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6422号
原告张建人，男，1946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男，1938年10月7日生，美国国籍，护照号XXXXXXXXX，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张建人与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人、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人诉称，原告与被告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1152弄沙田公寓小区的业主，原告系该小区原业委会主任，于2005年6月离职。原、被告双方素无怨恨和纠葛，但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在前述小区大门口处张贴标题为“评张建人的真实性有效性严肃性”的大字报，捏造散布虚构事实，对原告进行诽谤。该大字报长120厘米，宽60厘米，用大楷毛笔书写，十分醒目清楚，并且张贴的位置是小区唯一的出入口，行人车辆都在此出入，而张贴的时间又长达一周之久。被告的大字报从10个方面对原告进行所谓的“评张建人的真实性有效性严肃性”，其所有内容不仅全部失实，而且其中第九条、第十条已经构成了对原告名誉的侵犯和诽谤，其中第九条“……你的那辆车是用什么钱买的？你当业委会主任时（2004年前）与物业打官司赢了十四万元，结果钱没到帐，钱哪儿去了？还有你当业委会主任时有一堆‘白条’报销，请问你报了什么帐？”事实是在2000年原告在业委会任职时，业委会与物业公司发生争议，受诉一审法院判定业委会胜诉，判令当时的被告申阳物业公司退赔业委会十四万多元，但申阳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上诉，并在其上诉期间去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把申阳物业公司注销了，致使二审判决时已经不存在被告主体，业委会打赢官司而没有获得退赔。关于此情况原告也多次予以解释说明，但被告故意将原告买车和业委会打赢官司的钱没到帐之事联系起来，把业主引导到“原告断截十四万多元占为己有”的嫌疑之中。被告还用莫须有的所谓“一堆白条报销，都报销了什么帐？”这样被告又故意给广大业主造成了原告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之嫌。事实上，这都是一派胡言，造谣污蔑之词。原告在业委会工作期间，从来没有一张白条，更何来“一堆白条”？所有外出联系工作的交通费、通讯费，餐费均自掏腰包。而第十条“如果证明不了，你怎么办？是承认错误，还是深刻检讨，还是切腹自杀？”被告用如此侮辱性的语言，其主观上已有对原告的名誉进行了毁损的恶意，客观上也已实施了对原告的人格和名誉权侵犯的行为，已构成了造谣和诽谤的事实。自被告张贴上述捏造事实的大字报以来，给原告精神造成了痛苦，给原告在小区内的生活造成困扰，被告应对其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犯有贬损原告人格，破坏名誉和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的行为。在公众场合张贴大字报达一周之久，已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原告现起诉要求：1、被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1152弄沙田公寓小区公告栏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辩称，被告和原告都是该公寓业主，之间没有私人恩怨。原告曾写过一个《关于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提议》，其中他对业委会工作有很多的指责，大概有五条。原告说其对申请中所有内容的真实性、有效性、严肃性进行保证。其中原告所述的内容都不真实，被告对此有异议。于是被告就写了一份大字报，一共有十点，张贴在小区内。这个大字报中所有的内容原告和被告都曾交换过意见。现在原告提出第九、十条有异议，被告进行如下解释：第九条中，原告说物业费有变相涨价的嫌疑。对此原告没有任何的证据，而原告这个言论对小区的物业管理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被告也对其提出了疑问：“曾经有人问你，你那辆车是用什么钱买的？”这个是2008年业委会改选时有人传出这个话来，被告未经过核实；其他人这么问，被告也就这么问一下。另外还有“你当业委会主任时打官司赢了14万”，对此被告也是听说，但是这也是事实。这个问题小区中也有疑惑，对此原告应当有书面或者是在正式场合作正式交代，但是小区业主没有看到过这个交代。官司赢了，但是钱没有，被告对此有疑问。原告当业委会主任时有白条报销，这个也是被告听说的，也是被告提出的疑问。对第十条，被告用事实和文件规定否定了原告的所有指责（业委会开会申请中的指责），请原告拿出证据和理由证明原告的真实性、有效性、严肃性，对此原告没有证明也没有说明，然后被告就提出了对原告的要求。“切腹自杀”可能用词不妥，对此被告可以承认，但是因这个说法不妥被告应当承担什么法律责任，最后应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尊重法庭的判决。被告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建人与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1152弄沙田公寓小区的业主。原告于2014年11月7日，向川沙镇社建部物管办、房办、沙田公寓居委会提出一份《关于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提议》，并附有业主签名页。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在该小区门口大门处放置长约120厘米、宽约60厘米的硬纸板，该纸板上张贴一张篇幅同样大小的，标题为“评张建人的真实性有效性严肃性”的文章。该文章为毛笔字书写，署名为“沙田业主陈衍汉2014.12”。该文章的第9条为“张建人说：有变相涨价物业费之嫌，你这一提，到提醒了我。我也问你一个有和无。曾有人问你：你哪（那）辆车是用什么钱买的？你当业委会主任时（2004年前）与某物业公司打官司赢了十四万多元，结果钱并未到账，钱哪去了？还有你当业委会主任时有一堆‘白条’报销，请问你都报了什么账？如果你说不清楚，嫌疑就更大了。”第10条为“张建人，我用事实和文件规定否定了你所有的指责。请你拿出证据和理由来证明你的真实性有效性和严肃性。如果证明不了，你怎么办？是承认错误，还是深刻检讨……还是切腹自杀？”。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照片、《关于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提议》，被告申请的证人毕东海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该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在小区门口放置张贴的文章是小区的公共场所，文章较为醒目，人员往来较多。文章的第9条中的内容，被告均无证据证实，且被告庭审中也自认都是听来的，虽然被告是用问句的形式进行质疑，但这种无根据的质疑很容易使一般的阅读者产生合理怀疑，实质上会对原告的名誉造成贬损，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文章的第10条中，被告使用了“切腹自杀”等词语，虽无直接谩骂，但这种用词感情色彩过于强烈，即便被告是在质疑或交换意见，用类似的词语也极不妥当。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实施上述行为具有主观过错，且足以造成原告名誉贬损，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之诉请，书面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害名誉权的影响范围相一致，现原告要求被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1152弄沙田公寓小区公告栏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与被告的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认为原告主张的5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本案纠纷系因小区管理产生，在现代法治社会，法律鼓励业主积极参与小区共建、共同构建和谐居住环境，鼓励业主对于小区管理提出合理建议，鼓励业主依照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和小区的合法权益，但应当强调的是业主必须依法行使权利，不能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针对特定的个人通过张贴大字报的形式表达意见的行为并不可取。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1152弄沙田公寓小区公告栏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张建人公开赔礼道歉（书面内容须经法院审核）；
二、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CHENYANHAN（陈衍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万发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该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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