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某，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某，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火某，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甘肃省华亭县。
上诉人窦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4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窦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王某从窦某银行卡支取13万元系窦某用于购买结婚用房的款项，是附条件的赠与，而非不当得利。窦某给付王某财产是基于双方有婚约前提，购买婚房的前提下交付财产的，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如果构成不当得利，这13万元就是王某取得的不当利益，是窦某的损失，王某应当全额返还13万元及其孳息，如果产生管理费或者其他费用应予以扣减，而不是王某所称的花费。据此，一审法院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给付窦某146489元没有任何证据，无公平所言。
王某未作答辩。
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某返还购房款1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某与王某于2009年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2013年2月订婚。2013年6月，王某收到窦某伯父、嫂子等人的款项；同年9月28日，王某以自己名义买房装修。此间，2013年6月18日，王某持窦某银行卡及身份证在中国建设银行平凉分行华亭支行支取13万元，扣手续费100元。2015年元月，双方解除婚约。2015年8月6日，窦某因与王某婚约财产纠纷，诉称双方订婚并支付彩礼后，其基于结婚目的向王某打款购房装修还房贷等，现双方再无结婚打算，窦某付款目的无法实现，诉请王某返还因结婚目的而用于购房钱款25.3万元及彩礼3.8万元等。2015年9月23日，王某庭审辩称，双方订婚已7年，窦某给其打款无论多少，视为对其已逝7年青春的补偿。2009年以来的双方恋爱期间，其为窦某花费的15万余元都是基于结婚目的，现在窦某悔婚退婚，不能实现结婚目的，因此窦某应当无条件返还。不认同窦某父亲打款16.6万元用于购房等，窦某在2013年6月15日打款13万元是还给王某的。2015年10月14日，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76号判决判令王某退还窦某彩礼3.8万元、返还购房款12.3万元，窦某返还王某驾照款3000元。窦某上诉后，平凉中院（2015）平中民一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1日，窦某又以婚约财产纠纷提起诉讼，称双方以结婚为目的，王某持窦某的身份证、银行卡从建设银行提取13万元，因双方解除婚约，结婚目的无法实现，诉请王某返还购房款13万元。2016年6月28日原审庭审中，窦某陈述：”这个银行卡是我给被告的，卡的户主是我，密码也是我告诉被告的，这些钱是我给被告用于买房子的钱。”王某陈述：”因为当时我急于用钱要给别人还款，加之原告也借了我很多钱，因此我向原告要回他借我的钱......当时原告将卡给我的时候，并没有说明钱的用途，而是我告诉原告我要用钱。”窦某代理人又称窦某给王某13万元为附条件赠与，条件是结婚，现在双方已经不结婚了，因此王某应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是双方资金行为的法律意义及王某应否并如何返还涉案款项问题。
关于双方资金行为的法律意义，双方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以彼此一致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关于涉案13万元，第一、因缺乏窦某恋爱期间多次”借款”的证据，以及窦某在交付其身份证、银行卡的当时关于以该款项偿还前述”借款”的意思表示，王某”收取款项是原告的还款”之说，遭窦某否认。就窦某交付卡证当时的意思表示，王某重审中”当时电话联系，原告明确表示是偿还被告的款项”的陈述与原审”当时原告将卡给我的时候，并没有说明钱的用途”的陈述相矛盾，不能自圆”还款”之说。王某”花费清单”所列内容难以查清。在双方订婚后的买房期间，却要求对方偿还恋爱时的花费，对双方数年的经济往来予以清算，也有悖常理。所以，在无充分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王某前述观点不能成立。第二、窦某自2015年8月以来的诉讼，均陈述是以结婚目的而支付的购房款。考查王某取款时间，2013年6月正值王某收到窦某亲属有关款项，准备购房期间，该款更接近”购房款”说法。但王某否认其收取”购房款”，所以，窦某”购房款”之说缺乏王某的相同意思表示。第三、分析窦某”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之说，在窦某以”赠与”意思表示将其银行卡、身份证交付王某后，王某持该卡证支取、收受该款项的行为表明，其接受窦某该”赠与”，这样，双方已达赠与诺成。但要在双方之间成立”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窦某还须进一步举证证明王某接受赠与前，认同其所附的”结婚”条件且因王某负情悔婚、恶意阻止该条件的成就，否则应视为未设定该条件或条件已成就。因窦某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该赠与所附的”结婚”条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因王某原因使该条件未成就，所以，王某可以基于赠与取得该13万元。比较双方各说，一审法院认为，因王某不持”受赠”之说，在其”还款”之说不能成立、又不认同窦某”购房款”之说的情况下，其取得窦某该13万元即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王某应否及如何返还涉案款项问题，《民法通则》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基于不当得利取得的该13万元应返还窦某，但因：第一、关于涉案13万元，窦某最初以”购房款”起诉，原审、重审中又持”附条件赠与”之说，起诉理由游移不清，导致应当返还的”购房款”与不予返还的”赠与”相互纠结而自陷其乱，存在意思表示错误。第二、涉案纠纷与双方婚约相关联。窦某历次诉讼均称基于结婚目的向王某付款，但在与王某订婚、付款后又提出退婚、索款而自负其约，违反婚约忠实义务。第三、尽管王某证据不足以证实数年恋爱期间为窦某付出15万余元，但长期以来相对过多的资金付出势必造成王某经济困难。综上，基于窦某前述过错，为消弭纠纷，减少诉累，秉持公正，应酌情适当减少王某返还款项数额。从窦某认可14650元银行流水交易对账及部分款、物的事实出发，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依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推论，自2009年至2015年六年恋爱期间，王某对窦某的资金和物品付出可能更多。故王某主张的现金66000余元、房租35500元、电子产品及生活用品26609元、给窦某母亲购物等8380元及其他10000元共146489元中的大部分应予采信；结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中60%即87893.4元可予认定。所以，王某取得的不当利益金额扣除手续费后为129900元，应当返还数额减除前述花费后，为42006.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返还原告窦某42006.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窦某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窦某、王某各负担1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在恋爱期间王某以其名义购买住房。但是，窦某在一审诉讼中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购买住房，只能证明王某在其银行卡中支取过13万元。对13万元的用途双方说法不同，王某承认支取行为，但认为是窦某还款。由于王某所主张给窦某开支的费用窦某否认，王某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但是，双方恋爱交往六年之久，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和经验法则，男女恋爱期间互相购买物品和经济交往是正常存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一审法院部分认定王某主张的花费并作出的裁判符合公平原则。综上，窦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窦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凌
审判员白皎洁
代理审判员王岚
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任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