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东，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飞轮，男，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敏、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婷，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工、陈磊，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李启东、武飞轮因与被上诉人许丽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第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并于2017年5月10日询问上诉人武飞轮及其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启东、武飞轮上诉请求：撤销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第34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许丽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许丽婷仅持借款凭证并不能满足借款关系成立的全部要件，还应当严格审查许丽婷是否已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由此来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许丽婷时年28岁，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许丽婷既无证据委托或指令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向李启东交付借款，又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关于代为交付借款行为的协议约定。二是本案借款期间(1月3日至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日千分之三，超过24%的上限，故逾期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已还款金额剩余本息计算方法错误。三是本案真实出借人是黄裕雄。四是许丽婷与李启东签署的借款凭证并未得到履行而属无效，真正的借款关系发生在黄裕雄与李启东之间，而李启东已向黄裕雄归还了大部分借款，现许丽婷为了获得不法利益，恶意以本应销毁的无效凭证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
许丽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的借条是两上诉人亲笔书写并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执，系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而且被上诉人也按约定支付了款项，双方已经建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李启东虽然有归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法律保护的3分利息予以了支持，对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也依法抵扣了本金。三、上诉人主张许丽婷没有出借能力，李启东并没有与许丽婷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等内容均没有证据证明，我们觉得这些都是上诉人为拖延本案判决恶意虚构的。
许丽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启东偿还给许丽婷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及自2014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人民币48万元），利随本清；二、被告武飞轮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被告李启东因资金周转需要，经被告武飞轮介绍，认识案外人黄裕雄，并由案外人黄裕雄介绍向原告借款160万元。时由被告李启东、武飞轮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月7日，借款日息为3‰。被告李启东、武飞轮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原告通过案外人黄裕雄、许长青（系原告父亲）、徐志凡将160万元借款转账至被告李启东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案外人黄裕雄转账支付10万元，许长青转账支付125万元，徐志凡转账支付25万元。此后，被告李启东通过转账给案外人黄裕雄的银行账户，多次归还给原告按上述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98万元。该已归还的利息98万，其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为归还本金，分段计算如下：（1）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3月13日计69天，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1600000×36%)÷365天〕×69天＝108887.67元，至2014年3月13日被告还款260000元，减去利息108887.67元为151112.33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截至2014年3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1448887.67元；(2)以本金1448887.67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3日至3月19日计6天,利息为〔(1448887.67×36%)÷365天〕×6天＝8574.23元，2014年3月19日被告还款100000元,100000元减去8574.23元为91425.77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3月19日欠原告本金为1357461.9元;(3)以本金1357461.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至3月20日计1天,利息为〔(1357461.9元×36%)÷365天〕×1天＝1338.86元,2014年3月20日被告还款70000元,70000元减去1338.86元为68661.14，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3月20日欠原告本金为1288800.76元；（4）以本金1288800.76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0日至3月21日计1天,利息为〔(1288800.76元×36%)÷365天〕×1天＝1271.14元，2014年3月21日被告还款30000元,30000元减去1271.14元为28728.86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3月21日欠原告本金为1260071.9元;(5)以本金为1260071.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至4月1日计10天,利息为〔(1260071.9元×36%)÷365天〕×10天＝12428.1元，2014年4月1日被告还款100000元,100000元减去12428.1元为87571.9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4月1日欠原告本金为1172500元;(6)以本金1172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至4月2日计1天,利息为〔(1172500元×36%)÷365天〕×1天＝1156.43元，2014年4月2日被告还款20000元,20000元减去1156.43元为18843.57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4月2日欠原告本金为1153656.43元;(7)以本金为1153656.43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至4月30日计28天,利息为〔(1153656.43元×36%)÷365天〕×28天＝31859.88元，2014年4月30日被告还款150000元,150000元减去31859.88元为118140.12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4月30日欠原告本金为1035516.31元;(8)以本金1035516.31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至5月27日计27天,利息为〔(1035516.31元×36%)÷365天〕×27天＝27575.94元，2014年5月27日被告还款100000元,100000元减去27575.94元为72424.06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5月27日欠原告本金为963092.25元;(9)以本金963092.25元,自2014年5月27日至5月29日计2天,利息为〔(963092.25元×36%)÷365天〕×2天＝1899.79元，2014年5月29日被告还款50000元,50000元减去1899.79元为48100.21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故被告至2014年5月29日欠原告本金为914992.04元;(10)以本金914992.0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9日至6月4日计6天,利息为〔(914992.04元×36%)÷365天〕×6天＝5414.74元，2014年6月4日被告还款100000元,100000元减去5414.74元为94585.26元，该款应抵为归还本金，被告至2014年6月4日欠原告本金为820406.78元。故被告李启东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20406.78元及该款利息至今未能偿还。2015年11月2日，原告以李启东、范云兰、武飞轮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告撤回对范云兰的起诉。
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及保证关系，有被告李启东、武飞轮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以及案外人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出具的证明证实，可予认定。原、被告约定借款按日利率3‰计息，该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的有关规定，其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被告李启东已归还的利息98万，其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为归还本金。按上述的计算，被告李启东截止2014年6月4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820406.78元，被告李启东对该款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负清偿责任。被告武飞轮系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其对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应负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启东、武飞轮抗辩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启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许丽婷借款人民币元820406.7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6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武飞轮对上述债务的清偿负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40元，由原告许丽婷负担11620元，被告李启东、武飞轮负担人民币1182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李启东、武飞轮负担。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认为，一、一审遗漏了李启东、武飞轮出具给许丽婷的借条，最终因许丽婷无力筹集资金出借而未生效。而且许丽婷也对上诉人口头承诺，本人没有实际出借，借条不会生效，她会销毁。直到一审立案，我方才知道许丽婷没有按约定销毁借条，许丽婷主体不成立。二、一审在利息计算方法有误，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一审按年利率36%计算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三、相关的还款日期和计算天数有误，导致了扣除本金的金额发生了变化。我们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二款和29条第一款，制作了一份还款计算表供法庭参考；其他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一、提交一份利息的计算表，欲证明一审利息计算错误。二、（2015）涵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中经法庭确认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书，欲证明，李启东的胞弟李启航向多位债权人出具的保证书，日期是2014年2月26日，这份材料形成的时间早于本案，是一份真实客观的证据。除了债权人的姓名、金额外，还提及了2013年月日向黄裕雄（身份证号：）这些空白是因为借条不在李启东身边没有办法确认，所以空白，但是向黄裕雄借款时客观真实的,而不是向许丽婷借款的。三、工商电子档案一份，欲证明，李启东、李启航是桔子公司的两位股东，这也印证了担保书形成的缘由。四、（2015）城民初字第409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黄裕雄是高利贷放款从业人员。包括这份判决书在内的多个案件的代理人都是本案的一审代理律师王志工、陈磊，这也反映了上诉人实际是向黄裕雄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本案的利息计算方式应当以一审法院的为准。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关联性，该证据体现的是黄裕雄与李启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四、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出借情况，是没有依据的；同时，该判决书也体现不出本案出借人是黄裕雄。二审庭审期间出示原审卷宗P60-P65，即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许长青、徐志凡、黄裕雄的调查笔录，上诉人质证，调查笔录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当庭接受法庭的质证和当事人的询问，该证据不具合法性，附条件质证，（一）从调查笔录上看，与他们联系的人不是许丽婷而是黄裕雄，与许丽婷的代理人在一审时说是许丽婷联系的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从银行流水看，只有黄裕雄转给许长青而没有许长青还给黄裕雄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是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的，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是利息计算表，由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日息为千分之三，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上诉人对已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三、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许长青、黄裕雄、徐志凡的笔录，结合许丽婷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流水明细，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的证明，证实李启东向许丽婷借款160万元，付款方式：许长青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李启东100万元、李启航25万元（系李启东指定账户），黄裕雄、徐志凡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李启东金额分别为10万元、25万元。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李启东、武飞轮出具给许丽婷的160万元借条是否实际履行？本案已支付逾期利率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许丽婷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案外人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的笔录，证实2014年1月3日，许丽婷通过案外人黄裕雄、许长青、徐志凡向李启东支付借款160万元。上诉人诉称，许丽婷没有向李启东履行出借160万元的义务及实际出借人是黄裕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许丽婷与李启东、约定借款按日利3‰计息，该约定的利率超过了上述规定，其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李启东已归还的利息98万，其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为归还本金。因此，上诉人关于该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启东于2014年3月13日还款260000元有误，予以纠正；实际上于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3月13日还款金额分别为3万元、3万元、20万元；对其他还款时间及金额均是正确，予以确认。虽然李启东于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均还款3万元，但该还款金额不足于该笔借款应归还的利息，所以一审法院按上述的计算，截止2014年6月4日，李启东尚欠许丽婷的借款本金为820406.78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李启东、武飞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李启东、武飞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坤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