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14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南大路7号。法定代表人廖石砂，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农立胜，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唐国华，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龙，女，1973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原审第三人凭祥市冠金越南米粉居，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业主梁碧轩（原名梁琼丰），女，1983年1月21日，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金象大道香格里拉*******号房。委托代理人卢星宇，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凭祥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龙、原审第三人凭祥市冠金越南米粉居（以下简称冠金粉居）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农立胜、唐国华，原审第三人冠金粉居业主梁碧轩（原名梁琼丰）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星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冠金粉居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的法定代表人廖石砂、被上诉人梁雪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9日，原告梁雪龙在第三人冠金粉居上班时突然晕倒，经送凭祥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苏醒，但医院未能就原告梁雪龙的病因进行确诊，只出具了“诊断：晕厥待查（一氧化碳中毒？）于2015年7月9日在我院急诊科急救治疗。”的疾病证明书。2016年8月24日，原告梁雪龙向被告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人社局以原告梁雪龙2015年7月9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未受到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凭人社工伤认字〔201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和视同工伤；经（2016）桂14民终592号民事判决证实，原告梁雪龙于2015年1月6日到第三人冠金粉居工作，2015年12月与第三人冠金粉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梁雪龙在工作过程中晕倒，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这两项认定工伤的要件。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明原告梁雪龙的晕倒是否是工作原因引起的。原告梁雪龙被救治时医院诊断为晕厥待查（一氧化碳中毒？）。晕厥的致病原因可能与职工本身的身体状况有关联，也可能是其工作的环境等因素所致。目前未有直接证据表明原告梁雪龙的晕厥系自身健康状况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冠金粉居在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所做的笔录中明确表示原告梁雪龙不属于工伤，系自身原因的突发疾病所致，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亦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而原告梁雪龙结合其在第三人冠金粉居从事烫粉等工作的环境，提供了不排除其系一氧化碳中毒等工作原因导致晕厥的疾病证明书。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不能确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是否系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如果多种致病因素中不能排除工作原因作为诱因的，应当推定其系因工作原因导致突发疾病。只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了工伤认定申请，就有责任和义务对受理案件的事实进行调查，并充分运用自由裁量权，综合各种情况，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及时正确地作出行政确认认定。因此，在受到伤害原因无法认定的情形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立法精神，根据公序良俗的原则，对事故原因作出判断，作出有利于受害的职工的推定，更有说服力，更利于倡导良好社会风尚。相反，在原告梁雪龙没有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直接证据，第三人冠金粉居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梁雪龙受到的伤害系其身体状况原因的情况下，被告人社局就以原告梁雪龙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而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实际等同于推定原告梁雪龙受到的伤害系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这种推定没有事实依据，更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㈠项、第㈡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凭人社工伤认字〔201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梁雪龙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既然原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梁雪龙系一氧化碳中毒，则根据“关于印发《职业病分类和目录》的通知”（国卫疾控发〔2013〕48号），一氧化碳中毒属于《职业病分类和目录》中规定的职业病，梁雪龙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提供《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而不是《疾病证明书》。本案中，因梁雪龙提供的是《疾病证明书》，导致认定工伤的证据缺失，上诉人依法不认定梁雪龙工伤。同时，即使梁雪龙是因工作原因导致突发疾病晕倒，但她没有死亡，因此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过于强调举证责任倒置的适用，仅仅采用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合法的证据，并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举证责任分配来作出裁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是依法受理梁雪龙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期限,理由是：梁雪龙晕倒后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梁雪龙与冠金粉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裁决作出来之前尚未明确，因此，梁雪龙提出仲裁的时间不应当计算在1年的期限内。上诉人认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被上诉人梁雪龙未提交答辩状。原审第三人冠金粉居未提交陈述意见书，在庭审中陈述称，1、梁雪龙申请认定工伤的理由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虽然梁雪龙是在工作场地工作时间晕倒，但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导致的晕倒，其病历并不能证实其是一氧化碳中毒。当天当时冠金粉居其他工作人员并未出现晕倒的情况，且如果梁雪龙真是一氧化碳中毒，其也不可能当天就能离开医院。当天梁雪龙虽然晕倒，但其未受到伤害，也未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因此其晕倒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所致。2、一氧化碳中毒属于职业病，梁雪龙应当提供《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而不是《疾病证明书》。3、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属错误适用法律。梁雪龙的诊断证明对其晕倒的原因并不明确而是待查，应当由梁雪龙作进一步检查来确定晕倒原因，应当由其承担其晕倒符合工伤情形的证明责任，但梁雪龙并未作进一步检查来确定晕倒原因，因此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梁雪龙承担而不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客观来说，用人单位是很难证明梁雪龙晕倒的原因。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4、梁雪龙申请工伤认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年的期限，凭祥市人社局不应当受理梁雪龙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虽然梁雪龙在晕倒后提出了劳动仲裁的申请，但其不是就与冠金粉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梁雪龙与冠金粉居的劳动关系是明确的，不存在争议。工伤申请1年的期限不适用中断、中止，梁雪龙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应当计算在1年的期限内。原审第三人冠金粉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在庭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冠金粉居当庭提交了梁雪龙2015年11月16日的《劳动仲裁申诉书》、证人李某2017年6月27日的《证明》。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认可《劳动仲裁申诉书》，该材料载明梁雪龙申请仲裁的请求事项的第一项为“因被申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交纳社会保险，要求被申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请求与凭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凭劳人仲字[2015]4号）所载明的梁雪龙申请仲裁的请求事项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认可证人李某的《证明》，但因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关于梁雪龙打麻将输钱、梁雪龙不是煤气中毒的情况是听他人说的，故本院对证人李某的《证明》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主办人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梁雪龙向凭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之一是要求与被申请人冠金粉居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梁雪龙对被告冠金米粉居提起民事诉讼（（2016）桂1481民初42号），其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依法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冠金粉居在仲裁期间、民事诉讼期间均承认与梁雪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梁雪龙晕倒的时间是2015年7月9日、梁雪龙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对这显然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1年的申请期限的问题，原审法院应当审查凭祥市人社局受理梁雪龙工伤认定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认为，梁雪龙晕倒后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梁雪龙与冠金粉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裁决作出来之前尚未明确，因此，梁雪龙提出仲裁的时间不应当计算在1年的期限内。本院认为，梁雪龙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其请求的事项之一是与冠金粉居解除劳动关系，而不是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且冠金粉居在仲裁期间、民事诉讼期间均承认与梁雪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梁雪龙、冠金粉居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其受理梁雪龙工伤认定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期限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审第三人冠金粉居关于上诉人凭祥市人社局超期受理梁雪龙工伤认定申请的意见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遗漏了对凭祥市人社局超期受理梁雪龙工伤认定申请问题的审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凭祥市人社局受理梁雪龙工伤认定申请的行为违法，其作出凭人社工伤认字〔201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凭人社工伤认字〔2016〕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田审判员 韦权美审判员 陶园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谢锡幸附：本审理报告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不适宜判决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的，可以作出确认其合法或者有效的判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一）不可抗力；（二）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三）属于用人单位原因；（四）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登记制度不完善；（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