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抚民一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福兴，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根胜，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德，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华，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文明，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春生，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委托代理人徐国平，江西金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友大，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委托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财兴，男，成年人，汉族，农民，住金溪县。
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龚春生、原审被告郑友大、原审被告洪财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溪县人民法院（2012）金对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明、被上诉人龚春生委托代理人徐国平、原审被告郑友大委托代理人靖自成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上半年，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共同承包了对桥镇旸田村罗源组的一座山。为了方便山上砍下的树运输出去，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将修路交给开装载机的蔡永才做，并约定按台班计费（按装载机工作每小时计价）。路修到一半后，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将修路交给开挖机的洪财兴做，并约定按挖机工作每小时260元计费。为了将山上的树砍下卖钱，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找到郑友大商议：将山上的树砍下并装上车子价格为每吨140元，装车后的运费以及卖树由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负责。后郑友大召集了龚春生等砍树人，汪建德、李志华与郑友大、龚春生等5个砍树的人一起到该山上看树（考虑该价格砍树是否划算）并决定砍树。2012年9月12日，龚春生、郑友大等砍树的人开始砍树，后郑友大又召集了一些砍树的人参与进来砍树。2012年10月6日下午2点左右，有6个人在山上砍树，另有6个人在山下将砍下的树装上车子。当时，龚春生在山上砍树，在作业过程中，龚春生被山上的石头砸伤。龚春生受伤当天被送往鹰潭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43976.19元。2013年5月15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龚春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评定为自损伤之日2012年10月6日起至鉴定之日2013年5月15日止，误工损失期评定为自损伤之日2012年10月6日起至鉴定之日2013年5月15日止。龚春生花费鉴定费3800元。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给付了龚春生医疗费3.1万元。2012年9月30日，丁福兴、汪建德、李志华到山上给砍树的人钱，将1万元钱交给了一个叫吴跃进的砍树人，当时吴跃进将1万元钱按照各自的工时分摊给了其他砍树人。另查，龚春生为农村户籍。
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1、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农村习惯，砍树人在有砍树的生意时，因一个人没办法完成砍树，会邀请其他的人一起砍树，所得的钱按照各自的工时进行分摊。本案中，虽然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没有直接叫其他的砍树人进行砍树，但汪建德、李志华在与郑友大、龚春生等5个砍树的人一起到该山上看树并决定以每吨140元的价格砍树时，双方才达成砍树的一致意见，龚春生和郑友大等5个砍树的人均是达成该协议的一方。后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对以后进来参与砍树的其他人未提出反对意见，且对所有砍树人都发放了工钱，视为默认了之后进来参与砍树的人。2012年9月30日，丁福兴、汪建德、李志华到山上给砍树的人钱，且将1万元钱交给了一个叫吴跃进的砍树人，当时吴跃进就将该1万元钱按照各自的工时分摊给了其他砍树人，可以认定每一个砍树人的钱直接来源于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四人，且各砍树人在砍树时更多的是提供劳务，而不具有较高的技术含量。综上，各砍树人(包括龚春生和郑友大）与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故对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主张郑友大与他们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不予支持。郑友大与龚春生均是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郑友大与龚春生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
2、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分担。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该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保障龚春生的安全作业，但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龚春生在作业过程中受伤，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定为70%较为公平。龚春生在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忽视周边环境的作业安全，导致自身受伤，龚春生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定为30%较为公平合理。郑友大在本案中与龚春生一样都属于提供劳务的一方，而不属于接受劳务的一方，郑友大对龚春生的受伤在法律上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中龚春生等砍树人系郑友大召集的，而龚春生在砍树过程中受到重伤致经济损失较大，出于人道主义，由郑友大在龚春生自行承担30%责任范围内给予龚春生经济补偿款5000元较为适当。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申请追加洪财兴为共同被告，但在庭审过程中，四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洪财兴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以及过错责任，故对其四人要求洪财兴应对龚春生的受伤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龚春生的损失计算。龚春生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为：一、医疗费46194.75元；二、误工费12720.76元（221天×57.56元/天，双方对鉴定书均无异议，误工天数按鉴定书中评定的误工期限计算）；三、护理费18855.72元（221天×85.32元/天，双方对鉴定书均无异议，护理天数按鉴定书中评定的护理期限计算）；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0天×50元/天）；五、营养费3810元（40天×50元/天＋181天×10元/天）；六、残疾赔偿金125248元（7828元/年×20年×80%，双方对伤残等级鉴定均无异议）；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八、鉴定费3800元；九、交通费酌情1000元；十、后期护理费186846元（31141元/年×20年×30%，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但龚春生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损失按30%计算）。以上十项合计人民币424475.23元。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应赔偿龚春生总损失的70%即297133元，扣除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已给付的31000元，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还应赔偿龚春生各项损失266133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龚春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6133元；二、郑友大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予龚春生经济补偿款5000元。案件受理费9363元，由龚春生负担2809元，由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负担6554元。
一审宣判后，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理由是：1、原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未按庭审程序进行；2、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选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郑友大与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护理费及计算时间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异议，同时营养费、后期护理费过高；5、修路人洪财兴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龚春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郑友大答辩称，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是与全体砍树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工资都是按工时分配，并非与其本人一个人建立承揽关系；一审未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洪财兴未出庭应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与被上诉人龚春生之间劳务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上诉称他们与原审被告郑友大之间是承揽关系，而原审被告郑友大与被上诉人龚春生之间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龚春生不是他们所雇佣。被上诉人龚春生辩称，其和郑友大还有其他砍树人均为上诉人四人所雇佣，并按工时计算工资。原审被告郑友大辩称，其和龚春生等五人一起到看山，并和其他砍树的人一样拿工资，其和龚春生一样是向上诉人四人提供劳务，和上诉人四人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时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均为与被上诉人龚春生一起砍树的劳动者，其证人证言和原审被告郑友大的辩称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据的证明效力相对较高。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虽辩称其不是接受劳务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可以确认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与被上诉人龚春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关于劳务关系不成立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其他费用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认为上诉人龚春生后期护理费标准过高，且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照50元一天计算过高。本院认为，一审以2012年度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护理人员劳务报酬作为后期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因被上诉人龚春生在抚州市辖区外住院，故按50元一天计算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上诉人丁福兴、蔡根胜、汪建德、李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凌
审 判 员 黄慧群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美珍
附相关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