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浦珍，女，194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胜利，上海跃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衡,男,194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9弄20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童锦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浦珍与被上诉人黄新衡、原审第三人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7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浦珍女士及其委托代理人单胜利律师,被上诉人黄新衡先生，原审第三人之委托代理人赵静女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浦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改判确认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有。
事实和理由：原判查明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前案已有生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相同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一案两诉，程序错误。2000年3月16日协议上诉人同意将标的房屋产权归属被上诉人系基于其承诺将标的房屋楼上的住宅房产权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虽将其承诺骗回，但尚有证据佐证：汇峰公司在申请执行标的房屋尾款时，经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继续共同支付了房款。标的房屋承租人（B公司）2010年9月28日证明：2001年至2010年标的房屋租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领一半，其后被上诉人诉诸松江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收租金但被驳回。退而言之，本案属无对价赠与协议，在未交付之前上诉人应可反悔。
被上诉人黄新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黄新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于2000年3月16日就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黄新衡一人所有；2、判令黄浦珍及汇峰公司协助黄新衡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将系争房屋登记至黄新衡一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兄妹关系。1998年4月，双方（乙方）与汇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该面积为暂定面积，待有关部门测估后以实测面积为准，后实测面积为77.57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4,500元，售价款暂订为450,000元。
1999年12月25日，黄浦珍向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转让声明，称：原由上海A有限公司在XX路XX号XX店，负责人黄浦珍，由于黄浦珍要出国，故同意将原来黄浦珍、黄新衡两人合作经营的店面、设备、员工（包括健康证、卫生许可证）全部转让给黄新衡。
2000年3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系争协议书），约定：原黄新衡、黄浦珍兄妹二人共同投资购售现XX路XX号XX幢XX室100平方米商业用房（实际80平米）店名为XX阁、XX店，现经双方协议同意，法人改为黄新衡担任，房产权、经营权归黄新衡一人所有，特此立证。
2002年1月28日，汇峰公司起诉双方，要求二人支付拖欠房款145,7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2年3月18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黄新衡不服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于2002年7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执行中，黄浦珍表示其已支付212,035元，目前系争房屋由黄新衡经营饭店，黄浦珍无力支付房款，要求将系争房屋查封、拍卖；黄新衡则提出还款计划，要求每月支付一万元，另黄新衡起诉黄浦珍母女三案，一旦执行到位则立即支付所欠房款。
2003年12月16日，汇峰公司发函给双方，称房款已经付清，通知二人携带资料办理小产证。
2005年1月19日，黄新衡起诉黄浦珍，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黄新衡所有。2005年12月8日，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黄新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黄新衡未上诉。
2009年9月17日，黄新衡起诉黄浦珍，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中黄新衡出资额为100%、黄浦珍出资额为零。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确认系争房屋黄新衡出资251,306元、占72%，黄浦珍出资97,759元，占28%。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黄新衡所称的转让声明、协议书所涉的是对系争房屋产权的归属问题，黄浦珍是否放弃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与黄新衡诉请确认个人出资额多少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法院对转让声明、协议书的有效性及是否实际履行不作认定。二审法院对原审作出改判，确认系争房屋黄新衡出资255,220.32元、占65%，黄浦珍出资139,201.82元、占35%。
另查明，2001年12月1日起，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自黄新衡处承租系争房屋。2003年12月9日，黄浦珍委托律师发函给B公司，称因系争房屋为双方购买，现双方因购房付款事宜及房屋权属等事项发生纠纷，对黄新衡一人将房屋出租提出异议，要求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04年1月，黄新衡、黄浦珍及B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系争房屋出租给B公司；双方同时享有并承担出租方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各收取租金的50%。2004年8月18日，B公司发函给双方，称因系争房屋未办理产证，使得B公司无证经营，因而催促双方办理产证，否则将停止支付租金。2010年8月26日，黄新衡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黄浦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要求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黄浦珍返还其多收取的租金。该院审理后认为因双方及B公司未对调整租金收取比例另行约定，故黄新衡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于2010年11月5日判决驳回了黄新衡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黄新衡不服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于2011年1月6日裁定予以准许。2010年9月28日，B公司出具证明称其自2001年至2010年间共支付双方租金679,680元，双方各自领取一半。2013年1月21日，黄新衡与B公司签订续约协议，约定租期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同日，黄新衡向B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因其与黄浦珍就房屋产权等事宜产生纠纷，虽然一中院作出判决，但仅判决出资比例，未对房屋产权、经营权归属作出判决，因此前双方签订过协议书、转让声明，故要求B公司暂缓向黄浦珍支付其50%的租金（2011年12月1日-2013年11月30日）。因B公司拖欠租金，黄浦珍于2014年6月18日起诉B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50%的租金及相应利息。黄新衡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称不同意黄浦珍的请求，黄新衡为系争房屋的唯一产权人，不应按照65%、35%的比例分配租金，租金应全部归属于黄新衡。后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判决，支持了黄浦珍要求B公司按照50%的比例支付租金的请求。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
再查明，黄新衡曾于2002-2004年间多次至法院起诉黄浦珍及马某等，要求后者归还1996年、1997年期间的借款并支付利息等。审理后，法院在部分判决中部分支持了黄新衡的诉讼请求，部分判决全部驳回了黄新衡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除黄新衡、黄浦珍及汇峰公司庭审陈述一致外，另有双方提供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转让声明、协议书、判决书、裁定书、还款计划、执行谈话笔录、备忘录、公函、补充协议、证明、续约协议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无异，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新衡、黄浦珍就系争房屋归属事宜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在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系争房屋产权归黄新衡一人所有。故黄新衡据此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黄浦珍虽辩称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其并未放弃系争房屋产权等，但黄浦珍对于其主张未能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黄浦珍未能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否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效性的情况下，法院对于黄浦珍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系争房屋现登记于汇峰公司名下，汇峰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系争房屋已经具备了办理过户的条件，没有任何障碍，且同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法院对于黄新衡要求黄浦珍及汇峰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黄新衡与黄浦珍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确认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产权归黄新衡所有；三、上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浦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新衡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将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黄新衡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6,616元，由黄浦珍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2003）徐民三（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2003年11月21日），欲证明：在前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换房承诺的存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递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前案庭审笔录有关记载为：上诉人递交《协议书》，“证明该房屋确实是原、被告（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共同购置的，双方曾经有协议，将被（告）二楼上的房屋换原告的权利，协议虽没有履行，但说明被告确认房屋是双方共同购买”。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正好也证明原告同意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应该认为，该部笔录仅为前案中双方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所谓“真实性没有异议”，通常是对证据而言，至少以语焉不详之片言显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双方存在换房约定，故对该等证据之待证事实主张本院不能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黄浦珍与被上诉人黄新衡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查其约定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之建立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属有效。
有效合同依法约束双方按约履行。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一案两诉。查2015年被上诉人曾以（2005）徐民三（民）初字第171号案件起诉上诉人，请求本案标的房屋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但被一审法院以标的房屋所有权尚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汇峰公司名下，被上诉人仅享有债权而“缺乏前提条件”为由驳回。我们注意到，本案诉讼标的明确包括了汇峰公司之第三人，其一、二审述称明确表示，愿遵循法院判决，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应该认为本案较前案在诉讼当事人、案件（主要）事实均有增递，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被上诉人本案告诉显非一案两诉，上诉人该部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能采纳。
关于换房主张，应该指出，上诉人十数年来数度诉讼及案外主张均未能提供有效依据，其本案主张之前案庭审笔录及房屋租金双方分有事实等不仅不能证明双方曾存在房屋置换之明确权利、义务，即使就定性而言之置换交易是否存在亦不足证明。另上诉人主张本案协议属无对价赠与，显然与其原审抗辩、二审主张事实和理由悖离。应该认为，双方明确约定标的房屋产权归黄新衡一人所有，系兄妹双方对原有共同投资、经营及标的房屋产权关系重新约定及履行条款之一，显然不存在所谓赠与，同时协议中并无所谓换房等对待给付约定，上诉人以之抗辩被上诉人约定给付之请求缺乏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浦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16元，由上诉人黄浦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审 判 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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