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锦，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洋，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白石村委会太和坊，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麦建芳，该坊坊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建芳，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陈庆球，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飞，男，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志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白石村委会太和坊（以下简称太和坊）、麦建芳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所（以下简称更合房产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志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和坊、麦建芳连带向刘志锦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并支付自刘志锦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太和坊、麦建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更合房产所由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变更而来。1995年1月4日，刘志锦与原高明市更楼镇农业发展总公司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刘志锦承包位于高明区更合镇白石村委会村头坊的面积约285.257亩的土地用于开发鱼塘，承包期限为15年，自199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3年8月30日，因经济发展需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原更楼镇建设国土房产管理所）与太和坊（又名村头坊）签订一份《征地合同》，该合同约定政府将对包含讼争的285.257亩鱼塘在内的480亩土地进行征用。2010年2月6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与刘志锦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将讼争的285.8亩鱼塘发包给刘志锦耕种，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政府收回鱼塘，每年的承包款为60018元。刘志锦在2010年、2011年分别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缴纳承包款60018元，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每年收款后均将其中的6万元转交给太和坊。2012年后，刘志锦没有再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缴纳承包款。2013年12月30日刘志锦向太和坊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刘志锦再次向太和坊支付10万元，麦建芳系上述20万元的收款经手人。后刘志锦认为上述20万元系太和坊组织村民强迫其缴纳，属于不当得利，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太和坊向刘志锦收取的2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讼争鱼塘已被更合房产所征收，该讼争鱼塘属于预征地，在预征地期间，更合房产所为避免土地荒废将预征地交由原被征土地所有权人即太和坊继续耕种使用，故太和坊对本案讼争鱼塘在2013年至2014年间是具有管理、使用、收益权利。其次，在更合房产所向刘志锦发出收地通知后，刘志锦拒不将本案讼争鱼塘交付给太和坊，致使太和坊无法行使管理、使用、收益权利，在此情形下，太和坊有权向刘志锦主张土地占用费。再次，刘志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太和坊使用强迫手段令其支付上述20万元，刘志锦确实在2013年至2014年间占用了本案讼争鱼塘，刘志锦给付太和坊的20万元从属性上说应属于刘志锦和太和坊之间协议关于本案讼争鱼塘的土地占用费。复次，更合房产所对太和坊向刘志锦收取上述20万元知情且没有任何异议。综上，太和坊收取刘志锦20万元土地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麦建芳系太和坊的负责人，其代表太和坊收取款项，该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太和坊承担。刘志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志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刘志锦负担。上诉人刘志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和坊、麦建芳连带向刘志锦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和坊、麦建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志锦使用涉案土地的过程，从未与太和坊存在任何法律关系。1.刘志锦于1995年1月4日与原高明市更楼镇农业发展总公司签订《农村承包合同书》，刘志锦因此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刘志锦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于2010年2月6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更合房产所收回鱼塘时止，最初最长时间不超过三年，三年后重新发包，每年的承包款为60018元。因此，刘志锦从未与太和坊签订任何合同。从《鱼塘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至少2010年1月1日以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权，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权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收取刘志锦的鱼塘承包款后是否转付给太和坊，与本案无关。2.更合房产所在庭审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志锦发出收地通知，一审法院关于更合房产所已发出收地通知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即使按照（2015）佛明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的内容，更合房产所向刘志锦发出收地通知也是基于刘志锦与更合房产所之间存在《鱼塘承包同》关系，与太和坊无关。因此太和坊收取刘志锦的土地承包款是非法的，属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既认定讼争鱼塘已被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征收，同时认定讼争鱼塘属于所谓的“预征地”。刘志锦认为涉案土地为“已征地”，2003年8月30日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依《征地合同》征收了涉案土地，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权人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涉案土地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已征地”。“预征地”并非法律术语，按照百度搜索是指突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农用地转用年度计划，由县（市）政府或者经济开发区，甚至是乡镇政府作为征地主体，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预征协议”而产生。国务院1995年就已提出今后不准搞“土地预征”，显然，涉案土地并非所谓的“预征地”。三、刘志锦并非自愿向太和坊支付20万元，刘志锦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告知书》，足以证明太和坊强行向刘志锦收取土地承包款。从1995年1月1日至今，刘志锦与太和坊没有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任何协议。2013年以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国土房产管理所不愿收取承包金，太和坊错误地认为涉案土地在其地盘，以挖路、闹事为要挟，通过张贴《告知书》等形式向刘志锦索取土地使用款，刘志锦被迫交付两年20万元的所谓土地使用款。四、一审判决认定更合房产所对太和坊收取的20万元知情且没有任何异议，与（2015）佛明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内容不符。该案中，作为被告的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人民政府认为自2013年以后刘志锦非法占用鱼塘，且对刘志锦提交的太和坊出具的两张“收据”并不认可。而本案一审判决又认定更合房产所对太和坊收取的20万元知情且没有任何异议，两者相互矛盾。本案一审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将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权转让给了太和坊，也没有证据证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书面委托太和坊收取鱼塘土地承包款，且书面通知了刘志锦。因此，太和坊无权收取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款。综上，太和坊收取20万元没有任何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刘志锦。二审庭审中，刘志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更合房产所在一审诉讼中未向法院提交答辩状，一审判决中更合房产所的答辩意见是一审法院自行添加的。2.一审判决认定“在更合房产所向刘志锦发出收地通知后，刘志锦拒不将本案讼争鱼塘交付给太和坊”有误，当时更合房产所通知要求刘志锦将土地交付给更合房产所，而非太和坊。被上诉人太和坊、麦建芳辩称，刘志锦使用了太和坊的鱼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更合房产所述称：1.涉案土地确实属于预征地，法律对征地有严格规定，在征地批文下来前拟被征收的土地均属于预征地，因此，涉案土地在收地通告发出前属于预征地。2.更合房产所不清楚太和坊是否存在强行收取土地承包款的行为，当时更合房产所对太和坊收取刘志锦的土地承包款并不知情。3.更合房产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意见是根据法院的要求确认更合房产所是否授权太和坊或者是否确认太和坊向刘志锦收取土地承包款，太和坊收取的20万元没有得到更合房产所的授权，更合房产所当时也不知情，但更合房产所对此没有异议，因为刘志锦在2013年后非法侵占涉案土地，造成太和坊间接损失，双方自愿达成20万元的协议属于补偿款，更合房产所没有异议。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与刘志锦于2010年2月6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从2010年1月1日起至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需要收回该鱼塘时止，初定最长时间不超三年，三年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重新出方案发包，刘志锦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同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与太和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为支持太和坊的新农村建设，从2010年1月1日起将涉案鱼塘在收回前继续发包给原承包者承包经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从2010年起至收回该鱼塘时止，每年将承包款60018元以支持太和坊新农村建设的方式全额支付给太和坊。又查，太和坊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2月24日向刘志锦出具两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太和坊2013年、2014年鱼塘租金各10万元。在（2015）佛明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案件中，刘志锦提供上述两份收款收据，拟证明其已向土地所有权人支付2013、2014年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太和坊向刘志锦收取2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太和坊向刘志锦收取20万元是否符合上述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刘志锦确认其在2013年、2014年期间仍正常使用涉案鱼塘，故其应支付相应的对价。根据刘志锦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收回鱼塘时止，最长不超过三年，三年后由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重新发包。即上述承包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已终止，终止后，刘志锦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在此情况下，刘志锦向太和坊支付20万元，刘志锦关于被迫向太和坊缴纳20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而结合刘志锦提供的收款收据内容可见，太和坊确认刘志锦缴纳的20万元属于2013年、2014年的鱼塘承包金。刘志锦在（2015）佛明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案件中提供了20万元的两份收款收据，也认为该20万元属于其向土地所有权人支付的2013、2014年租金。其次，虽然更合房产所称事前并未授权太和坊收取该20万元，对此亦不知情，但其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因刘志锦在2013年后非法侵占涉案土地，造成太和坊间接损失，双方自愿达成20万元的协议属于补偿款，其对太和坊收取刘志锦支付的20万元没有异议。另，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根据其与太和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将刘志锦每年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建设房产管理所支付的鱼塘承包金支付给太和坊。综合上述情况可见，太和坊收取该20万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刘志锦主张太和坊收取该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志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志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