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中，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汉云，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立，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祎，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郴州市美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路燕泉商业广场8栋9幢14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刘小艳。上诉人陈建中、张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大立、原审被告郴州市美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奂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中，上诉人张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汉云、被上诉人王大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美奂装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建中不承担本案损失11,969.4元，并改判陈建中不与张斌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由王大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建中将个人经营的“郴州市北湖区海丰码头”海鲜酒楼施工项目发包给张斌装修，张斌发包给王大立承揽施工，王大立在施工过程中受伤，陈建中不应承担责任。二、王大立户籍地在农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大立的相关损失错误。三、一审以工伤标准认定王大立构成八级伤残也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已经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的情况下仍判定陈建中与张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做法不符合逻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建中的上诉请求。张斌辩称，一、张斌与王大立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因为王大立的工作时间不受张斌控制，且王大立工作所需的人员和工具都是王大立自行安排的。二、王大立受伤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前，故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来认定王大立的伤残等级。三、王大立的情形不符合浙高法[2017]92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第一条的五种情形，且王大立在一审提供的缴纳水电费收条存在连号现象，有作假嫌疑，故王大立的相关损失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斌不承担本案损失61,315.8元，并改判张斌不与陈建中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由王大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斌与王大立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大立自行组织人员在夜间施工，因不注意安全受伤，张斌不应承担责任。二、仅凭村委会的证明和存在作假嫌疑的连号收据认定系农村户籍的王大立在郴州城区租住多年过于草率。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2013）他8复函》，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序评定时，可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在认定张斌与王大立构成劳务关系的同时，又适用工伤标准认定王大立构成八级伤残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已经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的情况下仍判定陈建中与张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做法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斌的上诉请求。陈建中辩称，认可张斌的上诉意见。王大立针对陈建中和张斌的上诉辩称，一、王大立在一审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村委会的证明以及缴纳水电费收条等证据证明王大立居住在城镇，其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张斌在一审中对王大立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经废止，且陈建中、张斌对重新鉴定结果也是认可的，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大立构成八级伤残正确。三、一审判决王大立自行承担50%的责任，在责任划分上已经明显考虑了陈建中、张斌一方。四、一审判决陈建中与张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美奂装饰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大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中、美奂装饰公司、张斌连带赔偿王大立误工费23,671.23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59,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共计213,591.23元；2、诉讼费由陈建中、美奂装饰公司、张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中系“郴州市北湖区海丰码头”的个体经营者，其将该店面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张斌施工，张斌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张斌雇请王大立、李刚保等人做拆墙、打地板工作，约定工价12,000元。2016年9月5日晚上22时许，王大立在“郴州市北湖区海丰码头”二楼拆除墙面广告字时，由于重心不稳，从二楼摔至一楼受伤。事故发生后，王大立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八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共计花费住院费用46,409元，已由张斌全部垫付。2016年9月28日，经王大立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第5.9.2条第23项、24项之规定，评定王大立所受损伤为八级伤残，同时评定误工期18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为90天，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诉讼过程中，张斌对王大立伤残等级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对王大立之伤进行重新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规定，综合晋级评定王大立构成八级伤残；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规定，评定王大立构成十级伤残。张斌为重新鉴定垫付鉴定费用900元。另查明，王大立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事故发生前已租住在郴州市城区多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王大立受张斌之请，为其承揽的装修工程提供拆墙、打地板劳务，张斌向王大立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张斌辩称其与王大立系承揽关系，但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辩称，故不予采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负有安全督导、提供人身安全防护设施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且为赶工程进度，要求王大立进行夜间施工，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王大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其在夜间施工过程中，不顾自身安危、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陈建中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张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其应与张斌对王大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陈建中辩称“郴州市北湖区海丰码头”系其与他人合伙经营的酒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辩称，故不予采信。王大立提供的《美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张斌、美奂装饰公司均不予认可，且陈建中陈述装修工程是发包给张斌的，王大立也未提供美奂装饰公司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证据，故王大立主张由美奂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张斌对王大立损失承担45%的责任，陈建中承担5%的责任，王大立自身承担50%的责任。对王大立的损失赔偿项目和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46,409元，已由张斌垫付。2、经鉴定，后续治疗费用为11,000元，该费用属于将来应当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王大立的误工时间从2016年9月5日计算至2016年9月28日，共计23天。王大立诉请按4000元/月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2943.5元（46,712元/年÷365天×23天），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王大立主张护理费2000元，但其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依据和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酌情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1540元（70元/天×2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大立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6、营养费。王大立诉请营养费1000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王大立虽系农村户籍，但已在城镇租住且务工一年以上，故其主张按照2015年-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159,420元（26,570元/年×20年×30%），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大立主张15,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交通费。王大立诉请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交通费176元(8元/天×22天)。10、鉴定费。王大立因鉴定支出的费用，未在本案中主张，故本案不作处理。张斌因申请重新鉴定花费900元，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239,388.5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张斌应赔偿王大立107,724.8元（239,388.5元×45%），减去已垫付的46,409元，还应承担61,315.8元；陈建中应赔偿王大立11,969.4元（239,388.5元×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斌赔偿原告王大立各项损失10,7724.8元，减去已垫付的46,409元，余款61,315.8元，限被告张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二、被告陈建中赔偿原告王大立各项损失11,969.4元，限被告陈建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张斌、陈建中对上述第一、二项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大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斌、陈建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被告张斌、陈建中连带负担1545.4元，由原告王大立自行负担2958.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斌与王大立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陈建中与张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王大立构成八级伤残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大立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大立受张斌雇请，为张斌承揽的装修工程提供拆墙、打地板劳务，由张斌向王大立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大立提供的是拆墙、打地板劳务，并非交付工作成果，陈建中、张斌上诉主张张斌与王大立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斌个人不具备装修资质，陈建中将“郴州市北湖区海丰码头”海鲜酒楼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张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建中应当与张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大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张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王大立未提供人身安全防护设施，未尽安全督导义务，为赶工程进度要求王大立夜间施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陈建中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张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王大立自行承担50%的责任，张斌承担45%的责任，陈建中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5日，对于既非工伤又非道路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受害人的伤残等级鉴定应适用什么标准尚未形成全国统一的规定。本案张斌与王大立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为保障提供劳务一方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可参照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认定王大立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认定王大立构成八级伤残并无不当。王大立在一审提交了王大立在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街道三里田村租房的《房屋租赁合约》、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街道三里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房东出具给王大立的缴纳水电费的收条，证实王大立居住在城区多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大立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计算王大立的总损失时，将张斌申请重新鉴定所交纳的费用900元计入王大立的损失不当。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郴科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王大立左上、下肢损伤依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规定，综合晋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该鉴定意见被法院采纳，与之前王大立自行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一致，故重新鉴定费900元应由张斌自行承担，而不应计入王大立的总损失。综上，王大立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6,409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误工费2943.5元、护理费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59,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76元，共计238,488.5元。张斌应赔偿王大立损失107,319.8元（238,488.5元×45%），减去已垫付的46,409元，还应承担60,910.8元；陈建中应赔偿王大立损失11,924.4元（238,488.5元×5%）。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建中和上诉人张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34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大立各项损失60,910.8元；三、上诉人陈建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大立各项损失11,924.4元；四、上诉人张斌与上诉人陈建中对上述第二、三项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大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上诉人张斌、陈建中连带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王大立3004元；上诉人陈建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元，由上诉人陈建中负担；上诉人张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上诉人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平审 判 员 许永通审 判 员 谷 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朱丹嫔书 记 员 廖超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