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行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迎伟，女，1965年7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弘辉，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府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许达哲，省长。
委托代理人：张少波，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迎伟、张弘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行初3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3日，张迎伟、张弘辉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认为长沙市人民政府向湖南省恒盛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佳苑公司）颁发长国用（2005）第0533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053319号国土证）时，张迎伟、张弘辉的房屋位于该宗土地上，而房屋所在土地既没有被征收，也未实施迁移、买卖，该颁证行为违反了物权法规定，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申请撤销053319号国土证。复议申请以邮寄的方式提出，收件人为“湖南省人民政府行政负责人”，于2016年2月5日由湖南省人民政府收发室签收。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日作出受理决定并告知张迎伟、张弘辉，2016年4月11日决定延期审理并通知了张迎伟、张弘辉，2016年5月11日以该案审理需以法院相关诉讼为依据为由决定中止审理并通知了张迎伟、张弘辉，2016年5月24日作出湘府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复议决定书），认为张迎伟、张弘辉的房屋在053319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内，且颁证时并未被征收，张迎伟、张弘辉有权申请行政复议，长沙市人民政府在土地征收程序启动前，已经为恒盛佳苑公司颁发053319号国土证，程序违法，但该国土证已注销，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决定确认053319号国土证违法。张迎伟、张弘辉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2005年1月10日，恒盛佳苑公司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韶山南路120号58123.49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恒盛佳苑公司，张弘辉、张迎伟的房屋在该宗土地范围内。2005年12月6日，长沙市人民政府依申请向恒盛佳苑公司颁发了053319号国土证。2007年9月27日，长沙市规划管理局调整了该宗土地的土地用途和容积率。2008年8月2日，恒盛佳苑公司以规划调整为由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申请土地变更登记。2010年2月4日，长沙市人民政府依申请向恒盛佳苑公司颁发了长国用（2010）第00498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004987号国土证），并注销了053319号国土证。2008年1月22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布了（2008）第09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张弘辉、张迎伟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08年3月10日、2008年3月19日作出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2015年4月，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向张迎伟、张弘辉发出《限期腾地告知书》，要求其限期腾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湖南省人民政府对张迎伟、张弘辉的复议申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湖南省人民政府在收到张迎伟、张弘辉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经调查，长沙市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启动前，就向恒盛佳苑公司颁发053319号国土证，颁证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的规定，张迎伟、张弘辉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有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之一的，复议机关应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因053319号国土证已经被注销，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053319号国土证违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湖南省人民政府收到原告提交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行政程序合法。张迎伟、张弘辉主张湖南省人民政府应当将变更登记后的004987号国土证一并撤销，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迎伟、张弘辉主张湖南省人民政府应当确认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方案公告》及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该主张超过其复议申请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迎伟、张弘辉在庭审中提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的规定，张迎伟、张弘辉邮寄申请的收件人为“行政负责人”，签收人为收发室，其复议申请受理之日应自法制部门收到之日计算，湖南省人民政府在法制部门收到申请后于2016年4月1日受理申请，并在依法延期和中止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复议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张迎伟、张弘辉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迎伟、张弘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迎伟、张弘辉共同负担。
张迎伟、张弘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背离《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宗旨。1.湖南省人民政府在复议中查明：恒盛佳苑公司以规划调整为由，申请职权部门调整涉案土地容积率和改变涉案土地用途，于2010年2月4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为004987号国土证，才注销了涉案的053319号国土证，该国土证虽注销，但恒盛佳苑公司使用的土地并未收回，只是在2005年的《合同》基础上补交了部分土地出让金，使土地用途从住宅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湖南省人民政府依法应将004987号国土证一并撤销，彻底纠正其违法行为。2.本案中053319号国土证涉案的土地不存在被依法收回、存续期届满或土地灭失等应予注销的情形，加盖“注销”二字不具有注销的效力，法律上该国土证并未注销，湖南省人民政府认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3.湖南省人民政府认定“长沙市人民政府在土地征收程序启动前就已经为湖南省恒盛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发了053319号国土证，故该颁证行为违法。”据此应该确认长沙市人民政府在未撤销053319号国土证之前，又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以及国土部门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极力掩饰被告行政复议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5月24日作出41号复议决定书明显超出复议决定期限。且原审法院未对湖南省人民政府中止行政复议后，未作恢复审理直接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综上，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41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和内容均严重违法。请求：1.撤销（2016）湘01行初327号判决；2.判令湖南省人民政府所作41号复议决定书违法，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湖南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收到张迎伟、张弘辉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向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5月24日作出41号复议决定书，符合有关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二、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张迎伟、张弘辉的房屋在053319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内，且长沙市人民政府核发该国土证时，张迎伟、张弘辉的房屋并未被征收，故其与该颁证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2008年1月22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布09号公告，正式启动土地征收程序。在土地征收程序启动前，就已经为湖南省恒盛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发了053319号国土证，故该颁证行为程序违法。鉴于053319号国土证已于2010年2月4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并注销，故不再具有可撤销内容，对张迎伟、张弘辉要求撤销该证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答辩人作出41号复议决定书程序正当、内容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以该案审理需以法院相关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决定中止对053319号国土证一案的审理，后未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经电话联系张迎伟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41号复议决定书。
还查明，张迎伟、张弘辉对长沙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04987号国土证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湖南省人民政府以该案审理需以法院相关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5月11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两次中止该案的审理，目前该案仍未恢复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长沙市人民政府在对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启动前，就向恒盛佳苑公司颁发了053319号国土证，该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因053319号国土证已被注销，湖南省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确认长沙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53319号国土证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张迎伟、张弘辉对004987号国土证另案提起了行政复议，在本案中又主张湖南省人民政府应当将变更登记后的004987号国土证一并撤销，并主张湖南省人民政府应当确认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方案公告》及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上述主张均超过其复议申请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张迎伟、张弘辉在本案二审中关于053319号国土证加盖“注销”二字不具有注销的效力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41号复议决定书是否超出法定复议期限的问题。张迎伟、张弘辉邮寄复议申请的收件人为“行政负责人”，2016年2月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签收人为收发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的规定，湖南省人民政府在其法制部门收到申请后于2016年4月1日作出湘府复受字（2016）1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告知书，并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未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直接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恢复行政复议案件审理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湖南省人民政府经电话联系张迎伟后作出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行政复议机构中止、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应当告知有关当事人”的规定。
综上，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湘府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迎伟、张弘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波
审 判 员 朱志林
审 判 员 林 芝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柯岑
书 记 员 刘海涛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