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包玉生。
委托代理人：刘涛，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徐维泽。
委托代理人周庆国，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二（原审第二被告）惠州市聚科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衍忠。
委托代理人：谢怀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包玉生与被上诉人一徐维泽、被上诉人二惠州市聚科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科源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志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12月12日进行开庭查询。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一徐维泽、被上诉人二委托代理人谢怀生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主张
原告徐维泽诉称，2012年6月2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包玉生签订了一份《终止合作协议》，原告与第一被告履行了协议第一至三项确定的义务，第一被告履行了部分义务，其中“配件的50％归乙方所有”合计58347.1元，欠款58347.1元未支付给原告，协议第四项第2小项欠款292218.55元，约定由第二被告聚科源公司负责向原告偿还，两被告均未支付给原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第一被告包玉生立即偿还原告徐维泽欠款人民币350565.65元（共两笔欠款：其中一笔为58347.1元，另一笔为292218.55元，两笔欠款合计350565.65元），第一被告包玉生与第二被告惠州市聚科源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告徐维泽其中一笔为292218.55元欠款互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徐维泽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资料；2.麦科特摩托车经销合作协议书；3.合作期间财务报表及被告个人出具的承诺书；4.终止合作协议。
第一被告包玉生答辩称：第一被告与原告已解除了合作关系，第一被告没有欠原告的钱，只是帮原告处理车辆，合同解除后，第一被告向欠债方追讨货款，在运作过程中，第一被告对没有卖出的车进行推广，争取卖出去变现，此外，原告起诉的金额有很大的误差，原告多算了58000元，原告在两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起诉并查封车辆，是极不合理的。
第一被告包玉生为支持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1.收据；2.广州市ＸＸ诺物流公司出具的函。
第二被告聚科源公司答辩称，1.2012年6月2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经其双方协商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应全额返还原告的投资款人民币599636元。其中第一被告当天一次性归还人民币307417.45元（包含现金249070.35元和库存58347.1元），另剩余的292218.55元由第一被告负责支付或者转移给第二被告，再由第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由于原告与第一被告俩人之间产生互不信任因素，第二被告仅充当的是见证方身份，完全是出于对他们帮助的一种举措。事实上第二被告与原告和第一被告合作无直接的关系，而且截止至2013年4月15日，第二被告也没有收到第一被告转移过任何款项。由于第一被告并没有将上述款项转移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不存在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第二被告只是见证方和义务代收代付的关系；2.由于第二被告与本案不存在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与第二被告无关，第二被告无需承担本案的有关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
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2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与第一被告合作经营“麦科特”跨骑式摩托车，原告负责原材料及零部件的配套采购，第一被告负责管理及销售工作，以联合公司的模式进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除去成本，双方按50%的比例分成。合作经营至2012年6月2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合作协议》，从2012年7月1日起，第一被告经营“麦科特”跨骑式摩托车业务与原告无关，自2012年4月2日至6月30日，期间所产生的收入、费用和应收应付账款，经营状况为盈利，原告应当向第一被告返还599636元，其中307417.45元由第一被告在2012年6月26日一次性支付，现金为249070.35元，及50%的库存成品车和配件价值58347.1元，余款292218.55元由第一被告或转移给第二被告偿还。第二被告作为见证方签名。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与第一被告确认第一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现金249070.35元。对于价值58347.1元的库存成品车和配件，第一被告辩称应当由原告自行处理库存成品车和配件，不应当由第一被告支付。第二被告抗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且在《终止合作协议》中以见证方的身份盖章，对原告不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第一被告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某房的产权及其小汽车在车辆管理所的档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惠城法立保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包玉生名下的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的房屋（建筑面积79.65平方米，查封期限为两年）；二、查封包玉生名下的小汽车在车辆管理所的档案（查封期限为一年），以上两项查封价值为350565.65元。
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350565.65元，理由是：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终止合作经营后，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确认第一被告应当退还599636元给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第一被告已支付现金249070.35元，余款350565.65元仍未支付，第一被告应当按《终止协议》的约定向原告退还投资款。第二，原告与第二被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显示第二被告参与第一被告与原告的合作经营，第二被告在《终止合作协议》中以见证人的身份盖章，且其协议“剩余的292218.55元（其中包含物流公司和重庆应收款共238410元由甲方负责支付或转移给实业公司（见证方），由实业公司负责向乙方偿还”表意含糊不清，并与协议的第四点“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的投资款共599636元”互相矛盾，应当取其表意清楚的含义，因此，原告请求第二被告返还投资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包玉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维泽偿还欠款350565.65元；二、驳回原告徐维泽对第二被告惠州市聚科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58元，保全费2273元，由第一被告包玉生承担。
二审诉辩主张
上诉人包玉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称“第一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350565.65元，理由是：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终止合作经营后，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确认第一被告应当退还599636元给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第一被告已支付现金249070.35元，余款350565.65元仍未支付，第一被告应当按《终止协议》的约定向原告退还投资款”。这一认定明显错误。《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即上诉人）于2012年6月26日一次性归还307417.45元给乙方（即被上诉人一徐维泽），其中包括现金249070.35元、价值总价116694.2元库存成品车和配件50%归乙方所有计58347.1元，另50%归甲方所有。故该条约定明确标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一307417.45元当中，具体包括归还现金249070.35元，而另余款58347.1元则以库存成品车及配件折抵，而非现金支付，且上诉人已将该成品车及配件交付于被上诉人一，其若需折现，应自身处理，而不应再要求上诉人以现金归还。故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徐维泽支付307417.45元”这一事实错误。2.原判决称“第二被告在《终止合作协议》中以见证人的身份盖章，且其协议‘剩余的292218.55元（其中包含物流公司和重庆应收款共238410元由甲方负责支付或转移给实业公司（见证方），由实业公司负责向乙方偿还’表意含糊不清，并与协议的第四点‘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的投资款共599636元’互相矛盾，应当取其表意清楚的含义，因此，原告请求第二被告返还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这一认定亦属错误。首先，该约定并不矛盾。《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的投资款共599636元”，但该条第2项约定其中292218.55元还款方式为甲方负责支付或转移给实业公司（见证方），由实业公司负责向乙方偿还。故该条约定表意清楚，并无矛盾之处。其次，上诉人截止2013年5月15日前已先后向被上诉人二聚科源公司打款123100元，并委托其将款偿还于被上诉人一，以上事实，庭审中上诉人举示了由被上诉人二出具收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二在庭审中也当庭承认打款这一事实，因此，该笔123100款项应由被上诉人二支付被上诉人一，而不应再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二是否支付被上诉人一是他们的债务问题，被上诉人一当时也愿意冲抵。综上，上诉人实际已还款共计430517.45元，剩余169118.5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曾约定由广州顺达物流公司所欠债务冲抵，不由上诉人直接偿还，故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一350565.65元的事实存在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人开庭不符合法律程序。2013年5月24日，本案开庭仅有赖素霞一人出庭审理，审判长张永生、审判员徐秀群二人没有到庭审理，不符合法律程序。四、伪造被上诉人二答辩状。2013年8月5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二答辩状存在疑点，与被上诉人二法人代表梁衍忠本人沟通并得到证实：2013年4月16日被上诉人二出示的答辩状副本篡改了2013年4月15日前已陆续收到包玉生付款的事实，此答辩状副本未经被上诉人二法人代表梁衍忠本人任何形式同意或授权，更非梁衍忠本人提供，此行为可视为提呈虚假证据（上诉人持有梁衍忠签字证明的《关于答辩状副本说明》原件，《说明》中已有关于篡改事实内容的证明）。被上诉人二提交虚假答辩状这一行为是对法律严肃性、公正性的公然践踏和蔑视，并导致法庭错误认定事实。请法院严重查出提交虚假答辩状之人。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补充两点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两项事实，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且被上诉人二当庭承认的情况下未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二支付人民币123100元的事实。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发生争议的终止合作协议项下第四点第一小点项下的5万余元应通过什么方式返还给被上诉人徐维泽，是通过上诉人直接返还现金还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到仓库中提取其相应份额，没有查清。由于本案二审开庭前，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聚科源公司已将对另一被上诉人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可以以新受让的债权的部分金额与本案被上诉人一徐维泽的部分诉讼金额相抵消，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徐维泽的诉请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一徐维泽口头答辩称，根据上诉人的补充，作出说明。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清58000余元是拿现金还是自取货物，我方取货物的时候已无配件，且聚科源的相关单据里写明库存已被上诉人处理过，后提供的新证据里显示货物还在聚科源仓库，相矛盾。第二，聚科源已收取上诉人12万余元的钱的问题，我方未授权，且我也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的交易与本案是否有相关联系。
被上诉人二聚科源公司无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七份证据：
1.麦科特摩托车经销合作协议（一审已提交）；
2.补充协议（无原件）；
3.关于答辩状副本的说明；
4.关于（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305号案件若干事实的说明；
5.对账单通知（无原件）；
6.对账单函；
7.债权转让证明。
上诉人在法庭给予的时限内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原件与法庭核对。
被上诉人一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证明我方与被上诉人二存在合作关系，是事实；证据二也是事实，但协议之后，协议属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协议有很多后续问题，有的已解决，有的仍在进行中，此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我方与被上诉人二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二一直未履行，我方给了固定回报，被上诉人二未给产品，已终止，我方将提交我方与被上诉人二的对账单，有被上诉人二的亲笔签名；证据三，被上诉人二当时提交给一审法庭有答辩状，答辩状说明的事实和理由中，被上诉人二作为鉴证方也未收到包玉生的任何款项，其与包玉生也无任何关系。此份说明是被上诉人二盖章，与法庭传票一起寄回给法庭的。现在被上诉人二称对答辩状不知情，未经过授权，我方认为不是事实。因为一审法庭判决被上诉人二已无任何还款义务及还款责任，全由包玉生还款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之间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关系和目的，请法庭调查清楚；证据四，被上诉人二已支付给上诉人12万多，我方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的库存问题，上诉人提出货物保管在被上诉人二的仓库内，我方查过是无此货物的，且在上诉人的证据里找到，其在被上诉人二开出的收款收据中说明该款项为库存商品的处理货款；证据五、证据六，我方有新证据，6月份我方对账，仍欠被上诉人二6万余元，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有经财务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证据七，应是被上诉人二恶意赖账作出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关于浙江徐维泽对账单》予以证明以上观点。
被上诉人二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没有提出质证意见。
对被上诉人一当庭提交与被上诉人二的对账单作为证据，以证明与被上诉人二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二没有履行。
上诉人承诺庭后两个工作日内以代理词形式对被上诉人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逾期没有提交。
二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关于《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点所涉及的50%的库存成品车和配件问题。根据《终止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一307417.45元的金额中，其中58347.10元是以实物的方式支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50%的库存成品车和配件在被上诉人二的仓库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点所涉及的50%的库存成品车和配件，上诉人未移交给被上诉人一。上诉人逾期将合同约定的库存成品车和配件的50%归还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一要求其归还该实物对应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点剩余292218.55元应由谁归还的问题。《终止合作协议》虽约定“剩余的292218.55元（其中包含物流公司和重庆应收款共238410元由甲方负责支付或转移给实业公司（见证方），由实业公司负责向乙方偿还”，但与被上诉人一发生合伙关系的是上诉人，上诉人是终止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退还被上诉人一投资款的责任人，以上协议只约定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实业公司均可负责还款，但并未明确约定债务已转移给实业公司承担，上诉人无须再承担，故被上诉人一要求作为责任人的上诉人承担拖欠的投资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不再承担本案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受让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及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均没有起诉，本院对该问题在本案中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6558元，由上诉人包玉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州平
附：适用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