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男，汉族，1984年6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昊，男，汉族，1988年3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九台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住所地珠海市。负责人：陈海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莲，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心、孙昊诉被上诉�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以下简称标志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心、孙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标志宝支付36万元违约金；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存在货物质量问题造成履约影响，是没有事实证据证明的。首先，标志宝在收取普立德供货后，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检验，而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也是买卖合同中可能存在的问题，通常双方是通过退还减价等方法解决，标志宝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对不合格品也是对产品采取退换货处理，双方履行未受到影响。直至2014年11月，标志宝以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过高为由不顾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降价导致合同僵持，显然是被上诉人以价格问题拒绝履约。其次，印刷流程繁杂，导致印刷质量不佳原因众多，版材仅是可能造成效果不佳的原因之一。事实上标志宝经常将原本属于人工操作失误问题或者机器原因导致无法使用不属于版材自身问题的，也要求一并退货。再次，按照版材供应量来说，普立德公司供应的版材仅占标志宝月使用量的20%不到，更不用说印刷过程中的制版工艺、印刷质量等均对版材使用产生影响。且此前也无证据证明标志宝因质量问题向普立德公司主张过权利。而标志宝所谓与第三人之间的质量问题是多种因素造成，该问题并不能对抗普立德公司与标志宝公司的质量约定。二、原审法院不顾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上诉人的预期利益，仅以标志宝使用版量比例及中山普立德公司实际损失�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与法律规定不符，显失公平。上诉人是基于标志宝的履约能力的信任及违约金的保障，才愿意承担投资风险协助其购买设备。而标志宝却不顾上诉人的投资风险，仅因约定价格高于市场价而不愿意履行合同，性质恶劣，违背诚信。普立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供应了货物，而标志宝没有按照约定购买货物，构成违约。标志宝未按约定购买达到数量，自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6万元，这是对普立德公司出资购买设备价格损失的补偿。合同约定期限为4年，而被上诉人仅履行不到3年便不再履行，况且机器设备在合同到期后仍然由标志宝在使用，未支付任何费用，加上机器本身的折旧损失，综合起来上诉人的损失和预期利益远超过36万元，并未达到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损失的程度，法院不应进行调整。标志宝答辩称：原审认定普立德公司提供的版材存在质量问题并对标志宝履约造成影响是正确的。普立德公司频繁更换品牌，质量参差不齐，导致制版无法达到客户要求，被客户退款赔偿损失，是减少或停止采购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结合实际使用版材比例和普立德公司的实际损失，调整补偿数额的做法是正确的。标志宝也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心和孙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认定错误。标志宝与普立德的合同在2013年已经终止，本案有关的所有业务均是珠海普立德完成，包括开单、供货、对账、收款和出具发票。中山普立德公司与珠海普立德公司的协议，由珠海普立德公司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但是标志宝对此并不知情。该协议完全可能是为了应付本案而临时制作的。从合同履行实际情形来看，珠海普立德公司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进行货物买卖，其除了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外，还享受了收受价款的权利。因此，从2013年开始，珠海普立德公司实际上取代了中山普立德公司，受让了合同权利义务，成为合同主体。另外，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在注销之前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组不得开展与公司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即使2013年后，珠海普立德公司是代中山普立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中山普立德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注销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关系就应当终止。珠海普立德公司继续送货也不可继续代表中山普立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进行货物买卖。本案中，王心、孙昊以遗漏债权为由起诉，但是该承继的债权应当是在中山普立德公司注销之前已经确定的债权。但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在中山普立德公司注销时并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费使用期限尚未满三年，中山普立德公司已经注销，其不享有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归还设备的债权，其股东也无从承继该债权。二、原审法院对合同中补偿条款理解错误。标志宝与中山普立德公司《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标志宝在三年内用版量未达到180000㎡时，标志宝应按月补偿普立德现金壹万元（不开具任何发票），直到合同期满为止。《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项未明确约定补偿款的支付从何时开始，但是从合同文义上理解，标志宝支付补偿的前提是三年内用版量未达到限额，支付方式是按月补偿，因此支付补偿的起始时间应为合同生效三年期满后，即第四年第一个月，终止时间为合同期满。根据合同第五条、标志宝4年内一直使用普立德版材，满4年后设备产权归标志宝所有，所�合同期限为4年。因此补偿款为12万元。而上诉人实际用版量在与第三项约定的仅差2万平方米，如果仅因该2万平方米用版就支付36万元补充，对标志宝极不公平，且远高于中山普立德公司的实际损失。王心及孙昊以自己的上诉意见作为对标志宝上诉的答辩理由。王心、孙昊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标志宝支付合同违约金36万元；2、判令标志宝归还由中山市普立德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给标志宝使用的全部设备；3、全部诉讼费用由标志宝承担。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山普立德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经工商登记成立，2014年3月31日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注册登记的投资者为王心、孙昊。2012年4月12日，中山普立德公司与标志宝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中山普立德公司为标志宝免费提供一台由�圳爱司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Auster800UV系列直接制版配套设备及软件制版系统（设备由标志宝自行谈判，价格不高于市场），双方采取设备与版材捆绑的合作方式，即中山普立德公司免费提供制版设备一套，标志宝按双方约定的版材价格，在约定的年限内免费使用设备并按约定的版材购买数量支付中山普立德公司货款；双方约定的版材使用购买时间及设备免费使用期限为3年，即标志宝在3年内必须按约定数量购买使用中山普立德公司提供的UV-CTP版材，3年内达到双方约定的用量，并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和付款时间支付货款；标志宝三年内用版量未达到180000㎡时，标志宝应按月补偿中山普立德公司现金壹万元（不开具任何发票）直到合同期满为止；设备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如遇任何质量问题，均由标志宝出资修理，4年内一直使用中山普立德公司版材，设备满4年后�备产权归标志宝所有，使用年限从使用中山普立德公司版材之日算起。该协议同时约定了第一年度、第二年度、第三年度的货款结算方式。2012年7月27日，中山普立德公司与标志宝达成《补充协议》，对部分货物的价格进行了约定。2012年4月18日，中山普立德公司与标志宝签订《有关协议》，约定：中山普立德公司出资为标志宝购买广州爱司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至胜Auster800L(48路激光)设备一台、输出软件Tiffdowaioad一套、佛山冲版机一台（王心、孙昊确认以上为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设备），设备总价格为49万元，首付款25万元，由中山普立德公司支付给标志宝，余款24万元在设备验收后12个月支付，由标志宝从中山普立德公司每月货款中直接冲减后支付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山普立德公司按合约向标志宝提供版材，后于2012年12月30日，�珠海普立德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从2013年1月1日起，中山普立德公司同意由珠海普立德公司按照《合作协议》、《有关协议》向标志宝继续送货，并履行合同全部义务。珠海普立德公司同意代中山普立德公司履行上述合同全部合同义务。如有任何纠纷，仍由中山普立德公司自行负责，与珠海普立德公司无关。后珠海普立德公司于2013年1月开始向标志宝提供版材，销售单、对账单均使用珠海普立德的名字，标志宝一直使用珠海普立德公司的版材至2015年3月不再使用。期间，因版材问题标志宝多次向中山普立德公司及珠海普立德公司退货。双方确认已结清货款，包括购买设备的货款余额24万元也在货款中冲抵。王心、孙昊主张标志宝向中山普立德公司和珠海普立德公司购买的版材量共129509.72㎡，标志宝主张购买版材量共132300.503㎡，均未达合约的180000㎡。原审法院认为，中山普立德公司与标志宝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关协议》，上述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双方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标志宝主张上述协议显失公平，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心、孙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山普立德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的一方，其在注销前已与珠海普立德公司协议上述合同的全部义务由珠海普立德公司代为履行，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由中山普立德公司负责，而标志宝亦继续按上述合约与珠海普立德公司进行了业务往来，说明其认可珠海普立德公司的代履行合同的行为。故，中山普立德公司注销并未影响其合同义务的继续履行，相应其亦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而王心、孙昊作为中山普立德公司的股东，在中山普立德公司注销后，其依法�有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补偿款的支付问题。结合《合作协议》的上下文意，对于协议中的“标志宝三年内用版量未达到180000㎡时，标志宝应按月补偿中山普立德公司现金壹万元（不开具任何发票）直到合同期满为止”，应理解为在标志宝三年内未达到约定用版量的情况下，按每月壹万元的标准支付3年设备使用期内的补偿款共36万元。中山普立德公司根据合约向标志宝提供了制版设备，标志宝向中山普立德公司和珠海普立德公司购买使用的版材量未达到约定，应向中山普立德公司作出相应的补偿。鉴于中山普立德公司提供的版材存在质量问题，客观上对标志宝的履约造成了影响，同时结合标志宝未达用版量的比例及中山普立德公司实际损失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标志宝应向中山普立德公司支付补偿款18万元。关于涉案设备的处理问题。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标志宝使用中山普立德公司及珠海普立德公司的版材不满4年，上述设备所有权仍属中山普立德公司。王心、孙昊请求标志宝归还涉案设备广州爱司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至胜Auster800L(48路激光)设备一台、输出软件Tiffdowaioad一套、佛山冲版机一台，标志宝亦同意归还，对王心、孙昊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标志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心、孙昊支付补偿款18万元；二、标志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心、孙昊返还广州爱司凯机械设备有限�司生产的至胜Auster800L(48路激光)设备一台、输出软件Tiffdowaioad一套、佛山冲版机一台；三、驳回王心、孙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20元，合计9620元，由王心、孙昊负担4103元，标志宝负担5517元。双方在二审中皆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涉案版材的供应是依照标志宝公司的需求，由普立德公司向厂家采购供应。在版材供应过程中存在小部分版材因厂家质量问题而退换货现象。标志宝同时也采购其他供应商的版材。在合作后期，标志宝单方要求调低价格，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停止交易。另查明，涉�设备一直由标志宝管控，王心和孙昊也表示补偿足额时，其可以不主张设备的产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具体评析如下：一、程序问题，即王心和孙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标志宝主张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珠海普立德。对此，本院认为，标志宝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系合作协议，并非单纯的版材买卖合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版材采购数量、价格及期间、违约条款等都与UV-CTP设备成本因素密切关联。中山普立德与珠海普立德仅是约定代为履行供应版材的行为，并非转让合同全部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的UV-CTP设备系中山普立德公司购买并交付标志宝使用，珠海普立德仅是代为履行版材方面的权利义务，并未受让关于设备相关的权利。故标志宝以接受珠海普立德供货行为来推定珠海普立德系《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虽然股东将中山普立德注销，但中山普立德供应设备的义务已经完成，而供应版材的行为则由珠海普立德代为履行，且标志宝也予以认可，故该注销行为并未损害标志宝的权益。双方已结清版材的货款，现争议的是因版材采购量不足而引发的违约补偿问题。虽然中山普立德已经注销，但是因设备投入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及产权方面等相关权利并未随之消失，中山普立德对于《合作协议》所拥有的权利义务自然也由其股东承继，故原审法院认可王心和孙昊的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实体问题，即违约主体及违约责任问题。标志宝主张系因质量问题而终止合作，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标志宝在收取普立德公司供应的货物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检验，而有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也是买卖合同中可能存在的问题，通常双方是通过退、换、减价等方法解决，而双方的聊天记录也体现了双方通过退货处理质量存在的问题。且标志宝每年需要大量版材，而版材供应是按需供货，显然少部分货品质量问题并不会导致标志宝订购版材数量不足。另一方面，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所以停止合作，主要原因是标志宝单方要求降价，而标志宝该行为与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相违背。标志宝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购买足额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标志宝三年内用版量未达到18万平方米时，标志宝应按月补偿普立德公司现金1万元（不开具任何发票）直到合同期满为止”，该款是对标志宝购买的货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数量时，对普立德公司出资购买设备的价款损失的补偿，为违约金条款。从合同有关每年度货款结算方式�约定来看，本《合作协议》至少需要合作三年，也即合同期限不会低于三年，在三年使用期内需按月补偿1万元。王心和孙昊按照36个月计算36万元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标志宝主张的从三年后开始按月计算，完全不考虑设备成本及免费使用周期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设备购买的目的即为标志宝使用，且设备一直处于标志宝的管控之下，从有利于标的物的使用及生产需要来看，设备应由标志宝继续使用更为恰当。而王心孙昊在庭审中也表达过取得充分违约金方面的补偿后，不主张产权，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令设备由王心孙昊取回的做法予以纠正。标志宝主张该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山普立德公司需支付设备款49万元成本，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在约定违约金时已考虑了该成本及市场因素，故�违约金是在双方自愿平等、诚实信用原则下确定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未考虑到违约方过错程度以及投入设备方的成本因素、预期利益，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设备产权已经归属标志宝情形，本院对王心、孙昊主张的36万元违约金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王心和孙昊上诉意见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标志宝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787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心、孙昊支付违约金360000元；三、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使用�广州爱司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至胜Auster800L(48路激光)设备一台、输出软件Tiffdowaioad一套、佛山冲版机一台归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所有；四、驳回王心、孙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五、驳回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合计9620元，由王心、孙昊承担1620元，由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承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王心、孙昊预缴6700元，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预缴13600元，本院收取7800元，由王心、孙昊承担800元，珠海市标志宝平面设计制版中心承担7000元，其余多预缴的费用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永成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