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林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加满。
委托代理人：胡万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柱。
委托代理人：陈步满。
上诉人姜林光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温瑞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车加满受雇张存柱从事货运驾驶工作，工资2500元／月，包住宿、包工作餐。2009年6月7日，车加满驾驶货车将钢板从瑞安汀田钢铁市场运至温州姜林光处。在姜林光的工场内卸货时，姜林光开着行车进行吊装钢板卸货，车加满帮忙卸货，然后护着吊装的钢板移动，因钢板从钩上脱落而掉地反弹砸伤车加满。车加满受伤后，即由姜林光送至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车加满的伤情为：左股骨上段开放性骨折、右股骨外髁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入院当天即行（双下肢）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外支架固定术、左股骨植骨术，并于2009年6月15日又行第二次手术：左小腿清创缝合术。车加满住院34天后，于2009年7月10日出院，出院时医生建议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并门诊随访。此后，车加满又分别于2009年8月20日、2009年9月9日在门诊手术拆除左小腿外固定架、拔除左踝克氏针。2009年12月11日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证明书证明，车加满骨折内固定物还需拆除，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万元。2009年12月15日经瑞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2010年2月9日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确认，车加满因伤评定为九级残疾，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确定为180天、105天、75天。车加满有二个儿子，大儿子车传兵，1998年6月10日出生。次子车传鑫，2005年7月31日出生。车加满的母亲刘刀凤，1937年10月11日出生，生有六个子女。姜林光已为车加满垫付的医疗、生活费及陪护费60800元及第二次鉴定费720元。车加满在治疗过程中，张存柱以借款的形式，支付车加满44300元，用于医疗、生活、鉴定等支出。
车加满于2009年12月23日以其遭受损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存柱、姜林光共同赔偿其医疗费86969.5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21390.65元、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370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10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等，共计207116.84元。
张存柱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车加满系其雇员。其雇佣车加满仅进行货车运输工作。二、车加满为货主姜林光卸货帮工时遭受人身损害，系其雇佣范围之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因为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三、姜林光在医疗过程中没有完全垫付医疗费，在此情况下车加满向其借款44300元，用于医疗、生活、鉴定等支出，车加满应予以返还。四、对车加满诉称事实无异议，但赔偿项目及数额有不合理之处。
姜林光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其对车加满诉称的受伤事实有异议。车加满受伤时其不在场，是事后听说过去看到的。二、本案属于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其与张存柱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不应承担雇员损害赔偿责任。三、车加满诉称的赔偿数额不合理。
原判认为：姜林光作为货主自行卸货，开行车用吊钩将平整的钢板从车上吊下。由于没有使用专用夹具固定好钢板及采用其他安全措施，违反了操作规程，致使钢板脱落，直接造成车加满的损害。姜林光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车加满帮助卸货，应该知道姜林光操作的不安全性，而疏忽大意，也存在过失，但只是一般的过失，并不减轻姜林光的赔偿责任。张存柱作为雇主对于雇员车加满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雇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伤害，雇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车加满以侵权第三人姜林光和雇主张存柱为共同被告，则侵权人姜林光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张存柱应承担非终局的不真正连带债务。车加满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额，其中医疗费用有住院医疗费80498.19元，扣除住院伙食费459元后为80039.19元，门诊3155.4元及用血互助金3080元，医疗费共计为86274.59元。此有具有医疗资质的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发票为凭，且每张发票与病历记载相对应，应认定为合理且必要，予以支持。车加满提供的瑞安市农村卫生协会医疗费收据，因无病历记载相对应，不予支持。后续医疗费10000元，已有医疗证明确定为必要费用，应予支持。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误工期确定为6个月，而车加满的实际工资为每月2500元，故支持车加满误工费15000元。车加满主张护理费，因护理期确定为105日，但未有证据证明车加满有护理费用支出。考虑车加满住院治疗有家人陪护及在家家人护理的实际情况，作为对其家人的补偿，并参照200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因车加满主张每日70元，故支持护理费7350元。车加满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日数34日、每日30元计算为1020元，予以支持。车加满主张残疾赔偿金，因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按20年×20％×9258元＝37032元计算，予以支持。车加满就医产生的交通费实际存在，酌情予以支持500元。本案的鉴定费共计为2720元，系实际合理费用，予以支持。车加满主张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车加满因无提供实际营养支出依据，酌情支持1000元。车加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车加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较轻，故不予支持。综上，支持车加满医疗费86274.59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3703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2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163896.59元。因姜林光系终局承担者，且已支付61520元，故姜林光还应赔偿车加满102376.59元。张存柱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承担责任时可减除已垫支的44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姜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车加满损失102376.59元。二、张存柱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6元，减半收取718元，由车加满负担370元，张存柱、姜林光负担348元。
宣判后，姜林光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车加满曾多次运输装卸钢板，明知穿拖鞋、擅自进入装卸现场违反安全规范，带有危险性，却明知故犯，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判未扣除张存柱支付的医疗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张存柱作为雇主，原判既认定其应负赔偿责任，但又判决其承担非终局的不真正连带债务，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车加满答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姜林光没有充分认识到行车性能和承吊的重量。车加满从事驾驶工作多年，无安全交通违法记录，姜林光主张车加满多次穿拖鞋上岗没有事实根据。姜林光在原审谈话中，承认了车加满受伤的事实，姜林光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
张存柱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车加满受伤是在帮工过程中受伤的。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姜林光未到庭，其代理人出庭否认事实。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姜林光承认了车加满因帮工受伤的事实，具体反映在姜林光在原审的谈话笔录中。2、原判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帮工的规定。原审判决张存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车加满帮工卸货已超出张存柱的指示范围，车加满受伤是在姜林光指示过程中发生的，与张存柱无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形成的纠纷。车加满作为张存柱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遭受第三人姜林光的侵害，车加满可以同时请求姜林光和张存柱承担赔偿责任。姜林光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存柱作为雇主，车加满为其工作时受到伤害，张存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姜林光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承担最终赔偿责任，作为雇主的张存柱只有在履行赔偿责任后才可向姜林光追偿。姜林光未使用专用夹具固定钢板及采取其他安全措施，致使钢板脱落，系造成车加满损害的直接原因，姜林光有重大过失。车加满帮助卸货，忽视姜林光操作的不安全性，仅有一般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侵权人姜林光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受害人车加满仅有一般过失，不减轻姜林光的赔偿责任。姜林光主张车加满存在穿拖鞋等其他过错，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车加满在治疗过程中向张存柱借款44300元用于医疗、生活、鉴定等支出，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未将该款在姜林光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张存柱对于车加满并非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及张存柱不应对姜林光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林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姜林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宇
审判员 张美权
审判员 吴跃玲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