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黑行申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雅娟，女，住黑龙江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友谊县红兴隆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廉向东，该局副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黄国安，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强，该局二九一公安分局法制员。委托代理人刘立臣，该局二九一公安分局民警。再审申请人李雅娟因诉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下称红兴隆农垦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81行终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1月30日对李雅娟，红兴隆农垦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黄国安、委托代理人马强、刘立臣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李雅娟于2016年5月25日17时10分，在搜狐社区网站发表题为“黑龙江291农场为何将李雅娟打造成中国第一上访专业户”的帖文，2016年6月15日，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红垦公（二）行罚决字[2016]第62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李雅娟在搜狐社区网站发布虚构事实信息扰乱公共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李雅娟处行政拘留十日。同日，将李雅娟送往同江市拘留所执行拘留。李雅娟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另，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于2017年8月13日又对李雅娟重新作出了处罚决定，再次对李雅娟处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故仅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红兴隆公安局负有治安管理职责，对其管辖的治安案件有权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李雅娟居住在该局辖区内，该局网安大队在互联网发现李雅娟于2016年5月25日17时10分，在搜狐社区网站发布题为“黑龙江291农场为何将李雅娟打造成中国第一上访专业户”的文章，李雅娟在互联网站散布虚假言论的行为，故意扰乱公共秩序。该局于2016年6月7日受理此案，组织警力开展调查工作，收集相关证据。依法完成了受案登记、调查取证等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关于受案、管辖的规定，获取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客观一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符合调查的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李雅娟进行了告知，决定作出后向相关人员进行了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内容完整，符合作出决定的法定程序；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执行了处罚内容，符合执行的法定程序；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扰乱公共秩序的相关条款，符合案件实际情况，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红兴隆公安局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红垦公（二）行罚决字[2016]第623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雅娟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红兴隆公安局根据李雅娟的违法行为事实，依照法律、法规及行政规章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没有明确李雅娟散布了哪些谣言，原审判决只是认定李雅娟在搜狐社区网站发布帖文，认为李雅娟属于发布虚假信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李雅娟发布了哪些虚假信息。对李雅娟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2430元，并给其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的请求，因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处于被审查过程中，对该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作出的（2016）黑8103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的红垦公（二）行罚决字[2016]第623号行政处罚决定；三、责令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在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李雅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雅娟申请再审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二审已经确认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但二审法院作出撤销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作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并责令行政机关采取补救措施，造成损害的，依法判决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确认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赔偿李雅娟12430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红兴隆农垦公安局辩称：被诉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已经被撤销。在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已经进行了重新调查，重新作出了处罚决定。李雅娟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李雅娟的再审申请。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红垦公（二）行罚决字[2017]第1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内容为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在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又于2017年8月13日重新作出了处罚决定，再次对李雅娟处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李雅娟质证称，该处罚决定不能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李雅娟在互联网上发表题为“黑龙江291农场为何将李雅娟打造成中国第一上访专业户”的帖文，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李雅娟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但没有充分证据明确李雅娟发布了哪些虚假信息扰乱了公共秩序，应予撤销。李雅娟申请再审称，行政拘留决定已经执行完毕，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主要是针对行政事实行为而言的。行政事实行为系行政主体运用行政权实施的，并非以设定、变更或确认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只产生事实效果的行为。事实行为实际影响当事人的权益，却不为当事人设定权利义务，且行政事实行为一般均为非要式行政行为，即没有规定行政行为作出的固定形式，故无法作出撤销判决。行政法律行为一般均通过书面决定表现出来，直接为当事人设定权利义务。行政法律行为执行完毕后虽不再具备执行力、拘束力，但其公定力、确定力仍然继续存在，人民法院仍可以作出撤销判决否定行政法律行为的上述效力。本案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行政法律行为，在该行为违法的情况下，终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因本案中李雅娟发表帖文是否扰乱了公共秩序尚需要进一步调查，故亦可判令红兴隆农垦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关于李雅娟提出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李雅娟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赔偿请求，在二审及申诉中增加该请求不予准许。且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引起行政赔偿的前提系能够确定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造成了损害。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虽然被撤销，但终审判决又责令红兴隆农垦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对李雅娟再次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故尚不能确定行政处罚决定对李雅娟造成了损害。关于李雅娟提出的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根据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行为因违法被撤销后主要通过行政赔偿来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进行弥补，且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对李雅娟再次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故李雅娟的该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李雅娟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雅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鹏跃审 判 员 马鸿达审 判 员 张云强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 婧书 记 员 张 莉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