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卡福汽车制动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鸳鸯镇金开大道长福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益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燕，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江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福士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南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黄国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孙淼淼，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卡福汽车制动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卡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浙江福士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重庆卡福公司请求撤回起诉，但福士达公司不同意，本院依法不准许重庆卡福公司撤回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对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证据1，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青年莲花汽车公司辩称该笔款项已结清，该院认为，虽然重庆卡福公司在庭审中无法明确青年莲花汽车公司2013年9月28日后向重庆卡福公司支付的价款的时间和金额，但结合庭审中重庆卡福公司自认截止2013年9月28日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尚欠重庆卡福公司价款1344775.62元，及截止2014年9月30日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尚欠重庆卡福公司价款85982.07元，即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向重庆卡福公司支付的价款应为1258793.55元，该金额与对账函上的金额1258793.60元基本一致，故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该异议成立，该院认定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已与重庆卡福公司结清该笔款项。
2.对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证据2，经该院向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核实，该局经查询未查到案涉增值税发票的认证记录，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发票及相关货物，且重庆卡福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的金额为85982.02元的货物已交付，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2013年9月23日对账后，重庆卡福公司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之间另行发生了金额为85982.02元的交易往来的事实。
3.对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证据4，鉴于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不予认可，该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从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订单、发货单来看，收货单位为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并非重庆卡福公司陈述的第三方的仓库，故从该证据无法证明重庆卡福公司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交易习惯为重庆卡福公司先行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所在的第三方物流仓库送货，待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实际使用货物并要求重庆卡福公司开具发票后，重庆卡福公司再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结算的事实。
4.对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鉴于该证据系复印件，且重庆卡福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纳。
5.对福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2，重庆卡福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院经审查后认为，福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故重庆卡福公司的异议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福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2，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是针对重庆卡福公司与福士达公司直接的买卖关系作出的，与本案无关，故该院不予采纳。
6.对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证据3，该《函》中明确，福士达公司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供应商付款的前提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为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和福士达公司共同组成；增值税发票需开具给福士达公司。而本案所涉的价款系重庆卡福公司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之间所发生，故该院认为，福士达公司的异议成立，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证据3尚不足以证明福士达公司应对案涉价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针对2013年9月28日重庆卡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的价值为85982.02元货物，重庆卡福公司有无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提供该批货物。该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已收到重庆卡福公司提供的货物，且经国税部门核查并无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记录，故重庆卡福公司要求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请，依据尚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重庆卡福公司要求福士达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重庆卡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重庆卡福公司负担。
上诉人重庆卡福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全2014年9月30日期间向重庆卡福公司支付的价款应为1258793．55元，该金额与对账函上的金额1258793.60元基本一致，故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该异议成立，本院认定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与重庆卡福公司结清该笔款项。”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应付货款与实际应付货款相差0.05元，货款并未实际结清。2.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应当根据单一证据认定货款已结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尚欠85982.07元货款的事实。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是由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济南青年汽车有限公司进行代付的，而每次代付的金额均大于支付金额，即如果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与重庆卡福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其他货款，则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完全可以在任一次代付时多付0.05元以结清与重庆卡福公司间的欠款。正是因为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与重庆卡福公司之间货款尚未结清，因此才向重庆卡福公司支付了1258793.55元，而不是1258793.60元，相差的0.05元并不是对账函剩余的0.05元，而是剩余的85982.07元货款中的0.05元。
二、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2013年9月23日对账后，重庆卡福公司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之间另行发生了金额为85982.02元的交易往来的事实。”根据常理，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没有进行抵扣但仍可做账。既然青年莲花汽车公司辩称经财务核实，其与重庆卡福公司账目已全部结清，则完全可以要求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提供2013年9月至12月的账目，以查清其与重庆卡福公司是否发生了85982.02元交易。一审判决书却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直作出了没发生交易的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
三、关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除了重庆卡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外，根据福士达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第五条“甲方在验收检查结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应给予合格与否的书面验收判定结论，乙方据此开具产品发票。”可知，重庆卡福公司开发票的行为是经青年莲花汽车公司认可的货款金额，即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了货物，重庆卡福公司才能开出发票，而该发票的金额是青年莲花汽车公司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明交易习惯的认定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
四、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9月28日重庆卡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价值为85982.02元货物，重庆卡福公司有无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提供该批货物。”不正确。如前所述，本案的争议金额为85982.07元，重庆卡福公司已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交付货物是不争的事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是否应当向卡福公司支付85982.07元货款。
五、一审判决书认定“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鉴于该证据系复印件且重庆卡福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但在又根据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证据作出了已支付1258793.55元的认定，明显矛盾。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重庆卡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原审判决正确，重庆卡福公司主张的货款没有实际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士达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第一，福士达公司仅在2011年7月14日到2012年7月13日期间同重庆卡福公司发生过为期一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此，双方所有的往来均已结束。重庆卡福公司的证据显示交易均发生在2013年之后，因此，无论重庆卡福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是否真实发生，同福士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第二，就重庆卡福公司主张的款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了货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仅提供增值税发票，未提供送货凭证，不能证明供货方的供货事实，且该增值税发票经原审法院查证并未进行抵扣，因此重庆卡福公司的供货事实无法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重庆卡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对账函一份，欲证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尚欠重庆卡福公司货款85982.07元；证据2，民事判决书二份、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傅韵有权代表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签字。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青年莲花汽车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傅韵不是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员工，重庆卡福公司称青年莲花汽车公司2014年濒临破产不是事实，2014年4月17日公司还向重庆卡福公司付款52万元，2014年公司是正常的。傅韵没有权利代表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签字，其只是集团公司的普通员工，并非财务负责人，没有对账权限。
经质证，福士达公司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对账函要求签章证明，而该对账函仅有傅韵个人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也无法证实；第二，没有证据证明傅韵可以代表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签字，且内容上看，具体金额请与各基地财务核准，金额并非明确；第三，从重庆卡福公司提交的两份对账函可以看出，即使被对账函载明的货款真实，其时间是2013年7月31日之后，而福士达公司参与签署的合同2012年7月13日就已终止，因此该货款同福士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不是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从内容看，其诉讼主体同本案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并无关联，且1278号判决书经再审全案驳回了对福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后提交相应再审判决书。庭审笔录同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傅韵的身份。
对上诉人重庆卡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账函仅有傅韵签字而未经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签章，而重庆卡福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傅韵有权代表青年莲花汽车对外确认债务，故该二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重庆卡福公司和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在2013年9月23日进行了对账，确认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青年莲花汽车公司的债务为1258793.60元。根据重庆卡福公司的自认，青年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向其支付了1258793.55元，前述债务仅剩余0.05元，基本结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3年7月31日后，重庆卡福公司是否另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交付了价值为85982.02元的货物。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重庆卡福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重庆卡福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8日的85982.0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经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抵扣，亦无证据证明青年莲花汽车公司已经接收了该份发票，该份发票不能证明重庆卡福公司向青年莲花汽车公司交付了价值85982.02元的货物；重庆卡福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如订购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该标的物，重庆卡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由傅韵签字的对账函，亦不能证明前述事实。鉴于重庆卡福公司不能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请求青年莲花汽车公司支付价款，并请求福士达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重庆卡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重庆卡福汽车制动转向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