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23民初2603号原告：唐华飞，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代理人：秦国武，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鹏杨（曾用名黄鹏阳），男，1974年1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平果县。委托代理人：李海锋，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延长线118号青秀万达西3栋47楼。法定代表人：周海成，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唐华飞诉被告黄鹏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追加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7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华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国武，被告黄鹏杨的委托代理人李海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华飞诉称，2015年4月10日、9月14日、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黄鹏杨分别签订《钢管外架承包协议》、《钢管外架协议》，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搭设平果县新安镇养老院中心外架项目及对外架钢管延期使用的租金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并与被告进行工程结算共计为558386元，被告黄鹏杨在总计支付了375000元后，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尚欠的182886元，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黄鹏杨拒绝支付。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黄鹏杨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外架款18288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8288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唐华飞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１．钢管外架承包协议和新安养老院2#楼（外架钢管）结算单，证明平果县新安养老中心2号楼工程结算款为148210元。２．钢管外架承包协议和1#楼钢管外架结算清单，证明平果县新安养老中心1号楼工程结算款为265255元。3．钢管外架协议和新安养老院、光荣福利院结算单，证明新安养老院、光荣福利院结算款分别为59955元、78266元。４．那马水库（外架）结算单，证明那马水库外架结算款为6700元。５．广西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通用凭证1份、中国工商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条1份、原告唐华飞出具的收据6份，证明黄鹏杨共付给唐华飞款项共计375000元。６．被告黄鹏杨出具的欠条，证明黄鹏杨尚欠唐华飞工程款182886元。被告黄鹏杨辩称，双方合作工程是事实，但是被告黄鹏杨已经付清工程款，且多付了17114元，多付部分要求原告返还回来。被告黄鹏杨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１．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证明2016年9月23日，黄鹏杨通过银行向唐华飞支付20万元。２．原告唐华飞出具的收据，证明唐华飞收到黄鹏杨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黄鹏杨已于2016年9月23日给原告转了20万元，所以根本就不再欠原告的合同款项。接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刻询问了被告黄鹏杨，黄鹏杨认可与原告唐华飞之间的合作关系，也认可合同双方于2016年9月14日就合同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就支付欠款的时间作出书面承诺。不过，黄鹏杨声称，他已经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间内履行了给付义务，甚至还给超了。为此，黄鹏杨向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展示了其于2016年9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万元给原告唐华飞的凭证（其上有唐华飞签名确认），以及原告唐华飞为于次日开据的书面《收据》，该据载明：收到的是平果县新安镇养老服务中心项目外架款2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这两份证据足以证明，黄鹏杨已不再欠原告唐华飞的合同款项，因此原告唐华飞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宜作为本案的被告，这是由“合同相对性原则”决定的，应诉材料显示，原告唐华飞在起诉之时并没有将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也没有在案件受理后请求追加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是法院依职权追加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答辩人认为，这一追加有欠妥当，因为这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抵触。我们不妨具体来看法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现任副庭长冯小光先生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深度解读：1、先从法律条文本身来看。法律人均知，“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上的基本原则，不仅为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所包含，也散见在《合同法》的其他多个条款之中。2、本案诉争的欠款纠纷，实质上是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的分支合同而引发的；也就是说，原告唐华飞与被告黄鹏杨签订的诉争合同，本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子合同。因此我们不妨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这一司法解释的执笔人、现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副庭长的冯小光先生所著的《回顾与展望——写在颁布实施三周年之际》一文中的对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深度且权威的解读：“从法理上讲，债权合同的基础就是合同相对性，物权的基础是对世权。准许一审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主张权利，从法理和法律规定上讲是有缺陷的。《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也就是说，‘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是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债权所具有的相对性属性是债存在的基础。为弥补突破合同相对性带来的法理上的缺陷，适用《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的受严格条件限制的。首先，原则上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不具备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等实际施工人不提起以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等没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被告的诉讼。其次，适用《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时，原则上第一承包合同与下手的所有转包合同均应当有效。第三，不准许借用实际施工人的名义，以适用《解释》第26条第2款为名，提起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恶意损害他们的合法权益。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由冯小光副庭长的前述深度且权威的解读，可知“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上最基本的原则之一，甚至被认为是债权合同的基础。因此，除非有法律（含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否则不应当轻易突破。对照本案，很显然将答辩人追加为被告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这并不适当。换言之，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这是由“合同相对性原则”所决定的。综合以上，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自己确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且原告唐华飞的诉请并没有事实基础，因此恳请驳回原告唐华飞的诉讼请求。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被告黄鹏杨对原告唐华飞的证据1、2、3、4、5、6均无异议。原告唐华飞对被告黄鹏杨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根据原告唐华飞的举证、质证，被告黄鹏杨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核证，对证据分析确认如下：关于原告唐华飞的证据1、2、3、4、5、6，被告黄鹏杨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被告黄鹏杨的证据1、2，原告唐华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原告唐华飞的起诉、举证、质证，被告黄鹏杨的答辩、举证、质证，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本院的认证情况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被告黄鹏杨挂靠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平果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之后，被告黄鹏杨全权负责该项工程项目任务。2015年4月10日、9月14日、10月30日，被告黄鹏杨与原告唐华飞分别签订《钢管外架承包协议》（2号楼）、《钢管外架承包协议》（1号楼）、《钢管外架协议》（5号楼、食堂、光荣福利院等）。协议主要约定，由原告唐华飞以包工包料方式搭设平果县养老服务中心楼房钢管外架搭设及钢管外架延期使用、工程款给付方式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唐华飞依约履行了义务。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3月11日结算5号楼、食堂、光荣福利院钢管外架搭设工程款为138221元，2016年4月19日结算2号楼钢管外架搭设工程款为148210元，2016年10月3日结算1号楼钢管外架搭设工程款为265255元，加上被告黄鹏杨承包的那马水库拖欠原告唐华飞工程钢管外架搭设工程款6700元，共计558386元。2016年10月3日，双方在结算1号楼钢管外架搭设工程款时，同时结算所有的工程款项，被告黄鹏杨在平果县新安养老中心所有的结算单上写下“作废”字样，扣除被告黄鹏杨之前已给付的工程款375000元，尚欠182886元，被告黄鹏杨向原告唐华飞出具一份欠条，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并故意将落款时间写为“2016年9月14日”，原告唐华飞提出异议，被告黄鹏杨仍不予更改。2016年11月29日，原告唐华飞遂诉至本院。针对原告唐华飞的起诉、举证、质证，被告黄鹏杨的答辩、举证、质证，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案涉相关事项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黄鹏杨是否已向原告唐华飞付清所有的工程款。按常理，双方总结算所有的工程款项时应在各个结算单的基础上进行。本案中，原告唐华飞分包被告黄鹏杨实际承包平果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中的钢管外架搭设项目，工程完工后均对各个楼房的钢管外架搭设的工程款各自进行了结算，其中1号楼钢管外架搭设工程款的结算时间最晚，即于2016年10月3日。被告黄鹏杨辩解已于2016年9月14日将所有的工程款付清，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黄鹏杨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黄鹏杨应该承担付清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但被告黄鹏杨没有举出完全相关的证据证实；而且被告黄鹏杨举证给付2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原告唐华飞亦相应地提出，加上另外给付的工程款，原告唐华飞收到被告黄鹏杨给付的工程款共计375000元。因此，被告黄鹏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故而认定被告黄鹏杨仅向原告唐华飞支付工程款375000元，尚欠182886元。2．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黄鹏杨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挂靠）”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被告黄鹏杨是以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允许被告黄鹏杨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被告黄鹏杨规避法律，披上“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本院追加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有据，故而应由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黄鹏杨所欠原告唐华飞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而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黄鹏杨实际承包平果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后，将钢管外架搭设分包给原告唐华飞，工程完工后，被告黄鹏杨负有依据结算单支付原告唐华飞工程款的义务。因被告黄鹏杨未履行结清款项的承诺，原告唐华飞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允许被告黄鹏杨挂靠其公司承揽工程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主观上有过错，依法应对被告黄鹏杨所欠原告唐华飞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鹏杨向原告唐华飞支付工程款18288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18288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39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980元，由被告黄鹏杨、广西展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收款单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60×××9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彭乃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