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碧龙。
委托代理人：李铁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忠。
委托代理人：牛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彩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益良。
上诉人黄碧龙为与被上诉人高树忠、夏彩琴、支益良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藤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9日，原告黄碧龙与被告高树忠、支益良�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第八分公司承包的亿丰光伏公司的施工合同由黄碧龙、高树忠、支益良总承包，三人根据合同约定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协议签订后，黄碧龙汇款30万元至高树忠的帐户，高树忠收款后又转交给支益良。此后黄碧龙认为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遂要求还款，但被告至今未还。原告黄碧龙先诉请判令：高树忠、夏彩琴共同返还原告股金人民币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5万元自2007年10月20日起算、5万元自2007年11月28日起算，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全部款项归还之日止，截止2008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26512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原告申请追加支益良为共同被告，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高树忠、支益良于2007年10月1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被告高树忠、夏彩�共同返还原告股金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5万元自2007年10月20日起算、5万元自2007年11月28日起算，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全部款项归还之日止，截止2008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26512元）；3、被告支益良对被告高树忠、夏彩琴应返还给原告的股金3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原告与高树忠、支益良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系建筑工程，必须由有相关资质的企业依法承包，且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原告与高树忠、支益良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转包他人的建筑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此后，原审依法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因而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定《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高树忠、夏彩琴返还股金人民币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7年10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全部款项归还之日止）；3、判令支益良对上述款项3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高树忠答辩称：1、高树忠受支益良的要求提供帐户，收到钱后已经全部转交给支益良：2、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汇的款项为履行合作协议的股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夏彩琴、支益良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碧龙与被告高树忠、支益良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及主要内容均为转包他人承包的建筑工程，而转包行为受建筑法所禁止，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基于该合同所获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受益人应当予以返还。高树忠收到黄碧龙的汇款后已经转交给支益良，故支益良为实际受益人，�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黄碧龙的损失。高树忠、夏彩琴并非实际受益人，不需承担责任。夏彩琴、支益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支益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碧龙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2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碧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被告支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黄碧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高树忠收到黄碧龙的汇款后已经转交给支益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高树忠、夏彩琴并非实际受益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是按照高树忠提供的帐号把款项汇给高树忠，并没有要求高树忠将款项转给支益良，即使高树忠将30万元转给支益良，也是高树忠与支益良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高树忠为本案受益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予判决被上诉人高树忠、夏彩琴偿还上诉人3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把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应是合伙协议纠纷。
被上诉人高树忠答辩称：一、从程序上讲，当庭提出第四部分的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定性错误，提出上诉，该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限，不符合程序要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的诉请是互相矛盾的，上诉人只是对实体部分上诉，没有对法律适用部分进行上诉。一审法院适用的合同法第58条，上诉人如果对适用该条款没有异议的话，认同合同无效，就是谁收到诉争的款项谁具有返还的责任，本案是支益良收到了诉争款项，上诉人对支益良收取诉争款项的两份收条没有异议。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款项是被上诉人高树忠收取的，那么其将夏彩琴和支益良列为被告也是自相矛盾的。上诉人的上诉状的前后内容也是矛盾的。上诉人在上诉中回避诉争款项的性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彩琴、支益良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高树忠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任命书；2、中城公司情况说明；3、2008年11月23日的承诺书；4、合作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5、收条。该些证据证明诉争的25万元系支益良收取，与高树忠无关。证据1、3、4、5反映的时间均是在一审庭审之前的，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上诉人不同意质证，本院不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从证据上反映出具的时间虽然在一审庭审之后，但是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供了二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2009）温瓯民初字第781号卷宗中的中城公司第八分公司任命书、承诺书、收条、（2010）浙温民终字第34号卷宗中的中城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的原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申请调查的任命书、承诺书、收条不是二审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由于本�不予认定，故调查取证没有必要，故对其申请也不予准许。上诉人黄碧龙在二审提供一份收条、一份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的20万元是代支益良收取的，20万元款项现金已交给支益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二审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故本院不组织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黄碧龙、高树忠、支益良为承包工程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共存，属于合伙合同，黄碧龙于签订协议的次日即汇入高树忠的帐户25万元，接着又汇入5万元，共计汇款30万元，由于合作协议所涉及工程的原发包方和原承包方终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三方当事人要共同经营的项目已经落空，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07年10月1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予解除。黄碧龙汇入高树忠帐户的30万元性质属于入股的资金。黄碧龙在诉讼中称高树忠和支益良叫其投入资金，因高树忠是村长又有房产，相信高树忠，故汇入高树忠的帐户，高树忠称自己的帐户是被支益良借用的，汇款与自己无关，高树忠的说法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而黄碧龙将款项汇入高树忠的帐户属于客观事实，高树忠在一审中提供二份支益良已经收到该30万元的收条。本院认为，黄碧龙该30万元是投入合伙体的资金，应当由合伙体的另外两人即高树忠和支益良共同返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高树忠以支益良已收到款项为由推卸自己的返款责任，理由不足。因此，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定案由以及由支益良一人承担返款责任不当，应予改判。本案的债务虽然发生在夏彩琴与高树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用于合伙体，没有涉及到用于家庭所需的问题，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务，故夏彩琴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上诉要求高树忠、支益良承担还款责任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藤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藤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高树忠、支益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碧龙3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08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均由被上诉人高树忠、支益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叶雅丽
审判员 陈久松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