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1刑终569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升明，男，1970年10月4日，安徽省宿松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宿松县，住合肥市政务区。2016年3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题桥，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安徽省宿松县人，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副总裁，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住合肥市滨湖区。2016年3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骏，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安徽省芜湖市人，汉族，大学文化，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副总裁，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住合肥市蜀山区。2016年4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惠，安徽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传明，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安徽省淮南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2016年5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李骏、王传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皖0104刑初6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李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倪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李骏及李骏的辩护人蒋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与蒋某发起设立了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成公司），注册地址为合肥市滨湖新区万泉河路滨湖世纪城徽杰苑11-902，2014年11月变更为合肥市蜀山区政务区潜山南路蔚蓝商务港C座507-510室，并在此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杨题桥自哲成公司成某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后担任公司副总裁；徐升明自哲成公司成某担任公司副总裁，2015年11月后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25日，安徽天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坤公司，另案处理）受让取得了哲成公司53%的股权，并指派被告人李骏作为大股东代表，李骏于同年4月14日开始担任哲成公司副总裁，参与哲成公司经营管理活动。
哲成公司先后搭建并运营了名为“一方金融”和“徽金所”的两个互联网融资平台。通过互联网、电话、散发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其是开展互联网融资中介业务，并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融资标的（含部分虚假标的），承诺给予8%-12%不等的年化收益率，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大量吸引社会公众投资。实际上哲成公司并非从事融资中介业务，而是将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收取的投资款转入该公司账户或者财务人员杨某的个人账户，甚至直接转入哲成公司的账户，再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对外放贷赚取利息差，并采取用后期吸收的资金偿还前期投资人的本金计利息的方式来维持公司的运转。
2015年6月，哲成公司成立了宿某分公司，由徐升明担任负责人，组织业务人员在安徽省宿某县开展上述非法吸收公众投资及对外放贷的业务。
2015年7月31日，被告人王传明与杨题桥等人协商后，与哲成公司签订了《徽金所区域市场运营中心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成立哲成公司淮南分公司，王传明占股49%并担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后王传明负责筹建并办理了哲成公司淮南分公司的注册事宜。2015年9月，淮南分公司开始开展非法吸收公众投资的业务。
经专项审计，至2016年3月2日案发时止，哲成公司共计吸收了740名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共计14792605.34元，尚欠209人本金计7345189元，扣除已支付利息和红包返利，实际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159025.36元。其中，在李骏担任副总裁后，哲成公司共吸收投资14022776.40元。哲成公司通过淮南分公司共计吸收了54名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计1415300元，扣除利息和红包返利，给该部分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1375995.68元。
2016年3月2日，公安机关在对辖区“楼宇经济”进行清查时，发现哲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遂在哲成公司经营场所内将徐升明、杨题桥带回接受调查；同年4月7日，李骏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5月30日，王传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公安机关查封了徐升明妻子朱某位于本市包河区包河大道368号滨江花月小区香樟苑2栋15层1503室的房屋1套（房产证合包字第××号）；同年6月7日，公安机关查扣了徐升明黑色凯美瑞（浙Ｂ×××××）轿车1辆；同年6月12日，公安机关从王传明的朋友张某2处查扣了徐升明所有的黄金饰品耳环15个、手链及手镯共8个、项链21条、吊坠24件、戒指18个、转运珠53个、散件黄金饰品12个（以上饰品计重589.11克），金750合成立方氧化锆挂件1个；同年6月22日，公安机关对哲成公司尾号为5777的账户进行了半查封（只进不出），至同年8月31日止，账户内有余额324254元，其中包括借款人汤某2还款21万元、杨某交款700元、王某交款12640元、王传明母亲代为退赔黄金损失9.8万元，账户余额2914元；同年9月29日，公安机关对哲成公司尾号为0812的账号进行了冻结，账户内有余额782.47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归案经过，证实徐升明、杨题桥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李骏系主动投案，王传明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2、户籍信息，证实四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哲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备案）申请材料等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哲成公司文件等，证实①哲成公司营业场所位于本市政务区，徐升明、杨题桥、天坤公司均是公司股东，杨题桥、徐升明先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金融信息服务（除国家专项许可的项目）、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等，即哲成公司并未取得融资许可；②2015年4月6日，哲成公司运营平台由”一方金融”（老平台）变更为”徽金所”（新平台）；③2015年3月25日，杨题桥将哲成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天坤公司，4月14日，李骏被任命为哲成公司副总裁，以及公司管理层的其他分工调整情况等。
4、哲成公司会议纪要，证实2015年5月11日至8月7日间，杨题桥、徐升明均多次参加哲成公司会议，讨论决定宿某分公司组建、借款风险控制评审、公司发展思路等事宜；2015年10月24日，会议决定徐升明担任董事长，聘为总裁，杨题桥聘为常务副总裁，李骏为公司副总裁。
5、天坤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相关情况说明、律师函、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等，证实案发时李某是天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网上追逃；安徽省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21.58%的股份，李某受让哲成公司53%股权的行为，未经天坤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审议批准。
6、宿某分公司、淮南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相关合作协议、授权证书、聘任决定等，证实2015年6月17日，宿某分公司登记成立，负责人为徐升明；同年7月31日，哲成公司与王传明签订了“徽金所”淮南分公司合作协议，王传明被任命为淮南分公司负责人，同年8月24日登记成立。
7、“徽金所”、“一方金融”宣传彩页，证实哲成公司通过散发彩页方式对外宣传介绍多种产品，均承诺到期还本付息，预期年化收益率为6%-15%。
8、合作协议、网络借贷资金存管合作三方协议等，证实哲成公司委托他方设计制作了“一方金融”网站，购买了深圳市迪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迪蒙网贷系统源代码、并就短消息业务进行合作，委托他方发布推广业务软文，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签订了租用云服务器的合同，与徽商银行、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网络借贷资金存管合作协议，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了网上支付和结算服务合同。
9、投资人明细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贷业务明细材料等，证实①公安机关从杨某处接受了投资人明细表等材料，反映了“徽金所”新老平台投资人数、已兑付及未兑付明细情况；②公安机关对杨某、哲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进行了查询，发现均有收到通联支付、双某支付平台转款的交易记录；③公安机关从王某处调取了会议起草书、电话约访、投资客户明细、宣传单等，反映了淮南分公司通过散发传单、电话等方式进行公开宣传，吸收了50余人投资款140余万元；④哲成公司吸收公众投资后对外放贷200余万元，宿某分公司对外放贷150余万元。
10、公安机关查封、扣押涉案物品的材料、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查封了徐升明妻子朱某名下房屋1套，扣押了徐升明所有的黄金饰品589.11克、金750合成立方氧化锆挂件1个、浙Ｂ×××××凯美瑞轿车1辆，查封了哲成公司尾号为5777的账户（内有余额324254元）、冻结了哲成公司尾号为0812的账户（内有余额782.47元）。
（二）审计报告
皖安联信达专审字(2016)第114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2016年9月24日，经安徽安联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认为，①哲成公司共计收到740名投资人投资款15691725元，未还209名投资人本金7345189元，支付利息、发放红包163874.96元、222888.68元，未兑付投资人的投资金额7159025.36元；②被告人李骏担任哲成公司副总裁后，共收到投资额14921896元，未兑付投资金额7159025.36元；③淮南分公司未兑付54名投资人投资额1415300元，已付利息、红包33577.27元、5727.05元，未兑付投资金额1375995.68元；④哲成公司后台数据比第三方支付平台数据多899119.66元，系投资人投资本金到期未拿回循环投资所致。
（三）投资人陈述
投资人左兵、庞某、朱习文等人的陈述、报案材料、协议书、账户交易记录等，证实哲成公司总部左兵等213名投资人、淮南分公司庞某等54名投资人、宿某分公司朱习文等61名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详细陈述了自己在看到宣传的情况下向哲成公司投资，并详细陈述了投资的时间、数额、获得返利情况、损失数额等具体细节。
（四）证人证言
1、杨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1月到哲成公司担任财务部经理，徐升明、杨题桥、天坤公司是公司股东，公司通过上街拉客户、发宣传单、网站宣传等方式，经营网上P2P业务，吸收的投资被公司实际控制，主要用于放贷、公司经营费用。
2、汤某1的证言，证实他负责哲成公司网络平台“徽金所”的管理，公司经营P2P理财投资，但具体如何运作他不清楚，主要由杨题桥、徐升明负责，公司通过网络广告、单页等方式进行宣传，年化利率在8%-15%，根据后台统计，共有3218人注册，还有5245663元没有兑付。
3、彭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4月经李骏向天坤公司李某推荐，到哲成公司担任风控部经理，李骏则被天坤公司派遣至哲成公司担任副总裁，但因没有办公室，李骏在同年9月之前只有在高管开会时才到公司，9月份正式到哲成公司上班，他担任风控部经理期间均向李骏汇报工作，李骏在到哲成公司之前肯定知道公司是做P2P网贷平台的。
4、韦某、颜某、孙某、许某、秦某、蔡某的证言，证实几人均是哲成公司的员工，几人详细陈述了哲成公司的人员结构、运营模式等情况，与上述其他证据是一致的。
5、朱某（徐升明妻子）、张某1、徐某的证言，证实王传明是哲成公司淮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从社会上融资后对外放贷，赚取利息差，王传明将从徐升明车上拿来的一批黄金饰品交张某1保管，后卖出了一部分，剩余的被公安机关扣押，王传明的母亲代为退赔了卖出部分黄金的款项。
6、陈某的证言，证实她从哲成公司借款计83万元，徐升明、李骏从她经营的珠宝城拿了价值70多万元的黄金、钻石、玉器南红制品。
7、汤某2、刘某、何某1、欧某、何某2、唐某的证言，证实几人均从哲成公司借款5万余元至50万元不等，其中刘某是徐升明的外甥，他没有实际借款，是徐升明使用他的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操作的。
（五）被告人供述
1、徐升明的供述，证实他和杨题桥是哲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几经变更后，增加天坤公司为股东，李骏作为天坤公司代表参与哲成公司经营管理，哲成公司对外宣称是融资中介P2P互联网金融平台，发布投资标的，许诺给予9%-12%的高额回报，吸引投资者投资，实际上投资者将资金转入第三方支付平台后转入哲成公司账户或者直接刷卡将资金转到哲成公司账户，哲成公司再对外放贷，赚取利息差，哲成公司共募集了约1000余人1000多万元的资金，还有500万元左右没有还，实际以后台为准，吸收的投资款有一部分借给了别人，一部分用于开设分公司等公司经营费用。
2、杨题桥的供述，除与上述徐升明基本一致的供述外，还供述，自公司成立至2015年10月，他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部事务，2015年10月至案发，他担任公司董事，协助董事长徐升明工作，李骏担任副总经理，参与哲成公司经营，所有借款人都需经徐升明、他和李骏研究决定，宿某分公司由徐升明负责，淮南分公司法人是王传明。
3、李骏的供述，2015年4月，他被天坤公司派遣到哲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因没有办公室，他直至同年9月才到哲成公司上班，工资也是从9月份才开始发的，他负责分管对外贷款的风控和资产保全等，投资人的钱到公司账户后，有少部分借给借款人，其他的如何使用他不清楚。
4、王传明的供述，经与杨题桥协商后，他注册成立了哲成公司淮南分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开业，他是分公司负责人，知道哲成公司的业务是通过P2P网贷，吸收社会公众投资后对外放贷赚取利息差，淮南分公司的投资款是通过POS机刷到总公司账上的，总共140多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王传明伙同安徽天坤科技有限公司，在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以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搭建网络平台，假借融资中介的形式，通过公开宣传，并许诺支付高额利息，非法吸收社会不特定人员资金，数额巨大，并给投资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破坏了金融秩序。被告人李骏接受安徽天坤科技有限公司委派，参与前述活动，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中徐升明、杨题桥非法吸收资金14792605.34元，李骏参与吸收资金14022776.40元，共同给投资人造成经济损失7159025.36元；王传明非法吸收资金1415300元，造成投资人经济损失1375995.68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骏、王传明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骏、王传明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骏、王传明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可予采纳。综合全案情况，可对被告人李骏、王传明减轻处罚。据此，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升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二、被告人杨题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三、被告人李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四、被告人王传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徐升明、杨题桥、王传明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人徐升明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理由为：1、案发当日，系公安机关在检查中怀疑公司有违规行为，并没有证据证实公司涉嫌违法，其系自行打车前往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并未指派专人押送和车辆跟随。2、本案系公司经营行为，属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应追究其个人责任。3、其希望将查扣的其个人财产变现，和王传明亲属代赔款一起返还给投资人。
原审被告人杨题桥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理由为：1、公安机关选择性执法，让其上警车回办案单位接受调查，而让徐升明等人自行乘车跟随警车前往接受调查；公安机关在公司检查时，仅因形迹可疑要求其等人接受调查，故其系自首。2、本案属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其只应以直接责任人员的主体身份承担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李骏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理由为：1、哲成公司在网络融资，公安机关并未查找相应电子证据。2、杨题桥关于“借款需经徐升明、李骏、杨题桥研究决定”的供述虚假。其审批何某1一个月的借款后，发现该笔借款为六个月，自此不再参与审批借款。3、其并不知道公司的资金走向、且未参与资金到账、审批、安排、使用等。4、其并未参加公司讨论宿某、淮南分公司组建；当时并不知悉公司系专门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网络平台。5、证人颜某与杨题桥系厉害关系人，所提证言及提交的会议纪要、决议存疑。6、2015年4月至8月，其未从哲成公司、天坤公司取得报酬，仅自9月起自哲成公司取得三个月薪酬。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理由为：1、李骏的涉案时间应为2015年9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骏在2015年4月至9月间参与了哲成公司的管理。2、李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李骏系自首。4、李骏系初犯、偶犯、单位犯罪的责任人。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李骏、王传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案证据是否充足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本案涉案金额等问题，已通过投资人明细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贷业务明细材料等现有证据予以查明，公安机关并无再予收集相关服务器内电子数据的必要。因此，本案定案证据充足、有效。
关于证人颜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否被采信的问题，经查：证人颜某的证言与证人韦某、孙某、许某、秦某、蔡某的证言等证据间能印证证实，哲成公司的人员结构、运营模式等情况。我国刑法并未禁止与被告人存有厉害关系的人作为证人，亦未禁止此类证人提交书证；本案中，证人颜某的证言等被法院采信的证据又与本案采信的其他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因此，原判采信证人颜某的证言等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是否系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徐升明、杨题桥注册成立哲成公司后，并未开展其他任何具体业务，仅通过宣传、销售“徽金所”系列产品吸取投资人资金，后以转贷方式赚取利息差；即公司成立后，即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因此，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并非属单位犯罪，而是个人犯罪。
关于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归案经过及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的供述能证实，公安机关在“楼宇经济”清查过程中发现哲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当场要求徐升明、杨题桥至公安机关接受审查；即此时，公安机关已确定在场的哲成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徐升明、杨题桥存有犯罪活动的重大嫌疑，二人均已丧失自动投案的可能。因此，无论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系乘坐警车、或是根据办案民警的安排自行乘车跟随警车前往接受调查，其二人均不符合构成自首的必要要件“自动投案”。故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不构成自首。
关于上诉人徐升明所提希望将查扣的个人财产变现等退赔投资人，进而在量刑时据此加以考量的问题，经查：相关财物已被办案机关依法查扣；本案系个人犯罪，上诉人徐升明业已丧失对相关财物的控制权。因此，对徐升明量刑时，不应据此加以考量。
关于上诉人李骏所提其参与犯罪的时间应认定为2015年9月以后等问题，经查：2015年3月，天坤公司取得了哲成公司53%的股权，并指派李骏作为股东代表；后李骏于同年4月14日担任哲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天坤公司和李骏对于哲成公司经营业务系明知的。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天坤公司取得哲成公司的股权，参与经营后即已在实施犯罪行为；而作为天坤公司股东代表的李骏，在担任哲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后，即应以直接责任人员的身份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判以2015年4月14日认为为李骏的参与犯罪起始时间，并据此计算其应承担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正确，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原审被告人王传明伙同安徽天坤科技有限公司，在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以安徽哲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搭建网络平台，假借融资中介的形式，通过公开宣传，并许诺支付高额利息，非法吸收社会不特定人员资金，数额巨大，并给投资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破坏了金融秩序；上诉人李骏接受安徽天坤科技有限公司委派，参与前述活动，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中，徐升明、杨题桥参与吸收资金14792605.34元，李骏参与吸收资金14022776.40元，共同给投资人造成经济损失7159025.36元；王传明非法吸收资金1415300元，造成投资人经济损失1375995.68元。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在量刑时，业已结合本案主从犯划分、自首、坦白及李骏未参与哲成公司2015年4月至8月间的日常经营等各项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徐升明、杨题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李骏、原审被告人王传明减轻处罚，充分体现刑罚的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昊
审判员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文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