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卓正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花园东大道165号1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南春，浙江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竹,女,194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志江，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荣，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恒昌大道39号。
负责人：何国红，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薇，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香山路498号6号楼三楼。
负责人：虞国忠，经理。
原审被告：陈剑炤，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原审被告:郭爱华,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原审被告：陈忠松，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原审被告：杨厚见，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上诉人浙江卓正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正景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元竹、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义乌支公司）、陈剑炤、郭爱华、陈忠松、杨厚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26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正景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其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浦江县新2**省道浦江联盟至古塘段改建绿化工程之苗木种植由卓正景观公司承揽给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故郭爱华并非受雇于卓正景观公司，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并未查清，且没有证据证明受雇于卓正景观公司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剑炤、郭爱华系卓正景观公司雇工是错误的。卓正景观公司将苗木种植承揽给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后，卓正景观公司并不参与苗木种植，不可能去雇用雇工，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将苗木种植交给邓小飞负责，由其雇用雇工从事苗木种植。二、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卓正景观公司既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也不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一审判决以卓正景观公司为赔偿义务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
黄元竹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元竹等人均受雇于卓正景观公司从事苗木种植工作。第二，卓正景观公司答辩就浦江联盟至古塘段改建绿化工程之苗木种植承揽给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事故发生后，医疗费的垫付费用是由卓正景观公司垫付的。第四，我方认为上诉人卓正景观公司主体适格。
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述称，浙Ｇ×××××在我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针对事故发生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认定我司承保车辆无责任，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的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的限额为11000元，我司只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一审法院已判决我司赔付黄元竹732.51元，诉讼费8元。根据交强险的规定，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人保金华分公司、天安财保义乌支公司、陈剑炤、郭爱华、陈忠松、杨厚见未作陈述。
黄元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剑炤、郭爱华赔偿医疗费3502元、残疾赔偿金29725.8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7884.90元、住院伙食补助18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2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63387.80元。2.由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天安财险义乌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后，不足部分由陈剑炤、郭爱华、卓正景观公司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17时6分许，陈剑炤驾驶车牌号为浙Ｇ×××××的小型普通客车（车载蒋元花），沿浦江县新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途经新2**省道67公里950米地段时，与同向行驶的陈忠松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Ｇ×××××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陈剑炤的浙Ｇ×××××小型普通客车与同向行驶的杨厚见驾驶的浙Ｇ×××××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陈忠松驾驶的浙Ｇ×××××小型普通客车（车载郑小芳、张欣悦）与同向行驶的郭爱华驾驶的浙Ｇ×××××小型面包车（车载芮银梅、田丽嫦、张小仙、杨衣穿、方爱霞、金子林、黄元竹）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陈忠松苹果手机一只受损和芮银梅、田丽嫦、张小仙、杨衣穿、方爱霞、金子林、黄元竹、蒋元花、郑小芳、张欣悦、郭爱华受伤的交通事故。黄元竹受伤后，先后在浦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诊断为：“骨盆粉碎性骨折；左侧腓骨近段骨折；右侧肋骨骨折”。陈剑炤驾驶机动车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造成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爱华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事故，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忠松、杨厚见、芮银梅、田丽嫦、张小仙、杨衣穿、方爱霞、金子林、黄元竹、蒋元花、郑小芳、张欣悦无事故责任。黄元竹系农村居民。
经黄元竹自行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浦江分所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黄元竹所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
浙Ｇ×××××小型普通客车系柳宏伟所有，出借给陈剑炤使用，在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浙Ｇ×××××小型面包车系陈玉仙所有，出借给郭爱华使用，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浙Ｇ×××××小型普通客车系陈忠松所有，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浙Ｇ×××××小型轿车登记在李京都名下，实际所有人为杨厚见，在天安财险义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黄元竹各项损失：1.医疗费：3502元。酌定非医保费用为525.30元（3502元×15%），该部分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优先偿付。2.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5.交通费：1200元（2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29725.80元（22866元/年×13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酌定）。8.鉴定费：2040元。以上损失合计：61167.80元。七、已垫付的费用：卓正景观公司已垫付黄元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31605.79元（不包含在诉讼请求中）。
浦江县新2**省道浦江联盟至古塘段改建绿化工程系卓正景观公司承包施工，事故当天，陈剑炤、蒋元花、郭爱华、芮银梅、田丽嫦、张小仙、杨衣穿、方爱霞、金子林、黄元竹受雇于卓正景观公司在新2**省道种植苗木，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了芮银梅、杨衣穿、张小仙、方爱霞、金子林、黄元竹、郭爱华、蒋元花、郑小芳、张欣悦等人受伤，以及陈忠松、陈剑炤、郭爱华、杨厚见的车损。其中芮银梅、杨衣穿、张小仙、方爱霞、金子林、黄元竹、郭爱华、蒋元花同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郑小芳、张欣悦放弃赔偿。陈忠松的车损已由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在浙Ｇ×××××小型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浙Ｇ×××××小型客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3650元、在浙Ｇ×××××小型客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850元。杨厚见的车损已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浙Ｇ×××××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陈剑炤、郭爱华放弃了车损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黄元竹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61167.80元。对黄元竹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陈剑炤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爱华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剑炤应对黄元竹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郭爱华应对黄元竹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因陈剑炤、郭爱华系卓正景观公司雇工，且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故应由卓正景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剑炤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卓正景观公司提出苗木工程实际施工单位为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黄元竹及陈剑炤、郭爱华并非其雇工的辩称，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元竹等多人受伤，故应先由机动车的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无责任和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综上，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天安财险义乌支公司应在各自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黄元竹损失732.51元，联合财险浦江支公司应在浙Ｇ×××××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黄元竹损失7677.12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元竹损失31915.18元，不足部分合计20110.48元，由卓正景观公司赔偿，并由陈剑炤对4502.78元[（61167.80元-732.51元×2-7677.12元）×70%-31915.18元]负连带赔偿责任。陈剑炤、杨厚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在浙Ｇ×××××小型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元竹7677.12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在浙Ｇ×××××小型客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元竹31915.18元。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浙Ｇ×××××小型轿车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元竹732.51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在浙Ｇ×××××小型客车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元竹732.51元。五、浙江卓正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黄元竹20110.48元。六、陈剑炤对上述第五项中的4502.78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黄元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五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元（已减半收取，黄元竹预交636元），由黄元竹负担24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负担84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8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8元，浙江卓正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元，陈剑炤负担39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爱华、陈剑炤与卓正景观公司是否系雇佣关系，卓正景观公司是否应就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卓正景观公司认可其承包案涉路段改建绿化工程的事实，但辩称其将工程转包给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其与杭州俞诚信园艺有限公司系承揽关系，与郭爱华、陈剑炤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一、二审中，卓正景观公司均未能提供承揽合同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黄元竹等多人陈述、杨根吐的证人证言、医疗费垫付情况以及卓正景观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等事实，认定卓正景观公司与郭爱华、陈剑炤存在雇佣关系，卓正景观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浙江卓正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