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3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勇，男，汉族，1964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南县华基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法定代表人：吴炳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业雄，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郁南县华基石材有限公司（下称华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志勇及被上诉人华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业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志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驳回华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基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退还办证费用是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而认为诉讼时效从华基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之日起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基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向相关部门复印《采矿权注销公告》并知悉了其采矿许可证被注销的情况，则华基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就已经知道廖志勇未按《合作协议》约定许可证续期的违约事实，也就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3月15日起算。《合作协议》是否约定履行期限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没有关系，即使本案《合作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也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华基公司直到2016年8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认为《合作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赋予华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廖志勇履行义务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廖志勇收取38万元的续证费用后已向云浮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提交申请材料，但因政策原因，该局只允许续期一年，《合作协议》早已因客观原因而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
被上诉人华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在诉讼中认为，该公司支付给廖志勇的款项是50万元，其中38万元对方书立收据确认，还有12万元对方收款后没有立收据。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
郁南县华基石材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由廖志勇向其返还38万元，返还款项38万元从立案之日起按年息24%计付利息；2、由廖志勇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华基公司属下的华基公司装运石料场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44530020101171130083849）有效期为2010年11月29日至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1月5日，华基公司（甲方）与廖志勇（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各项费用由乙方负责，协助方式不限，只要甲方新的采矿许可证能够办理成（有效期四年以上），乙方即完成协助工作。2、甲方引入乙方参与甲方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对石料场生产经营管理的管理权由甲方行使，乙方对甲方进行辅助。……”合同还对办理好采矿许可证后的合作经营、收益、债务分担等作了约定。2012年10月26日，华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炳基向廖志勇支付了办证费用38万元，廖志勇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炳基交来办华基公司装运石料场办证费用叁拾捌万元。”
庭审中，廖志勇称收到办证款后，即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但由于政策的原因，只能办理期限为一年的采矿许可证，因华基公司不同意，也没有交费，所以该采矿许可证至今没能办理。廖志勇称在得知无法按约定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已经明确告知华基公司，并将所有办证材料回执交给华基公司，华基公司已明确表示拒绝办证，其后也一直没有向廖志勇追讨过已付的办证费。对此，华基公司称在交款给廖志勇后，一直相信其有能力办成采矿许可证。期间也通过电话向廖志勇询问办证进度，但廖志勇一直以需要领导审批为由借故拖延。直至2015年底，华基公司从他人口中得知涉案的矿区在南广高铁500米范围内，是不可能办理采矿许可证的，遂通过电话方式向廖志勇追讨已付的办理费用。
一审另查明，华基公司装运石料场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44530020101171130083849）已于2013年3月11日经云浮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管理局《采矿权注销公告》（云国土规划矿销字〔2013〕1号）予以注销。华基公司称其是在本案起诉前向国土部门查询才得知原有的采矿许可证已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华基公司与廖志勇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自觉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廖志勇协助为华基公司办理新的有效期四年以上的采矿许可证，由于办证部门或政策等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约定的采矿许可证，因此合同目的已无法达成。华基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本案已不能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合同无法履行并解除，因此廖志勇已收取的办证费应当予以退还。华基公司请求廖志勇退回38万元办证费，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对于廖志勇主张华基公司请求返还办证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观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对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履行期间是没有具体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华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廖志勇履行协助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义务。同时，廖志勇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得知无法履行办证义务时，已经明确告知华基公司并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至本案起诉解除前仍然具有法律效力。现由于客观的原因，导致涉案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并解除，而退还办证费用应当是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因此，华基公司主张退还办证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华基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之日起计算。因此，对于廖志勇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解除华基公司与廖志勇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廖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8万元办证费及利息（从2016年8月17日起，以3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给华基公司。如果廖志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00元，保全费2420元，合共5920元，由廖志勇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华基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办好之日起，廖志勇可享有华基公司装运石料场20%的股权。华基公司出产的石仔按每立方3元、石粉按每立方1元，由华基公司支付给廖志勇。
二审诉讼中，廖志勇认为，采矿许可证实际上是叫案外人潘国兴办理的，华基公司的款项已转交给了潘国兴，并且自己还垫付了部分款项。对此，廖志勇提交了两份收据证实，两份收据的内容是潘国兴分别于2012年9月25日、2012年10月15日收取廖志勇办证费用20万元、40万元。华基公司则认为，根本不认识潘国兴，而且上述两次付款的时间与其向廖志勇付款的时间不吻合。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廖志勇为华基公司办理有效期限为四年以上的新的采矿许可证，廖志勇承担办证的费用，并享有华基公司20%的股权和相应的产品提成的权利，对此，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华基公司支付给廖志勇的38万元，廖志勇应否返还？二是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廖志勇应否返还华基公司款项的问题。华基公司与廖志勇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廖志勇为华基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事项，廖志勇承担办证的相关费用，同时享有取得华基公司装运石料场股权和石料提成的权利。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办理采矿许可证所需的费用，实际应由廖志勇承担。为了使办证事项顺利完成，华基公司支付38万元给廖志勇，属于垫付性质，即使办证完成了，按照协议的规定，廖志勇在取得协议规定的享受股权和石料提成的权利的前提下，是要将款项返还给华基公司。现在的情况是，因办证部门或政策等原因无法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那么，廖志勇向华基公司取得的38万元应否返还？这关键要看廖志勇取得此款是否有合同依据。由于合同并未约定在无法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华基公司应向对方支付相应的款项，而且廖志勇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因为办理采矿证造成损失，廖志勇对取得对方垫付的38万元，应予返还。至于廖志勇认为实际办证的是潘国兴，自己已因为办证的事项支付了60万元给潘国兴，由于华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廖志勇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华基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故不能作为廖志勇不返还款项给华基公司的理由，对廖志勇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至于廖志勇是否支付款项给潘国兴，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二）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债权的保护，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该法在第一百三十七条作了规定：“诉讼时间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由于华基公司支付38万元给廖志勇属于垫付性质，无论廖志勇是否能完成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事项，该款均应返还给华基公司，而双方对于该款应何时返还并无约定，故华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对方返还。2015年底，华基公司要求廖志勇返还款项，引起诉讼时效起算。2016年8月，华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规定，廖志勇为华基公司办理新采矿许可证事项，但对于应于何时完成以上事项，合同并未明确。虽然，云浮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管理局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对华基公司原有的采矿许可证注销，但华基公司称其是在本案起诉前向国土部门查询才得知此事，而廖志勇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方在采矿许可证被注销时即知悉。况且，本案的款项返还并非以采矿许可证办妥与否作为前提，即使办好了采矿许可证，廖志勇依然要返还。据此，廖志勇认为从华基公司原有的采矿许可证被注销时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廖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廖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伙钊
审判员 陈灿良
审判员 李艳徽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黄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