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民特监8号
异议申请人：陈松林，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镇江市。
被申请人：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路11号29B楼一层部分、3-7层北京天信亮酒店301�
法定代表人：李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华，女，1983年5月2日出生，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异议申请人陈松林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币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03民特286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286号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本案已审查终结。
异议申请人陈松林称：首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经缺席审理作出286号裁定。该裁定程序不合法。火币公司向三中院申请确认仲裁条款效力案件时，提供了我的错误住址和电话号码，我的身份证地址早已拆迁不复存在。法院在我未能收到申请书副本、未联系上我的情况下，继续推进诉讼程序。在邮寄送达8月22日开庭传票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委托邮政特快方面先签收，实际收到日期为8月21日，根本没有时间、没有条件准备庭审。8月21日，我曾按传票上的电话联系法院，意图申请延期审理，但传票载明的电话非本案承办法官的电话。8月22日上午我有课，下课后看到多个未接电话，怀疑是三中院的电话，回拨但无人接听。我无缺席庭审的故意，是法院剥夺了我的程序权。另286号裁定书认定两次传票传唤完全不符合事实。第二，286号裁定缺乏基本证据，违背事实和常理。所谓的仲裁条款如果存在，乃是隐藏于2013年11月21日8时32分我在火币公司网站注册时被动勾选的《火币网用户协议》，未以纸质打印或者截屏等任何形式对协议文本进行固定，且这一协议本身即载明，被申请人可以单方面于任何时间修改任何条款。因此，火币公司在将近四年后要证明我注册时勾选的《火币网用户协议》�含有所谓的仲裁条款，是一种客观不能的事件。依照本案事实、证据和常理，根本不能确定存在所谓的仲裁协议，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实际上，286号裁定本身也注意到了所谓的仲裁条款的不确定性。第三，286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仲裁条款存在，因该条款缺乏合意，排除了我的重大权利，应该无效。《火币网用户协议》系格式合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格式合同，是未经打印固定、火币公司可以单方修改的处于不断变化之中的以电子网页形式存在的格式合同。要成为火币网会员，只能勾选协议，否则根本无法注册，我勾选协议，系被迫接受所谓的仲裁条款，被迫放弃自己的纠纷解决方式选择权及仲裁机构选择权，而这两种权利对合同关系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重大权利。火币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迫使申请人放弃上述重大权利，属于利用格式合同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情形，依《合同法》第四十条应属于效。另依《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以及国家工商行政总局《网络商品交易及有关服务行为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该仲裁条款因火币公司未进行特别提示而无效。同时格式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与格式合同中包含的管辖协议一样，都影响非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纠纷解决选择权，二者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其四，本案看似符合程序，但结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16）京108民初34671号（以下简称34671号案件）案件的审理过程，就显得蹊跷。感觉系三中院、海淀法院与火币公司通过诉讼程序的不当延宕，精心布局、设计本案。火币公司向三中院起诉时提供的我的地址及联系方式错误，致三中院无法送达。海淀法院的主审法官曾专门打电话问询确认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关于这次通话，我有录音。三中院第二次给我送达开庭传票时，就采用了我预留在海淀法院的正确地址和电话号码。286号裁定书与34671号案件中止诉讼裁定书的部分内容高度雷同，34671号案件中止诉讼裁定书并不在火币公司向三中院提供的五份证据之列，286号裁定中亦未提及三中院向海淀法院收集中止诉讼裁定书作为证据，是否两案法官存在为达成某种目的的私下联系。两份裁定书存在着逻辑路径上的对立，海淀法院的逻辑是：因为三中院受理了火币公司确认仲裁协议的案件，所以海淀法院中止诉讼。三中院的逻辑是：海淀法院认为三中院应该受理火币公司确认仲裁协议的案件，所以三中院受理了该案。需要说明的是，火币公司存在一系列违法行为，对违法行为的制裁是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职能之一。就算不考虑前述诸多事由，单单从这个意义上看，也不应该裁定所谓的仲裁条款有效，从而放任火币公司的违法行为。故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撤销三中院（2017）京03民特286号民事裁定，重新作出裁定。
被申请人火币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松林的异议申请。
经查：2017年7月，火币公司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条款效力案件称，陈松林于2016年8月3日以期货交易纠纷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法院判令火币公司返还陈松林比特币及莱特币，折合人民币共计128096元。在本案中，陈松林是火币网�注册用户，UID：×××，其在注册为火币用户时已经同意《火币用户协议》，双方已经形成了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火币用户协议》第十六条已明确约定：“用户与火币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一方有权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双方签署《火币用户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该协议对双方的约束。现陈松林在海淀法院诉火币公司，没有依据，应当适用该争议条款，由北京仲裁委管辖。陈松林不认可该仲裁条款的效力，故要求：1.确认火币公司与陈松林之间签订的《火币用户协议》中关于争议解决条款约定由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的条款有效；2.申请费用由陈松林承担。事实和理由：
陈松林经两次传票传唤，均未有合理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故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的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法审理。
火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申请主张：
证据1.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61号公证书，以证明要适用火币公司提供的互联网服务需要首先注册为其用户，在注册过程中，必须要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火币网用户协议》”方能注册成功。该协议中第十六条争议解决条款，明确约定了争议解决机构为北京仲裁委员会。
证据2.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62号公证书，证明上传至互联网上需要用户注册同意的协议最早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而陈松林注册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因此在陈松林注册之时，仲裁条款已经存在。
证据3.火币网ICP备案信息（京I**备14007250号）证明ICP备案网站信息为网站名称是火币网，单位名称为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为：www.huobi.com，网站域名包括huobi.com。
证据4.网站转让协议，证明北京中科汇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将火币网网站转让给火币公司。
证据5.后台数据截屏，证明火币网运营主体名称变更为火币公司。
该案中本院查明：火币公司称，该公司系为在线用户提供比特币、莱特币等虚拟货币的交易平台，其本身并不参与提供虚拟货币，营利方式主要为在用户交易虚拟货币或提现时收取相应的手续费。2013年11月21日陈松林在火币公司提供的互联网服务平台，网址为http：//www.huobi.com（以下简称火币网）上进行了注册，成为火币网一名在线用户。2017年2月17日海淀法院向火币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陈松林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火币公司诉至海淀法院，要求判令火币公司返还陈松林比特币52.8567个、莱特币815.9731个。在海淀法院的诉�过程中，火币公司向海淀法院提出，双方存在《火币用户协议》，该协议具有有效的仲裁条款，因此该案应当适用仲裁条款，请求海淀法院裁定驳回陈松林的起诉。陈松林认为火币公司主张的上述仲裁条款应属无效。海淀法院认为，陈松林与火币公司对仲裁条款的效力存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对仲裁协议效力作出裁定的，应当由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7月13日，本院向火币公司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火币公司申请确认与陈松林之间的仲裁协议效力案件。该仲裁协议效力纠纷的处理结果决定海淀法院是否对该案享有主管权，是需要先行解决的问题。故海淀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京0108民�34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中止审理。
根据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61号公证书所载，注册火币公司在线用户的过程中，在手机注册的页面中显示，点击“注册”按钮上方，需由注册人在“我已阅读并同意《火币网用户协议》”前方的方框内点勾。该页面中的《火币网用户协议》处于可链接的状态，点击进去后显示的名称变化为《火币用户协议》。该协议载明：火币与用户共同确认：1.用户点击火币注册页面的同意注册按钮并完成注册程序、获得火币账号和密码时，视为用户与火币已经达成《火币用户协议》（下称“本协议”），就用户进入火币使用火币相应的交易服务达成本协议的全部约定。2.火币及用户均已认真阅读本《火币用户协议》中全部条款及火币发布的法律声明和操作规则的内容，对本协议及前述服务条款、法律声明和�作规则均已知晓、理解并接受，同意将其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火币《法律声明》为本协议的必要组成部分，用户接受本协议的同时即视为接受火币《法律声明》的全部内容。本协议内容包括本协议正文及火币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声明、说明等。所有规则、声明、说明等均为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定义条款1.1“比特币/莱特币/ETH”：国际上目前通行的虚拟货币，统称数字资产。1.2“火币”：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运营和管理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域名为www.huobi.com，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通过该网络交易平台为数字资产玩家提供进行数字资产的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本协议下文中，“火币”既指网络交易平台（www.huobi.com），亦指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1.3“用户”：接�并同意本协议全部条款及火币不时发布和更新的法律条款和操作规则。通过火币进行数字资产交易的火币注册会员。1.4“用户注册”用户注册是指用户登录火币，并按要求填写相关信息并确认同意履行相关用户协议的过程。……三、用户服务火币为用户通过火币进行数字资产交易活动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火币不作为买家或是卖家参与买卖数字资产行为本身。……十六、争议解决16.1用户与火币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一方有权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根据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62号公证书所载，2013年10月28日通过操作上传至互联网用户协议，该协议载明：……〈dt〉十二、争议解决〈/dt〉〈dd〉用户与火币网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一方有权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dd〉
火币公司主张《火币用户协议》最初上传至互联网是2013年的10月28日，目前在互联网上存在的协议版本的确有过变化，但仲裁争议条款的内容除将“火币网”变为“火币”外，一直都是约定北京仲裁委员会解决双方争议。因此，在陈松林注册用户时所同意的协议争议解决条款是有效的。经询，火币公司认可未与陈松林签署过除《火币用户协议》之外的协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三）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在本案中，2013年11月21日陈松林通过用户注册程序成为火币网的用户，在注册过程中，陈松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我已阅读并同意《火币网用户协议》”前方的方框内点勾，证明其已经同意该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故双方对于争议解决提交仲裁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火币公司与陈松林之间是在线用户与服务平台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对于双方合同关系项下产生的纠纷可以适用于仲裁方式解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约定，对于仲裁机构的选择也是唯一、明确的，同时该条款并不具备无效情节，因此，本院认为陈松林与火币公司约定的《火币网用户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效，应当予以确认。综上，火币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理由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本院作出286号裁定如下：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陈松林于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签订的《火币网用户协议》第十六条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
陈松林对286号裁定不服，提出本次异议申请。为支持其异议主张，陈松林向�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陈松林身份证复印件；2.286号裁定书复印件；3.陈松林注册记录的截图；4.关于格式合同条款效力的学术论文《探析格式合同中仲裁条款的有效性》；5.载明2017年8月22日“庭审”传票的复印件；6.寄送2017年8月22日“庭审”传票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7.寄送286号裁定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8.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对陈松林的答复件复印件；9.火币公司向海淀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复印件及《火币用户协议》打印件复印件；10.证明火币网长期以来一直操纵虚拟货币价格，和庄家大户一起欺骗中小投资者，在比特币高位时通过电话诱使投资者上当的相关材料共九页；11.海淀法院34671号裁定书复印件；12.陈松林提交给海淀法院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状打印件（落款处未署名）一份。
火币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材料1、2、3、5、6、7、9、11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据材料4不能作为证据，无法质证；证据材料8没有原件，和本案没有关系；证据材料10未看到原件，无法认证；证据材料12的答辩状没有签字，不属于证据，仅仅是对方的意见，但对真实性认可。
为证明陈松林勾选的《火币用户协议》中存在诉争的仲裁条款，火币公司提供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145号公证书，称用于用户注册勾选的《火币用户协议》的内容虽有多次变更，但争议的仲裁条款一直存在。陈松林对此质证称，火币公司在2017年11月17日庭审自认其无法证明争议的仲裁条款存在，无权提交公证补强证据；上述公证补强证据是法官强制安排火币公司制作提交，意图不当转移火币公司的举证责任，是合议庭不当行使审判权的产物，不具有证据力；公证内容是火币公司单方控制网站服务器，没有法院或者第三人介入，没有证明力；公证内容不能证明2013年11月21日8时32分申请人注册时勾选的《火币网用户协议》版本中存在所谓的仲裁条款。另，针对本案2017年11月17日的“庭审”，陈松林称只有主审法官一人及书记员在场，合议庭另外两名组成人员未出现，构成严重的程序违法。该庭审中，主审法官不当地、主动地安排火币公司提供并接受其公证补强证据，失去了客观中立的立场。
本案审理中，本院询问申请人在注册用户勾选协议时，是否看过协议内容，其表示“好象没有看”。另从陈松林的异议申请书可知，本院受理286号案件后，海淀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34671号裁定，中止了陈松林诉火币网的虚拟货币期货交易案件的诉讼。
另查：在286号案件审理中，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向陈松林邮寄送达司法文件，送达�址为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某路某号某幢某室，并留有陈松林的移动电话号码。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2017-7-2614：51：59未妥投，原因：拒收退回。2017年8月15日再次向陈松林邮寄送达传票，送达地址为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某路某号某栋某单元，并留有陈松林的移动电话号码。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2017-08-17两次未妥投，2017-08-18一次未妥投，原因均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2017-08-1816：57：31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家人。本案审理中，陈松林亦认可2017年7月曾接到三中院工作人员为此案打来的电话。
另，火币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其职员张保国。2017年12月5日，火币公司致函本院解除张保国代理权，并另行委托秦艳华为火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
本院认为：针对申请人对286号裁定的异议及双方对本案审理的意见，本案处理需要解决以下问题：
第一，本案适用的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十部分关于适用特殊程序案件案由部分第四十“仲裁程序案件”402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该规定已经突破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选民名单、宣告失踪或死亡、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认定财产无主等“特”字号案件的范畴，以区别于适用普通诉讼程序的案件。286号案件据此以“民特”字案件适用特殊程序对诉争仲裁条款效力问题进行了裁定处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一款（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74条）规定：适用特别程序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的，作出新的判决、裁定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院据此受理本案。依上述规定可知，本案亦应适用有别于普通诉讼程序的特殊程序。本院在向申请人送达的传票事由虽为“庭审”，但该“庭审”明显有别于民事普通诉讼程序中的开庭程序，鉴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此程序无明确规定，采用谈话方式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并无不妥。故，申请人关于本案一名承办法官、书记员与双方谈话程序违法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286号案件缺席裁判的合法性。基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人认可三中院曾于2017年7月给其打过电话，海淀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34671号裁定亦明确三中院受理了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而2017年7月26日三中院在向其邮寄送达时，却因拒收未妥投，2017年8月18日再次邮寄�达时系家人签收，为有效送达。而申请人于8月22日未到庭，其辩解因收到传票时间晚、22日有课、曾与法院联系意在说明情况，但未就上述辩解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情况表明，其在收到传票后未能就不能按时到庭的原因通过书面或其他方式向法院说明，亦未提出延期申请，三中院以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为由缺席裁判并无不当之处，故286号案件审理程序正当合法。
第三，关于本案中分配被申请人补强证据的程序正当性。如前所述，三中院缺席审理286号案件程序正当合法，申请人在该案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应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其基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74条向本院申请异议，本院依法受理。在异议审查程序中，双方仍依法享有举证权利。在申请人提出诉争仲裁条款不存在的异议事由后，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的规定，确定由被申请人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补强证据证明诉争仲裁条款的存在是合法的司法行为，属于依法履行审判之职。申请人称本院安排被申请人补强证据的司法行为不当，于法无据。
第四，关于诉争仲裁条款是否存在的问题。被申请人在286号案件中提交了经过公证的首版《火币网用户协议》，在本程序中进一步提供了其后修改的协议版本，均有诉争的仲裁条款，而申请人表示在勾选《火币网用户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好象没有看”，据此，本院对申请人于2013年11月21日8时32分进行用户注册时勾选的《火币网用户协议》中存在仲裁条款已能够形成确信。在申请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勾选的《火币网用户�议》中没有诉争仲裁条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诉争的仲裁条款存在。
第五，关于诉争仲裁条款的效力。根据一般性常识，公众在互联网上注册用户时均会看到经营者公布的注意事项和风险提示，新用户在看到风险提示内容时，对经营行为的风险应有认知和防范意识，其中纠纷解决方式的选择及仲裁机构的选择对当事人至关重要。陈松林称其在勾选《火币网用户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好象没有看”的做法与其作为法学教育者的风险意识极不相称，且本案到目前为止，亦没有证据表明双方选择交由仲裁解决争议对其重要权利造成何种损害。故对其异议提出的诉争仲裁条款无效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海淀法院34671号案件与三中院286号案件的审理衔接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由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据此，三中院在受理案件后，向海淀法院了解关联案件的审理情况并无不法之处。三中院受理案件后，海淀法院作出34671号裁定，而后三中院作出286号裁定，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逻辑秩序。裁定书内容高度雷同亦无法证明286号裁定程序违法，或者存在其主张的“两案法官存在为达成某种目的的私下联系”的情形。当然，本是申请人不服286号裁定提出的异议申请，34671号案件裁定或程序的合法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评说。
综上，本院286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异议申请人的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松林的异议申请。
本案原审案件申请费400元，由北京火币天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审判长 王成
审判员 张明
审判员 赵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