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初58号原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起凤镇中心路*号。诉讼代表人：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芳强，男，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颂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瑞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五图街道办事处新昌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5570491526F。法定代表人：赵承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业美，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被告山东瑞通置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社，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被告山东瑞通置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原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凤建工公司）诉被告山东瑞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起凤建工公司诉讼代表人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芳强、任颂远，被告瑞通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业美、张廷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凤建工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8416983.58元；二、依法确认原告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开发建设的潍坊市昌乐县宝城医院凤凰家园小区住宅楼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内容及本工程范围内的甲方设计变更，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是被告一直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2016年5月16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民破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之规定，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瑞通置业公司辩称，公司现在内部出现问题，公司现在停工改制重新启动阶段，工程主体框架完成，部分二次结构也已经完成。中间结算数值只是工程进度的盘结结算，是指导工程进度的理论中间数据，现在的欠款48416983.58元是原告自己内部控制值，并不代表工程的最终结算。最终结算是由建设单位组织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办理，因此，公司并不认可该数额。被告并没有书面通知原告终止合同进行结算，也没有收到原告通知终止合同，因此，现在原告的行为属于单方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27日，被告瑞通置业公司为发包人，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潍坊市昌乐县宝城医院凤凰家园小区项目工程，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内容及本工程范围内的甲方设计变更，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对于双方一般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于2013年10月开工建设，到2016年12月底因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原因停工至今。对于原告已施工完毕的工程未进行单体或分项验收。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起凤建工管理人提交一份昌乐聚宝城1-5#楼主体结算明细表和五份东方聚宝城1#楼、2#楼、3#楼、4#楼、5#楼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以及一份昌乐东方聚宝城1-5#楼对账单和五份昌乐东方聚宝城1-5#楼主体+砌体工程预算书，以上述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原告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和对账。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其单位没有授权张廷山进行结算，对于上述结算书及对账单均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加盖有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印章、也有张廷山签字确认，且原告提交的工程签证单、起凤建工工程与资金计划、瑞通置业公司工资清册、解除与刘新行合同说明等证据，均在加盖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印章后由张彬（张廷山）签字确认，综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结算和对账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瑞通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承华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授权张廷山全权负责处理瑞通置业公司负责开发的东方聚宝城项目及淄博南定项目（幸福家园），公司的资料、公章等由张廷山保管的授权委托书和2017年3月27日崔冠军律师在北京朝阳看守所作的会见笔录、2017年3月27日赵承华出具的委托曹业美全权办理公司事宜，让张廷社辅助曹叶（业）美处理公司事务，解除张斌一切职务（张斌身份证名是张廷山）的委托书各一份，以此证实张廷山（张斌或张彬）无代理权及否认张廷山在原告提交的上述结算书和对账单签字的真实性；对此因赵承华及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否认张廷山（张斌）曾是瑞通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及授权委托书赵承华签字、摁手印的真实性，故仅凭赵承华在看守所对其曾委托张廷山全权处理案涉工程事务的事实的否认，不能必然否定原告提供的上述结算书和对账单中加盖瑞通置业公司印章和张廷山签字的真实性。故对于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之后，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又提交2017年5月12日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白宇证明及赵承华的其对起凤建工公司开庭时出具的结算资料情况的说明和公司员工姜丽晶的证人证词，以此证实在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上加盖印章是姜丽晶个人行为而否定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的证据效力；原告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均属于证人证言，未经出庭作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不能否定原告持有证据的真实性。对此，因瑞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上述证据，也未否认原告结算资料上加盖瑞通置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同样仅凭赵承华事后否认，也不能否定在加盖公司印章和张廷山签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被告瑞通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加盖有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印章和张廷山签字确认的已完工程价款结算资料及对账单真实有效，据此能够认定原告已完工程总价款为67937157.17元，被告实付工程款10780000元，被告供材8740173.59元，被告应支付工程价款为48416983.58元。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标，原告于2015年1月26日中标，之后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备案。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工程招投标之前即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实际进行履行。再查明：本案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业美、张廷社在参加庭审后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补交其相应的单位介绍信、上岗证或工作证，或者劳动合同、工资表及社会保险资料等证明其是被告瑞通置业公司职工的证明材料；因此，其以本案被告瑞通置业公司职工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其代理行为无效。上述事实，有2012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资料和对账单、中标通知书、签证和起凤建工工程与资金计划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招标投标法》第3条规定，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标投标的范围；同时，依据我国《招标投标法》第43条、第55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之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即在依法履行招标投标程序之前，招标人不能私下确定承包人并与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否则，即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或协议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在招标投标程序之前就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该行为违反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在庭审中要求增加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进行审理和进行裁判。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即建设工程建设中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于建筑产品，该建筑产品属于发包方（建设方）所有，故承包人所付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不能以返还的形式予以处理，只能以支付建筑工程价款的形式予以处理。故此，本案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起凤建工公司虽然未按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和内容履行完毕施工义务，即不能对案涉施工工程进行整体竣工验收，但双方当事人在因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中止履行后，已经对原告起凤建工公司施工完毕的工程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并进行了确认，因此，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结算和确认的案涉已完工工程价款支持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即被告瑞通置业公司应支付原告起凤建工公司案涉工程价款48416983.58元（已完工程总价款为67937157.17元-被告实付工程款为10780000元-被告供材8740173.59元）。对于被告瑞通置业公司抗辩称原告起凤建工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结算和确认书不真实、不能作为支付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依据的理由，如本案查明事实所述，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案涉合同无效，承包人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我国《合同法》无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未做进一步解释说明，对此，如前所述，案涉建筑工程建设行为中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物化于建筑产品的特殊性，且已完工工程价款债权中包括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在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均没有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效作为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根据建筑工程价款债权担保的优先受偿权原则，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又因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主张的是对未竣工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对此，如前所述，《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也即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建筑物不限于已经竣工的建设工程，同时，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性质上属于一种法定抵押权，且依照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正在建造的建筑物可以作为抵押财产，因此，未竣工的在建工程也可以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标的物。同时，因案涉合同无效及案涉工程属于尚未完全竣工的工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的精神，案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应以双方当事人终止合同履行后双方对已完工工程价款形成结算的时间作为起算点，即原告起凤建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2016年年底（12月31日）起六个月，本案原告起凤建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故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瑞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价款48416983.58元；二、原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就工程价款48416983.58元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8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山东瑞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永成审 判 员  侯 康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