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甲，女，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乙，男，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某，女，住福建省连城县。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文坤，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甲，男，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乙，男，住福建省连城县。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金平，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华某甲、华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某甲、蒋某乙及其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文坤，被上诉人华某乙及其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熊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3月原告华某甲与被告蒋某甲经人介绍认识，不久后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并于2014年农历8月12日举行订婚仪式。经双方父母商定聘金152000元，另加女方请客费用20000元。原告方于2014年农历10月11日（公历12月2日）给付了80000元聘金给被告方。2014年农历10月29日原告方给被告方送迎娶日子时给付被告方10000元聘金及黄金首饰。另查明，原告华某甲与被告蒋某甲自2014年7月起双方同居生活约6个月。又查明，被告按风俗筹备婚礼，产生了必要的费用。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彩礼聘金、礼金102820元，返还黄金首饰（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金戒指2个，价值约16000元）。2、判决被告蒋某甲返还原告华某甲的毕业证书。
原审判决认为，婚约财产关系系指订婚双方为维持婚约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按照本地风俗，男女双方产生婚约的一个显著标志是男方给付女方一定的聘金，这是男女双方订婚的物质体现，它随着婚约关系的产生而产生，婚约这一契约行为而产生的财产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而男女双方的婚约一旦解除，其婚约财产关系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基础。本案中，原告华某甲与被告蒋某甲经他人介绍认识，不久后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并于2014年农历8月12日举行订婚仪式，现双方均不同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视为双方自动解除婚约。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诉称在2014年12月2日（农历10月11日）先支付了80000元聘金给被告，又于2014年农历10月29日（送迎娶日子）付10000元聘金给被告，被告只承认收到2014年农历10月29日付的10000元，否认收到第一次支付的80000元。原告提供了当日在姑田信用社支取现金49900元的回执及三位证人（华家涛、蒋日奇、华德芳）的证言予以证实，三位证人证言均有提到悔婚后原告有去找被告，要求被告返还90000元聘金的事实。按照情理及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男方在“送迎娶日子前”应当将聘金付清，否则女方有权不让男方迎娶。因此，法院认定原告已给付被告90000元聘金的事实。原告华某甲与被告蒋某甲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同居生活一段时间，且被告按风俗筹办婚事也产生了必要的花费，原告给付的聘金可酌情返还。法院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聘金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订婚红包礼金12820元，按照当地风俗，红包礼金系原告给被告亲戚朋友的红包，是小额的见面礼，该款项不属于被告收取，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订婚红包礼金1282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黄金首饰（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两个），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蒋某甲承认收到原告方的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个，因原被告双方已经同居生活一段时间，黄金首饰属赠与性质，原告诉请要求返还，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蒋某甲返还原告华某甲的毕业证书的诉请，因不属婚约财产范畴，被告蒋某甲又否认获取原告华某甲的毕业证书，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原告可就该诉请另案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华某甲、华某乙聘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华某甲、华某乙要求被告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返还订婚红包礼金12820元及黄金首饰（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两个）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华某甲要求被告蒋某甲返还毕业证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原告华某甲、华某乙负担1551元，被告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负担1126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于2014年农历10月11日（公历12月2日）给付了8O000元聘金给被告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认为有送礼金额明细、支取现金的回执、录音、证人华家涛、蒋日奇、华德芳及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有支付8O000元聘金给上诉人的事实，三个证人均没有现场目睹被上诉人支付聘金的过程，只是听被上诉人说有支付，是属于传来证据，证明效力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支付的事实；支取现金的回执只能说明当日被上诉人有支钱的情况，但不能证明该款是支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且其支付的金额也低于要付给上诉人的金额；录音证据无法听清内容，上诉人否认了该录音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将该录音的真实性和内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显然是错误的。送礼金额明细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并未经上诉人一方认可，不具有真实性，所以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支付80000元聘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情理及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男方在“送迎娶日子前”应当将聘金付清，否则女方有权不让男方迎娶，由此认定被上诉人己经给付900O0元聘金的事实，也是没有道理的，风俗习惯只是民间的一般习惯做法，并不具有约束性，且不同的人对待风俗习惯也有不同的做法和理解，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的原先约定的聘金为152000元，按一审法院的说法，则在送迎娶日子前已经支付清楚，这和本案实际情况完全矛盾；在现实中也常见由于经济困难欠账等结婚后分期支付的情况，所以以风俗习惯来推断已给付90000元聘金的事实，显然是不正确的。二、被上诉人造谣诽谤、辱骂上诉人蒋某甲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在上诉人家乡连城县姑田镇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上诉人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蒋某甲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人民币，赔偿上诉人蒋某乙、江某某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人民币，考虑上诉费用问题，上诉人将另案主张。三、退一步而言，法庭认定上诉人蒋风翔、江某某有收取聘金，该聘金也不是上诉人蒋某甲收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蒋某甲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要求上诉人蒋某甲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改判两被上诉人停止造谣诽谤上诉人蒋某甲是二婚、生有小孩。三、改判两被上诉人消除影响，在连城县姑田镇范围内书面声明上诉人蒋某甲是二婚、生有小孩的内容是上诉人造谣毁谤。四、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三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华某甲、华某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被上诉人一方已向法庭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已支付聘金9万元给上诉人一方的事实，上诉人失口否认实属有违常理、有悖诚信的耍赖行为。2015年1月2日（即二0一四年农历十二月初九）上午，当答辩人华某乙与华家涛、蒋日奇、华德芳及江菊清一同前往上诉人蒋风翔做粉干的作坊追索聘金及首饰时（当日除了上诉人蒋风翔、江某某在场外还有其小舅子江霞、罗明英夫妇也在场），上诉人蒋某乙当着众人的面说“你拿的钱我承认，不会不承认，先头一个八万，之后一个一万，我不会不承认的，事是这样讲，我穷也穷得，什么之乎者也的事是不会的，不会说八万变七万元、变六万”，双方众多人员在场，上诉人还不承认，而且当日还有录音，录音资料也在一审提交法庭当庭播放，铁证如山。二、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第二、三、四项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恶意侵害上诉人蒋某甲名誉权的行为，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曾就此事项提出反诉，后拒不缴纳反诉费用而被法院裁定视作撤回反诉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对原审查明的“原告方于2014年农历10月11日（公历12月2日）给付了80000元聘金给被告方”有异议，其认为该认定不是事实，上诉人没有收到这8万元的聘金；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华某甲、华某乙对原审查明的“原告华某甲与被告蒋某甲自2014年7月起双方同居生活约6个月”有异议，其认为事实上双方同居生活才3个多月；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给付上诉人9万元聘金？二、上诉人蒋某甲是否应承担聘金的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给付聘金的认定问题。根据婚约风俗习惯，订婚时男方通常会给付女方一定的财物作为彩礼，由于婚约所具有的民间习俗的特性，在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媒人或介绍人和相关证人的证言是最常见、最普遍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已给付上诉人聘金9万元，提供了当日在连城县姑田信用社支取现金的回执及三位证人（包括介绍人蒋日奇）的证言予以证明，结合上诉人蒋某甲与被上诉人华某甲已举办了订婚仪式的事实和农村当地订婚的习俗，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聘金9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仅收到聘金1万元，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给付彩礼一方有权请求另一方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原审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聘金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蒋某甲是否应承担聘金的返还责任问题。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上诉人蒋某甲系婚约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蒋某乙、江某某作为蒋某甲的父母，依习俗接受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应视为三上诉人共同收受。上诉人蒋某甲作为共同收受聘金的一方家庭成员，应当承担聘金的共同返还责任。
上诉人关于名誉权损害的主张，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二审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蒋某甲、蒋某乙、江某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熊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