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5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华峰。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纪刚。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清树，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奕，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遵义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君庭，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遵义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君庭，董事长。
以上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敏，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钟强，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华峰、纪刚因与被申请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钢集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5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华峰、纪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清树、张奕，被申请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青钢集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敏、王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4日，一审原告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起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称：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将位于崂山区香港东路南侧凯旋公寓5号楼2单元302户房屋借给杨华峰使用，曾多次要求其返还房屋。杨华峰不但拒绝返还，还私自将房屋出租给纪刚谋利，纪刚在明知杨华峰无权出租的情况下，仍然承租。杨华峰、纪刚的行为损害了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判令杨华峰、纪刚立即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由杨华峰与纪刚承担。
一审被告杨华峰与纪刚辩称：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所称与事实不符。2003年5月，杨华峰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达成口头协议，以为杨华峰购买青岛市崂山区海口路243号5-2-302房屋为条件，邀请杨华峰到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工作。2003年7月，杨华峰办理了入职手续，正式成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员工。2003年12月份，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杨华峰购买房屋。入住之后，杨华峰多次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却迟迟不予办理。杨华峰原为中信美国分公司高层，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作为急需人才引进，并给予一系列福利承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原法人代表的证明及购房请示报告可以证明此事实。杨华峰自2004年起入住涉案房屋直至现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一直对房屋产权没有异议。直到2009年，由于公司发展战略转变等原因杨华峰递交辞职申请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突然起诉称涉案房产为借用。杨华峰与纪刚系朋友关系，杨华峰因治病暂住北京，因此让纪刚住在房子里帮其管理房屋，并非出租，也并未收取任何费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声称的出租牟利行为，与事实不符。杨华峰一直督促公司办理产权变更，公司也一直是同意的，杨华峰使用房产没有任何问题。退一万步讲，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交付房屋之时对房屋使用没有任何限制，现无权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总之，请求依法驳回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青钢集团述称：（一）青钢集团王某签署请示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根据法律规定，青钢集团作为国有独资公司处分资产应由青岛市国资委决定，王某未获授权，无权以个人名义处分青钢集团的资产。而且，王某签署请示报告批准启动为杨华峰购房工作，既未得到青钢集团董事会的认可，也未得到公司股东会的认可，该请示报告的行为完全是王某与杨华峰之间的个人行为，其内容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47条第9项、第149条及《山东省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29条的强制性规定，该请示报告应属无效文件。（二）证明信是在王某卸任董事长以后出具，在法律性质上应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明信是王某与杨华峰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不是青钢集团的公司行为。在请示报告所标明的2003年9月20日以后杨华峰从未向公司主张过购房的请求。（三）即使杨华峰提交的请示报告、证明信是真实合法的，杨华峰系青钢集团的职工，而其实际占用却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房屋，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也没有任何关联。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青房地权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载明，坐落于崂山区香港东路南侧凯旋公寓5号楼2单元302户房屋登记的房地产权利人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发证时间系2004年7月21日。
杨华峰与纪刚提供请示报告一份，内容为：“请示报告王董事长按照您在我调入青钢前的承诺：由青钢集团在青岛市区临海附近购买大约120平方米住房一套并办理我个人名义的房产证，现请示启动购买此房的工作，请批准为盼。特此报告。”该报告落款时间为2003年9月20日。落款处有杨华峰手写签名。王某在报告上手写同意并签名。
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请示报告上杨华峰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王某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请示报告未呈现人为处理痕迹。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200元。
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请示报告印刷体文字不是其标称时间“2003年9月20日”形成，而是2007年2月份前后形成。请示报告手写体字迹不是其标称时间“2003年9月20日”形成，而是2007年2月份前后形成。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支出鉴定费40400元。杨华峰与纪刚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但未在限定时间内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
杨华峰与纪刚提供王某证明信一份，内容为：“在我任职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时期的2002年，公司确立了建设板材生产线的发展战略。为实现此战略，公司急需具有板材生产、技术、经营等方面丰富经验的高级管理人才。2003年5月，公司决定引进中信集团公司刚从中信美国钢铁公司卸任副总经理、正在就新任领导职位考察中信集团所属的中信重机等公司的杨华峰，聘任为副总经理，负责板材项目的建设和经营。届时作为公司的法人，我郑重向杨华峰承诺了包括由公司在青岛市区临海区域购买约120平米住房一套并办理在他名下的房产证等待遇。2003年9月份，我批准启动为杨华峰所承诺的住房待遇的工作。但此后因种种原因，一直到我离任青钢董事长时的2007年也未能完成该住房的产权变更承诺。特此证明。”王某在落款处签名并书写落款时间2012年3月5日。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证明信落款处王某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称，杨华峰到青钢集团工作时无房居住，其就同意将涉案房屋借给杨华峰使用，没有书面借用手续也没有约定借用时间。杨华峰与纪刚称，二人系朋友关系，杨华峰从2009年开始到北京治病，杨华峰让纪刚居住、看护、管理涉案房屋。
青钢集团于2003年5月12日聘任杨华峰为其副总经理。
青钢集团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王某自2002年起同时担任该两个公司的董事长。青岛市人民政府青政字[2007]32号文件载明：王某于2007年5月16日被免去青钢集团董事长、董事、首席执行官职务，王某亦同时不再担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
杨华峰与纪刚提供商品房购销协议书及崂山区房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房屋购销协议，用以证明购买涉案房屋原来是以杨华峰的名义，仅是将购买方在最后换成了青岛钢铁有限公司。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及青钢集团对商品房购销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协议书上所载房号为凯旋公寓5号楼东单元301户，而涉案房屋为302户。经查，商品房购销协议书的买方系杨华峰、卖方系李学刚，购买房屋为凯旋公寓5号楼东单元301户，价款71万元，并约定于2003年10月15日前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购销协议的买方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卖方系李学刚，购买房屋为凯旋公寓5号楼东单元302户，价款71万元，签订时间为2003年10月17日。
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青岛纳圣习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房屋自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租赁价格为50474元，租赁平均单价为0.82元／平方米·天。鉴定费2000元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预交。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首先应明确三点：一是青钢集团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王某虽原来同时担任两个公司董事长，但二者从法律上显然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二是杨华峰系青钢集团副总经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员工；三是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而非青钢集团。
其次，杨华峰与纪刚所提供的关键证据-
请示报告经鉴定并非2003年9月形成，而系2007年2月份前后形成，显然系杨华峰有意后补之证据，对该瑕疵证据难以采信。况且，按照该请示报告所载，系由青钢集团购买住房而非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购买，杨华峰在答辩中却称系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其购房，显然互相矛盾。再者，2007年2月份前后形成的该请示报告提到“现请示启动购买此房的工作”，而事实上，涉案房屋于2004年早已登记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名下，显然请示报告实际形成时所称的“此房”不应系涉案房屋。
第三，王某于2012年3月书写的证明信，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故对该证言难以采信。何况，该证明信中仅提及在青岛市区临海区域购买约120平米住房一套，并未直接提及涉案房屋。再者，该证明信言称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购买房屋，而请示报告却称由青钢集团购买，亦互相矛盾。
第四，杨华峰与纪刚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协议书没有出卖方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真实，载明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并非一处，更没有证据证明所谓换名一说。
第五，涉案房屋早在2004年即登记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名下，若确实有杨华峰所称的承诺，在王某卸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之前，按理应签署有关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书面协议或办理过户手续，但事实上是既无协议亦未办理过户，却由王某在事后书写证明信，显然不合常理。
综上，杨华峰与纪刚辩称涉案房屋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缺乏证据印证，而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涉案房屋应属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所有，其要求杨华峰及居住、看护、管理该房屋的纪刚返还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房屋租金损失，于法有据，租金可以评估单位认定的租赁价格50474元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2）崂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一、杨华峰、纪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崂山区香港东路南侧凯旋公寓5号楼2单元302户房屋返还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二、杨华峰、纪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房屋租金损失50474元；三、驳回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139元，由杨华峰与纪刚负担1161元；鉴定费45600元，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杨华峰负担42400元。因上述费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预交，故杨华峰与纪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款项直接给付青岛钢铁有限公司。
杨华峰与纪刚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杨华峰提交的《请示报告》系王某担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杨华峰当年住房待遇承诺的追认，并非杨华峰“有意后补”，应认定真实有效。（二）王某同时担任青钢集团和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青钢集团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请示报告》提到的“青钢集团”应理解为青钢集团及其包括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等下属企业。（三）青钢集团和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杨华峰系王某派驻美国，应当认定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四）王某系年老多病不能出庭，一审法院未向王某核实相关情况，径行排除王某证明的证据效力，影响实体公正。（五）杨华峰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协议所涉标的也是涉案房屋，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对该协议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六）涉案房屋虽未过户给杨华峰，但青钢集团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一致认可杨华峰占有使用。（七）涉案房屋是杨华峰的劳动报酬，不应支付租金，且评估报告违反程序，也未考虑到房屋装修情况对租金的影响。（八）如果认定涉案房屋不应分给杨华峰，则本案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若认为应当分给杨华峰，则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不属职工分房纠纷，也不属劳动合同纠纷。（二）杨华峰提交的请示报告和证明信不能证明其主张。（三）杨华峰提交的房屋购销协议与本案无关。（四）一审鉴定程序合法。
青钢集团陈述称，同意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杨华峰与纪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青钢集团为解决债务问题，将经营性资产投入青岛钢铁有限公司，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无偿使用青钢集团的土地；证据2、青钢集团网页打印件，证明青钢集团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混用名称与企业标志；证据3、杨华峰的社保信息打印件、工资支付明细，证明杨华峰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4、青岛市公安局中韩边防派出所与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凯旋公寓物业服务中心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华峰于2003年与涉案房屋原房主签订购房协议；证据5、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人事教育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华峰在该单位期间的工资为年薪11万美元，符合山东省关于特殊人才的条件，而杨华峰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仅1万元人民币，不享受分房待遇不合情理。杨华峰与纪刚依据该五组证据欲证明青钢集团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企业标志混同、资产混同、人员混同，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是为杨华峰分房所用，本案争议属内部分房纠纷，不属法院审理范围。青钢集团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真实，也恰好证明青钢集团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证据2只能说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作为下属企业使用青钢集团的网页，不能证明杨华峰与纪刚的主张；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杨华峰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加盖的不是单位公章，人事教育部也不是工资发放部门。
另，杨华峰在二审中提交：1、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其在一审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协议》中原房主李刚签字的真实性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称杨华峰已经就其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起仲裁，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华峰关于涉案房屋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其分配住房的主张能否成立。涉案房屋登记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名下，杨华峰主张涉案房屋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其分配的住房，而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不认可，杨华峰对其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企业以分房为条件聘用人员，双方理应会对工作年限、分房条件等进行明确并作出约定，以保证所聘人员在获得住房后为企业提供足够年限的工作。本案中，杨华峰未能提交该方面的书面约定及相关证据。杨华峰在一审提交的关键证据《请示报告》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9月27日，但实际形成时间为2007年2月份前后，该证据存在瑕疵。而且，根据杨华峰的主张，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至迟于2004年即已经将涉案房屋分配了杨华峰，杨华峰在2007年2月的《请示报告》中再次申请启动购买住房工作，相互矛盾。另外，杨华峰的《请示报告》经审批后，理应交由经办部门或经办人员以办理审批事项，现该《请示报告》仍由杨华峰持有，也不符合常理。王某离职后所作的陈述属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杨华峰的主张。杨华峰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其分配的住房。因此，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应当予以支持。
根据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主张，其系无偿将涉案房屋借给杨华峰居住使用，现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与杨华峰对该房屋存在争议并提起诉讼，在双方争议解决以前，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要求杨华峰支付租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杨华峰在一审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协议》即使真实，其与原房主李刚也并未实际履行，不能否认涉案房屋系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杨华峰分配的住房，因此，杨华峰申请对该协议中李刚签字的真实性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杨华峰是否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与本案的返还房屋纠纷无必然的联系，杨华峰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杨华峰与纪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青民一终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2）崂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2）崂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共计3362元，由杨华峰和纪刚负担200元，由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鉴定费45600元，由杨华峰负担40400元，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
杨华峰申请再审称：（一）据杨华峰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与青钢集团存在人格混同，杨华峰同时也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职工，涉案房屋作为分配给杨华峰的住房，其早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与李学刚签订房屋购销协议，正常情况应办理房产证到杨华峰名下，从而享有所有权。另外，即使按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自述，其系无偿将涉案房屋借给杨华峰居住使用，杨华峰也有合法居住的权利。（二）本案属于内部分房纠纷，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
纪刚的申请再审理由与杨华峰的再审申请理由相同。
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华峰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涉案房屋自2004年就已经登记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名下，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属于“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返还原物纠纷”。而且国家及青岛市早在1998年就已经停止住房实物分配，因此，涉案房屋不可能为单位内部分房，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中第三条规定中的内部分房纠纷。（二）杨华峰一审所提交的《房屋购销协议》载明的房屋为凯旋公寓5号楼东单元301户，涉案房屋为302户，并非同一房屋。
青钢集团的答辩意见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持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杨华峰、纪刚返还房屋，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返还原物纠纷”。杨华峰、纪刚主张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案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青岛钢铁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杨华峰、纪刚返还涉案房屋。
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青岛钢铁有限公司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地产权证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直接有效的证明。杨华峰一审时提交的请示报告、证明信以及王某离职后的陈述，仅能说明时任青钢集团与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王某承诺由青钢集团为其在青岛市区临海附近购买大约120平方米的房产，但并未具体指向涉案房屋，亦未实际发生购房行为。且杨华峰自认，其与原房主李学刚所签订《商品房购销协议》也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应认定杨华峰所提供证据并不能作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或合法居住权利的合法依据，均不能对抗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所有权。杨华峰再审称，即使按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一审时所称，“杨华峰到青钢集团工作时无房居住，其就同意将涉案房屋借给杨华峰使用，没有书面借用手续也没有约定借用时间”，其对涉案房屋亦应享有合法的居住权。对此，本院认为，青岛钢铁有限公司自认内容并非允许杨华峰永远居住，在青岛钢铁有限公司明确要求返还的情况下，杨华峰应予返还。杨华峰拒不返还的行为，构成对涉案房屋的无权占有。因纪刚是经杨华峰同意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故在上述情况下其拒不返还，亦构成对涉案房屋的无权占有。关于杨华峰所主张的涉案房屋作为分配给其的住房，正常情况应办理房产证到杨华峰名下，其应享有所有权问题，属于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杨华峰可另行主张权利。
至于杨华峰所主张的青岛钢铁有限公司与青钢集团存在人格混同，杨华峰同时也是青岛钢铁有限公司的职工的再审理由，因与本案返还房屋纠纷无必然联系，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华峰、纪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