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2行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翔，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加臣，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妍妍，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
法定代表人刘维铭，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岳婷，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月明，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孟凡利，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曲学林，青岛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韩晶晶，青岛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青岛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的（2017）鲁021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宋加臣，被上诉人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之委托代理人岳婷、郑月明，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之委托代理人曲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证据交换举证、质证，原、被告对如下证据无争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提交的证据1、2016年10月26日对张苏明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据2、2016年10月25日的现场检查笔录，证据3、现场照片，证据4、原告的企业营业执照，证据6、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7、立案审批表，证据8、违法行为调查终结报告；证据9、行政处罚案件讨论笔录，证据10、行政案件处理审批表，证据11、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2、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3、代理委托书及张苏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4、听证笔录，证据15、行政处罚听证报告审批表，证据16、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据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据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证据6、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7、送达回证及邮件回执。原告提交的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据2、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特快专递送达回执单。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争议，且与案件争议事实直接相关联，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3、青岛钛钽铌锆连续化反应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4中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虽然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的网页内容打印件，证据5、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期间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据6、照片打印件，证据7、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据8、技术交流会参会报名表及高难度废水处理技术交流会通知，证据9、整改通知，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0、照片，未记载拍摄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的执法人员在原告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衡阳路1号甲进行检查时，发现现场有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的行为。2016年10月26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对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苏明（职务经理）进行调查询问，张苏明承认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转型并自2015年6月开始正式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活动，承认上述实验活动未办理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
2016年10月26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作出青环李改字〔2016〕8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补办环评手续，该决定书于同日送达。2016年10月28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对原告未取得环评文件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予以立案查处。2016年11月4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作出青环李听告字〔2016〕3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将作出罚款12万元，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原告享有听证的权利等事项，该告知书于2016年11月4日送达。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根据原告听证申请，于2016年11月15日向原告送达青环李听通字〔2016〕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2016年11月23日举行听证，听证中张苏明提出设备是其他公司购买的，在原告公司进行的组装，原告不存在违法行为，对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认可的原告公司转型及治理废水的起始时间予以否认。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对原告的申辩意见未予采纳。2016年12月14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作出青环李罚字〔20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于2015年6月开始，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开工建设并已建成，正式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的行为违反了《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如下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12万元；责令停产停业。该决定书同时告知原告逾期不缴纳罚款，将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并告知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事项，该决定书于2016年12月19日送达。
2017年2月10日，原告向青岛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原告的复议，于2017年2月14日向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于2017年2月21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因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告知原告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7年5月11日之前作出。2017年4月26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作出的青环李罚字〔20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并向原告及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送达。2017年5月15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四）被告提供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询问、陈述、谈话类笔录，应当有行政执法人员、被询问人、陈述人、谈话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提供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均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苏明的签字，符合上述规定要求。张苏明在上述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中陈述的原告自2015年6月起在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即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的事实，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还主张本案涉及实验系案外人青岛钛坦铌锆公司所进行的，就上述主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出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对张苏明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时，张苏明没有原告的委托书。原审法院认为，从制作上述笔录时张苏明向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提供了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原告自述原告法人与张苏明于2016年10月26日下午共同到李沧区行政服务大厅李沧环保局窗口申请办理环评手续并以张苏明的电话为联系电话，张苏明为原告代理人参加2016年11月23日进行的听证并提交了代理委托书，以及张苏明庭审中自述为原告股东等事实，能够证明张苏明为原告单位办理与涉案行政行为相关具体事宜的委托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家根据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程度，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实行分类管理。建设单位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组织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以下统称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由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公布。”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环境保护部令第33号）项目类别163、专业实验室一栏中载明除P3、P4生物实验室；转基因实验室环评类别为报告书外，其他的环评类别为报告表。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对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建设单位应当根据国家和省关于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分类管理的规定，按照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和可能对环境造成影响的程度，组织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填写环境影响登记表(以下统称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本案中原告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是以实验室为主要运营内容，应当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要求依法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方可开展实验活动。因此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认定原告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的行为违反了《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事实清楚，予以支持。
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或者报批后未获批准开工建设的，由有权审批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处罚。建设项目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单位开工建设并已建成投产的，由有权审批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停产停业，并处以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建设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其中，属于国家允许建设的项目，责令限期补办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属于国家禁止建设的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本案中，原告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及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批准的情况下，即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于2016年10月26日下达青环李改字〔2016〕8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补办环评手续，但至2016年12月14日青环李罚字〔20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前，原告仍未补办环评手续。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参照《青岛市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裁量基准规定》中的违法行为阶次“较重”一栏，“报批环境影响……拒不改正的”对原告处以罚款人民币12万元、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适用依据正确，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未依法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或者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批准，擅自开工建设的，由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处以罚款，并可以责令恢复原状。”本案中，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青环李改字〔2016〕8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补办环评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对上述决定书没有给予改正及补办环评手续的时间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的青环李罚字〔20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青政复决字〔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亦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之判决，上诉称：一、本案是青岛钛钽铌锆连续化反应器有限公司借用了上诉人的已拆除生产设备的车间进行验证试验。被上诉人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属于行政处罚主体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示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张苏明是上诉人的经理及负责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上诉人自2014年底已经拆除了所有的生产设备、遣散了员工，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认定的“建设项目建成已投产”的事实。三、被上诉人的处罚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估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该条规定的是已经建成投产的。上诉人既没有进行建设也没有投产，并且实验也不是上诉人所为。
被上诉人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答辩称，本案行政处罚主体认定正确；答辩人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青政复决字〔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3行初3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青岛钛钽铌锆连续化反应器有限公司的会计于春红出庭作证称其在青岛钛钽铌锆连续化反应器有限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出钱购买的设备如高压泵、氢气压缩机、滚丝机等系从公司财务出的。被上诉人认为结合社保记录及就业花名册显示，证人于春红入职是在本案发生之后，其入职之前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青岛钛钽铌锆连续化反应器有限公司所称的上述购买行为发生在证人于春红入职之前，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提供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均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苏明的签字。制作上述笔录时张苏明向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提供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副本，上诉人自述上诉人法人与张苏明于2016年10月26日下午共同到李沧区行政服务大厅李沧环保局窗口申请办理环评手续并以张苏明的电话为联系电话，张苏明为上诉人代理人参加2016年11月23日进行的听证并提交了代理委托书，以及张苏明为上诉人股东等事实，再结合张苏明在上述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中陈述的上诉人自2015年6月起在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即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的事实，足以认定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做出处罚的事实清楚，行政处罚主体认定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实验系案外人青岛钛坦铌锆公司所进行的、与上诉人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从事工业废水、废气等污染物治理实验，是以实验室为主要运营内容，应当按照上述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依法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方可开展。因此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依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认定及处罚正确。
综上，被上诉人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作出的青环李罚字〔20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作出的青环李罚字〔20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亿明翔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远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