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初2号
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住所地中国佛学院普陀山学院法界院。
法定代表人：道慈，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民，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巍，男，194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昌，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明，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舒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慧，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李巍与被告陈建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被告陈建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裁定驳回了陈建明的管辖权异议。陈建明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8月2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巍当庭撤回对杨大民、高琨的诉讼代理委托并变更田文昌、刘洋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民、高琨，原告李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昌、刘洋，被告陈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舒木、沈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李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其新浪网发表的题为《浙江美术馆展出的雷人佛造像》的文章，并在新浪网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日刊登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为二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包括原告李巍的精神损害赔偿费20万元、公证费3000元及其他损失79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8日至9月25日，由浙江美术馆和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共同承办的《汉风藏韵——中国古代金铜佛像艺术特展》在杭州举办。本次展览展出了由原告李巍提供的其多年来收藏的多件珍贵藏品，向公众全方位展示了中国佛教造像的艺术魅力和汉藏文化交融的厚重沉淀，社会反响良好。2016年8月26日，被告在新浪网上刊载了题为《浙江美术馆展出的雷人佛造像》（原题为：是真到了西天，还是唐僧误入小雷音寺）的文章。该文章捏造事实、蓄意诋毁，对李巍收藏多年的展品恶意贬损，并将附有李巍提供藏品、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承办本次展览的报道附在文中，对二原告进行恶意贬损和抹黑，误导社会公众。上述文章刊载后，被多家媒体及网站转载、引用，阅读量俱增，传播范围甚广，给二原告的声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陈建明辩称，1.涉案文章不构成对二原告的名誉侵权。文章系陈建明本人到现场亲身鉴赏后写下的观后感，是对凭借自身阅历和经验对案涉展品佛像的客观描述和评价，全文没有任何对二原告个人进行人格侮辱或诽谤的语句，没有恶意贬损他们的名誉，不构成名誉侵权。2.涉案佛造像展品的年代真实性存疑。李巍已经捐赠给国家博物馆、舟山博物馆或其他博物馆的佛造像又出现在涉案展览中，且相关佛造像并非从博物馆中借调，而是从李巍北京的库房中提取，不符合常理。结合皮特.梅尔斯的邮件，李巍的佛像属于近期制作。3.二原告应对涉案佛造像展品的年代到代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告认为被告关于赝品的评论构成侵权，前提是其所展出的佛造像系真品，即佛像的建造年代应符合其对外宣称的年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且佛像由李巍收藏的客观状态，原告需对被告侵权的事实及被告的文章为何构成侵权承担举证责任。4.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0万元缺乏依据。原告需对其名誉价值受损及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此外，原告李巍宣称其热心公益事业，但未举证证明涉案展览有经营收益，仅凭两份被终止的意向展览协议主张赔偿损失100万元缺乏依据。综上，被告并无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根据证据交换和质证情况，本院对如下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2016年8月18日至9月25日，由中国文化管理协会、浙江省文化厅和普陀山佛教协会联合主办，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佛教造像保护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中共舟山市委统战部（舟山市民宗局）协办，浙江美术馆和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共同承办的《汉风藏韵-
中国古代金铜佛像艺术特展》（以下简称涉案展览），在浙江美术馆举办。本次展览共展出118件金铜佛像及佛教法器。2016年8月26日，陈建明在新浪网上刊载了题为《浙江美术馆展出的雷人佛造像》（原题为：是真到了西天，还是唐僧误入小雷音寺）的文章。截止2017年8月22日庭审，涉案文章尚未删除。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交的相关网页截图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和证据有争议：
被告陈建明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存在侵害二原告名誉权的内容？
（一）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和李巍主张被告陈建明文章中以下内容侵害其名誉权：
1.标题“浙江美术馆展出的雷人佛造像”。
2.“却让我大吃一惊”到“国宝帮又第三次成功的攻占国家文化重地。”全段。
3.“我无言以对”到“难道会是国宝帮的又一杰作吗？”全段。
4.“一圈下来，朋友们几乎是看的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5.“三个展厅展出的”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造像都粗俗不堪，让人大跌眼镜”。
6.“表情呆滞、纹饰杂乱、线条僵硬，表面包浆人为做旧明显”。
7.“这样的造形工艺，与摆在北京程田古玩城当代佛像工艺品店里销售的仿古造像如出一辙”。
8.“而展出的这些所谓永宣造像，表情媚俗，千像一面，极为雷同。造像的工艺十分粗糙，纹饰僵硬，线条呆滞，身上的金色，有很多类似于现代化学金色”。
9.“整体花里胡哨，粗俗不堪。这样现代工艺品的造像，在北京古玩城里比比皆是，大量批发”。
被告陈建明针对原告方的主张进行了答辩，其意见为：1.雷人指的是展品，并非对二原告的人格评论，也未达到侮辱的程度；2.“却让我大吃一惊”到“国宝帮又第三次成功的攻占国家文化重地。”是陈建明引用朋友的话，没有表达评价也只针对展品；3.“国宝帮”属于中性词，本身并无侮辱性，被告在博文中对国宝帮的评价也仅是个人观点，并非被社会公众广泛认知的侮辱性词语；4.“一圈下来，朋友们几乎是看的面面相觑，瞠目结舌”没有侮辱性词语；5.“表情呆滞……”“这样的造形工艺……”“表情媚俗……”“整体花里胡哨，粗俗不堪”等表述，均属于对展品的客观判断，不是对二原告的侮辱和诽谤。
对原告方上述证据及被告方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被告方举证情况在下文作为争议焦点予以评述。
（二）两原告为证明涉案展览展出的藏品得到了权威机构和人士的充分认可，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6年中华书局出版发行的《汉风藏韵-中国古代金铜佛像艺术展》、《汉风藏韵-
中国古代金铜佛像艺术》。证明涉案展览展出的118件佛像及法器基本情况，包括藏品的外观、名称、材质、尺寸、年代、相关信息等。
2.2009年中华书局出版的《汉风藏韵-金铜佛像艺术展》、2011年紫禁城出版社出版再发行的《金铜佛像集萃》。证明李巍收藏的藏品得到专家学者的高度认可。
3.吉林省博物院证明。证明在该博物院举办的《汉风藏韵--金铜佛像艺术展》展出的99尊佛像及佛教法器即中华书局出版发行的《汉风藏韵-
金铜佛像艺术展》收录的佛教造像与法器。
4.浙江美术馆移交清单及保昌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证明及附件。证明在浙江美术馆展出的118尊佛教造像与法器即中华书局出版发行的《汉风藏韵--
中国古代金铜佛像艺术展》收录的佛教造像与法器。
5.吉林省博物院、浙江美术馆分别与东方瑰宝（银川）文物经营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展览协议。证明本次展览经过合法途径，与浙江美术馆签订展览协议，进行展览事宜。
被告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原告方所举上述证据，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名誉权纠纷，审理重点为涉案文章是否具有侵犯原告方名誉权的内容，展品是否得到了权威机构和人士的认可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原告方所举证据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方为证明相关文章内容并不构成侵权，提交了下列证据：
1.北京时间记者周永亮与洛杉矶郡立美术馆的ＰｉｅｔｅｒＭｅｙｅｒｓ的邮件往来。证明经过洛杉矶郡立美术馆高级研究员ＰｉｅｔｅｒＭｅｙｅｒｓ深入研究和检测后得出的结论：李巍先生收藏的这批西藏镀金青铜器是近期制作，Ｐｉｅｔｅｒ先生对听到其名字被用来支持这些青铜器的真实性表示失望，并坚信它们是现代仿品。
2.陈建明的简介及相应资历证明文书和陈建明上各大寻宝、收藏电视栏目的现场照片及聘书，证明陈建明在国内文物、艺术品收藏鉴定领域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
3.陈建明政协委员证书，证明其为政协委员。
原告方对被告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其意见为：
1.该邮件未经公证，真实性不认可，从邮件内容来看无法体现ＰｉｅｔｅｒＭｅｙｅｒｓ曾经检测过的青铜器就是本案所涉展览中的118尊佛造像，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2.对陈建明简介及资历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3.对政协委员证书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对被告方所举上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下文予以评判。
二、两原告损害事实如何确定？
（一）原告方为证明自己的经济损失，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06年11月《艺术新闻》报道《［佛华普照--
重要明初鎏金铜佛收藏］专拍》及其它佛像拍卖信息。证明明代佛像具有极高的市场价格，而本次展览的类似佛像却被诽谤为与北京古玩城里批发的仿古造像如出一辙。
2.东方瑰宝（银川）文物经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李巍经营管理该公司，被告对李巍和相关佛像的诽谤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
3.二原告与西安曲江启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国-欧盟文化艺术节组委会分别订立的展览意向协议，西安曲江启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国-
欧盟文化艺术节组委会分别向二原告发出的终止全国巡回展览意向协议通知函、协议解除通知函。证明被告的文章严重损害二原告的名誉，导致二原告已经达成协议的展览被合作单位取消，给二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
4.舟山市阳光公证处、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两张。证明二原告为涉案公证文件支付公证费3000元。
被告方对原告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其意见为：
1.对2006年11月《艺术新闻》报道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原告所展出的佛造像到代，被告的评价失当，对佛造像本身的价值也不会产生影响。
2.对东方瑰宝（银川）文物经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巍所经营的文物经营公司与涉案佛造像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3.对展览协议及终止协议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协议均系意向协议，并非正式合同，相对人单方终止协议是否对二原告进行了赔偿不清楚，且不能证明二原告的实际损失。
4.对两张公证费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除尾号为2273的发票与本案的公证书案号相对应外，其余发票均无对应案号，不清楚二原告是否重复主张费用。
对原告方所举上述证据，证据1与原告李巍藏品价值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因李巍与东方瑰宝（银川）文物经营有限公司系两个不同主体，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二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其中两张公证费发票未明确注明对应的公证文件，但从公证事实及公证费用金额分析，两者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二）原告李巍为证明其系著名收藏家，享有良好的名声，藏品广受认可，提交了下列证据：
1.《光明日报》、《新京报》、《美术周刊》、搜狐网网页、北京晚报等媒体报道。证明主流媒体及门户网站对李巍相关捐赠行为进行了广泛报道。
2.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证书。证明2009年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了李巍捐赠的22尊明、清时期的佛像。
3.普陀山佛教协会捐赠证书。证明2015年普陀山佛教协会接受了李巍捐赠的500件元、明、清时期的佛像和佛教法器。
4.吉林省博物院收藏证书。证明2016年吉林省博物院收藏了李巍捐赠的3尊十四、十五、十七世纪的金铜佛像。
5.舟山博物馆捐赠证书。证明2016年舟山博物馆收藏了李巍捐赠的明代佛像一尊、清代佛教法器一件。
被告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告方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原告李巍名誉影响相关，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因此确认，原告李巍曾多次向国内文博机构捐赠佛像，在佛像收藏界具有一定知名度。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权利，同时公民、法人也依法享有依靠大众传媒或其它方式对社会公共议题进行监督和批评的权利。这种监督与批评显然会给相关人员社会评价带来负面影响，但司法不能简单因为这种负面影响而认定监督与批评构成名誉侵权。对于公众议题进行具有学术色彩的批评行为，司法只能就行为的合法性就行裁断，而不宜对学术观点是否具有科学性作出评判。同时，对公众议题及他人的监督批评也应当遵循善意且合理的原则，若行为人恶意误导公众言论或采取不符合公序良俗的传播手段，导致他人名誉受损的后果，则应当认定构成名誉侵权。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1.被告陈建明在新浪网上发表涉案文章中的相关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2.侵权责任如何承担。下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述。
一、被告陈建明在涉案文章中的相关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
（一）1.标题“浙江美术馆展出的雷人佛造像”；5.“三个展厅展出的”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造像都粗俗不堪，让人大跌眼镜”；6.“表情呆滞、纹饰杂乱、线条僵硬，表面包浆人为做旧明显”；8.“而展出的这些所谓永宣造像，表情媚俗，千像一面，极为雷同。造像的工艺十分粗糙，纹饰僵硬，线条呆滞，身上的金色，有很多类似于现代化学金色”。以上内容均属于作者作为文物专家对原告方展品真伪和审美的主观评价，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不构成侵权。对该主观评价的正确与否本院不做评价。
（二）2.“却让我大吃一惊”到“国宝帮又第三次成功的攻占国家文化重地。”全段；3.“我无言以对”到“难道会是国宝帮的又一杰作吗？”全段；4.“一圈下来，朋友们几乎是看的面面相觑，瞠目结舌”。以上内容虽系对原告方展品的负面评论，但均属于作者亲自参观展出的所见所感所想，亦未超出合理行使言论自由权的范畴，不构成侵权。
（三）7.“这样的造形工艺，与摆在北京程田古玩城当代佛像工艺品店里销售的仿古造像如出一辙”；9.“整体花里胡哨，粗俗不堪。这样现代工艺品的造像，在北京古玩城里比比皆是，大量批发”。通过对文字所涉相关佛造像的实物观察，本院认为案涉文章用采取文字和图片进行对比的展出佛造像和古玩城佛造像具有一般公众可观察的显著不同，文章却利用图片与实物的差异，误导公众的观点。被告没有站在学术和个人观点角度，采用分析论证等科学合理的方式进行表达，具有主观上的恶意，超过了言论自由和舆论监督的合理边界，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构成侵权。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陈建明涉案文章中的部分文字和图片构成名誉侵权，对被告方称其相关评价不构成对原告方名誉权侵害的意见不予采信。
二、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陈建明作为文物领域专家，应当在其专业领域的评论文章中严谨且审慎的阐述自己的批评观点，而不是采用恶意误导的方式向公众传播负面的言论，其行为超出言论自由的合理界限，主观上具有过错。文章在社会上造成一定影响，客观上已对两原告产生了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事实。陈建明的侵权行为与两原告社会信誉降低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陈建明构成对两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原告方诉请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其在新浪上题为《浙江美术馆展出的雷人佛造像》的文章。现本院已认定被告的部分文章言论构成侵权，故被告应删除其侵权部分内容，具体范围以本判决认定的内容为限。
对原告方诉请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综合考量被告的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程度，可以认为其侵权行为轻微，被告修正其文章即可挽回相关后果，无需再以承担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同理，对原告李巍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方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原告主张为诉讼支出的公证费3000元属于当事人进行网络取证和维权所必要的手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佛像价值贬损产生的损失，且该项费用并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建明删除涉案文章中的下列内容：“这样的造形工艺，与摆在北京程田古玩城当代佛像工艺品店里销售的仿古造像如出一辙”及其“北京程田古玩城现代佛像工艺品店里批发的毗卢巴像”文字和配图；“这样现代工艺品的造像，在北京古玩城里比比皆是，大量批发”及其“北京古玩城里批发的仿古造像”文字和配图。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建明赔偿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和原告李巍诉讼合理支出3000元。
三、驳回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和原告李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普陀山佛教造像研究院和李巍负担5000元，由被告陈建明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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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裘 洁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牟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