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路29号。主要负责人：赵传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佳翱，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64号。法定代表人：ＸＸ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锋，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军，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临沪大道南侧。诉讼代表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苏伟，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天义镇顺达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凯，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新站镇。法定代表人：王治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昌图镇北街大台子委。法定代表人：王治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吴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糖业公司）、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公司）、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华公司）、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7年3月2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申请，称交行吴江分行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故申请将本案上诉人交行吴江分行变更为东方资产公司。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4月12日裁定准许东方资产公司替代交行吴江分行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交行吴江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交行吴江分行举证已达到充分证明的程度，各个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一审法院随意否定承兑汇票签发和垫款的客观事实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2、一审法院对交行吴江分行提交的《企业不良贷款追索记录》不予采信，且认定《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企业不良贷款追索记录》虽是交行吴江分行单方出具，但该追索记录是交行吴江分行进行债权催收的客观说明，表示交行吴江分行与北大荒公司就编号为黑垦商集函［2014］14号的《关于同意为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以下简称14号函）项下的保证责任进行过协商沟通，交行吴江分行的担保预期显而易见，交行吴江分行积极行动，以保护其债权不受损害。其次，《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作为上述追索记录的佐证，明确指明交行吴江分行是何员工、何时、何地对北大荒公司进行了催收。这两份证据显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交行吴江支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1、交行吴江分行与高峰糖业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交行吴江分行依约开具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且履行了相应垫款义务。然而汇票到期后，高峰糖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故要求高峰糖业公司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等法律规定。2、交行吴江支行分别与京都公司、展华公司、昌图公司签订的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3、北大荒公司作出的14号函性质为担保函。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北大荒公司向交行吴江支行出具担保函，交行吴江支行在收到函件后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受保证合同的约束。三、根据东方资产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获得的最新线索，高峰糖业公司与北大荒公司在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的公司并购活动期间存在人格混同，东方资产公司有权要求北大荒公司对高峰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大荒公司与孙凯、王治平等签有相关协议，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对目标公司的管理权、决策权、人事权以及印鉴、账目、资产等进行了移交。北大荒公司随即派人对高峰糖业公司的财务、业务、人员进行全面接管。1、财务上，在公司并购过程中，高峰糖业公司已将财务账册、银行网银U盾等移交给北大荒公司管理，并由北大荒公司实际控制。高峰糖业公司的资金也由北大荒公司全部掌控，随时可以转入、转出大量资金，甚至为高峰糖业公司支付电费等。北大荒公司还通过高峰糖业公司的账户进行农垦北大荒集团的内部账户处理。2、业务上，在股权并购过程中，高峰糖业公司的经营及销售模式也改由北大荒公司决定，先前与高峰糖业公司有直接交易合作的客户均改变为与北大荒公司直接合作，发生业务往来。3、人员上，北大荒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进驻高峰糖业公司处，接手高峰糖业公司的管理工作。综上，高峰糖业公司的财产、业务、人员均由北大荒公司实际控制，高峰糖业公司与北大荒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高峰糖业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与北大荒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北大荒公司应对高峰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大荒公司辩称，一、东方资产公司对承兑汇票发生和承兑垫款事实，一审中未尽到举证责任。二、《企业不良贷款追索记录》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实双方保证关系成立以及进行过协商追追索的事实。从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上看，均是在高峰糖业公司承兑汇票到期后形成的，且是由交行吴江分行单方制作的。这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交行吴江支行就担保问题没有与北大荒公司进行过协商沟通，北大荒公司对本案贷款不知情，也不可能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交行吴江支行与其他保证人均形成了最高额担保保证或抵押手续，却没有与北大荒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担保合同，也进一步说明交行吴江支行与北大荒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三、北大荒公司与交行吴江支行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14号函不构成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2条第一款所称的担保书，14号函没有明确表示是对特定主体高峰糖业公司的具体借款或最高额贷款提供保证，也没有约定担保范围、担保期限及具体债务人抬头空白，因此该函不符合保证合同成立所应遵循的从属性原则和主债务确定性原则，不能根据该函认定北大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根据14号函的内容，该函属于商业上的安慰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产生保证内容的法律义务。涉及该函的法律效力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均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前后认定并不矛盾。3、交行吴江支行没有理由对14号函产生法律上的合理性，其不能向北大荒公司主张信赖责任，交行吴江支行从未就流动资金贷款与银行承兑汇票等事宜通知过北大荒公司，已签订的主债务合同中已经明确借款的担保方式和保证人，并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这其中并不包含北大荒公司。显然交行吴江支行并未对北大荒公司的14号函产生担保预期，其所谓的以未提出异议主张保证合同关系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北大荒公司坚持认为北大荒公司与交行吴江支行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即使交行吴江支行认为保证合同成立，在其于2016年7月15日起诉时，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已经届满并且超过六个月，根据担保法第26条的规定，交行吴江支行对北大荒公司的主张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免除。5、东方资产公司的主张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北大荒公司与高峰糖业公司没有直接关联，北大荒公司与高峰糖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凯、王志平协商共同出资成立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北大荒公司）并拟通过北大荒公司收购高峰糖业公司等十家公司，但对高峰糖业公司的收购并未完成。高峰糖业公司还是在孙凯和王志平实际控制下的独立法人，在财务上、业务上和人员上与北大荒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关系，所谓的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基于法人人格混同所承担的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不是连带保证责任，东方资产公司基于关联关系主张连带责任，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东方资产公司对北大荒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峰糖业公司辩称，一、高峰糖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其诉讼请求应为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二、管理人在接管过程中发现高峰糖业公司在2015年底已停业，因高峰糖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及单位行贿罪，高峰糖业公司的财务数据已被有关司法机关查扣，高峰糖业公司的实际借款金额由法院结合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三、高峰糖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进入破产程序，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京都公司、展华公司、昌图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交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峰糖业公司向交行吴江分行偿还垫款1400万元、利息2569000元，合计16569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6日后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即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高峰糖业公司支付交行吴江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91435元；3、判令高峰糖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4、判令京都公司、展华公司、昌图公司、北大荒公司对高峰糖业公司在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4日，展华公司、昌图公司分别作为保证人，交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双方各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3890102014AM00001400、3890102014AM00001401］一份，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高峰糖业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主合同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因贷款、开立银票等融资而订立的授信业务合同）在最高债权额15000万元的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根据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项下，根据债权人垫付款项日期）分别计算；每一主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2、2014年10月22日，京都公司作为保证人，交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双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3890102014AM00048400］一份，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高峰糖业公司在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2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主合同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因贷款、开立银票等融资而订立的授信业务合同）在最高债权额15000万元的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根据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项下，根据债权人垫付款项日期）分别计算；每一主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3、2014年12月5日，高峰糖业公司作为申请人，交行吴江分行作为承兑人，双方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合同编号：3890102014M400052200］一份，合同约定：申请人向承兑人申请开立纸质银行承兑汇票，汇票金额为2000万元，汇票期限不长于六个月且到期日不迟于2015年6月5日。申请人申请时，应将不低于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30%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389683605708110000991）；存入的保证金及利息（按单位活期存款利率计息）为其对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下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对应的《额度使用申请书》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承兑人需对持票人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及利息。自承兑人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申请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垫款、支付利息，应当承担承兑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还约定：本合同受交行吴江分行与展华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890102014AM00001400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受交行吴江分行与昌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890102014AM00001401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受交行吴江分行与京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890102014AM00048400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4、2014年12月4日，高峰糖业公司将保证金600万元存入上述保证金账户。2014年12月5日，高峰糖业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承兑人交行吴江分行提出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申请，并提交《交通银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申请书载明：根据申请人与承兑人签订的编号为3890102014M400052200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以及承兑人与担保人签订的编号为3890102014AM00001400、3890102014AM00001401、3890102014AM0004840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申请人向承兑人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高峰糖业公司，出票人开户银行为交行；收款人为苏州市明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汇票号码分别为24552255、24552256，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12月5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5年6月5日；申请人已将保证金600万元存入保证金账户，敞口金额为14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北大荒公司出具14号函，内容为：“2014年3月北大荒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孙凯、王治平签署了拟收购其旗下控股的十家公司（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高峰淀粉化学有限公司、高峰（迁安）糖业有限公司、铁岭万顺达淀粉有限公司、通辽万顺达淀粉有限公司、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通辽中科天元淀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现如今各家子公司的生产蒸蒸日上，这正是个拓新的契机，在合作的过程中，有诸多的方面需要贵行的参与，企业成长的每一步都离不开贵行的支持与扶助，希望贵行能够开发新项目，拓展新业务，为企业在资金方面解决后顾之忧，为此企业会以丰厚的利润回报给贵行对我公司的支持。……为此，我公司以及下属各家子公司希望与贵行建立长久的、稳定的、可持续的、互惠互利合作关系，在此过程中我公司愿意为下属各家子公司在与贵行的业务中提供无条件担保，并愿意积极配合贵行完成各项业务。”该函系向与被收购公司有合作业务的银行发出，主送单位部分为空白，内容为打印的格式文本。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7月11日，交行吴江分行与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用为391435元。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交行吴江分行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交通银行垫款信息明细查询系统截屏，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交行吴江分行提交的《企业不良贷款追索记录》，系由当事人单方出具，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交行吴江分行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北大荒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高峰糖业公司的工商信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交行吴江分行与高峰糖业公司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交行吴江分行与京都公司、展华公司、昌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交行吴江分行应对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即签发银行承兑汇票，并在汇票到期日垫付款项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交行吴江分行提交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交通银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高峰糖业公司缴付保证金凭证仅能证明交行吴江分行与高峰糖业公司就开立银行承兑汇票达成合意，且高峰糖业公司已经依照《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支付了保证金，不能推断出交行吴江分行已经签发了银行承兑汇票并对汇票敞口金额进行垫付。基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交行吴江分行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垫付了汇票敞口金额，因此交行吴江分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峰糖业公司、京都公司、展华公司、昌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56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负担。二审中，东方资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及托收凭证各两张，证明交行吴江分行已经履行了银行承兑汇票的垫款义务，对到期的承兑汇票进行了托收；证据二、《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债务联合催收公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勘误》，证明交行吴江分行将其对高峰糖业公司的五笔债权及其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证据三、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企业不良贷款追索记录，证明交行吴江分行在担保期内对北大荒公司进行了催收，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证据四、《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合作并购亚洲生化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及高峰糖业有限公司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证明北大荒农垦集团愿意为高峰糖业公司提供流动资金的贷款担保；证据五、《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等十户目标公司之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移交清单》二份以及报销单及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北大荒公司基于对高峰糖业公司的收购予以全面接管进驻并实际控制公司，同时说明14号函是北大荒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愿意为高峰糖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证据六、《股权出质准予设立通知书》、《高峰淀粉股权转让协议》及天津北大荒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北大荒公司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证据七、情况说明一份、账户流水及高峰糖业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说明，证明高峰糖业公司的财务已被北大荒公司实际控制。对东方资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北大荒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对于承兑的事实，因原债权人交行吴江分行和本案主债务人均未到庭，北大荒公司不清楚，应当以查明的为准；关于证据二，在报纸第一次公告中，北大荒公司不是保证人，这并不是由于印刷错误或者认识错误造成的，因为北大荒公司与交行吴江分行并没有成立保证关系；对证据三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东方资产公司混淆了本案几个主体之间的关系，北大荒公司的全称是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也不是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并没有与高峰糖业公司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更不可能存在东方资产公司所称的实际控制该公司。其中工资表中明确显示是天津北大荒公司，而并非北大荒公司。涉及到高峰糖业公司账户的往来明细，没有一笔与涉案的承兑垫款有关，因此不能据此简单地认为存在人格混同。追索记录所体现的催收地点和催收对象是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并非本案的北大荒公司，受访人苏文莲也不是北大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高管，故银行对于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和受访人的记录，不能对北大荒公司产生催收效力；关于证据七，高峰糖业公司往来的情况说明是交行吴江分行单方制作的。而人格混同所涉及到的连带赔偿责任，并不是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证据八，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这份证据中所阐述的内容均不是高峰糖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高峰糖业公司在华夏银行案件中又出具了另外一份情况说明，2016年3月9日出具的这个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是按照银行的要求所出具的，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5日，交行吴江分行根据高峰糖业公司的申请，向其开立汇票号码分别为24552255、24552256，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份。因高峰糖业公司未能在该二份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将票款足额存入，交行吴江分行为其进行了垫付，截至2016年6月6日，高峰糖业公司结欠垫款本金1400万元，利息3569000元。2016年底，交行吴江分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交行吴江分行将其对债务人高峰糖业公司享有的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五笔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双方并于2017年1月4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联合催收公告》，于2017年3月11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勘误》。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26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09破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吴ＸＸ衍水务有限公司对高峰糖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又查明，东方资产公司二审举证的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首页载明“出让方为高峰糖业公司、高峰淀粉公司、高峰（迁安）糖业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高峰淀粉化学有限公司、万顺达公司、通辽中科天元淀粉化工有限公司、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铁岭万顺达淀粉有限公司、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和展华公司（合称目标公司）”；第十二条“目标公司所需资金问题”条款载明：“甲方（即北大荒公司）承诺在乙方未发生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前提下，对目标公司在流动资金筹集及降低银行贷款财务费用方面予以协助，拟采取以下两种方式：1、目标公司存量贷款由甲方协助续贷，继续采取资产抵押或目标公司互相担保的方式解决，以降低财务费用；2、目标公司新增贷款通过以下三种方式解决：（1）由甲方或其关联企业与目标公司之间建立购销关系，给予一定的账期，以保障目标公司原料供应；（2）在甲方确认风险可控并对款项进行有效监管的情况下，可以为目标公司贷款提供担保。（3）由甲方负责协调向目标公司提供五亿元借款，用于目标公司启动资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东方资产公司就主债权的主张依据是否充分？二、本案中北大荒公司与交行吴江分行是否就14号函成立保证合同关系，进而东方资产公司主张北大荒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交行吴江分行一审举证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东方资产公司二审举证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托收凭证，足以证明交行吴江分行按约为高峰糖业公司开立了银行承兑汇票、并在票据到期日进行了垫付，故高峰糖业公司理应向交行吴江分行返还垫款本金并承担垫款利息。双方并在合同中约定高峰糖业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垫款时，应承担交行吴江分行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故交行吴江分行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依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定本案律师费损失为333590元。因高峰糖业公司已于2017年7月26日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所涉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交行吴江分行对高峰糖业公司享有垫款本金1400万元、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以及律师费损失333590元的债权。京都公司、展华公司、昌图公司作为保证人，理应按约对高峰糖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交行吴江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交行吴江分行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东方资产公司依法取得对高峰糖业公司的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虽然14号函名称为《关于同意为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但该份14号函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担保书”，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份14号函并未明确被保证的主债权的种类、数额，其中“我公司愿意为下属各家子公司在与贵行的业务中提供无条件担保”所涉及“业务”的具体内容并不明确，亦未有相应证据证明该函指向的即为本案所涉高峰糖业公司与交行吴江分行签订的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项下的债务。且在14号函出具时，交行吴江分行与高峰糖业公司尚未签订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即该函出具时担保的主债权及数额尚未确定，而该函中所涉及的“愿意积极配合贵行完成各项业务”是否表明双方需要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等亦不明确。其次，交行吴江分行举证框架协议、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等证据证明案涉14号函的出具背景，并据此主张北大荒公司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些协议已全部履行，亦不足以证明高峰糖业公司成为了天津北大荒公司的子公司。且就该些协议的约定来看，框架协议中虽有“向高峰糖业提供5亿元流动资金贷款担保”的约定，但该条约定中明确的是北大荒农垦集团为目标公司提供的融资支持，而北大荒公司并非框架协议的当事人；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目标公司所需资金问题”的条款中则就存量贷款及新增贷款进行了分别约定，本案涉及的贷款系协议签订后的新增贷款，涉及的约定内容为“在甲方确认风险可控并对款项进行有效监管的情况下，可以为目标公司贷款提供担保”，故就新增贷款明确提供担保的前提为“确认风险可控并对款项进行有效监管”，现并无证据证明北大荒公司就贷款风险进行了审查并采取了监管措施，故这些协议约定，亦不足以证明北大荒公司为高峰糖业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因此，综合上述分析，就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北大荒公司与交行吴江分行之间形成了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合同关系，东方资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在本案中要求北大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资产公司二审提出北大荒公司与高峰糖业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该项主张与其基于14号函诉请主张北大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系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故本案二审不予理涉。综上，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对本案基础事实的认定产生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908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对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享有垫款本金1400万元、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其中计算至2016年6月6日的利息2569000元，以及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止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损失333590元的债权；三、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对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四、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560元，由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60元，由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代理审判员  陆 庆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聪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