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章自，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1984年5月22日因犯强奸罪、盗窃罪、妨碍公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6年12月3日被假释。因本案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芳，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章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章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6月1日21时许，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支路123号附近马路上，被告人刘章自因纠纷持刀捅刺刘某甲胸部、左臂等处数刀，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刘章自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DNA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急诊留观记录、门诊病历、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章自因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章自犯罪后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刘章自的犯罪情节、人身危险性等情况，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章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刘章自限制减刑；三、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凶器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刘章自提出，其索要存放在被害人处的钱款遭拒绝，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其辩护人提出，刘章自系间接故意杀人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刘章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18时许，上诉人刘章自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支路123号附近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52岁）经营的麻将馆找刘某甲要钱，刘某甲交给刘章自1000元。当日20时许，刘章自又向刘某甲要钱被拒绝，遂回家拿了一把水果刀放置于裤兜内，再次来到刘某甲经营的麻将馆要钱，后与刘某甲在麻将馆外的马路上发生争执，刘章自持刀捅刺刘某甲胸部、左臂等处数刀后逃离现场。刘某甲因被单刃刀刺伤肺动脉根部致心包填塞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刘章自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刘章自的到案情况。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支路金麟园小区（天马支路123号）外保安亭门前人行道和保安亭东南方向的车行道（天马支路）。位于天马支路自西向东第五个隔离护栏上有一处血迹，该护栏北侧地面上及一啤酒瓶箱上各有两处血迹，由西向东第七个护栏南侧及东南侧地面上各有一处滴落血迹；金麟园小区保安亭门前发现血泊，血泊东侧发现方块带血鞋印一枚，血泊南侧发现滴落血迹，血泊中发现带血毛巾一条。民警对前述血迹进行擦拭提取，分别编为1-11号，对毛巾进行原物提取，编为12号。
3．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刘章自到案后，民警经人身检查发现刘章自所穿白色短袖T恤上有血迹，依法对该T恤进行提取和扣押。
4．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刘章自的带领下，在沙坪坝区天星桥中学对面一花台内提取单刃、展开状水果刀一把，刘章自确认该刀即为杀死刘某甲的作案凶器。该刀照片经刘章自在一审中当庭辨认无异议。
5．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章自指认沙坪坝区天马支路123号“皮记黑娃面”附近系其捅刺刘某甲的地点。
6．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留观记录》、《门诊病历》证实，2015年6月1日晚，刘某甲被刀刺伤胸部及左侧上肢多处，致全身多处流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0时45分死亡。
7．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右胸部上外侧、左胸第4、5肋间近胸骨旁、左胸上外侧近腋窝处、左上臂上段、左前臂上内侧、左前臂背尺侧近腕关节处、左手掌中指掌指关节处各有一处创口，分析认为以上各创口符合单刃锐器刺、切损伤特征，民警提取的单刃刀可以形成。死者左胸第4、5肋间近胸骨旁一斜形长2.1厘米创口，对应处皮下肌层出血，纵膈前侧浅筋膜大片积血，心包膜前侧一长约2厘米裂口，心包腔积血和血凝块约100毫升，心脏肺动脉根部及右心房分别见1.5厘米裂口，其中肺动脉根部裂口贯通左肺动脉，左侧胸腔积血约500毫升。结合尸体征象睑结膜轻度充血、口唇发绀等分析认为，刘某甲符合外伤致心包填塞死亡特征。鉴定意见：刘某甲系被他人单刃刀刺伤肺动脉根部致心包填塞死亡。
8．公安机关《毒化检验报告》证实，刘某甲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9．公安机关《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民警从现场提取的1-12号血迹、刘章自案发时所穿上衣上血迹与刘某甲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20×1018；死者女儿刘某乙DNA与刘某甲、死者妻子张某DNA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7.93×1011。
10．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辨认出2015年6月1日被刘章自刺伤致死的被害人尸体照片上的男子即为其丈夫刘某甲。
11．证人袁某某证实，她与朋友刘某甲合伙在沙坪坝区天马支路开了一家麻将馆。2015年6月1日18时许，刘某甲的朋友刘章自来麻将馆问刘某甲接到电话没有，刘某甲说没有接到。刘章自就拨通一个电话将手机交给刘某甲，刘某甲接完电话后给了刘章自1000元钱。刘章自离开后，她出去逛了半个小时返回麻将馆，看见刘章自在外面马路上和刘某甲争吵，后被陶某等人劝走。刘某甲告诉她，刘章自又来借钱，被刘某甲拒绝。十多分钟后，刘章自又回到麻将馆，刘某甲让刘章自离开。刘章自被劝走时指着麻将馆的方向说“老子要杀死你”。约二十分钟后，刘章自又回来了，刘某甲从麻将馆外的凳子上站起来往外走了两米，刘章自突然从右边裤包里掏出一把十几厘米长的水果刀捅在刘某甲心口处。她喊打电话报警、救人，刘章自还在捅刘某甲。刘某甲把刘章自推开，皮某、熊某某等人用板凳把刘章自隔开。她准备扶刘某甲去医院，刘某甲走了两步倒在地上，说“我不行了”，随后失去意识被送到医院。
12．证人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18时许，他和朋友刘某甲等人在位于沙坪坝区天马支路的门面吃饭、喝酒。19时许，刘章自来找刘某甲借钱，刘某甲借了1000元钱后让刘章自一起喝酒。晚饭后，刘章自又向刘某甲借钱，刘某甲不愿意，二人发生争吵，他将刘章自劝走。不到两分钟，刘章自又回来和刘某甲发生争执，他将刘章自劝走。随后，他到附近的火锅馆与人聊天，听到袁某某的吵闹声，他赶过去看见皮某举着椅子挡着刘章自，刘章自要打皮某。他去劝，刘章自手里拿着刀向他挥舞了一下，说“让开，一起弄哦”。二人对峙一会儿后刘章自离开。后他听到袁某某在喊打120、110，才知道刘某甲受伤了。刘某甲躺在那里小声地哼，手按住腹部。
13．证人皮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晚，他在“黑娃面庄”面庄门口与熊某某聊天，刘某甲也在他们背后与人聊天。他听到后面有吵闹声，转身看到刘章自拿着刀向刘某甲上半身连续捅了几下，急忙抓起椅子把刘章自推开。刘章自离开后，他看到刘某甲捂着胸口倒在隔离栏杆上，身上有很多血。
14．证人凌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沙坪坝区天马支路123号金麟园小区保安。2015年6月1日19时许，他看到刘某甲在金麟园小区门口十多米远的麻将馆门口和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在吵架，二人被劝开后中年男子离开。十几分钟后，该男子回来继续和刘某甲吵架，后又被劝离。过了十多分钟，该男子又回到麻将馆，与刘某甲发生抓扯。二人在马路中间拉扯了几分钟，刘某甲躺在铁栅栏上，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类似匕首的刀具。袁某某把刘某甲扶到小区保安亭，让刘靠在袁身上，并用手捂住刘的腹部。刘的身上和袁的手上都有很多血。
15．证人沈某某证实，2015年6月1日晚，他路过沙坪坝区天马支路“黑娃面庄”时，看到一白衣男子和一黑衣男子发生争执，白衣男子用手往黑衣男子的腹部打了几下，黑衣男子流血了，他才发现白衣男子拿着刀。黑衣男子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又被白衣男子捅了几下。黑衣男子倒下后，白衣男子往天星桥中学方向逃离。
16．证人熊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晚，他在“黑娃面庄”与老板皮某聊天。刘章自将坐在面庄门口的刘某甲叫到路边说话。几句话后，刘章自在裤包里摸了一下，朝刘某甲的胸口、腹部捅了三四下，还说“老子要整死你”。刘某甲用双手在面前抵挡，他这时看见刘章自手里拿了一把类似匕首的凶器，就随手拿了一个凳子把刘章自和刘某甲分开。刘章自还想冲上去继续行凶，但被他们拦住。后他发现刘某甲倒在地上，就和皮某等人开车将刘某甲送到医院抢救。
17．上诉人刘章自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刘某甲的朋友王某找他借了5000元。同年6月1日，他打电话叫王某还部分钱，王某让他找刘某甲，并说会给刘打电话。当日18时许，他来到沙坪坝区天马支路刘某甲开的麻将馆找刘要钱。他拨通了王某的电话，刘某甲和王某通话后给了他1000元，并让他一起吃饭、喝酒。他吃完饭后在麻将馆把1000元输光了。20时许，他又去找刘某甲要钱被拒绝，于是气愤地离开。回到家后，他想起以前的事，打算找刘某甲理论，并从厨房拿了一把刀放在裤包里，随后返回刘某甲的麻将馆。刘某甲在和朋友聊天，他觉得是在说自己，与刘发生争执。刘某甲推了他一下，他向后退时把脚崴了。他很生气，就从裤包里拿出刀往刘某甲身上捅了一下，刘某甲扑过来想掐他的脖子，他持刀继续朝刘身上捅。刘某甲的几个朋友跑过来，还有人拿凳子砸他，他转身朝天星桥中学方向跑了。他跑了一段路，把刀丢在天星桥中学附近的一个花台里。次日凌晨1时许，他得知刘某甲死了，便到天星桥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刘章自提出被害人拒绝归还钱款的行为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经查，除刘章自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刘章自有钱款存放于被害人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章自因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刘章自主观上对其行为可能致他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关于刘章自提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章自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刘章自的辩护人提出刘章自系间接故意杀人且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但原判根据刘章自的犯罪性质、后果、人身危险性及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刘章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刘章自限制减刑的量刑适当。故对辩护人请求二审对刘章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明皓
代理审判员 蒲 海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