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1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甲，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西阳城村北头正街**号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乙，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西阳城村北头正街**号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丙，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西阳城村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丁，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西阳城村居民。
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王慧贤，女，1987年10月12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阳城乡东路家庄村迎新南街南二巷*号居民，系上诉人郎丙、郎丁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伟，山西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甲，山西省汾阳市文峰街道办事处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汾阳市西河中路。
负责人：于翠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芳，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宏，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乙，山西省祁县城赵镇丰固村范家街**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丙，山西省祁县城赵镇丰固村范家街**号居民。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300号。
负责人：郭益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因与被上诉人侯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汾阳财保）、范乙、王丙、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原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甲、白乙、王慧贤及其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伟，被上诉人汾阳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芳、赵耀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甲、范乙、王丙，原审被告太原财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按期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汾阳财保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被上诉人侯甲赔偿111690.7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被上诉人范乙及王丙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增加赔偿数额48324元。庭审中，上诉人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被上诉人汾阳财保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被上诉人侯甲赔偿110220.7元；第二项变更为：被上诉人范乙及王丙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增加赔偿数额4734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同命同价的原则，导致死亡赔偿金数额少了1183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另一死者张利锁，汾阳市人民法院以2014汾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确定张利锁死亡赔偿金为449120元，而本案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为330760元，两者相差118360元；综上，本案因郎晋中交通事故死亡，所有损失应为599484.5元。扣除原审被告太原人保应承担的5500元，和晋K×××××车辆的保险公司赔付的51950元，为542034.5元。按一审确定的四六比例，被上诉人范乙、王丙应赔偿216813.8元（542034.5×40%），扣除已付3000元，还应赔偿213813.82元；被上诉人汾阳财保应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被上诉人侯甲应赔偿125220.7元（542034.5×60%-200000），扣除已付15000元，还应赔偿110220.7元。2、一审在汾阳财保没有证据证明针对所谓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郎晋中A2驾驶证实习期间属于保险免责范畴，导致错误判决保险公司补偿的责任，错误判决郎晋中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一审错误的理解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该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关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车辆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机动车”本案车辆为营运性货车，明显不属于实习期不得驾驶的车辆。第二层是关于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为半挂车，本身就是一体使用的车辆，并非在半挂车上又牵引的挂车。“百度”对半挂车的定义是：半挂车是车轴置于车辆重心（当车辆均匀受载时）后面，并且装有可将水平和垂直力传递到牵引车的联结装置的挂车。4、郎晋中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不应承担一审所谓因自身过错，自行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的定性。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可郎晋中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郎晋中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涉案保险单上载明本案投保的主车机动车种类为“货车”，挂车机动车种类为“货车挂车”且该半挂牵引车未另外牵引挂车。郎晋中具有合法驾驶资格。
汾阳财保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理由中的第一点，被上诉人不知道有同命同价这回事，死者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不应赔偿车上人员险200000元。关于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挂车按挂车与牵引汽车的连接方式分为全挂车和半挂车，本案中车辆为半挂车，半挂车不能牵引。事故责任认定书死者为主要责任，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侯甲、范乙、王丙，原审被告太原财保未出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调解书无效；2、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71417元。（即原告总损失641367元，晋K×××××保险公司已赔付51950元除外，首先被告太原财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元，被告范乙按责赔偿171260元，被告汾阳财保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00元，被告侯甲赔偿1946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5时35分许，郎晋中受雇于被告侯甲驾驶冀A×××××沿国道108线由北向南行至702千米+800米处时，碰撞同向停驶的郭向军驾驶的晋K×××××尾部，后晋K×××××碰撞同向停驶在行车道内与他车司机聊天的被告范乙驾驶的晋K×××××尾部，造成郎晋中及同乘人张利锁当场死亡，郭向军受伤，三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郎晋中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郭向军无责任，被告范乙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郎晋中驾驶证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冀A×××××在被告汾阳财保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保险，但其以郎晋中系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拒赔。晋K×××××在被告太原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晋K×××××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王丙，被告范乙与被告王丙系夫妻关系，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原告51950元。被告侯甲已赔付原告15000元，被告范乙已赔付原告3000元。另查明，同乘人张利锁的案件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之诉。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太原财保和晋K×××××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先行赔付。考虑到晋K×××××的保险公司已按比例对原告赔付了51950元，对其主动理赔的行为予以确认。本案应由被告太原财保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50%的比例先行对原告进行赔付。郎晋中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与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行为增加了正常道路交通行驶的危险性，增大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对道路交通公共安全构成了威胁。被告汾阳财保依照合同约定拒赔的理由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保险不足赔偿部分应由郎晋中与被告范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郎晋中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经验不足，临危处置不当，未能降低行驶速度，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范乙占用行车道与他人聊天，违章停车，也是事故形成的重要原因，综合考虑其原因力的大小及行为的危险性程度，酌定为被告范乙承担40%的责任，已赔付部分予以核减，郎晋中承担60%的责任。郎晋中系受雇于被告侯甲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其应承担的部分应根据过错程度由双方分担。郎晋中明知自己处于实习期，仍驾驶半挂牵引车上路行驶，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了主要责任，对其死亡存在重大过失。被告侯甲雇佣郎晋中时理应知晓其处于实习期，仍雇佣其驾驶半挂牵引车从事长途运输，对其驾驶行为疏于管理，对郎晋中的死亡存在重大的过错，酌定为被告侯甲对郎晋中应承担的部分承担70%的责任，已赔付部分予以核减。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0760元（16538元×20年），对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诉求，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郎晋中在城镇居住且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本起事故中同乘人的赔付标准，本院确定原告的损失适用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24484.5元（48969元÷12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04880元(6992元×30年÷2)。对原告主张被告误工费的诉求，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系实际发生费用，本院酌定为1000元。共计481124.5元。晋K×××××的保险公司已赔付51950元。被告太原财保应赔付5500元。被告范乙应赔付166469.8元。被告侯甲应赔付162943.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500元；（二）被告侯甲赔偿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莽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2943.29元；（三）被告范乙赔偿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6469.8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9514元，由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负担1712元，由被告范乙负担3806元，由被告侯甲负担3996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1、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4）汾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因本起事故造成另一人张利琐死亡，王利琐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按照同一起事故同命同价的赔偿原则，本案中死者郎晋中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本院（2016）晋11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上路，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汾阳财保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4）汾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无异议，本案中死者是农村户口，一审采用居民标准计算合理。对本院（2016）晋11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但判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起事故同乘人张利锁家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汾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汾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汾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死者张利锁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449120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及主次责任比例的承担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起事故造成本案中的郎晋中及同乘人张利锁死亡，郭向军受伤。张利锁的死亡赔偿金已有汾阳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为449120元，故本案郎晋中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449120元。关于被上诉人汾阳财保应否在车上人员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明确规定了保险公司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具有提示义务。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汾阳财保无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汾阳财保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车上人员险20万元。死者郎晋中受雇于被上诉人侯甲，其在雇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其对自己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按照过错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4912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48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99484.5元。核减原审被告太原人保应承担的5500元，和晋K×××××车辆的保险公司赔付的51950元，剩余542034.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被上诉人范乙、王丙应赔偿213813.82元（542034.5×40%-3000元）；被上诉人侯甲应赔偿72654.5元（542034.5×60%-200000×70%-15000元）。
综上所述，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500元：
二、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侯甲赔偿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莽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2943.29元；被告范乙赔偿原告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6469.8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营销服务部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200000元；
四、被上诉人侯甲赔偿上诉人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2654.5元；
五、被上诉人范乙、王丙赔偿上诉人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13813.82元；
六、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5元，由上诉人郎甲、白乙、王慧贤、郎丙、郎丁负担2475元，由被上诉人范乙负担5502元，由被上诉人侯甲负担5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珍
审判员 张晓艳
审判员 吕 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