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19刑初35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迎春，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诈骗于2016年9月27日在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利用迷信致人死亡于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蓟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宗朋，天津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德宝，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满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诈骗于2016年10月11日在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利用迷信致人死亡于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蓟州区看守所。
被告人杨迎春、白德宝被控利用迷信致人死亡一案，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7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7〕36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庆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迎春及其辩护人宗朋，被告人白德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迎春于2016年4月至9月间，伙同被告人白德宝，以患有红斑狼疮的张某1被鬼魂附体为由，用送因果、增寿等迷信手段为张某1治疗并让其停止服药，因延误治疗造成张某1病情恶化，后于2016年9月17日死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符合系统性红斑狼疮恶化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二被告人后被传唤到案。
被告人杨迎春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并没有让张某1停止服药。其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且客观上为救治被害人付某一定努力；第二，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第三，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第四，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迎春从轻处罚。
被告人白德宝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只是给杨迎春看店，其在杨迎春为张某1治病时只是负责点香添香，其他事项其均没有参与。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份，被害人张某1被确诊患有红斑狼疮疾病，后一直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2016年4月份，张某1之母王某听说被告人杨迎春能够治疗疑难杂症，遂于同年4月18日，到位于本区渔阳镇白塔寺附近杨迎春经营的店内咨询。当日，杨迎春答应为张某1治病并称能够治愈，后杨迎春以张某1属于鬼魂附体，要为张某1“驱鬼”、“送因果”、“请财神”、“增寿”、“清宅”为由，以烧香拜佛、按摩、喝仙水等迷信手段为张某1“治病”。期间，被告人白德宝明知杨迎春利用迷信手段为张某1治疗，仍参与帮助杨迎春点香、添香等迷信活动。张某1在杨迎春为其治疗期间，停止在医院取药用药。同年9月6日，张某1因病情加重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后因病情延误，经医治无效于9月17日死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符合系统性红斑狼疮疾病恶化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2016年9月17日，张某1亲属报警，同年9月27日，被告人杨迎春被传唤到案，同年10月11日，被告人白德宝被传唤到案。
关于民事赔偿事宜，经调解未果，被害人的近亲属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是张某1的哥哥，我妹妹张某1得了红斑狼疮，之前一直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拿药治疗，直到2016年3月份左右，我父母带着我妹妹去东赵各庄镇新河口村杨迎春处治病，杨迎春说她可以治异病，但是我妹妹的病一直不见好，到9月17日下午2点，我妹妹就因为红斑狼疮死亡了。
2、证人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实，我是张某1的母亲，女儿在2012年7月份左右被确诊患红斑狼疮，之后一直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直到2016年4月18日，我们到白塔寺杨迎春的店里咨询杨迎春能不能治疗我女儿的病，杨迎春说小菜一碟，并说这病不用吃别的药，她那里有仙水，我们就信了。后来杨迎春还叫我们买了一个瓷的观音，瓷的财神爷，然后就在我家烧香拜佛，随后驱鬼、送因果病、增寿、清宅子，还用手甩“仙草水”叫我女儿喝，给我女儿全身按摩，前后共花了15000元左右，期间还叫我们去白塔寺拜佛，拜佛之前还得给她钱。她按摩的时候说我女儿要狐仙入体，之后黄某入体就好了。期间她还叫姓白的男子给我家清宅子、驱鬼、保驾、驱邪，具体那个姓白的怎么做法我不知道，姓白的男子也给我说过他不会治病。8月5日我女儿单位有急事就回天津市里了，8月13日身体太难受就回家了，我就给杨迎春打电话，她说那几天是鬼节，得等鬼节以后再去她那治疗，8月18日我们就去治疗，一直到9月6日，我女儿难受的不行我们就去医科大学总医院了，9月11日医院就说不行了，9月17日下午两点我女儿就病逝了。2016年4月18日的时候，杨迎春当时说让我女儿停药，说我女儿得的是虚症，不是红斑狼疮，4月19日我就给女儿停药了。
公诉机关于2017年4月19日对证人王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与上述证言一致。
3、证人张某3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实，我是张某1的父亲，我妻子和我女儿去找杨迎春咨询的前一天晚上，我妻子和我说这事儿了，但是我一直没有跟着她们去过。有一次我妻子问我说给女儿增寿去不去，我同意去了。到杨迎春家后，她将我们买的观音和财神摆在她家佛堂内的佛像前边，金斧子摆在观音下面，然后杨迎春手里拿着一把点燃的香一边念叨一边在佛像前面晃。姓白的男子拿着很多香，哪个佛像香快烧完，就点燃新的插在佛像前，过一会我女儿增寿完了，我女儿就躺在杨迎春家东屋北侧的小床上，杨迎春就用双手从我女儿头顶往下撸，一直撸到脚下往外一甩，这样反复多次，说是把我女儿的毒甩出去了。之后她接来一杯水，用手拍水杯，然后叫我女儿拿回家喝。姓白的男子给我家清宅子时给了我们两包黄纸，让我们晚上8点把门插好，在我家院子里将黄纸分两堆烧了，那次我妻子给杨迎春好几千块钱。我妻子说买东西的花费加一起共给杨迎春三万三四千元。每次我女儿难受我都给杨迎春打电话，她都说狐仙入体、黄某入体就得难受，叫我女儿忍着，最后忍不住就去医科大学总医院了，治疗5天就昏迷不醒了。医院说不行了，我女儿之后就病逝了。
公诉机关于2017年4月19日对证人张某3所做的询问笔录与上述证言一致。
4、证人于某1证言证实，我认识王某和杨迎春，我跟王某说过杨迎春的事情，我说杨迎春给我治病，吃她的药管事，不吃就立刻不行了。我当时身上长了疙瘩，去医院不管用，去杨迎春那里，她说我死鬼缠身，她点燃一把香拜佛，那个男的就在我身上来回拍，然后那男的就说行了，问我还痒不痒，我说不痒，杨迎春让我从她店内买香，还给一些黄纸，让我傍晚在家门口烧掉。后来我痒就找杨迎春，她给我“药水”，当时我感觉有效果，但是用不了多久就反复。
5、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我是西南隅村的上任书记，我认识杨迎春，她是算命的，杨迎春和白德宝是合伙人。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白德宝是我的丈夫，最近两年白德宝和杨迎春在蓟县白塔寺附近开店，他具体干什么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给人清宅子。白德宝和杨迎春合伙开店后，就把家里的三座佛像搬过去了，因为他俩的店开不下去了，后来又搬回来了。
7、证人胡某证言证实，我是杨迎春的女儿，姓白的男子在我母亲出事后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我妈为什么被拘留，我说不清楚，我问他他也不清楚，他问店怎么办，我说叫他自己瞧着弄吧。
8、被告人杨迎春供述证实，我平时就是在蓟县城里白塔寺胡同的聚广缘给人按摩和算命，平时白德宝给我看店，我通过按摩给人治病，治的都是疑难杂症，平时有人腰疼腿疼我也给治。张某1她家人说她得了红斑狼疮，但是在我看来就是虚症，鬼怪附体，我能驱走鬼怪。我治病就是给按摩，叫她喝我的药水，药水就是矿泉水，我用手一弄就变成药水，还送因果，驱鬼等。这些我认为不是封建迷信，我有这个本事。白德宝给张某1家清过宅子，还上香点香着，他可以灵魂出窍，他身上的大仙就去张某1家里清宅子，我没有叫张某1停药，我就说等她的虚症好了就可以不吃药了，我不知道她是否停药了。我记得我收了他们家25000元，分给白德宝5000元，我说张某1的虚症好治，但是治的过程中她身上又上了一堆用不着的东西，所以死了。
9、被告人白德宝供述证实，我是杨迎春雇佣看店的，她在店里给人按摩，但是没见人去过，我不知道她会给人治鬼什么的，我没见过他给杨迎春治过病，我就是看店的，也没出去过。
10、被告人杨迎春家照片，杨迎春店面照片及王某提供的存折、金斧子照片等共计65张，证实杨迎春利用迷信手段治疗的情况。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王某辨认出被告人白德宝、杨迎春的情况。
12、诊断证明书、治疗记录、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急诊科观察病例记录、病程记录、病危通知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住院病例、心电图、彩色多普勒报告单、实验报告、微生物检验报告单、尿液分析检验报告单、生化检验报告单、门诊检验报告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证实等被害人张某1身体情况以及死亡情况。
13、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情况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14、天津市社保基金管理中心提供的门诊特殊病记录等，证实张某1自2016年4月始，张某1未再使用医保卡从医院购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迎春利用迷信手段蒙骗被害人张某1，致使张某1未能进行正常的治疗，最终导致张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应在相应量刑幅度内予以惩处。被告人白德宝明知杨迎春利用迷信手段蒙骗被害人张某1，仍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应予惩处。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迎春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系主犯，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白德宝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迎春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迎春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杨迎春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该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蓟州区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迎春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
被告人白德宝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崔军委
人民陪审员 沙芳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 铮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条第一款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款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