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康，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慧，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瑞华，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明，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华，女，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卫康因与被上诉人许伟明、叶丽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卫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慧、尹瑞华，被上诉人许伟明、叶丽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卫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卫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未按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审查案件，仅审理股权持有的法律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为上虞华泽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与郑卫康的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错误。就内部关系而言，华泽公司在郑卫康履行支付股权转让的款项后，并没有交付相应的股权代持证明。就外部关系而言，代持股权属于持续行为，山西陵川崇安新沙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沙河公司）的股权未变更到郑卫康名下或退回股权出资款项，股权转让就不可能履行完毕。三、原判对诸多事实未作审查。1.原判未就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华泽公司违反告知义务及是否导致侵权进行审理。华泽公司作为受托人，负有重大事项的告知义务，但其未履行该义务，原判对该事实完全忽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浙ＸＸ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对华泽公司的吸收合并导致本案股权代持协议的受托人发生了变更，原判对因此而涉及的转委托法律关系及受托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的委托合同处理的法律关系未作审查，系对重要事实的遗漏。3.原判对华泰公司是否同意继续代持股权未作审查。4.原判对郑卫康是否可以向新沙河公司主张15%的股权未作审查。四、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华泰公司及新沙河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许伟明、叶丽华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共同辩称，郑卫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华泽公司是因被华泰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而不是股东决定解散的注销，华泽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华泰公司承担，郑卫康自己选择被告错误，与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无关。二、原判实体处理正确。本案中只是华泽公司将已持有的股权中的部分出让给郑卫康，与那种股东发生变化的股权代持不同，因此原判认定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正确；在委托合同的履行中，华泽公司并不会因为被吸收合并而违约，郑卫康的权利仍在华泰公司，即使本案中郑卫康不愿意由华泰公司代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任何损失或者股东权利受到妨碍。郑卫康于2016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伟明、叶丽华赔偿投资款3562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主要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7日，郑卫康与许伟明、叶丽华投资设立的华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郑卫康从华泽公司处受让新沙河公司15%的股权，价款为3487万元（后变更为35625000元），由华泽公司代为持有该股权。后郑卫康向许伟明交付了约定款项，但华泽公司一直未向郑卫康报告持股及公司经营情况。2014年12月，许伟明因另案起诉郑卫康，郑卫康才发现华泽公司已注销，但许、叶从未向郑卫康披露注销事项及债权债务处理情况。郑卫康认为，因华泽公司主体消灭，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对郑卫康的合同义务，同时许伟明、叶丽华存在违约行为，导致郑卫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许伟明、叶丽华一审中答辩，华泽公司并非解散注销，只是被华泰公司吸收合并，郑卫康把华泽公司的原股东作为被告错误；根据郑卫康提供的证据，华泽公司对新沙河公司尚有34%的股权，不存在侵犯郑卫康股权的情况；合同未约定需向郑卫康报告新沙河公司经营情况；可以将郑卫康的股权进行实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郑卫康与华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华泽公司将其持有的新沙河公司70%股权中的15%转让给郑卫康，转让价为34875000元，同时约定郑卫康以隐名股东的身份享有新沙河公司的权利，并由华泽公司代为持有该部分股份。同年7月20日，华泽公司向郑卫康出具收条一份，表明已收到郑卫康交付的34875000元及郑卫康后续追加的投资款750000元，共计35625000元。2013年5月21日，华泽公司、华泰公司分别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华泽公司被华泰公司吸收合并并签订了公司合并协议，约定两公司在2013年7月31日进行合并。同年8月15日，华泽公司向上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注销登记申请。2014年3月19日，上虞天马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华泽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华泽公司对新沙河公司有长期股权投资，价值135004900元，但因华泽公司未能提供投资相关的资料，该事务所无法实施检查、计算以及其他审计程序，故对该事项持保留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郑卫康与华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的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同时双方约定股权继续由华泽公司代持。华泽公司在代持股权期间被华泰公司吸收合并，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华泽公司与华泰公司的合并并未涉及对郑卫康股权的处分，也未对郑卫康的股权利益造成损失，华泽公司原代持的郑卫康股权仍属于郑卫康，只是现在由华泰公司继续代持，不违反郑卫康与华泽公司之间代持股权的约定。即使郑卫康并不信赖合并后存续的华泰公司，可以选择其他途径处理。综上，许、叶在华泽公司被吸收合并过程中并未违反股权代持协议，郑卫康也无证据证明许、叶存在违法行为的事实，故郑卫康要求许、叶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卫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925元，由郑卫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书中对郑卫康所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这组证据未作出是否认定的意见，本院予以纠正。经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许伟明、叶丽华对真实性其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尚无法确定，且其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4月7日，郑卫康与华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华泽公司系新沙河公司的实际股东，实际拥有该公司70%的股份；双方同意以每股2325000元的价格进行内部股份转让，华泽公司将其实际拥有的新沙河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郑卫康，转让价为34875000元；郑卫康在受让上述股份后，成为新沙河公司的隐名股东；郑卫康同意华泽公司作为其在新沙河公司的全权代表，行使郑卫康在新沙河公司所享有的权利，郑卫康不以股东的身份在新沙河公司出现；双方同意由郑卫康派一名财务人员作为新沙河公司的会计。协议书还就转让款支付方式等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约定。同年7月20日，华泽公司向郑卫康出具收条一份，表明已收到郑卫康交付的34875000元及郑卫康后续追加的投资款750000元，共计35625000元。2013年5月21日，华泽公司、华泰公司分别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华泽公司被华泰公司吸收合并并签订了公司合并协议，约定两公司在2013年7月31日进行合并。同年8月15日、16日，华泽公司、华泰公司分别向上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注销登记和变更登记申请并获准。本院认为，厘定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准确地界定案由，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和解决纠纷的前提。合同关系应根据当事人设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本案中，根据郑卫康与华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华泽公司的主要权利是收取股权转让款，主要义务是代郑卫康持有股权并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相应地，郑卫康的主要权利是隐名持有相应股权，享受股权收益，主要义务是支付转让款。双方之间既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又存在华泽公司受托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的法律关系，华泽公司不负有现实地转移股权给郑卫康的义务，因此，双方之间是一种混合的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本案应确定为合同纠纷。郑卫康与华泽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第一款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因此，该协议书应当确认有效。郑卫康是基于当事人违反协议书约定而提起的诉讼，协议书的对方当事人是华泽公司，而华泽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设立华泽公司的股东之间相互独立。华泽公司被华泰公司吸收合并后，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其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承继。因此，如华泽公司违约给郑卫康造成损失的，应由华泰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郑卫康在本案中要求华泽公司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目前也未提交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证据。因此，郑卫康对华泽公司股东许伟明、叶丽华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应予驳回。至于本案中股权转让是否已履行完毕、华泽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告知义务等违约行为、是否造成郑卫康损失等问题，已无评判必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根据郑卫康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是新沙河公司的实际股东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郑卫康是向华泽公司的股东提出诉讼主张，并未向华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中华泰公司无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新沙河公司则是双方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郑卫康未在本案中主张新沙河公司的股东资格，故新沙河公司与本案也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华泰公司和新沙河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郑卫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在案件定性和适用法律上存有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25元，由上诉人郑卫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