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4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宝相寺路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广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玉娇，女，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书，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中涛，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磊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民一初字第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玉娇、杨明书，被上诉人时中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恒磊公司开发汶上县宝相金街项目工程期间，由于资金困难，经介绍人马峰涛介绍，被告恒磊公司于2015年2月份开始向原告时中涛借款，2015年2月4日被告恒磊公司向原告时中涛借款500万元，由案外人马峰涛担保；同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2月15日借款700万元，其中414万元原告时中涛以购房名义直接将该款汇入被告的房屋监管账户；同年4月3日借款300万元，4月4日借款100万元，4月7日借款150万元(实际转账139.5万元)，4月23日借款150万元；同年5月20日借款150万元，5月21日借款50万元；同年10月22日借款100万元(该款项是利息和违约金组成)；同年11月07日借款43.5万元。庭审期间被告对2015年5月20日借款150万元、10月22日借款100万元、11月07日借款43.5万元提出异议，证人出庭证实了2015年5月20日借款150万元、11月07日借款43.5万元形成过程,并证实了2015年10月22日的借款100万元不是支付的现金，是利息和违约金组成的。同时证实了借款的利息为月息六分。借贷关系发生以后，2015年2月4日恒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30万元，4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时中涛妻子薛秀芝30万元和20万元，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的朋友李现军54万元，4月18日支付时中涛妻子薛秀芝5万元，4月24日支付薛秀芝150万元，5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薛秀芝30万元，5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薛秀芝30万元和10.6万元，6月3日支付时中涛现金1,000元、烟220元，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30万元，6月5日支付时中涛150万元，6月7日支付时中涛100万元，6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5万元，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2万元，7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5万元，7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10万元，8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5万元，8月16日转账付时中涛2,000元，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3万元，9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25万元，10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2万元。
另查明：被告恒磊公司主张在银行提出现金后直接交付了原告时中涛227万元，原告时中涛提出异议，被告恒磊公司对于上述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另外被告主张2015年5月31日支付时中涛现金8万元，原告时中涛对于手续的签名不予认可，经审查手续的签名和原告签名的字体存在差异，被告未申请司法鉴定。2016年1月18日经原、被告对账，对于被告主张2015年9月11日马峰涛直接付时中涛1,100万元，是履行的被告欠原告的其他债务，原、被告均在对账单上签字，该笔款项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庭审期间被告恒磊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书面证据申请鉴定，2016年4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显示：（一）检材1《合同》落款处“楼秋波”签名不是通过扫描等方式复制形成，而是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二）检材1《合同》落款处的“楼秋波”签名是楼秋波本人所写。（三）检材1《合同》落款处“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3上“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四）检材1《合同》落款处的“楼秋波”签名与“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写签名，后盖印文。（五）检材1《合同》上“借款两个月月息6%逾期每天罚1万元”字迹与其他内容字迹不是用同一只笔一次书写形成。（六）检材2《协议》上内容字迹及签名是楼秋波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一、借款是否存在利息，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被告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0.06元。焦点二、借款的数额。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除了2015年9月11日1,100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之外，从2015年2月至诉讼之日发生11笔借贷关系，有借款手续的8笔，另外有转账证明三笔借款已履行完。其中2015年10月22日的借款100万元是利息组成的，该款项不能累积到借款的总额中，应计算到利息中；2015年5月20日的借款150万元、2015年11月7日借款43.5万元被告虽提出异议，担保人出庭证实了借款事实存在。其余借款中，对于2015年2月4日借款500万元，在借款同日恒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中涛30万元，该借款存在先扣除利息的现象，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由此认定该借款应为470万元；2015年4月7日被告恒磊公司向原告时中涛借款150万元(实际转账139.5万元)，原告主张另外支付了10.5万的现金，没有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该借款为139.5万元。对于原、被告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房实为借款，合同上没有原告时中涛的签字，且出具的房屋抵押协议也显示了名为买房实为借款的事实，并且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该笔款项应视为借款。综上，被告恒磊公司借原告时中涛的款项总额为2,303万元。焦点三、归还借款的具体情况、目前被告欠原告借款的数额。原、被告发生借贷时约定的月利息为每元每月六分，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被告履行完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根据被告提供证据的可以证实被告分多次归还了原告部分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由于多笔借款发生的时间不同，归还借款的时间亦不同，对于利息的计算应分阶段进行，经结算折抵被告目前尚欠原告时中涛18,888,642元本金(含2015年11月07日借款43.5万元)，利息支付到2015年7月8日,对于2015年7月8日以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对于2015年11月07日的借款43.5万元，利息应从借款当时进行计算。焦点四，对于被告主张分多次直接支付原告现金227万元，原告时中涛没有出具收到条的问题。被告主张在银行提出款项后直接支付了原告时中涛，时中涛没有出具收款手续，原告时中涛否认被告的主张，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被告支付原告款项，原告应当给被告出具收款手续，且被告是经过工商登记的开发公司，收入和支出应当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支出款项不让对方出具收款手续严重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被告没有证据证实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调取银行录像资料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时中涛借款18,453,642元，利息以18,453,6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从2015年7月8日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二、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时中涛借款435,000元，利息以43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从2015年11月7日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原告时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由原告时中涛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上诉人恒磊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427.09万元，借期届满后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前四次庭审合议庭核准由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受托并指派该所徐言军律师和宋恩珍律师分别为原、被告双方代理，涉及利益冲突，违反我国《律师法》等法律禁止性规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合议庭涉嫌与原告及其代理律师勾结，为规避禁止双方代理的法律规定，核准原告代理律师在三次庭审中分别以原告亲属、原告代理律师和原告的公民代理三种身份参与诉讼。一审合议庭为强行推进审判，拒绝上诉人更换宋恩珍律师，不接收上诉人提交的《变更诉讼代理人申请书》。上诉人就合议庭的上述不正当行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回避申请，一审法院驳回了被告要求合议庭审判人员集体回避的申请，对其他请求不予理会。2、一审判决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双方循环的多个民间借贷合同没有全面、客观的对各个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借条或借据效力、双方借还款的交付情况、利息约定等进行严格的证据链审查，错误认定借款总额、还款总额和未还本金总额。一审合议庭涉嫌与双方代理律师勾结，上诉人代理律师故意不作为，致使上诉人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间向法院递交调取在银行向被上诉人现金还款的音视频证据资料申请，导致上诉人的227万元现金还款事实无法查清。一审合议庭涉嫌与双方代理律师勾结，误导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与马峰涛和被上诉人三方关于1,100万元的债权债务不作为庭审范围，属于故意漏审。双方采取虚伪表示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大额款项。该购买合同内容被被上诉人变造篡改，出现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数额，错误认定双方借贷月息六分。马峰涛与上诉人之间因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存在1,444.4万元的债权债务纠纷，并且与本案双方的1,100万元债权债务有牵连关系和保证担保关系，合议庭无视该利害关系，采信马峰涛的证人证言，错误认定双方借贷月息六分。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而未适用我国《民诉法》、《律师法》、《法官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未责令违反禁止双方代理的律师回避，未决定程序违法的审判合议庭集体回避，导致出现重大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解释而未予适用，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适用的条款而未适用，错误认定双方借贷利息。
被上诉人时中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三条上诉理由多次交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就双方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由双方一审期间提供的借条、收条及相关转款凭证和双方的对账清单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并对被上诉人预先扣除的利息及结算的利息从借款本金中予以了扣除，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就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系上诉人工作人员楼秋波签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明确约定“付息给时中涛”，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判决漏审的1,100万元，在双方签字的对账清单中明确约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合议庭涉嫌与双方代理律师勾结，“误导原告自认”，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签订上述对账清单并非上诉人的一审代理律师，而是其委托的公司工作人员杨建平，而“误导原告自认”也不损害作为原审被告的上诉人利益，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合议庭涉嫌与双方代理律师勾结，其代理律师故意不作为，致使其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二审期间亦未就此提供充分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在二审期间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就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期间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双方代理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核对双方出庭人员身份时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其可以就此向司法行政机关反映解决，其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65.81元，由上诉人济宁恒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玉宝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