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义侠，男，汉族，1981年6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通渭县。
委托代理人李善明，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谭富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冰琳，甘肃溥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荣钦，男，汉族，1988年4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通渭县。
上诉人韩义侠、上诉人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荣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2011）城法民雁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韩义侠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兰民三终字第54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城民渭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韩义侠、万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义侠的委托代理人李善明、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冰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荣钦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韩义侠是被告金荣钦的雇员，被告金荣钦与被告万通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了建筑门窗安装承包合同书，被告金荣钦承包被告万通公司承建的鑫亿城小区14#楼铝合金门窗工程。2009年11月25日原告在该工程施工时被玻璃砸伤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颅底骨折、气胸、肺部感染、右股骨粗隆及股骨颈骨折。2010年1月25日出院小结医嘱：加强营养，增强抵抗力。原告当天转至该院骨科继续治疗，于2010年2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88天。医疗费由被告金荣钦从被告万通公司借款支付。根据原告的申请，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甘仁法物（2010）临鉴字第36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韩义侠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三级伤残；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甘仁法物（2010）临鉴字第483、48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韩义侠后续费用三项共计70778.89元；韩义侠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原告诉至本院。在审理中，被告万通公司申请本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1年12月20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2011）甘天鉴字第574号司法医学鉴�意见书，鉴定意见：1、韩义侠之损伤综合评定为五级伤残；2、韩义侠存在部分护理依赖；3、韩义侠需要后续治疗，其后续治疗费应以就诊医院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计算。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原告是被告金荣钦的雇员，被告金荣钦作为雇主应对原告韩义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被告万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金荣钦，故被告万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营养费1760元、交通费1000元，票据合法，且被告万通公司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00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8465.46元的诉请，在庭审中原告自认是在农闲时外出打零工，无固定收入，故参照甘肃省2010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0.1元／年计算，核定误工费6208元（截止2011年12月20日）；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219.2元的诉请，因原告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证据，故参照2010年兰州市护工从事护理的劳务报酬即每天80元予以核算，核定为7040元；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27580元（18965元×20年×60%）（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于原告是农村居民，且长期居住在农村，应按照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5108元／年计算，核定为5108元×20年×60%=61296元，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解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70490元的诉请，由于原告伤情多发，难以确定后续治疗费，故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对原告主张的部分护理依赖费248040元（24804元×20年×1人×50%）（2013年居民服务行业人均工资）的诉请，由于原告存在的是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参照护理人员收入的50%计算较为合理，核定为24804元×20年×1人×60%×50%=148824元，对被告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3600元的诉请，由于原告自行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与本院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不完全一致，对有出入的部分应由原告自负，其余部分应由被告负担，核定为12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损害后果对原告身心的影响程度综合考虑酌定为20000元。由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原告存在不听他人劝阻的因素具有关联性，故原告对事故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10%的责任。综上，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营养费176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208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40元、残疾赔偿金61296元、部分护理依赖费1488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9648元，其中由二被告连带承担90%即224683.2元，原告自负10%即24964.8元。对原告诉请中超过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荣钦、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韩义侠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营养费176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208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40元、残疾赔偿金61296元、部分护理依赖费1488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9648元的90%即224683.2元，其余10%即24964.8元由原告韩义侠自负；二、原告支付的鉴定费3600元，由原告韩义侠承担2400元，被告金荣钦、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200元；被告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韩义侠承担2000元，被告金荣钦、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带承担4000元；三、驳回原告韩义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折抵后由被告金荣钦、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带负担的款项共计223883.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韩义侠支付。案件受理费10047元，由原告韩义侠负担6447元，其余的3600退还原告韩义侠；由被告金荣钦、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带交纳案件受理费3600元，拒不交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原审原告韩义侠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支持后续治疗费不当。上诉人进行后续医疗是必要合理的，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对部分护理依赖费按照伤残等级比例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计算部分护理依赖费时按照伤残等级60%计算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按照农村人均收入计算伤残金额61296元不当。上诉人是在兰务工期间受伤，该伤致使上诉人严重残疾，影响终身。伤残金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较为合理。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万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错误，被上诉人韩义侠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的年度计算标准错误。本案的事故发生于2009年，本案原一审在2012年审结，本案重审一审计算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的标准均应当按照原一审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开庭时，上诉人万通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为，护理依赖费应当按照农村2009年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万通公司针对上诉人韩义侠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韩义侠受伤后，答辩人万通公司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住院病历显示上诉人已治愈，因此上诉人要求后续治疗费不应当支持。2、关于部分护理依赖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计算，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3、按照本案事实，部分护理依赖费应当依据农村标准计算。
上诉人韩义侠针对上诉人万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存在过错问题，一审认定伤者承担10%的责任，我方认可，被答辩人要求我方承担主要责任，是不当的。2、关于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护理依赖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发回重审，应当按照最后法庭辩论年度计算，即应当按照2013年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部分护理依赖费。
被上诉人金荣钦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韩义侠受雇于被上诉人金荣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身体遭受伤害，被上诉人金荣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万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金荣钦，上诉人万通公司应当与被上诉人金荣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韩义侠由于自身存在过错，对于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万通公司主张上诉人韩义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该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供两份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主张，再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韩义侠应当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关于上诉人万通公司声称上诉人韩义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韩义侠重新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适用发回重审后上年度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以及护理依赖费是否适当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义务人对被赔偿人的赔偿，应当是补偿性赔偿，而本案第一次一审辩论终结时间距离案发时间最近，赔偿数额更加符合客观实际。因此，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应当为第一次庭审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本案系上诉人韩义侠上诉后的发回重审案件，对本案的相关计算标准应当适用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较为妥当。本案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的日期为2012年4月1日，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11年度标准计算相关数额。一审法院适用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上诉人韩义侠的伤残赔偿金，适用2013年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计算上诉人韩义侠的部分护理依赖费均不当，本院应予改判。2011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909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为23114元／年。上诉人韩义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909元×20年×60%=46908元。上诉人韩义侠的部分护理依赖费本院核定为23114元×20年×1人×50%=231140元。因此上诉人万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涉案残疾赔偿金和部分护理依赖费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韩义侠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涉案部分护理依赖费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韩义侠上诉称应当支持后续治疗费的主张。2011年12月20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2011）甘天鉴字第574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韩义侠之损伤综合评定为五级伤残；2、韩义侠存在部分护理依赖；3、韩义侠需要后续�疗，其后续治疗费应以就诊医院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在本案中并未支持，而是让上诉人韩义侠待后续治疗费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关于上诉人韩义侠上诉称应当支持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韩义侠系农村居民，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工作的证据，因此，关于上诉人韩义侠上诉称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义侠的各项费用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营养费176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208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40元、残疾赔偿金46908元、部分护理依赖费2311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7576元。由上诉人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荣钦连带承担的金额应当为287818.4（（317576-20000）×90%＋20000=287818.4）元，上诉人韩义侠自负29757.6（317576-287818.4=29757.6）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渭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兰�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渭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金荣钦、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韩义侠各项费用共计287818.4元，原告韩义侠自负29757.6元；”。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兰州万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列东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