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忠，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淑勤，女，1937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侯玉忠因与被上诉人蔡淑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玉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为了掩盖违法罢免业委会、成立现有业委会的事实，掩盖非法聘用物业强行接管的事实，掩盖对方只接债权、不接债务的事实，掩盖对方雇佣物业公司强抢物品、强行接管的事实，达到所有案件必须判决我方败诉的目的。第一、一审法院不认事实证据，故意引用当庭辩论的（2015）海民初字第29883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判决结果，认定小区公共收益加物业费与蔡淑勤在文稿一所宣称的100多万元并无明显出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不认可监控录像的内容，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文稿2系蔡淑勤所书写或张贴错误；一审法院知悉蔡淑勤持有证据，能够证明文稿2的内容，但该证据不利于蔡淑勤本人，故一审法院对录像中显示的蔡淑勤对文稿2照相之事只字不提，故意躲避。综上，一审判决适用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蔡淑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侯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淑勤停止侵犯我名誉权的行为，对我赔礼道歉，在原张贴位置以张贴道歉信的方式，为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蔡淑勤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判令蔡淑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玉忠系北京市海淀区XXX小区业主。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XXX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XXX街道办事处）备案，北京市海淀区XXX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业委会）于2012年1月成立。2014年4月16日，XXX街道办事处向原业委会发出通知，撤销业主委员会委员侯玉忠的备案登记。后，XXX小区召开临时业主大会，会务组宣布通过了罢免原业委会全体委员的大会决议，会议决议公告于2014年9月20日发布。2015年10月27日，经XXX街道办事处备案，XXX小区1-4号楼业主委员会成立。侯玉忠发现，XXX小区内张贴有多张内容涉及其自身的文稿，故作为证据在本案中出示，具体包括：文稿1、标题为“算经济帐”，主要内容为：“小区租金收入（超市、链家、复印……）共计70多万元加上小区的物业费收入计算壹百多万元，不论我们小区自管，还是聘物业公司，除去消费仍有盈余50多万元。每户约分壹千多元，理应按平方米分给业主。侯玉忠给我们了吗？事实俱在，贴大标语迷惑群众，能骗得了谁！”落款处有“业主敬请保留6月10日”字样。（以下称涉诉文稿1，下同）文稿2、标题为“侯玉忠就是为敛财”，主要内容为：“侯自混进业主委员会后一切行为不是按照北京市住宅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北京市物权法办事，而就是为了贪污和敛财，擦亮眼睛看违规行为如下：侯以捞取钱财为出发点在成立业主委员会时把发给业主的‘业主手册’，每户一本，成本1000元，开1600的发票，贪污600元归己有，私分铁通公司一万三千元给业委会成员6人每人两千元，在小区内卖饮用水，卖杂品，卖粮食的小摊贩，悬挂驾校招牌的钱都被侯自己贪污了，成立业主委员会为了选票每户发一袋米和一袋面，有很多人没领，剩余一大堆，过一段时间就不见了，都被侯私分了。业委会公布，要回大华200万元，出（除）给小区使用少数以外，都归侯个人所得，小区公共收益每年近百万，出（除）给小区使用少数以外，也都归侯个人所得，出租门面房屋，齐天府小超市租费每年37万，侯对齐天府说这房子出租给别人40万，你齐天府也得40万，那差额3万元得交给我，可见侯从中每年敛财3万元，业委会给部份（分）单元安装铁门，都是伪劣产品，蒙蔽业主，侯个人从中渔利，小区的钱理应按每平方米分给我们业主，侯分给我们了吗，贪污业主的钱，必须法律制裁，全体业主团结起来共同追讨，看侯如何向检察院交代。”落款处有“贪污业主的钱必须法律制裁广大业主2014.9.28”字样。上述涉诉文稿均无原件。侯玉忠认为，涉诉文稿1披露、散布“小区租金收入共计70多万元”、“小区的物业费收入计壹百多万元”等虚假事实对其进行诽谤，客观上损害了其名誉。为证明其主张，侯玉忠提供了以下证据：1.XXX小区1-4号楼公共房屋租金收支公示，证明小区公共收益（房屋租金）每年合计520930元；2.致XXX小区业主的信，证明通过收取业主物业管理费约33万元，每年合计158400元；3.XXX公共用房租赁合同2份，证明小区房屋租金的收取情况。上述证据证明小区公共收益加物业费每年共计679330元，与蔡淑勤披露、散布的100多万元出入较大。蔡淑勤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另，侯玉忠认为涉诉文稿2也同样披露、散布虚假事实，如“小区公共收益每年近百万”、“归侯个人所得”、印制业主手册侯“贪污600归己有”、“要回大华200万元”、“都归侯个人所有”、齐天府超市转租费“侯从中每年敛财3万元”等。为证明其主张，侯玉忠提供银行客户回单3份和收据2份，证明转租费租金差额与其没有关系，系刘某从原业委会承租房屋后再转租于齐天府超市，资金往来系产生于两者之间。蔡淑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另，侯玉忠认为，涉诉2份文稿多处使用“贪污”、“私分”、“敛财”、“捞取钱财”、“从中渔利”、“蒙蔽”、“迷惑”、“骗”等不当言词，贬低和毁损其人格，侵犯其名誉权，导致新业委会违规成立，外来物业强行进驻，小区物业秩序混乱不堪，且欠债累累。蔡淑勤认为涉诉2份文稿既没有原件，落款处也没有其签名，故对文稿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为证明上述2份文稿系蔡淑勤所张贴和散发，侯玉忠提供小区视频监控录像光盘一张。经当庭演示，显示2015年6月13日律某和蔡淑勤在小区内3号楼东墙上张贴文稿，但无法辨识文稿内容。庭审中，蔡淑勤认可涉诉文稿1系其丈夫律某书写，且系律某张贴，其搬凳在旁帮忙。剩下影像资料由于制式原因未能当庭播放，侯玉忠于庭后2日向法庭补充提交。视频显示律某、蔡淑勤在小区通道二十九区域大门旁的宣传栏上张贴文稿，但无法辨识文稿内容，故无法确认蔡淑勤实施了张贴涉诉文稿2的行为。另查，侯玉忠曾于2016年3月21日向蔡淑勤提起名誉权诉讼，因起诉书与蔡淑勤身份证上记载内容不一致而撤回诉请，后其于2017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XXX小区1-4号楼公共房屋租金收支公示、XXX公共用房租赁合同、租金收据、银行凭条、（2015）海民初字第29883号民事判决书、视频资料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侯玉忠主张蔡淑勤张贴涉诉2份文稿侵犯其名誉权，此系一般侵权行为纠纷，举证责任应当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侯玉忠对蔡淑勤实施了侵权行为、此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除蔡淑勤在庭审中自认涉诉文稿1系其丈夫律某书写，由其帮忙张贴外，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诉文稿2系蔡淑勤所书写或张贴，故本案的审理焦点为蔡淑勤帮助律某张贴涉诉文稿1的行为是否属于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首先，涉诉文稿1是否虚构、捏造事实，或以侮辱性词汇贬损他人人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侯玉忠提交的XXX公共用房租赁合同和蔡淑勤提交的（2015）海民初字第2988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XXX小区原业委会曾与案外人戚某、谭某、刘某、梁某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总收入近70多万元，与涉诉文稿1中所述“小区租金收入共计70多万元”、“加上小区的物业费收入计壹百多万元”并无明显出入。故文稿所述内容并非虚构、捏造事实，系律某根据小区租赁合同中记载金额合理推算得出。另，对于涉诉文稿1中涉及租金收入、物业费收入、公共收益盈余分配等小区公共管理事项，业主依法享有知情权。涉诉文稿1中“除去消费仍有盈余50多万元。每户约分壹千多元，理应按平方米分给业主。侯玉忠给我们了吗？”等问句表述属于小区业主对公共事项公开讨论，是业主行使其知情权的表现。侯玉忠作为原业委会主任，负有公开公共事务的各项开支情况、接受业主质询和监督的义务，以满足业主知情权。据此，法院认为，蔡淑勤张贴涉诉文稿1系小区业主以质询方式行使知情权和监督权的表现，且文稿内容既未虚构、捏造事实，也未以侮辱性词汇贬损侯玉忠人格，因此，涉诉文稿1的张贴不属于侵害名誉权行为。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诉文稿1的张贴给侯玉忠带来了损害后果。侯玉忠未能举证证明其生活和工作受到严重干扰，小区业主对其社会评价降低。关于侯玉忠主张的“XXX街道办事处撤销侯玉忠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备案登记，另原业委会全体成员被罢免”的“损害后果”，法院认为，涉诉文稿1的张贴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但早在2014年4月16日XXX街道办事处就已经撤销了侯玉忠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备案登记，且同年9月20日原业委会全体成员已被罢免，因此，二者并无关联。综上，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蔡淑勤实施了侵害侯玉忠名誉权的行为，故对于侯玉忠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玉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对于涉诉文稿1，蔡淑勤认可系其丈夫律某书写，自己帮助张贴。其中关于小区收入金额的部分系律某根据生效文书等材料进行推断撰写，其部分内容虽非十分精准，但也并非刻意虚构捏造，其中“侯玉忠给我们了吗？”等语句系对小区公共事项的质询与讨论，并未随意使用侮辱性、贬损性的言辞进行人身攻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文稿1的张贴不属于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对于涉诉文稿2，侯玉忠提交的视频中虽有蔡淑勤在公告栏粘贴文稿并对准文稿拍照的情节，但侯玉忠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蔡淑勤粘贴及拍照的内容即为涉诉文稿2，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文稿2的粘贴时间与蔡淑勤粘贴文稿及拍照的时间相符，且蔡淑勤明确表示其粘贴的为公告，并非涉诉文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侯玉忠既无法证明此内容系由蔡淑勤所写，又无法证明蔡淑勤张贴过涉诉文稿2的内容的情况下，侯玉忠应就其所述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蔡淑勤通过涉诉文稿2侵害侯玉忠的名誉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侯玉忠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侯玉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