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13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进成，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文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进成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廖某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进成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仕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进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文樵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进成与被害人廖某某（女，殁年27岁）原系恋爱关系，后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廖某某搬离二人共同居住处并欲与张进成分手。2013年6月17日11时许，张进成到被害人经营的店铺欲与廖和好，但遭廖拒绝。当日14时许，因廖某某要求张进成离开，张进成拿起糖果店内的剪刀连续捅刺廖某某的胸部等部位10余刀后逃离现场，廖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6月18日张进成在云南省会泽县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张进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进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邹某某、王某某丧葬费17936.5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291.63元、住宿费2160元，共计22888.1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进成上诉提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是因为恋爱纠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认罪，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作了适当赔偿；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
检察机关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进成与被害人廖某某（女，殁年27岁）原系恋爱关系，后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廖某某搬离二人共同居住处并欲与张进成分手。2013年6月17日11时许，张进成到被害人经营的店铺欲与廖某某和好，但遭到拒绝。当日14时许，因廖某某要求张进成离开，张进成很失望，便拿起糖果店内的剪刀连续捅刺廖某某的胸部等部位10余刀后逃离现场，廖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廖某某系左胸部刺创造成左肺和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6月18日张进成在云南省会泽县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记录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6月17日15时许，群众党某某报警称，当日14时30分左右，在成都市武侯区西南食品城4栋3号的商户廖某某被人杀死在其店铺内。接警后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经民警勘查和走访，突出了被害人男友张进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6月18日5时许，张进成在云南省会泽县向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西三环一段9号4栋3号名为“好邻居”的糖果批发商铺，该商铺为单间结构，门锁完好，呈开启状。在该商铺内见一具女尸仰卧在地，尸体下有血泊；在现场地面发现粘附有血迹的红色剪刀1把；在电脑桌上发现有擦拭血迹的紫色毛巾1张；在现场地面、靠背椅坐垫上、凳子凳面上均发现滴落血迹；提取了商铺内“脉动”饮料瓶上可疑斑迹及烟灰缸内烟头3枚；在电脑桌上的“玉溪”烟盒上发现手印1枚。
3．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成都市双楠医院急诊科出诊记录。证实2013年6月17日14时36分，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接到电话求救后，急诊医生出诊至成都市武侯区西南食品城4栋3号，对一名全身多处刀伤、30岁左右的失血性休克女子进行了现场抢救，后该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全身共12处刺创，1处切割创，致命伤位于胸部。其中左胸第一肋间有1处刺创深达胸骨；左乳头下方、外侧各有1处刺创，左腋中线腋下有4处刺创，均深入胸腔；左肩胛骨上、左肩头、右前臂各有1处刺创，深达肌层。前述创口均创缘不规则，无组织间桥。左上臂上份内侧有一由内向外贯通创，左手虎口处有一由掌心至掌背贯通创，右手拇指指端有一切割创；右前臂有皮下出血；右锁骨下有表皮剥脱。经解剖，死者胸部左侧第4、5、6肋骨腋段骨折，左肺、心包、心尖区、左心室壁均有破口。
经鉴定，死亡原因为左胸部刺创造成左肺和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致死工具应为剪刀类锐器；死亡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15时左右。
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张进成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短袖圆领T恤、黑色休闲长裤、绿色系带皮鞋进行了提取并扣押。
6．成公鉴（法物）字7451号、7580号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滴落血迹、死者身下血迹、现场遗留剪刀上血迹、现场椅子靠背垫上滴落血迹、凳子上滴落血迹均为本案被害人廖某某的血迹；现场遗留剪刀上可疑斑迹、烟灰缸内烟头、现场遗留“脉动”饮料瓶口可疑斑迹、死者指甲内可疑斑迹均含有被害人廖某某的DNA遗传标记；张进成衣服上血迹与被害人廖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7．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8．通话清单。证实张进成的1388081****手机号码通话记录显示，其在2013年6月17日至18日活动路线为：成都—遂宁—重庆—昭通—曲靖。
9．证人党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廖某某商铺旁边店铺的商户，为本案报案人。案发当天中午，党某某在自己的商铺睡觉时，听见旁边商铺有人大声喊叫，党某某过去后看到廖某某仰面躺在柜台后面的地上，身上到处是血，地上也是一滩血，廖某某当时已经不能说话。党某某见状后拨打电话报警。通过辨认，党某某辨认出了廖某某和廖某某的男朋友张进成。
10.证人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蒋某某系本案目击证人。蒋某某证实2013年6月17日14时30分许，其在自己的商铺内看电视时，听见对面商铺的廖某某在大声喊叫，蒋某某看见廖某某的男友张哥（即张进成）对着廖某某的左边肩部和脖子进行击打，此时廖某某往椅子下滑。在廖某某倒地后，张进成继续击打廖某某的左边腰部，之后，张进成起身离开。蒋某某看见张进成的手上拿着一把平时用来剪彩带的剪刀，手上全是血。张进成从桌子上捡了一张布将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离开了现场。蒋某某只知道二人在闹分手，不知道张进成为何要杀害廖某某。通过辨认，蒋某某辨认出了廖某某和张进成。
11.证人黄某、尹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三人均系廖某某的朋友。均证实了案发前廖某某和张进成在闹分手。廖某某所经营的商铺是由尹某某转让给廖某某和张进成的，当时是他们两人一起给的钱，一共给了35000元。通过辨认，三人均辨认出了廖某某和张进成。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进成的哥哥。2013年6月17日晚，张进成给其打电话称要把车子还给他，6月18日凌晨，张进成再次打电话给张某某，称张进成和女朋友廖某某发生争吵后把廖某某刺伤了，张某某劝张进成去自首，张进成同意了。没过多久，张进成打电话说他在云南省会泽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13.证人廖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廖某某的哥哥。2013年6月17日17时许，廖某甲接到电话听说妹妹廖某某在她的铺子里被张进成杀死了。廖某某想要和张进成分手，但张不干，一直纠缠廖某某。廖某甲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辨认，辨认出本案死者系廖某某。
1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进成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其供称，2013年6月17日10时许，张进成到其女朋友廖某某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西南食品城4栋3号的“好邻居”糖果批发商铺，中午时，张进成和廖某某、陈某某，还有对面商铺的蒋某某一起吃了午饭。之后，由于廖某某在和张进成闹分手，廖某某让其离开商铺，张进成未理会，廖某某就躺在商铺内的躺椅上睡午觉。大概半小时后，廖某某再次催促张进成离开商铺，张进成想到自己为廖某某付出很多，又出钱帮助廖某某经营商铺，而廖某某却要求其离开，张进成心理不平衡，就抓起店铺内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朝躺在椅子上的廖某某刺去。张进成第一次是刺向廖某某的左肩部位，廖某某用左手遮挡，接着张进成就刺向廖某某的左肋部位，至于刺杀的其他部位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其不知道刺杀了廖某某多少刀。当时商铺内除了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人，商铺的门是打开的，外面的人应该能够看到商铺内发生的事情。廖某某被刺滑倒在地上后，张进成看到商铺外的蒋某某在喊“快打‘120’和‘110’”，就把剪刀扔在商铺内的地上，并用桌上的抹布擦了手，然后逃离了商铺。之后，张进成回到老家探望母亲后，又前往云南，后通过电话向哥哥张某某陈述了刺伤廖某某的事情，张某某劝其去自首。大概6月18日凌晨5时许，张进成向云南省会泽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张进成刺杀廖某某时是右手握住剪刀柄，刀尖向下，从上往下刺，当时两个刀尖是合上的。这把剪刀平时就放在商铺里，剪刀大概有10多公分长，金属质地，银色，剪刀柄是红色的塑料质地。张进成辨认出了廖某某和作案时使用的剪刀，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进成因感情纠纷持剪刀刺杀廖某某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进成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进成上诉提出自己无致死廖某某的故意，作案后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有认罪、悔罪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经查，本案确因恋爱纠纷引发，张进成作案后尚能投案自首并认罪、悔罪，但张进成不计后果，连续捅刺被害人廖某某十二刀，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对张进成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进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用情不专一，以谈恋爱为幌子骗取被告人财产，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骗取原审被告人钱财和被害人经营的店铺是由原审被告人出资等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进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陈 祺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