回购协议。为此，陈吴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陈吴东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