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2号上地科技创业园2号楼19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62124611X。
法定代表人马池宽，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贤章，男，194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南昌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赢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旌德路26号9号楼1层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693798069Q。
法定代表人：张元笃，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开发区曙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58655515X3。
法定代表人：张元笃，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贤章、原审被告赢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海峡公司”）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中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常仁明，被上诉人万贤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赢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抚州海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中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万贤章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贤章负担。事实和理由：1、万贤章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万贤章不是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对抚州海峡公司的股权无权提出诉讼，应先提起股权确认之诉后再主张权利。2、北京中数公司与万贤章不存在代持股关系。北京中数公司受让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份是19%（其中受让刘享龙的17%、周方明的2%），与万贤章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和有关代持股关系的协议。在一审判决之前，北京中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4月10日股东合作协议书、2013年7月1日合作购买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股份的合同、2013年11月1日海峡钢铁交易所股东会决议、2013年12月9日股东会决议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充分证实了北京中数公司与万贤章不存在代持股关系。2016年12月8日，又向法庭递交了案件真实情况报告和北京世纪金图公司出具的证明，再三说明与万贤章的股份无任何关连，特别是北京世纪金图公司的证明已证实是其公司收购了万贤章的股份。3、一审判决严重偏袒万贤章，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北京中数公司购买抚州海峡公司19%的股份是受让刘享龙17%、周方明2%的股权，有2013年11月1日海峡钢铁交易所股东会决议为凭，与万贤章无关；北京中数公司与万贤章无任何经济往来，无任何文字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北京中数公司代持万贤章2.5%的股份；北京世纪金图公司的证明已证实是其公司收购了万贤章的股份；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明，就认定北京中数公司持有万贤章的股份，依据不足。
万贤章答辩称，1、万贤章是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抚州海峡公司（2015）2号股东会文件、股东名录和股份确认函均记载了万贤章股东的身份，2015年12月24日股东会决议，除周方明外，股东一致同意将各自的股份转让给赢联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人，万贤章与其他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因此，万贤章是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无需再进行确权。2、北京中数公司代持了万贤章2.5%的股权。（1）抚州海峡公司的股权一直存在二个脉络关系，一是工商注册股权演变，二是个人真正的投资股东关系，抚州海峡公司从一开始至本案纠纷发生，真正股东实际均是个人，只是在2013年7月根据《江西省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赣府金办发[2013]4号）文件规定，自然人持股不能超10%，法人持股不能小于90%，注册资本要求1亿以上，在此情况下，自然人股东同意以融资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9000万元，融资费按比例承担，并各自找法人股东代持，法人单位实际未出一分钱投资，经过运作，工商登记股东结构为：北京中数公司19%（实际持有人刘享龙占8%、任尔仁占6%、刘弢占2.5%、万贤章占2.5%），北京世纪金图公司19%（实际持有人刘享龙占19%），北京普天众力公司22%（实际持有人李某占19%、娄国亮占3%），九江勤诚公司15%（实际持有人徐胜占15%），南城远大公司15%（实际持有人连小凤占15%），李某1%，周方明9%（实际持有人周国胜）。为了厘清真正的股权关系，2015年6月10日，抚州海峡公司（2015）2号股东会文件，证明了自然人是公司真正股东，股权分别为：刘享龙29%、连小凤15%、李某20%、徐胜15%、娄国亮3%、刘弢7%、周国胜2.5%、万贤章2.5%。（2）万贤章与刘享龙是朋友关系，由于相信刘享龙的运作，故未签订代持股协议，刘享龙也是北京中数公司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三方都清楚万贤章是实际股东。一审庭审法庭要求北京中数公司提供股权来源出资证据，北京中数公司无法提供，而万贤章提供了出资证据，且万贤章在2015年12月还从抚州海峡公司分得红利51689.92元，北京中数公司从未在海峡公司分得红利。（3）北京中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本没有提出受让过刘享龙17%和周方明2%的股权的主张，也从未提到万贤章的股权在北京世纪金图公司名下，万贤章也不认识该公司的任何人，双方根本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北京中数公司意图通过编造系列证据侵吞万贤章的股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赢联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并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抚州海峡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北京中数公司、赢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三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万贤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赢联公司和北京中数公司共同向万贤章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25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自2016年1月6日起按借款总数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州海峡公司的前身系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历经多次变化，现注册资本为1亿元人民币，现公司登记股东为赢联公司（占股40%）、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占股18%）、山东网上有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占股20%）、青岛赢联宜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股20%）、周方明（占股2%）。抚州海峡公司成立初期登记股东为周方明、李某，法定代表人为周方明，其中周方明、李某分别持有公司股权90%、10%。2013年4月10日，周国胜、刘享龙、李某、任尔宁、周方明、娄国亮等六人就共同投资成立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事宜签订了一份股东合作协议书，该份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事项：公司名称为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方明，董事长为刘享龙，董事为周国胜、刘享龙、李某、任尔宁、周方明、娄国亮，公司管理层由董事会任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整，各方的股份比例为周国胜30%、刘享龙24%、李某18%、任尔宁12%、周方明10%、娄国亮6%，周国胜、刘享龙、李某、任尔宁、周方明、娄国亮等六人均在上述股东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签了名。2013年7月1日刘享龙、连小凤、徐胜、刘弢签订了一份《合作购买抚州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股份的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交易所出让股份49%，由刘享龙、连小凤、徐胜、刘弢共同购买，其中连小凤占股15%，徐胜占股15%，刘享龙占股14%，刘弢占股5%；由各方根据交易所经营的需要按韬丰盛隆与交易所签订的合同要求，本合同各方按股份比例出资；本合同所述股份以“韬丰盛隆”的名义购买，以后嗣机转到各自名下；韬丰盛隆与交易所合同约定应承担的为交易所正常需要的注册资金，由徐胜和连小凤共同落实，其财务成本由本合同各方按股份比例承担。2013年8月6日万贤章向韬丰盛隆公司账户转账人民币12万元，2014年5月7日万贤章又向刘享龙账户转账人民币45万元。2013年11月29日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新增罗小林为公司股东，占股90%，全体股东均一致通过股东会决议并签了名。同年12月9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周方明、李某、罗小林，各股东持有公司股权分别为9%、1%、90%。之后，罗小林欲将其持有的90%股权出让，为此，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于2013年12月10日就罗小林的股权出让转让事宜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罗小林将其持有公司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北京普天众力信息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占股22%，以下简称“北京普天众力”）、北京中数公司（占股19%）、北京世纪金图科技有限公司（占股19%，以下简称“北京世纪金图公司”）、九江市勤诚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占股15%，以下简称“九江勤诚公司”）及南城远大聚福物质贸易有限公司（占股15%，以下简称“南城远大公司”）。同日，罗小林与北京中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罗小林将其名下持有的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19%股权转让给北京中数公司，同年12月1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上述股东变更登记事宜，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北京中数公司、北京世纪金图公司、九江勤诚公司及南城远大公司均成为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其中北京中数公司持有抚州海峡公司股权19%。
2015年2月28日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为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即本案的第三人抚州海峡公司。2015年4月3日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召开了第六次股东会，决议海峡交易所现增资壹仟万元，占公司股份的50%，股东按股权比例购买，若有人放弃增资购买权，其增资权由其他股东购买，原则是股份少的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购买后，其股份同比例增加，若无人购买，按认购增资股东的股权比例分摊购买，购买后，其股份同比例增加，刘享龙、连小凤、徐胜、刘弢、李某在该份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处签了名。2015年4月8日刘享龙向抚州海峡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95万元。2015年6月10日抚州海峡公司海峡交易所股字〔2015〕2号股东会文件记载了抚州海峡公司股东名录如下：刘享龙占股29%、连小凤占股15%、李某占股20%、徐胜占股15%、娄国亮占股3%、任尔宁占股6%、周国胜占股2.5%、万贤章占股2.5%、刘弢占股7%。刘享龙、连小凤、刘弢、李某均由其本人签字确认，其余股东分别由他人代签确认。同日，抚州海峡公司向万贤章出具了一份海峡交易所股字〔2015〕11号股份确认函，确认万贤章持有抚州海峡公司股份为2.5%。2015年12月11日万贤章从抚州海峡公司分得了红利51689.92元。
2015年12月24日，抚州海峡公司召开了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记载股东北京中数公司、李某等指派代表刘享龙、李某、徐胜、连小凤等参加会议，由法定代表人刘享龙主持，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除周方明外，股东一致同意将自己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赢联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人，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刘享龙、连小凤、李某、徐胜、娄国亮在原股东签字处签了名，万贤章、任尔宁、刘弢在现股东签字处签了名。当日，出让方（甲方）北京中数公司、受让方（乙方）赢联公司、（丙方）抚州海峡公司订立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中数公司将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2.5%股权（认缴出资250万元）转让给赢联公司，本协议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赢联公司向北京中数公司支付50%股权转让金125万元，北京中数公司收到赢联公司50%股权转让金后一个工作日内把对抚州海峡公司的全部管理权力及资料移交给赢联公司，北京中数公司向赢联公司完成对抚州海峡公司的权力和资料移交后三个工作日内，北京中数公司与赢联公司双方在银行设立共管账户，赢联公司将剩余的股权转让金125万元存入共管账户，待抚州海峡公司股权转让获得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剩余股权转让金由共管账户转入北京中数公司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赢联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应每天按千分之一向北京中数公司支付违约金。万贤章在协议落款甲方及丙方处均签了名，赢联公司、抚州海峡公司分别在协议落款乙方、丙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但北京中数公司未加盖公章。
2015年12月31日北京中数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赢联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抚州海峡公司（丙方）又订立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中数公司将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19%股权（认缴出资1900万元）转让给赢联公司，股权转让总金额为1900万元，股权转让金额支付时间为：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赢联公司向北京中数公司支付50%股权转让金950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本次股权转让获得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赢联公司应向北京中数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950万元即将由甲乙双方以甲方名义设立的共管账户内金额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内，并约定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共同在银行设立以甲方名义开立的共同监管账户，且乙方应将剩余股权转让款950万元转入以甲方名义开立的共管账户内进行监管，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50%股权转让金且乙方将剩余股权转让款950万元转入以甲方名义开设的共管账户后，有义务在五个工作日内配合甲方办理有关股权转让手续。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等其余事项。北京中数公司、赢联公司、抚州海峡公司分别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甲、乙、丙方处加盖了公章。
此外，北京中数公司与赢联公司为此还签订了一份资金监管协议书，约定北京中数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抚州临川支行开立一个监管账户，在监管期间，监管账户内的监管资金所产生的利息归北京中数公司所有，协议签署后的两个工作日内，赢联公司将950万元的监管资金汇入监管账户，工行临川支行将该账户设置为950万元的额度冻结，并向北京中数公司出具资金到账通知，赢联公司资金进入监管账户后，工行临川支行即时履行监管义务。上述协议订立后，赢联公司按协议约定于2016年1月4日向北京中数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金人民币950万元，2016年1月18日又将剩余950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入了北京中数公司与赢联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抚州临川支行设立的共管账户中。
2016年1月20日北京中数公司分别与赢联公司及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各签订了一份《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北京中数公司将其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19%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赢联公司18%、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1%，转让价格分别为1800万元、100万元，股东转让完成后，北京中数公司不再享受抚州海峡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赢联公司、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即成为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转让款由受让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转账给转让方北京中数公司，并约定如违约，违约者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转让方北京中数公司与受让方赢联公司、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同日，抚州海峡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决议及公司章程均记载变更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等事宜，此次变更后北京中数公司不再是公司的股东，赢联公司成为抚州海峡公司登记股东，持有公司股权40%。此外，原抚州海峡公司登记股东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北京世纪金图公司、九江勤诚公司及南城远大公司也不再是公司的股东，公司股东变更为赢联公司、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山东网上有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岛赢联宜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周方明，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
诉讼中，抚州海峡公司原登记股东北京普天众力公司、九江勤诚公司及南城远大公司向本院出具了证明书，证明2015年12月24日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和赢联公司董事长张元笃先生在公司小会议室召开了关于抚州海峡公司各股东转让自己的股份的洽谈会，参加的股东有刘享龙、徐胜、连小凤、李某、娄国亮、任尔宁、刘弢、万贤章，并证实在北京中数公司名下三个人的股权任尔宁6%、刘弢2.5%、万贤章2.5%，由北京中数公司代其三个人分别与赢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任尔宁、刘弢、万贤章分别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手印。
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抚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向抚州海峡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抚州海峡公司停止执行收购协议的通知，要求抚州海峡公司立即停止执行与山东青岛赢联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并恢复公司原有股东构架和经营模式。
以上事实，有企业变更信息、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单、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股份确认函、股东名录、证明、抚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通知、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0日抚州海峡公司向万贤章出具的股份确认函已明确了万贤章作为抚州海峡公司股东身份，且其股东身份已记载抚州海峡公司股东名册，万贤章的股东身份虽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但万贤章实际参与了抚州海峡公司的筹备和投资活动，分得了红利，并以股东身份实际参加了公司股东会，行使了表决权。根据抚州海峡公司的其余股东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北京中数公司仅仅是代万贤章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名义股东，而不是实际股东，万贤章才是抚州海峡公司的实际隐名股东，故万贤章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2015年12月24日万贤章以北京中数公司的名义与赢联公司、抚州海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未加盖北京中数公司的印章，但万贤章作为抚州海峡公司的实际隐名股东，是有权处分公司股权的。此后，北京中数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与赢联公司、抚州海峡公司签订转让19%股权转让协议事宜，能够进一步表明正是由于北京中数公司是抚州海峡公司名义登记股东，而万贤章仅仅是公司隐名股东，对外万贤章只能以北京中数公司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包括处分其持有的股权事宜，万贤章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2.5%股权是由北京中数公司代持，即北京中数公司转让抚州海峡公司19%股权当中，其中的2.5%即是万贤章所实际持有的。
2016年1月20日北京中数公司虽又分别与赢联公司及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份额合计是19%，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份额相一致，但根据这两个时间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赢联公司支付19%股权转让金的事实，结合抚州海峡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等综合分析，实质上是北京中数公司将其名下所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19%股权转让给赢联公司，赢联公司在受让抚州海峡公司19%股权后，又将其中的1%股权登记在山东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名下。
此后，赢联公司按其与北京中数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条款，向北京中数公司全面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赢联公司无法预知万贤章与北京中数公司之间代持股关系，故本案中，赢联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其已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存在再向万贤章支付股权转让款，万贤章要求赢联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中数公司理应将赢联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万贤章所持2.5%股份转让款计人民币250万元归还给万贤章，对万贤章诉请的违约滞纳金，因赢联公司并未有违约付款行为，且万贤章与北京中数公司之间未有约定，故万贤章要求北京中数公司按欠款总数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滞纳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只能从万贤章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万贤章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时止）；二、驳回万贤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1800元，由万贤章负担2000元、第三人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9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中数公司向本院提交八组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万贤章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并依法传唤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北京中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2013年7月1日《合作购买抚州市海峡钢铁交易所有限公司股份合同》，拟证明刘弢、万贤章通过韬丰盛隆公司共同持有交易所5%的股份。第二组证据是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1日和2013年12月9日《海峡交易所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刘弢、万贤章通过韬丰盛隆公司共同持有交易所5%的股份转让给北京世纪金图公司；任尔宁、刘弢、万贤章不再是交易所股东；取消刘享龙作为交易所任何股东代理人的权力。第三组证据是任尔宁、刘弢、万贤章诉赢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三个案件的真实情况说明。第四组证据是北京世纪金图公司证明，拟证明刘弢、万贤章的股份由其代持，与北京中数公司无关。第五组证据是海峡交易所股东、股权变化情况表。第六组证据是2015年6月10日股东名录瓜分周方明股份的情况。第七组证据是北京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北京世纪金图公司回复函、北京世纪金图公司给刘弢、万贤章的函及邮寄送达凭证，拟证明刘弢、万贤章的股份在北京世纪金图公司。第八组证据是关于抚州市海峡交易所的备忘录，拟证明北京中数公司代持刘享龙17%的股份。万贤章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更加证明刘弢、万贤章通过韬丰盛隆公司共同持有交易所5%的股份。对第二组证据中的2013年10月29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有异议，五家法人单位此时还不是公司注册股东，注册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对2013年11月1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决议第1、2页没有股东签名盖章，也无骑缝章，且第1、2页与第3页的打印字体不同，是一份拼凑、伪造的证据，为了向政府办理报批手续之需，存在留有空白盖章页的可能；对2013年12月9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京中数公司、北京世纪金图公司的公章和签名是事后加盖上去的，此时两公司还不是交易所的注册股东，其他自然人股东签名属实。对第三组证据，这是北京中数公司自己写的报告，没有证据效力。对第四组证据，北京中数公司和北京世纪金图公司均是刘享龙控制的公司，从利润分配表可知，刘享龙领取的利润包括北京世纪金图公司的利润，有利害关系，证明不客观，没有法律效力。对第五、六组证据，这是北京中数公司根据自己的逻辑和思路编的图表，没有证据效力，且两组证据互相矛盾。对第七组证据，刘弢、万贤章没有收到北京世纪金图公司函件，刘享龙是在用自己控制的公司，用自己证明自己的方式取证，企图转移债务，达到逃债的目的。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万贤章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抚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同意抚州市海峡交易所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第二组证据是任尔宁、刘弢与刘享龙的微信和公证书，及刘弢与刘享龙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万贤章、任尔宁、刘弢三人的股份由北京中数公司代持。第三组证据是隐名股东娄国亮2015年12月24日以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名义与赢联公司、抚州海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万贤章的股份由北京中数代持。北京中数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没有技术机构的鉴定，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第三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由于北京中数公司未盖章，万贤章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李某出庭证实：万贤章、任尔宁、刘弢三人的股份由北京中数公司代持；涉及股东权益的股东会决议每页均有参会股东的签名，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没有股东签名，内容也不真实；北京普天众力公司持有22%的股份包括李某19%、娄国亮3%。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意见：1、对北京中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万贤章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认定。2、对北京中数公司提交的第三、五、六组证据，因是当事人自己出具的报告、表格和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认定。3、关于北京中数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该决议盖章签名页（第3页）是独立的，与决议第1、2页其他内容不连接，且决议第1、2页上没有参会股东的签名或盖章，另外，第1、2页与第3页阿拉伯数字的字体也不相同，第1、2页阿拉伯数字的字体为Calibri（西文正文），第3页阿拉伯数字的字体为宋体（中文正文），故不能确定是否为决议原件。第二，该决议的内容与抚州海峡公司股东名录（海峡交易所股字[2015]2号）和股份确认函不符，2015年6月10日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名录有公司各实际出资人的签名，是各隐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能真实反映公司隐名股东所享有的股份，虽然股东名录周国胜未签名，其持有9%的股份（根据2015年12月24日股东会决议，持赞同意见的股东所持股份占全部股份的91%，周国胜未参会，其持有剩余的9%股份）变成2.5%，周国胜的6.5%股份由刘弢享有4.5%（刘弢由2.5%变成7%），刘享龙享有2%（刘享龙由27%变成29%），其他股东的股份没有变化，如李某占20%、娄国亮3%、任尔宁6%。但该决议中股东所占公司股份分别为李某5%、任尔宁4%、娄国亮2%、周方明（周国胜）13%，与股东名录记载不相符。第三、该决议内容与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受让的股份不符，根据北京普天众力公司代表人李某的证词，普天众力公司持有22%的股份包括李某19%、娄国亮3%，且李某、娄国亮所持的公司股份与股东名录相符，而该决议中的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受让李某5%、任尔宁4%、娄国亮2%、周方明11%的股份，与事实不符。第四，根据2015年12月24日娄国亮以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名义与赢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其转让的股份是3%，并不是该决议中的2%。第五，根据2013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12月10日罗小林同意将其持有抚州海峡公司的90%股份分别转让给北京普天众力公司22%、北京中数公司19%、北京世纪金图公司19%、南城远大公司15%、九江勤诚公司15%，以上公司也同意受让，说明在此之前的2013年11月1日以上公司还未受让罗小林在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份，也不是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东，其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合法性。综上，该决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事实不符，对该决议不予认定。4、关于2013年12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因该决议有参会股东个人签名，即使是北京中数公司、北京世纪金图公司事后在该决议上盖章签名，也不影响该决议的真实性，故对该决议予以认定。5、对北京中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6、对万贤章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7、对万贤章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8、对李某的证言，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对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万贤章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北京中数公司与万贤章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当事人应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即通过出资、认缴出资方式或者受让方式依法原始取得或者继受取得股权。结合本案，从抚州海峡公司股东演变过程来看，公司成立初期均是由自然人股东构成，实际投资人也是自然人股东，到2013年7月根据上级文件规定，自然人持股不能超10%，法人持股不能小于90%，在此情况下，自然人股东同意以融资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融资费按比例承担，并各自找法人股东代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自然人股东，法人股东未出任何投资款，实际是名义股东。一审法院根据万贤章实际缴纳了公司投资款，是抚州海峡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实际参与了公司的股东会，就公司事务行使相关管理和决策权利，也从公司分得了红利，且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份确认函和股东名录也明确了万贤章的公司股东身份，据此认定万贤章是抚州海峡公司的实际隐名股东，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并无不当。北京中数公司认为万贤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代持股关系应当基于委托关系形成，委托关系为双方法律行为，需双方当事人有建立委托关系的共同意思表示，签订委托合同或者代持股协议，对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有事实行为的，也可以依法认定存在委托代持股关系，并以此法律关系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万贤章虽与北京中数公司未签订代持股协议，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万贤章对抚州海峡公司进行了实际投资，并享有公司2.5%的股权，北京中数公司、北京世纪金图公司、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南城远大公司、九江勤诚公司只是为抚州海峡公司自然人股东代持股权，未实际投资，是名义股东。根据抚州海峡公司2015年8月至11月《各股东应分配明细表》，可以看出万贤章在公司所持股份的分配利润均是记在刘享龙名下，由刘享龙代为领取。根据北京中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刘享龙是该公司的股东，刘享龙作为北京中数公司的股东和抚州海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万贤章的股权是否由北京中数公司代持是清楚的。2015年12月24日抚州海峡公司股东作出决议，除周方明外股东一致同意将自己持有的抚州海峡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赢联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人。同日，万贤章以北京中数公司的名义（出让方）与赢联公司（受让方）、抚州海峡公司（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所持抚州海峡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赢联公司，虽然北京中数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抚州海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享龙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签名，刘享龙作为北京中数公司的股东，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北京中数公司代持了万贤章2.5%的股权。同日，抚州海峡公司的其他自然人股东均以各自代持公司的名义与赢联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他自然人股东和法人股东对北京中数公司代持万贤章的2.5%股权也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行为，且结合抚州海峡公司的股份确认函和股东名录，2015年12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北京普天众力公司、南城远大公司、九江勤诚公司的证明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认定北京中数公司与万贤章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由于北京中数公司提交的第四、七、八组证据，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李某的证言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认定。北京中数公司关于其与万贤章不存在代持股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任尔宁与北京中数公司签订的《名义持股协议》，万贤章还应支付北京中数公司3%的代持酬金75000元，该款应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北京中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未扣减3%的代持酬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万贤章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425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1800元，由万贤章负担2800元，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北京中数集思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万贤章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祝光
审 判 员 黄玲玲
审 判 员 王一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振华
书 记 员 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