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7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地址：河北井陉县微水育才街*号。法定代表人：刘晓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汉族，2002年12月11日出生，井陉县障城中学学生，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法定代理人：杜某2，男，汉族，1980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住石家庄市，系杜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林，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男，汉族，2002年11月9日生，住河北省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生，男，汉族，1967年8月28日生，住河北省井陉县，系尹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障城中学。地址：石家庄市井陉县南障城镇南障城村南行2公里。法定代表人：王利锁，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生，该校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尹某、尹玉生、井陉县障城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1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被上诉人杜某1的法定代理人杜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吕春林、被上诉人尹某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尹玉生、被上诉人井陉县障城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21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二、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过高，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实际应当为11051元/年×20年×40%=88408元，按60%责任比例×88408元=53044.8元，减少赔偿72484.8元。三、撤销鉴定费的赔偿项目，减少赔偿1184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杜某1父母虽都在外务工，但其本人学习生活都在原籍农村，并未与父母同住。事故发生的学校即杜某1的就学学校井陉县障城中学地处农村，完全可以说明杜某1守学生，其经常居住地是农村，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的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农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11051元／年×20年×40%＝88408元。2、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1184元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井陉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21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给予一个公正合理的判决。被上诉被上诉人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林辩称，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某及被上诉人井陉县障城中学无答辩意见。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尹某、井陉县障城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赔偿杜某1：1、医药费23527.18元；2、伤残鉴定费1184元；3、伤残赔偿金209216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5、必要的交通费2000元；6、护理费5568元；7、后续医院检查费用18300元；共计257846.16元。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由尹某、井陉县障城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河北省井陉县障城中学是一所全封闭寄宿制学校，周一至周五学生均在学校学习生活。杜某1为七2班学生，尹某为七1班学生，2015年11月26日中午，尹某进入杜某1所在的七2班玩耍，在杜某1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尹某踹了杜某1腰部一脚，致使杜某1腰部受伤，后由于杜某1肚子疼，送往井陉县医院救治，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当天晚上进行了脾摘除手术。杜某1住院16天后，于2015年12月12日好转出院。杜某1的伤情，经杜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杜某1的伤情构成七级伤残。另查明，河北省井陉县障城中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2日始至2016年1月1日止。杜某1主张的损失明细及其依据：1、医疗费23527.18元，住院费用21949元，后期检查费、医药费1165.68元，复查费412.5元，提供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证、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2、伤残鉴定费1184元，鉴定费800元，检查费384元，提供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一张和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收费收据一张。3、残疾赔偿金26152元×20年×40%=209216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杜某2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2日租赁合同，第二份2015年12月12日到2016年12月12号；提供出租汽车经营劳动合同和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自2015年3月份，杜某2在真相寺小区3—5—202居住；提供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区分局流动人口管理处出具的吕国芳、杜某2的居住登记凭证；提供井陉县苍岩山镇寺垴村委会证明，证明杜某2自2011年因在石家庄开出租车，不在本村居住；提供2014年度取暖费交费票据，2015年年度取暖费交费票据。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物业费交费票据；提供母亲吕国芳与河北华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证明杜某1一家人在石家庄市桥西区××小区××地××楼××单元××室××房产。以上证据证明杜某1生活在石家庄市杜某1的经常居住地在石家庄，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给予杜某1赔偿。4、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依据侵权法的规定。5、交通费2000元，提供加油费票据和车票。6、护理费5568元，提供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16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杜某1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吕国芳和父亲杜某2护理，吕国芳误工一个月，损失为3000元，杜某2误工16天，按照2015年出租车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年收入为57784元，损失为2568元，提供吕国芳的误工证明和单位营业执照，杜某2的出租车经营合同（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7、后续检查费18300元，提供病历，医嘱载明每半年检查一次身体，按照平均寿命为75岁计算61年，每次检查费用为150元。以上损失合计257846.16元尹某对上述费用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和计算依据无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从程序上讲，本案杜某1以在学校期间受到伤害为由起诉学校及侵权人，同时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我司认为，保险公司与学校间系校方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学校在事故中存在管理过错责任，故保险公司与杜某1间没有利害关系，故在本案中学校责任未确定前列保险公司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杜某1对保险公司的起诉。二、从事实上讲，事故发生于学校非上课时间，杜某1与尹某相互玩耍中尹某用脚踹其腰部导致杜某1受伤。由此可见，该事故完全是午休期间学生伤害事故，应根据一般侵权责任原则根据过错大小划分责任，学校在管理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三、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均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四、关于杜某1主张的相关损失项目提出如下意见：1、医疗费应根据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等综合确定。2、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3、伤残赔偿金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一，司法鉴定适用标准错误，关于伤残鉴定应依据的标准，根据本案的事实、杜某1的起诉对象及其诉讼请求，本案系普通人身损害赔偿的侵权民事案件，并非劳动争议及工伤保险案件，故在本案中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伤残评定不当，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纳。本案应参照同为普通人身损害赔偿鉴定标准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标准4.8.6.b“脾切除”，可见杜某1的伤残至多为八级伤残，杜某1以七级伤残要求明显错误。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伤残等级重新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第二，杜某1系农村学生，在农村上学，而且投保学校南障城学校就处于农村，故杜某1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结合伤残等级确定，本案系学生玩耍中伤害，学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5、交通费2000元，杜某1提供的票据与就医时间次数不吻合，故其主张数额过高，不应认定。6、护理费，杜某1仅住院16天，护理费仅应按实际住院时间计算确定，护理费标准应参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确定。7、后续检查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而且也非必然发生，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书、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证、医药费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汽车经营劳动合同、交通费单据、鉴定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河北省井陉县障城中学系一所全封闭式寄宿制学校，周一至周五学生均在学校学习生活，杜某1和尹某就读初中一年级，2015年11月26日事发当日是河北省井陉县障城中学正常上学期间，杜某1系已满10周岁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尹某在学校午休期间玩耍，在杜某1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踹杜某1腰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学校疏于管理，午休期间未有老师监管发现并加以制止，致杜某1受伤，杜某1脱离父母的监护在学校封闭学习生活，学校对其亦应负有管理职责，且学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尽到了管理职责，故其应对杜某1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尹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从事的危险活动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造成杜某1受伤应负相应的责任，由监护人尹玉生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家长应加强孩子活动常识方面的教育和管理；杜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受伤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杜某1提供的证据确定其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3527.18元；2、伤残鉴定费1184元（其中鉴定费800元、检查费384元）；3、残疾赔偿金209216元，杜某1系未成年人，其父母都居住在石家庄市，并提供居住登记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取暖费、购气费收据、南简良村委会证明、苍岩山镇寺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予以证实，杜某1伤情构成七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参照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6152元/年×20年×40%=209216元；4、精神抚慰金12000元，杜某1伤情构成七级伤残，且系未成年人，受伤使其脾切除，给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为宜；5、交通费，杜某1住院、出院、检查，护理人员往返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且杜某1提供了部分票据，交通食宿费酌定为1500元。6、护理费，杜某1仅住院16天，二人护理，护理费计算为吕国芳3000元÷30天/月×16天=1600元、父亲杜某257784÷365天/年×16天=2533元，二人护理费共计4133元。7、后续检查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杜某1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包括医疗费23911元、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09216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4133元，共计251560元。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杜某1受伤的实际情况，确定井陉县障城中学承担60%的责任，尹某的承担30%的责任，尹玉生作为监护人替尹某承担，杜某1自担10%的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应按照投保的校方责任险的约定在限额内赔付给杜某1251560元×60%＝150936元。尹玉生赔偿给杜某1251559元×30%＝75468元。杜某1自担251559×10%=251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赔付给杜某1150936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尹玉生赔偿给杜某175468元。三、驳回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杜某1负担518元，井陉县障城中学负担3100元，尹玉生负担1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杜某1虽为农村户籍，在农村寄宿学习，但是其父母长期在城市工作生活，杜某1系未成年人，由其父母抚育，生活费、教育费来源于城市。原审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其伤残赔偿金是妥当的；本案诉讼活动中的检查费、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案情所支付费用，原审将其列为被上诉人杜某1的损失总额，依据责任划分，由各方分担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国审 判 员 郝福海审 判 员 史兆宏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李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