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2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华毛家菜馆，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乌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湛，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稳，女，1987年8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尚，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义庙2号院14号楼五层。
法定代表人：易可佳，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天华毛家菜馆（以下简称毛家菜馆）因与被上诉人李翠稳、佳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毛家菜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单位无需向李翠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自1993年8月起，我单位由易可佳为法定代表人的一系列公司承包经营，最后一份承包合同的承包主体为佳信公司。承包期间，我单位的证照、公章、账户等均由承包人保管、使用，至今未交回。我单位从未参与经营，李翠稳系由佳信公司聘用，应由佳信公司支付上述费用。
李翠稳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毛家菜馆的上诉请求。
李翠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家菜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400元；2.毛家菜馆支付代通知金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家菜馆原名天华酒楼，于1993年7月6日成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毛家菜馆的房产系由北京市燕丰电力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燕丰电力公司）建设，燕丰电力公司的股东系北京华电燕丰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燕丰服务公司），燕丰服务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第二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第二热电厂服务公司），燕丰服务公司的股东系北京第二热电厂（以下简称第二热电厂），第二热电厂经改制后变更为华电（北京）热电有限公司。
1993年8月18日，第二热电厂服务公司（甲方）与易可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联实业总公司（乙方）签订《天华酒楼承包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3年8月18日至1998年8月18日，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广安门外天宁寺前街一号第二热电厂西北角天华酒楼营业主楼及附属操作间、冷荤间租赁给乙方承包经营，并将甲方天华酒楼银行账户、有关印鉴交付乙方经营使用，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完税、债权债务自理；甲方出任天华酒楼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对天华酒楼的经营享有自主权。
1998年8月18日，第二热电厂服务公司（甲方）与易可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联实业总公司（乙方）签订《天华酒楼承包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8年8月18日至2003年8月18日，其他合同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2003年8月18日，燕丰电力公司（甲方）与易可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圣维时科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天华毛家菜馆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广安门外天宁寺前街一号第二热电厂西北角毛家菜馆营业主楼及附属操作间、冷荤间租赁给乙方承包经营，并将甲方毛家菜馆银行账户、有关印鉴交付乙方经营使用，合同期限为2003年8月18日至2008年8月18日。
2008年8月18日，燕丰电力公司与易可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佳信公司签订《天华毛家菜馆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8日至2009年8月17日，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
2010年1月1日，燕丰电力公司与佳信公司签订《天华毛家菜馆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
自2015年4月起，毛家菜馆停止经营，其房产现已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毛家菜馆与李翠稳于2008年1月1日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李翠稳担任厨师岗位工作。毛家菜馆为李翠稳缴纳了2010年1月及2012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2005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伤保险。
李翠稳等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毛家菜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2016年2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583-260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翠稳等人的仲裁请求。李翠稳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李翠稳称其于2004年8月经厨师长ＸＸ峰介绍入职毛家菜馆工作；2015年4月1日，毛家菜馆经理曹晋口头告知其因租赁合同到期，毛家菜馆将不再经营，让回家自谋出路，但未支付任何补偿；在职期间工资均为现金形式领取，领取后在工资袋上签字，工资袋每年一个，领取后交回财务。李翠稳提交2015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袋作为证据，其上显示基本工资2200元，奖1000元，合计3200元，保险258元，实发金额2942元，并有“李翠稳”的签字。毛家菜馆称自1993年8月起，其单位由易可佳为法定代表人的一系列公司承包经营，最后一份承包合同的承包主体为佳信公司；承包期间，其单位的证照、公章、账户等均由承包人保管、使用，其单位从未参与经营，而是由易可佳聘用的曹晋负责经营管理；其单位对于李翠稳劳动关系存续及解除情况均不清楚，应由佳信公司来承担相关责任。
经一审法院至毛家菜馆实地勘察，在办公室查找到如下证据材料：毛家菜馆案外员工工资袋，员工名册，2003年12月31日、2004年1月31日、2004年2月29日制作的月份工资表，厨房工作人员考勤表（时间不详，但与2003年12月工资表在一处存放）。李翠稳称其工资袋与上述案外员工工资袋形式一致，员工名册、工资表及考勤表能证明其在毛家菜馆工作。毛家菜馆以上述证据无其单位公章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翠稳与何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二、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解除的原因。
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李翠稳与毛家菜馆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毛家菜馆与李翠稳签订有劳动合同，向李翠稳支付工资、为李翠稳缴纳社会保险，李翠稳从事的工作为毛家菜馆工作的组成部分；第二，毛家菜馆与佳信公司及易可佳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将毛家菜馆的章、证、照、银行账户均交由佳信公司使用，即将毛家菜馆包括招工、用工等管理权均授权佳信公司代为行使，佳信公司以毛家菜馆的名义与李翠稳建立劳动关系，对毛家菜馆发生法律效力。毛家菜馆、佳信公司并未向劳动者说明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佳信公司，承包经营的约定不足以对抗毛家菜馆与李翠稳合法形成的劳动关系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翠稳与毛家菜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者离职原因及解除原因，考虑到毛家菜馆现已停止经营，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但原因不明，故法院经综合考虑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毛家菜馆应支付李翠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关于李翠稳的入职年限，李翠稳主张其于2004年8月入职，结合查明的证据，毛家菜馆于2005年4月开始为李翠稳缴纳工伤保险，经与李翠稳本人谈话，其就毛家菜馆的名称变更、组织架构、人员调整等均有较确切的了解，故法院综合考虑采信李翠稳的主张，认定李翠稳2004年8月始与毛家菜馆建立劳动关系。关于李翠稳的工资数额，李翠稳提交的工资袋记载其税前工资为3200元，毛家菜馆未就李翠稳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李翠稳主张离职前12个月工资按照每月3200元核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翠稳主张的代通知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天华毛家菜馆支付李翠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800元；二、驳回李翠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毛家菜馆虽主张其单位由易可佳为法定代表人的一系列公司承包经营，不应承担责任，但承包合同中约定将毛家菜馆的章、证、照、银行账户均交由佳信公司使用，且“毛家菜馆”与李翠稳签订有劳动合同，为李翠稳缴纳了社会保险，即实际系以毛家菜馆的名义作为主体进行经营管理，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系毛家菜馆向李翠稳支付工资、为李翠稳缴纳社保，李翠稳从事的工作为毛家菜馆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自2015年4月起，毛家菜馆停止经营，其单位房产现已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李翠稳亦未再向毛家菜馆提供相应劳动，且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就解除原因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令毛家菜馆应向李翠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家菜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华毛家菜馆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伟
审 判 员 张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和平
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