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穆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穆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勇庆
辩护人冯雪岩
穆棱市人民检察院以穆检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勇庆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穆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金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勇庆及其辩护人冯雪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穆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月31日晚7时许，在穆棱市八面通镇酱菜厂附近的天祥台球厅，因董某某不小心碰到丁某某胳膊一事，被告人赵勇庆、丁某某（已判决）、于某某（已判决）与被害人张某某、董某某、马某某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赵勇庆、于某某、丁某某持台球杆向张某某、董某某、马某某头部及身体处击打。经法医鉴定，张某某被人用钝器打击左侧颞顶部，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死亡。经侦查，被告人赵勇庆于2013年12月10日被公安机关在浙江省缙云县抓获。综上，被告人赵勇庆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勇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供认，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不排除另一被告人丁某某的打击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认定被告人赵勇庆是致死凶手，不恰当；2.现场收集的台球杆未进行DNA、血型等检测，证据欠缺，且现场有5节台球杆，只认定赵勇庆一人持杆伤人致死，违背事实；3.本案的起因是由另一被告人丁某某引起的，且丁某某也是第一个用台球杆打击被害人头部的人，对赵勇庆应比照丁某某的量刑；4.被告人赵勇庆的亲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综上，虽赵勇庆实施了伤害行为，但并不是唯一实施人，对其应比照其他同案犯进行量刑，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赵勇庆、丁某某（已判决）、丁福某（已判决）等人酒后到穆棱市八面通镇酱菜厂附近影碟部租碟，期间赵勇庆与丁某某到附近的天祥台球厅玩台球。在台球厅内，被害人张某某与同伴董庆丰、马某某往外走时，董庆丰不小心碰了丁某某胳膊一下，双方发生口角，进而互相厮打，赵勇庆、丁某某及随后赶到的丁福某等人持台球杆与对方互相殴打。后对方张某某等人被打跑，赵勇庆、丁某某及丁福某等人追出台球厅。在台球厅门外，赵勇庆等人持台球杆对张某某进行殴打，致张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穆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某被人用钝器打击左侧颞顶部，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死亡。
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赵勇庆被浙江省缙云县公安局抓获，经公安机关讯问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现已对被害人张某某家属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庭审中，赵勇庆当庭翻供，但最终于庭审结束前供认了其在台球厅外持杆殴打被害人张某某的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物证有半截台球杆五根照片及相关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实作案工具情况。对五段台球杆拍照使用的尼康D60相机时间设置有故障，不能作为确切时间标准。检验时未提取到台球杆上的指纹，台球杆上没有血痕反应，不排除台球杆为圆形钝性物体，打击时血液没有即时粘附或检验时联苯胺药液与台球杆可能的潜血部位不一致，或所用联苯胺药性弱等因素造成的。
二、书证
1．线索来源及破案经过、归案经过，证实2001年1月31日，穆棱市公安局接到报案称，张某某在八面通天祥台球厅门前被五名男青年打伤致死。经查，系赵勇庆、丁某某、丁福某等人将张某某头部打伤，致其死亡。案发后，赵勇庆逃跑。2013年12月10日，赵勇庆被浙江省缙云县公安局抓获，经讯问赵勇庆对其故意伤害张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已成年，现实表现不详。
3．（2003）穆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的同案犯丁某某、丁福某均已被判刑，均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4．赔偿收据，证实被告人赵勇庆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丁海龙的证言，2001年9月7日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和赵勇庆等人酒后到天祥台球厅北侧的音像社租带，丁某某和赵勇庆到天祥台球厅打台球，丁福某也去了。后其见马某某从台球厅跑出来，后又跑出一人，赵勇庆、丁福某追出来，二人拿的台球杆，他俩把这人打倒了，丁某某出来要打这人，被其对象张某给拽住了。2002年1月9日笔录证实赵勇庆和丁某某、丁福某从台球厅出来追那个人，赵勇庆在最前面，那人不知怎么倒地了，他们上前去打那人，张某跑过去把丁某某拽了过来，赵勇庆和丁福某继续打，赵勇庆拿杆往那人身上乱打，丁福某用脚踹。2002年1月15日笔录证实当时从台球厅内跑出一人，丁某某、赵勇庆、吴某某、丁福某追出，张某过去将丁某某拽住，这人倒地，赵勇庆拿台球杆打了这人几下，丁福某踢了几脚。2014年3月21日笔录证实当时其见丁福某、赵勇庆、丁某某、吴某某在台球厅门口站着，一人躺在地上，丁某某还要去打这人，被张某拽住，谁拿台球杆，没注意，此前多份笔录的内容，现已记不清了。
2．证人张某的证言，2002年1月11日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其见马某某等人从台球厅跑出去，丁某某从台球厅南面跑过来，其拽住他，后赵勇庆、丁福某、吴某某来到其身边，其没看见谁手里拿台球杆。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2001年2月1日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其和董某某、张某某在天祥台球厅准备走，董某某碰了另一桌一个小子（平头、非常膀、有点肥），一红头发小子说其这方找事，对方二人与其这方三人厮打起来，后又进来三四个，肥点的让他们打，他们拿台球杆打其三人，红头发的和董某某打，肥点的打其，其余的打张某某，董某某被红头发小子用球杆将脑袋打破了，其这方三人便往外跑，其和董某某往北跑，张某某往南跑，其发现对方在追张某某，后其过去时就没人了。
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2001年1月31日证实案发当天，其和张某某、马某某在天祥台球室向外走，其可能碰到另一伙玩球的人，双方发生口角，那人打马某某一拳，马某某还手，其和张某某帮忙，对方又来三人，其三人跑出去，对方追其这方，张某某没跑脱，后其回去找他，但没找到。2002年6月6日证实案发当天，其和张某某、马某某在天祥台球室向外走，一台球桌旁有一胖方寸（赵勇庆）、一黄头发（丁某某）在玩台球，其无意碰了丁某某球杆一下，双方发生口角，丁某某打马某某一拳，马某某还手，张某某和马某某打丁某某，其和赵勇庆厮打在一起，后丁某某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双方不动手了。后从外面来了三四人，不知谁喊一句“打他们”，丁某某拿一根台球杆与马某某持杆对打，其被丁某某一台球杆打在头上，打出血了，其三人往外跑，其和马某某往北跑，后发现张某某没跟过来，回去找，没找到。2014年3月20日证实案发当天，其和张某某、马某某在天祥台球室向外走，其碰到旁边的一人，这人瞅其，马某某与他发生口角，马某某上前拳打这人，和这人一起玩球的人要打马某某，其上前拳打此人，张某某和马某某打瞅其的人，把他打坐在沙发上，后不打了。后台球厅又进来三四人，坐沙发上的人说“打他们”，这人拿起一整根台球杆打马某某，其上前被他打到头部，打出血了。其喊跑，张某某先跑出去，其和马某某也跑出去，拿台球杆打其的人追出去，用球杆打张某某一下，将他打倒，后发生什么事，不知道了。
5．证人秦某某（天祥台球厅人员）的证言，2001年1月31日笔录证实当日19时许，在天祥台球厅里，有一伙人打完球后正往外走，有一人不小心碰到另一伙人，两人发生口角，5人一伙的其中一人先动手打了对方，后两伙人打在一块，先在台球室内打了一阵，后又在屋外打了一阵，有个身高很高的拿球杆，分头圆脸，还有一个身高1.7米，脸较瘦。2002年12月30日笔录证实，其不认识打仗那几人。
6．证人董某某、曲某某（台球厅服务员）的证言，证实当日，有一伙三人的打完台球要往外走，碰到后进来的两人，双方发生争吵，后进来的两人先动手打碰他的小子一拳，双方打起来，后一人说别打了，接着双方在那唠，这时外面进来三人且同两人是一伙的，不知谁说了句“干他们”，这五人就开始拿起球杆打三人，这三人见不好就往外跑，这五人就往外追，到外面怎么打的，不知道，双方都拿杆了。
7．证人韩某（司机）的证言，2001年1月31日笔录证实2001年1月31日19时许，其开港田车到五金公司北侧刚停车，一男青年趴在其车门上，那人满头是血，其扶着他上车，拉他到第一门诊，下车后其扶他进屋，没有医生，其让他站住，他说“我不行”，其打电话报警，后公安局给他送医院了。其见有一人手里拿一台球杆，站在台球厅门前，长什么样看不清。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丁某某的供述，2001年12月20日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与丁某某、赵勇庆、丁某某等人到天祥台球厅北侧的影碟处租碟，丁某某和赵勇庆到台球厅玩台球。后其到天祥台球厅，见丁某某和赵勇庆坐在屋内沙发上，他俩见其进屋了便站起来打围着他俩的四五人，那几人往外跑，丁某某和赵勇庆拿球杆，那几人拿球扔他俩，他俩拿杆打对方，赵勇庆在台球厅门前打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子，其过去用脚踢那小子一下，丁某某和赵勇庆都用台球杆打那小子了，丁某某拿台球杆往他头部、身上打了10多下，赵勇庆拿球杆往他头部、身上打了10多下。2001年12月30日笔录证实，赵勇庆和丁某某每人随手拿了一根台球杆追出去，其和吴某某也追了出去，往南跑的男青年被赵勇庆追上，赵勇庆用台球杆打那人头部和上半身，打了好多下，那人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头，其跑过去朝那人腿部踢了一下。2002年1月5日笔录证实赵勇庆和丁某某一人拿一根台球杆追出，其也追出去，赵勇庆拿台球杆打其中一人，这人躺在地上，赵勇庆用杆打这人脑袋，其上去用脚踢这人脚几下。2014年3月21日笔录证实其和吴某某进天祥台球厅后，丁某某喊“打他们”，其见几人往台球厅外跑，赵勇庆和丁某某拿着台球杆追出来，其和吴某某也出来，一人自己摔倒在门口，赵勇庆和丁某某俩人用台球杆向这人头部及身上击打，其也上去往这人身上踹了几脚，后几人离开。
2．同案犯丁某某的供述，2001年9月7日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和丁某某、赵勇庆、吴某某、丁福某等人到酱菜厂楼下租碟，后其和赵勇庆进了天祥台球厅，有三男子往外走时，碰到其胳膊，双方吵起来，一人打其，另一人用台球打其后脑，将其打坐在沙发上，赵勇庆和他们吵吵，后丁福某和吴某某进屋，赵勇庆喊“打他们”，赵勇庆和丁福某从台球桌上各拿一台球杆打那三人，后那三人跑出台球厅，赵勇庆和丁福某、吴某某也出来，用台球杆追打那三人，赵勇庆、丁福某、吴某某追上一人，用台球杆打那人，其被他人拽住，那人倒在地上没起来。2001年9月7日补充笔录证实，其被人打坐在沙发上后，随手拿杆打那三人，这时丁福某、吴某某从门外进来，赵勇庆喊“打他们”，接着也拿球杆打他们，那三人跑出去，其这方追出，其将台球杆扔过去，打在那人后背上，这时张某将其拽住，赵勇庆、丁福某、吴某某追上去，赵勇庆和丁福某用台球杆打那人，将那人打趴下了。2002年1月9日笔录证实，赵勇庆用台球杆打那人头部和身上，丁福某用脚踢那人，其主要是追时将台球杆扔过去打那人，打没打到，没注意，后被拽住。丁福某没拿杆。2002年2月15日笔录证实在台球厅其和赵勇庆用球杆打这三人，丁福某、吴某某也一起上，将这三人打跑了，其与他们追出去，其将台球杆扔向一人，其被丁某某对象张某拽住，赵勇庆、丁福某和吴某某三人追上这人，赵勇庆用台球杆打这人，丁福某用拳脚打，将这人打倒在地。2002年6月17日笔录证实赵勇庆喊“打他们”时，其站起来和人抢台球杆，将台球杆抢断，其便跑出去，碰到丁某某和张某，在台球厅内赵勇庆、丁福某和其拿台球杆了。在台球厅外赵勇庆拿台球杆了，其拿的是半截杆，丁福某拿没拿，其没注意。其拿半截杆扔在那人后背上了。2014年3月27日笔录证实在台球厅内丁福某、吴某某和赵勇庆与对方打起来，台球厅外的事不记得了。
3．被告人赵勇庆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12月10日在浙江供述笔录证实2001年1月其和丁海龙、丁某某、吴某某、丁福某到八面通天祥台球厅打球时，丁某某被出台球厅的三人撞了一下，丁某某瞪他们，那三人抓丁某某头发，丁某某和他们打起来，其和丁某某、吴某某、丁福某见状上去帮忙，五人用台球杆把对方三人打伤后逃跑。2013年12月20日笔录证实2001年1月末某晚，其和丁某某、丁某某、丁福某、吴某某一起喝完酒后到八面通酱菜厂楼下租影碟，其和丁某某到天祥台球厅玩，台球厅内三人走时碰到丁某某胳膊，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打在一起。后丁福某进台球厅，其瞅丁福某一眼，示意他打仗，丁福某拿起一台球杆和对方一人拿台球杆对打，对方两人拿台球打其头部将其打懵。其起来时，这三人跑出台球厅，其见一人倒在门外，便拿台球杆向这人头部和身上打了几下，将球杆打断，丁某某也拿台球杆打倒地这人，一女的拽丁某某。2014年1月2日笔录证实其用台球杆打一人头部及身体，造成这人死亡。2014年1月2日检察机关批捕部门笔录，证实其拿台球杆追出去，在一男子身上乱打，将球杆打折，丁某某捡起折的台球杆想要打地上的人，被丁海龙对象拉到一边儿。丁某某和丁福某怎么打的记不清了，但肯定是打了。2014年2月21日在公诉机关笔录证实其记不清是否打被害人了。
五、鉴定意见
1．穆棱市公安局尸检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某被人用钝器打击左侧颞顶部，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死亡。
2．整体分离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五根已折断的台球杆可还原成两根台球杆。
六、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均系公安机关依法采制，具有合法性；证人丁某某等证人证言、同案犯丁某某及丁福某供述，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当庭的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且与其它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及勘验笔录等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一致，能够证实被告人赵勇庆等人持台球杆对被害人张某某进行殴打并致死的主要事实，各证据具有客观性及关联性，对各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辩护人称指控赵勇庆是致死凶手不恰当的辩称，因与已查明的事实相悖，且无有效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并未排除其他同案犯持械伤人的事实，故对辩护人相关辩称予以采信。但对辩护人称第一个用台球杆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人是丁某某的辩称，因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勇庆不能正确处理纠纷，伙同其他同案犯，故意持械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勇庆持械殴打被害人张某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是导致张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且犯罪情节有别，故对辩护人要求比照同案犯丁某某量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其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且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等情节，可对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赵勇庆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意见成立。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勇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桂菊
审 判 员 王连润
人民陪审员 楚孝菊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