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初字第3147号
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龙山路001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兴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海雁，北京市臻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兴泰来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盐市口大业路39号大业大厦10层B、D座。
法定代表人王霞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长清，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旭，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与被告四川兴泰来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兴泰来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宝民初字第3147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兴泰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兴泰来公司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105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安兴顺、邵海雁，被告兴泰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钟长清、杨建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润公司诉称，2007年12月，原、被告签订京津新城凯悦酒店一区客房大机电安装工程《机电工程承包合同》。原告施工完毕后，通过被告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以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凯悦酒店一区大机电结算明细表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明确除已经支付的合同款外，再向原告支付2900000元尾款。实际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尾款3025000元，被告已擅自从尾款中以分摊律师费名义扣除125000元。2014年11月21日，被告在认可尚欠原告2900000元工程款的基础上又增加计算三项扣减项，分别为分摊律师费125000元、代缴税金857447.97元和未交保证金而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260000元。经过这种不合理的计算和重复扣减，被告最终仅结算了1688146.76元。被告的扣减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336853.24元，并从2013年3月起按照当时银行贷款利率7%计算利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5年3月约420000元）。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印证其诉讼主张：
证据一、《机电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被告尚有尾款未支付。
证据二、2014年11月7日被告出具的《凯悦酒店一区大机电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表㈠]，拟证明被告认可还欠原告工程款290万元，而且被告要求原告分摊律师费125000元没有正当理由。
证据三、2014年11月21日被告出具的《凯悦酒店一区大机电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表㈡]，拟证明被告为了减少支付工程款，硬性给原告罗列了分摊律师费、代扣税金和保证金利息三项扣减款，仅承诺支付1688146.76元；同时证明有争议部分另行解决。
被告兴泰来公司辩称，2007年11月11日，被告与天津帝景温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景酒店）签订了《京津新城凯悦酒店一区客房装修与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被告将其中的机电工程分包给原告，该工程于2009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因帝景酒店拖欠被告工程款，被告向天津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支付了41万余元的相关费用，原告表示同意分担30%。2014年11月7日，安兴顺代表原告到成都对工程量进行核算时，承诺愿意承担125000元的仲裁费用。因其没有授权委托书，仅与被告预算部和工程部进行了工程量复核的初步对账。2014年11月21日，安兴顺持原告的授权委托书再次来成都，与被告签署了结算表㈡，载明原告工程量结算金额为15477400.22元，扣除管理费、分摊律师费、代缴税金、已付工程款及应付保证金利息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尾款1688146.76元。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该笔工程尾款后，又以被告扣减的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提起诉讼。综上，被告认为2014年11月21日签署的结算表㈡才是结算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已经代缴的税金是错误的，原告未交纳保证金而由被告垫付的保证金利息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已不再欠付原告任何费用，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以下证据印证其诉讼主张：
第一组证据主要证明被告依法代收代缴的税费原告应当补还。包括：⑴同原告证据一，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⑵同原告证据二，证明双方对工程费用的初步核对，原告同意分担125000元的诉讼相关费用，因原告代理人安兴顺没有授权委托，故没有进行最后财务结算；⑶同原告证据三，拟证明原告代理人安兴顺持授权委托书同原告进行结算，由双方签字确认，除本案争议的三项内容外，其余均达成一致；⑷原告对代理人安兴顺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安兴顺签署2014年11月21日结算明细表的合法代理身份；⑸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表㈡确定的工程尾款的银行凭证，拟证明被告在2014年12月5日支付原告1688146.76元；⑹被告与业主帝景酒店的工程结算书，拟证明被告与帝景酒店的结算金额；⑺发票和完税证明，拟证明被告根据与帝景酒店的结算金额已经在宝坻区税务局缴纳了全部税款，总额3201900元；⑻津地税所[2008]21号文件，拟证明进津建筑施工企业需属地纳税。
第二组证据主要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保证金所产生利息为垫付款的10%以上，原告应当偿还该笔利息。包括：⑼被告向帝景酒店支付各项保证金的凭证，拟证明被告向帝景酒店支付2554000元保证金的事实；⑽2007年11月到2011年4月贷款合同及银行贷款凭证，拟证明被告向银行贷款350万至650万元的事实；⑾2008年3月至2011年4月支付银行利息的凭证，拟证明被告向银行支付利息1169900元的事实；⑿被告在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为银行贷款向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用凭证，拟证明被告向银行贷款交付担保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担保费用969000元的事实；⒀保证金入账通知，拟证明被告取得最后一笔保证金时间为原告应垫付保证金利息的截止时间。
第三组证据主要证明原告应当分摊为取得该笔工程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包括：⒁仲裁费交纳凭证，证明被告交纳仲裁费80223元的事实；⒂律师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凭证，证明被告为追回工程款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⒃支付差旅费凭证，证明被告垫付差旅费33131.10元的事实；⒄手机短信，证明原告代理人安兴顺承诺同意承担125000元仲裁费用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中的⑴至⑸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⑹至⑻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均为扫描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组证据与原告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提到的10%以上的垫付款额应当由原告承担利息。第三组证据均是扫描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所述是分摊律师费，实际计算在内的包括仲裁费和差旅费，要求原告负担没有道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原告兴润公司为乙方，被告兴泰来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京津新城凯悦酒店一区客房大机电安装工程《机电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甲方与帝景酒店所签订的合同中工程量清单的大机电的消防、空调、通风、给排水、强电部分；合同价款：暂定6600000元，乙方按承包范围内总合同工程量清单中的清单单价下浮18%后作为本合同的清单单价，本合同清单单价乘以工程量构成本合同的合同总价，乙方另外不再收取其它任何费用，税金由甲方代收代缴。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800000元的工程预付款；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需提供不低于支付额度25%的建筑业正式发票，其余额度可由乙方出具委托书由甲方代为支付给乙方指定的材料供应商，但需按照甲方公司及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合同其它约定条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乙方15天内支付工程保证金800000元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被告与天津帝景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电气管线、给排水管线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不计取利息。工程综合验收完成后2年，发包人为承包人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10个工作日，发包人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2009年11月30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2011年12月6日，被告提交保修终结申请书，同月22日，天津帝景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确认了《保修终结书》。
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给付原告工程款10189633元。2014年11月初，由被告制作并签署的结算表㈠，载明最终结算价2900155.80元，双方确认2900000元，被告加盖公章。同年11月7日，被告以复印为由将该结算表索回，原告通过报警取回。2014年11月21日，原告代理人安兴顺持2014年11月13日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被告签署结算表㈡，该结算表仍由被告制作，载明结算余款1688146.76元；被告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了上述结算款。
庭审中，原告对请求支付工程款1336853.24元的计算方式称，结算表㈠结算的工程款2900000元，加上不应由原告负担而被告强行摊派的律师费125000元，合计欠付工程款3025000元，扣除被告已付1688146.76元，余款即原告请求额。被告称依据结算表㈡其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再欠付原告任何费用。基此，双方对下列事实有争议，即：
一、关于双方结算问题
双方均提交了结算表㈠和结算表㈡作为证据，但拟证目的不同。原告方称结算表㈠是2014年11月3、4号左右在被告处签署，但被告一直未付款。2014年11月7日，被告财务部会计找到原告要求复印该结算表，拿走后一直未还并表示不再归还，原告通过报警才取回。结算表㈡仅是对没有争议的项目进行了结算，不是双方最终结算结果。被告称签署结算表㈠时，安兴顺没有原告的授权委托，仅是双方对工程款的初步核对，且明确注明最终结算数以财务部复核为准，故该结算表不是最终财务结算；结算表㈡是在安兴顺有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签署，是双方最终财务结算，应以此结算单为据。
经本院审查，结算表㈠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之前，被告已盖章确认。该结算表详细记载了原告呈报金额和被告审核金额，其中“大机电结算金额”原告呈报为15953567.65元，被告审核金额为15726254.29元；“上交公司管理费、税费”原告呈报为1968342.26元，被告审核为2319166.23元，另扣除“超三罚十金额”327299.27元；“已付进度款”双方均承认10189633元；原告呈报的欠款额3795592.39元，被告另审核“消防分摊金额”135000元，“分摊律师费”125000元，审核余款为2900155.80元（即15726254.29元-2319166.23元-327299.27元＋135000元-10189633元-125000元），注明最终结算价290万元。原告报警取回该结算表后，被告财务部会计已在该结算表上手写四点说明：①此单为公司流程前期数据，最终结算数以财务部复核为准；②请提供乙方合同单位介绍信；③请提供乙方与甲方收款明细单，与甲方财务核对账目；④请乙方带上公章以便双方确认。结算表㈡中被告将“上交公司管理费、税费”更改为“上交公司管理费”，金额重新审核为2357172.49元，另增加“甲方代缴税金”857447.97元，“乙方未交保证金承担银行贷款利息”260000元；载明原告呈报的欠款额仍为3795592.39元，被告审核结算余款1688146.76元；另备注：1、本结算表中甲乙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可协商或通过法律程序解决；2、甲乙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乙方提供工程发票，甲方可先行安排支付。原告方签字处由代理人安兴顺签字捺印；被告方签字处由被告内部职能部门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
二、关于被告代缴税款问题
被告提交的完税凭证显示纳税总额320余万元，是被告与其甲方帝景酒店结算后的全部税收，其证明目的是印证已经代原告交纳了税款。原告称按照规定只需给被告提供6%的发票即可，而且已经向被告提供了发票，都已纳税，被告再要求原告承担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因税款争议应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称原告所陈述的税与被告代扣代缴性质不同，不能抵扣。
三、关于被告是否代垫了保证金问题
被告称涉诉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原告15天内支付工程保证金800000元给被告，因原告未支付保证金，被告予以贷款垫付，故原告应承担贷款利息。结算表㈡第三部分第4条显示，“乙方未交保证金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可选择：①甲方垫付工程保证金80万×（贷款利息＋担保费用）10%×3.4年=26万元（2008年至2011年4月）；②甲方不收利息，在乙方尾款中扣80万；在4年时支付，甲方出承诺书并做公证。原告称涉诉合同首先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800000元的工程预付款，双方互付800000元金钱义务，因被告没有支付预付款，所以双方协商保证金不再交纳，不存在垫付保证金问题。被告称原告诉请没有追究被告未按时给付800000元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共计付款1750000元，提交的2008年1月28日（支票存根1月29日）发票显示付材料款750000元，2008年1月25日发票显示付材料款920000元（支票显示1000000元）；原告予以否认，称原告进场施工早于合同的签署，付款1750000元时应当付款4000000元，并不是合同约定的预付款。
四、关于原告应否分摊律师代理费等费用问题
除结算表㈠和结算表㈡均载明协议分摊律师费125000元外，被告另行提交了原告代理人安兴顺2014年11月7日发给被告兴泰来公司总经理谢淼的短信，以此证明原告应分摊该费用。该短信内容：谢总您好，这事你还要过问一下，如果怎样让步都不行，只有打官司和带着工人去北京你们公司及成都公司要，那样你们给的钱肯定比协商的多，起码律师费不会给你们分摊，我们就是想让利省心，才一再退让，望谢总了解情况，尽快给个说法。被告对该笔费用的来源称，因帝景酒店欠付被告工程款，被告通过仲裁才取得了全部工程款，为此支付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410000余元，原告表示愿意分摊30%。原告代理人承认短信内容，称原告为了尽快拿到结算表㈠的工程款才答应被告的不合理要求，前提条件是被告及时给付2900000元工程款，但被告没有付款，且被告不认可签署结算表㈠时安兴顺代理人的身份和结算表㈠的效力，故不能以言辞模糊的短信内容即认定原告同意分摊。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与被告签订的《机电工程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双方虽然对代垫费用、代缴税款及分摊费用问题存在争议，但中心焦点还是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本院对双方诉辩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理由分述如下：
一、关于工程结算金额的确定问题
本案涉及的两份结算表均由被告制作，经核对除存在争议的项目外基本数据一致。纵观本案，上述双方存在争议的四个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因此，工程款的确定应着重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一）结算表㈡中单独列出的分摊律师费、代缴税金和利息项目，在结算表㈠中已审核确认了税款和分摊律师费，结算表㈡并没有实际解决争议问题，其形成前提是被告在拒绝返还从原告手借走的结算表㈠，原告报警取回后，双方对没有争议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后予以支付，对争议问题予以备注说明；（二）结算表㈠中原告呈报一栏中有“上交公司管理费、税费”，金额为1968342.26元，被告审核金额为2319166.23元，已明确上交了税费；在制作结算表㈡时，被告将原“上交公司管理费、税费”更改为“上交公司管理费”，审核数额更改为2357172.49元，高于结算表㈠；将“大机电结算金额”审核为15477400.22元，低于结算表㈠；（三）被告在结算表㈡中单列出税金，虽然提交了税票，但系其与帝景酒店结算工程总款的税票，并不能具体说明为原告代缴了多少税金，其公式计算的数据不能直接印证其主张，且不能对结算表㈠中的税费予以合理解释；很显然，被告制作结算表㈠审核的“上交公司管理费、税费”金额高于呈报金额数十万元，说明被告已对账目进行了认真详实的核对；（四）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保证金利息，在制作结算表㈡时予以了扣除。虽然合同约定原告需交纳800000元保证金，但同时约定被告需预付工程款800000元，且应先于保证金预付，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均不能证明已按约支付工程预付款的事实，在制作结算表㈠时并未涉及此项内容。双方均负相同支付义务均未履行，可以证实原告所述被告同意保证金不再交纳与预付款相抵的事实成立；被告贷款数百万元的目的是为其总包工程合同的履行，并非单独针对与原告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贷款800000元，因此，被告所述贷款垫付保证金的事实不能成立，要求原告承担贷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五）分摊的律师费并不单纯是律师费，包括仲裁费和差旅费等费用，从被告提交的短信证据和原告的陈述均可反映出原告无奈的心态，原告同意负担是基于向被告催款困难而附条件的负担，即被告在结算后立即给付2900000元以避免诉讼。
综上，结算表㈡不应视为双方最终结算结果，被告以结算表㈡为结算凭证对原告请求进行抗辩，以此印证已付清全部工程款，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双方陈述及证据看，被告在制作结算表㈠时已经综合考虑了全部涉案因素，扣除了税金费用，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被告在原告报警返还结算表㈠时虽然附注了几点说明，仅是被告单方加注，未与原告协商或事后经过了原告的同意，其自行加注的说明不能约束原告，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而且未能通过结算表㈡予以解决；被告拒绝返还结算表㈠的行为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方即由安兴顺签字，且一直由其负责合同施工，被告所述制作结算表㈠时安兴顺没有委托手续，结算表㈠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不能成立，被告签章即视为对结论的认可，并未注明草签及初审等字样及说明；被告提交的《关于庭审的几点意见》已反映出被告对安兴顺身份的明知和认可，以其没有授权委托并自行在结算表上加注的说明均不能否定其效力；虽然安兴顺亦按被告要求持委托书签署结算表㈡，但结算表㈡仍注明双方有争议部分法律解决，换言之，结算表㈡没有解决争议问题，仅是被告对结算表㈠的反悔。现原告持结算表㈠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说明原告认可该结算结果，故应以结算表㈠作为本案认定欠付工程款的证据，认定工程结算价款15726254.29元。因被告未按结算表㈠履行支付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未能付款，原告不再同意分摊125000元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故认定被告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900000元＋125000元－1688146.76元=1336853.24元。如被告能够举证证明其已足额代缴了税金而未向原告收取，能够否定结算表㈠中上交公司税费的结算，可以另行解决。
二、关于原告请求的支付利息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㈠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㈡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㈢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诉合同未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及计付标准，但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可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息。但原告对支付利息的基数及起算时间未考虑合同约定，其计算均有误，不予全额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2年，质保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且不计取利息，在发包人为承包人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保修终结书》最后签署时间是2011年12月22日，质保金应于10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1月5日前无息支付。因被告未支付，且不计取利息应是在约定支付期间内不计取，故质保金786312.70元（15726254.29元×5%）从次日即2012年1月6日起应计付利息。根据结算表和付款凭证，被告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了结算款1688146.76元，并未注明是质保金还是工程尾款，尚欠款包括多少质保金亦不能区分，故原告要求从2013年3月起计算利息亦欠妥。综合案情及双方意见，本院酌定被告对尚欠款从2014年12月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兴泰来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尚欠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336853.24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
（当事人可将执行款直接汇入本院账户，汇款时注明案号及承办法官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天津农商银行宝坻中心支行；账号：9052301010010000727636）
二、驳回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872元，被告负担16740元，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内递交上诉状的同时，应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用，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旭东
代理审判员 王福建
人民陪审员 丁建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泽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