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常得万客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甘再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民，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广德源房屋中介服务部，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经营者：卢志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炜，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常得万客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得万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建民、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广德源房屋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常得万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常得万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建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6日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另提供前述《枫林居售价表》中的11套商品房（房号为：301、304、403、404、405、406、408、704、803、804、805）交常得万客公司按表中的价格独家组织客户进行团购，双方约定按原签订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双方权利与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在常得万客公司支付定金前未向常得万客公司提供上述11套商品房单元号，在常得万客公司支付定金时也未提供上述11套商品房单元号。梁建民提供给广德源中介服务部销售的商品房单元号，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自我陈述有权销售并提供给常得万客公司销售的商品房单元号不能一一对应，存在出入的商品房单元号说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并未完全取得11套商品房的代理权，有些单元未取得梁建民的授权却辩称可提供给常得万客公司销售，存在无权代理之情形。其次，双方并未约定按照原签订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双方权利义务。双方除了定金数额按照原签订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标准支付外，其他有关可销售的具体商品房单元号、销售期间等重要合同条款并未约定。二、一审法院对梁建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与常得万客公司之间的关系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与梁建民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代梁建民签订《团购销售合作协议》具备表见代理的外部特征。梁建民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的答辩意见相互冲突，梁建民答辩称从未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任何的居间合同，也未委托过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过任何的委托合同，而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却答辩称是根据梁建民的委托代理其房产销售，仅作为居间人向委托人梁建民报告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机会或提供房屋买卖合同的媒介服务，并根据梁建民指示代收款项。梁建民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关系，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的《团购销售合作协议》形式上看，结合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向常得万客公司出示的《枫林居售价表》以及梁建民配合办理房产按揭过户手续的事实，完全具备表见代理的外部表征。
被上诉人梁建民答辩称，梁建民从未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任何的居间合同，也未委托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过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常得万客公司提交的《团购销售合作协议》是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与常得万客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该协议中甲方签名“梁建民”并非梁建民本人签署，梁建民对该协议的签署毫不知情，该协议书的相对方系是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以及卢志伟。梁建民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团购销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团购房源为23套、佣金系6%，梁建民根据该协议收取广德源以及卢志伟的定金，并未收取过常得万客公司任何款项，因此梁建民只是就23套房产与卢志伟有居间的合同关系，而与常得万客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常得万客公司对梁建民的上诉。
被上诉人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答辩称，一、根据常得万客公司代表伍某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早在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同时，卢志伟已经将由梁建民提供的内含27套待售商品房信息的《枫林居售价表》复印了给常得万客公司，也通过微信转发给了常得万客公司代表伍某龙。常得万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承认，原审判决据此对包含《枫林居售价表》截图的伍某龙微信聊天记录信息予以采信，事实认定清楚且正确。《枫林居售价表》中详细记截了“301、304、403、404、405、406、408、704、803、804、805”合共11套待售商品房信息。《枫林居售价表》有被上诉人梁建民的签名确认并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广德源房屋中介服务部不存在无权代理之情形。伍某龙在2016年10月1日及10月30日的朋友圈中也公开表示“容桂楼盘3天速度消化，已认购完毕”、“容棒27套住宅公寓已于今天售磬，”并配上对应图片，该事实有力地证明了常得万客公司是取得了房源对外销售的。二、常得万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涉及的11套商品房销售的相关权利义务仍适用原签订的《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相应约定，因此，原审判决依据该协议结合双方实际履约情况作出裁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了常得万客公司原审庭审的承认以外，常得万客公司支付定金的金额、要求返还定金的依据、合同标的、履行方式等，均与《团购销售合作协议》一致，即常得万客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双方对于11套商品房销售的权利义务，是适用原签订的《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三、原审对于梁建民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清楚，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根据梁建民的委托代理其房产销售，为其提供房产销售居间服务并根据其指示代收款项。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所收取的款项均已全额支付给粱建民，常得万客对实际收款人是梁建民的事实是清楚的。
常得万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建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向常得万客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40000元；2.判令梁建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向常得万客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梁建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3日，梁建民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卢志伟签订一份《枫林居售价表》，约定梁建民提供该表中的枫林雅居项目商品房23套供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按表中的价格独家组织客户进行团购。2016年10月10日，梁建民与卢志伟就此业务另签订一份《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就前述房源按每套商品房20000元的标准向梁建民支付定金，并保证相应房源在协议签订后的35天内达成交易，梁建民在每套房达成交易后的五天内按该套房实际销售金额的6%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支付团购服务费。
2016年10月9日，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向常得万客公司出示了上述《枫林居售价表》。2016年10月11日，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与常得万客公司签订《团购销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将前述《枫林居售价表》中的8套商品房（房号分别为：207、208、303、306、307、308、409、410）交常得万客公司按表中的价格独家组织客户进行团购，常得万客公司按每套商品房20000元的标准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支付定金，并保证相应房源在协议签订后的35天内达成交易，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在每套房达成交易后的五天内按该套房实际销售金额的1.5%向常得万客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同时约定如在合同期内常得万客公司未能完成8套商品房的销售目标，则属常得万客公司违约，未完成部分的相应定金归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所有；如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在合同期内擅自将约定房源销售给他人或该房源非因常得万客公司或其推荐买家过错而不能销售，则属广德源中介服务部违约，广德源中介服务部需双倍返还该房源相应定金。
2016年10月16日，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另提供前述《枫林居售价表》中的11套商品房（房号分别为：301、304、403、404、405、406、408、704、803、804、805）交常得万客公司按表中的价格独家组织客户进行团购，双方约定按原签订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双方权利义务。常得万客公司就此分别于2016年10月15、16、17日另向卢志伟支付相应定金40000元、50000元、130000元，合共220000元。但此后常得万客公司未能完成此11套商品房的销售。双方就是否退还该部分定金产生争议。常得万客公司遂于2017年7月5日委托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常得万客公司、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梁建民所争议的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主体问题。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均认可该协议为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经营者卢志伟所签。常得万客公司主张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系作为梁建民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但未提供证明其接受梁建民委托的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的销售提成比例（1.5%），低于梁建民此前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签订的独家委托销售协议的相应提成比例（6%），如梁建民在未解除此独家委托销售协议的情况下另行签订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显然有悖常理；因此，常得万客公司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法院确认为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梁建民不承担此《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相应合同义务。
关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是否应向常得万客公司双倍返还2016年10月16日增订的11套商品房的相应定金的问题。庭审中，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均表示涉及该部分商品房的合同权利义务仍适用原签订的上述《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相应约定。常得万客公司称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从未向其提供增订的房源信息，但其在庭审中认可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此前已向其出示了上述《枫林居售价表》的截图，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指称其提供的11套商品房的房号、面积、销售定价等信息在该表均有显示；且常得万客公司未提供证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拒绝就其增订的商品房协助办理销售手续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常得万客公司称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拒绝向其提供增订房源信息构成违约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常得万客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其在增订房源之日起的合同期限（35天）内完成相应商品房销售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以常得万客公司未按期履行销售义务构成违约为由主张不返还相应定金的抗辩意见，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常得万客公司要求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向其双倍返还定金合共440000元，并承担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常得万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10元，财产保全费2760元，合共6770元，由常得万客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已将案涉11套商品房交付常得万客公司进行销售，常得万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中，常得万客公司及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均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第九页第四、五行“常得万客公司在每套房达成交易后的五天内按该套房实际销售金额的1.5%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支付中介服务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应否向常得万客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梁建民对前述义务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常得万客公司主张因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卢志伟未向其提供房源，故请求双倍返还定金440000元，本院认为常得万客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常得万客公司认可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已向其出示了《枫林居售价表》的截图，而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指称其提供的11套商品房的房号、面积、销售定价等信息在该表中均有显示；其次，梁建明亦陈述其向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提供了19套房源信息，共收取定金38万元，而该部分定金均由常得万客公司支付予广德源中介服务部的经营者卢志伟，并由卢志伟转交予梁建明，该事实亦可从侧面印证广德源中介服务部陈述其将梁建明提供的19套房源转给常得万客公司的事实具有可信性；再次，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均是在明确交易的目标后才支付定金，常得万客公司陈述已支付了定金，但对交易目标未确定有违常理；最后，若常得万客公司支付定金后并未得到可供销售的房源，应及时对此提出异议，其于2016年10月份已支付了定金，但在其于2017年7月6日提起诉讼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且常得万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拒绝就其增订的商品房协助办理销售手续。综上，常得万客公司主张广德源服务部未向其提供可供销售的房源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团购销售合作协议》为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经营者卢志伟所签，加盖的印章为常得万客公司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而合同中梁建明的签名并非梁建明本人书写，常得万客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广德源中介服务部取得了梁建明的书面委托，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因，案涉《团购销售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为广德源中介服务部与常得万客公司，常得万客公司请求梁建明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常得万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常得万客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珂珂
审 判 员 安 静
审 判 员 黄玉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超琳
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