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秀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建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炳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春晓。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勇、张蕾，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秀云为与被上诉人施春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万秀云与施春晓曾合作创办杭州旭美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美公司），该公司的股东当时即为万秀云与施春晓两人，万秀云担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5月18日，万秀云由其丈夫施建荣（原瓜沥镇工农村村书记）出面与施春晓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万秀云退股，因退股，施春晓补偿万秀云7880**元；万秀云在旭美公司的应得红利转作借款，按计划归还本息，利息按银行借款利率计算；万秀云出借给施春晓资金为原经营中的流动资金借款576262元，退股应收回股本900000元，红利所得11951元，退股补偿金788000元，合计金额2276262元，施春晓计划分两年还清，具体为：2007年7月底前500000元，2007年底前776262元，2008年底前1000000元。2007年5月20日，万秀云与施春晓及案外人施某、万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经旭美公司股东会决议，万秀云将其股权全额退出，并转让给施春晓、案外人施某及万某，转让后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施春晓90%、施某3.33%、万某6.67%，法定代表人由施春晓担任，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工商登记。上述《退股协议书》所载债务，由施春晓于2007年9月6日归还万秀云借款519600元；于2011年10月31日，经案外人施某经手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万秀云1000**元。施春晓曾于2009年5月2日、2010年8月2日向万秀云两次承诺资金延迟一年兑现。因施春晓未按承诺付清款项，万秀云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初向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未果，遂于2014年5月28日起诉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及时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案涉纠纷因不具典型合同的特征，依一级案由为普通的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二年内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万秀云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最晚于2011年10月31日中断，之后本案最晚应当于2013年10月底前发生新的时效中断事由，但万秀云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施春晓辩称万秀云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秀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38元，由万秀云负担。
万秀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法院未将其就万秀云提交的证据4所涉调解人员（施宝华）进行调查的材料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就以此对万秀云提交的证据作出不利认证，程序违法。2、万秀云于2014年4月5日向旭美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责令万秀云撤诉，万秀云出于无奈而撤诉。3、对万秀云提起的本次诉讼，原审法院历时一年，违背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4、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日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向万秀云送达了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但在之后开庭时却突然变更合议庭人员，未尽法定告知义务。5、原审法院超审限不结案有违民诉法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5月20日，万秀云与施春晓及案外人施某、万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经旭美公司股东会决议，万秀云将其股权全额退出，并转让给施春晓、案外人施某及万某，转让后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施春晓90%、施某3.33%、万某6.67%，法定代表人由施春晓担任，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工商登记”属事实认定不清。万秀云与施春晓在2004年10月28日签订的公司章程第三条明确“公司由施春晓、万秀云共同投资组建”，万秀云和施春晓在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股本900000元转让给施春晓”，并非转让给案外人施某和万秀云，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又明确约定股本900000元、红利所得11951元、退股补偿金788000元、流动资产借款576262元，合计2276262元转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施春晓提供的2007年5月20日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应付企业变更，并非是股权转让，双方对相关款项转为借款的约定明确，原审判决认定万秀云将股本转让给案外人施某、万某错误。三、原审判决以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万秀云的诉讼请求错误。1、本案双方系亲属关系，万秀云通过电话、短信及双方共同的中间人调解等温和方式催讨欠款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万秀云也不可能采取其他过激的私力救济方式处理，对万秀云而言，已穷尽了合法的催讨途径。2、双方除案涉债权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因该债权标的额巨大且考虑到时效问题，万秀云从未间断向催讨。2013年下半年，万秀云多次以电话形式催讨，结合常理分析，多次的通话记录能有效排除该债务催讨事由以外的其他事由。3、万秀云与施春晓经营的旭美公司均在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万秀云向该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是在上门、电话等形式催讨未果的情形下积极地主张权利。该调解委员会也及时通知双方参加调解，结合前述分析，应认定万秀云已积极有效且合法地向施春晓主张了权利，未超过债权的诉讼时效。4、万秀云于2013年10月10日向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请请求组织调解，该调解委员会出具的纠纷登记表显示收案日期为2013年10月15日，并于2014年1月9日、2月23日组织调解未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目起中断”。原审判决认定“万秀云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初向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错误。5、万秀云于20l4年2月25日用快递向施春晓发出支付函，浙江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萧山区分公司出具的信件签收单显示施春晓已签收该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超过，万秀云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万秀云的诉讼请求，由施春晓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施春晓答辩称：万秀云称其有过电话催讨，但没有证据支持。万秀云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可信，因为情况说明的开具人与万秀云有利害关系，故诉讼时效不中断。施春晓没有收到万秀云所称以快递方式向施春晓发送的支付函，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万秀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万秀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万秀云曾在2013年10月要求村委会对双方进行调解。
施春晓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万秀云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施春晓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内容与原审查明的内容有出入；万秀云的丈夫原是工农村书记，该情况说明的出具者与万秀云有利害关系，该情况说明不应被采信。
对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施宝华制作的调查笔录，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万秀云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万秀云提交报告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0日，对村里何时登记的不清楚。施春晓对该调查笔录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施春晓对万秀云提交的证据1发表的质证意见成立，且该情况说明与原审法院向相关人员所作调查笔录不符，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原审法院依职权向相关人员所作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旭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施春晓担任有误。根据工商变更登记，本院查明旭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7年6月1日由万秀云变更为万某，于2013年12月13日由万某变更为施春晓。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3日，旭美公司股东由施某、万某、施春晓变更为万祖林、施春晓。
本院认为：万秀云依据2007年5月18的退股协议书向施春晓主张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意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结合协议书对付款时间所作约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08年12月31日起计算。施春晓分别于2009年5月2日、2010年8月2日作出请求延期履行的承诺，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根据万秀云据以证明由案外人施某经手于2011年10月31日交付给施建荣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施春晓支付案涉款项的证据，即万秀云一审提交的证据5由案外人施某在案涉退股协议书上对该付款情况进行记载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2011年10月31日发生中断并无不当。万秀云称其在此后以电话催讨方式多次向施春晓主张案涉债权，但其提交的施建荣的通话详单尚不足以作为认定其向施春晓提出付款请求的依据。万秀云称其于2013年10月10日向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案涉债权提出调解申请，但根据原审法院向该调解委员会具体经办人所作调查，以施建荣为申请人就案涉债权向该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根据万秀云提交的支付函及邮寄凭证，其以信函方式向施春晓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万秀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在2013年10月底前发生新的时效中断的事由，并据此采信施春晓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不当。万秀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8元，由万秀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