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5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郭鲲。
委托代理人：吴万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
委托代理人：艾鹏。
原审第三人：张佩瑶。
委托代理人：王兵。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勇、原审第三人张佩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四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刘鹏、代理审判员汪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袁枫钠担任记录。上诉人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郭鲲、吴万凯、被上诉人马勇委托代理人艾鹏、原审第三人张佩瑶委托代理人王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勇与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201421000010007153），约定：合同成立日为2014年1月9日，合同生效日为2014年1月9日，马勇在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投保的险种为“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农银爱相守重大疾病保险”以及“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投保人为马勇，被保险人为马勇女儿张佩瑶，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马勇，受益比例为100%，其中“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保险费为人民币10万元，保险期间为至被保险人100周岁；“农银爱相守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5万元，保险费为人民币1935元；“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为“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的附加险，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0元。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条款第2.4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包括生存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其中身故保险金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将按您所支付的全部保险费与现金价值相比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第2.4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包括基本身故保险金和额外身故保险金。马勇于2014年1月8日缴纳保险费人民币101935元。另查明，在该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书中，被保险人签名栏中所签：“张佩遥”，不是第三人张佩瑶本人所签。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未对此签名提出笔迹鉴定。
一审庭审中，马勇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确认“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无效，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返还马勇已缴纳的保费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投保单、投保要约变更确认书、保险合同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不仅包括单纯的死亡保险，即仅以死亡为保险事故的人寿保险，还包括包含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条款的其他险种。不管是单纯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寿保险，还是包含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生死两全险险种，都需要被保险人的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否则无效。结合本案，“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涉及到身故保险责任，而“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责任亦为身故保险责任，因此，“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以及“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这两个险种的约定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马勇在与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签订本案所涉保险合同过程中，未征得成年人张佩瑶的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将其列为被保险人。张佩瑶本人也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且被保险人张佩瑶作为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本案所涉合同，亦不认可该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因此，本案所涉“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以及“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依据“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以及“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取得的保险费人民币100，000应向马勇返还。
原审法院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勇与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的以张佩瑶为被保险人的“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无效；二、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勇保险费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勇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其他抗辩事由。诉讼费2340元，由原告马勇负担1170元、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1170元。
一审宣判后，农银人寿辽宁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保险法相关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为了防止投保人可能发生为赚取保险金而产生的道德风险，马勇投保的“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2014）”以及“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并非以死亡为给附条件的保险产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即使被保险人死亡，投保人也不会获得大于其已交付的保费或现金价值的保险利益，即投保人不可能获得保险法禁止的利益，不存在产生相应道德风险的利益驱动。故本案不适用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2.“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的规定并非效力性规范，投保人指定自己为受益人并不在法律禁止之列，不存在无效情形。3.即使合同被认定无效，也应根据过错大小判定责任承担，被上诉人存在欺诈、隐瞒事实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全部保费，我公司只能返还其保单的现金价值。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勇辩称，本案保险合同在签订过程中，被保险人签字并非由被保险人本人所签，上述行为违反保险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佩瑶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马勇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农银鸿福年年年金保险（分红型）”、“农银附加财富宝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无效，无效的后果如何确定。由于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直接关系到被保险人的生命安全，为了保护被保险人利益，防范道德风险，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即无论何种险种，只要该险种包含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条款，就应当取得被保险人的同意和其对保险金额的认可，至于投保人是否会获得大于保费或现金价值的额外的保险利益则不在考虑范围内。本案中，被保险人张佩瑶已成年，该两份保险合同均包含以身故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条款，且均未取得被保险人同意，故该两份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保险人应将收取的保险费10万元返还给投保人。
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保险公司作为保险经营专业机构，对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的规定应该是明确知晓的，相对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对此环节具有信息方面的优势，应以善意的方式明确提醒、告知，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确认手续。但在本案合同订立过程中，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并未就被保险人是否本人签字确认或者是否同意投保进行提示和审查，其对保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1170元，被上诉人马勇负担1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鹏
代理审判员 汪 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枫钠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