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观园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雅丹。
委托代理人：严瑞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新兴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寿加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芝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宏祥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长宁电器企业有限公司。
�定代表人：邱海。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潘雄伟。
原审被告：张定龙。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峰。
上诉人温州观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新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温州市瓯海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温州市宏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浙江长宁电器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宁公司）、原审被告张定龙、原审第三人温州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叶雅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四原告与被告观园公司及案外人温州市奥特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创办担保公司。2006年8月11日，四原告与被告观园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四原告将其共占有第三人担保公司中的68.75%的股权以766.8万元转让给被告观园公司；2.被告观园公司于2006年8月14日前付定金150万元，于同年8月18日前付516.8万元，被告观园公司在收到工商部门的股东变更手续及营业执照后支付给四原告余款100万元；3.被告逾期付款，四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被告观园公司依约向四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66.8万元。2006年9月28日，被告观园公司收到工商部门的股东变更手续及变更后的营业执照。2007年3月16日，四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观园公司寄发律师函，要求被告观园公司在七日内付清100万元，否则将行使合同解除权。2007年6月，原告新兴公�、宏祥公司、长宁公司共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观园公司支付新兴公司、宏祥公司、长宁公司共计63.4万元，后于2007年9月4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07年9月25日，原告新兴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观园公司返还原告新兴公司在第三人担保公司中的股份。2008年8月1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原告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08年12月15日，四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观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后于2009年4月13日撤诉。被告观园公司至今未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另被告张定龙在本案诉讼中表示，假如本案被告观园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张定龙愿承担连带责任。
2009年5月8日，原告新兴公司、旅游公司、宏祥公司、长宁公司、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四原告与被告观园公司原共为第三人担保公司的股东。2006年8月1日，四原告将在第三人担保公司中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观园公司，为此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四原告将在第三人担保公司中共计68.75%股份一并转让给被告观园公司，转让款合计766.8万元；被告观园公司在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前支付666.8万元，在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支付余款100万元；如被告逾期付款，四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观园公司依约支付了666.8万元，四原告于2006年8月14日依约协助被告观园公司办理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被告未支付四原告余款100万元。2007年6月25日，四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观园公司支付100万元，后四原告撤回了诉讼。2007年9月25日，原告新兴公司向法院提起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之诉，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诉经二审终审，法院驳回原告�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观园公司至今未支付四原告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被告观园公司股东为被告张定龙和包雅丹，被告观园公司与被告张定龙的财产混同。四原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观园公司立即支付四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6年8月1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被告张定龙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观园公司口头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达成时间是2006年8月11日，股权变更登记及领取营业执照时间是2006年9月28日，四原告之一曾向法院起诉，但后来撤诉了，原告撤诉的情况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应从2006年9月28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对余款100万元的支付，双方存在争议，四原告没有按时协助被告观园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停业四十多天，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另被告观园公司受让股份后，发现四原告有1347万元放贷款属于违规操作，造成被告观园公司损失1176889.67元。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应由四原告负责赔偿，被告观园公司应支付给四原告的100万元完全可以与以上四原告应赔偿给被告观园公司的损失抵销。3.四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定龙口头答辩称：被告观园公司已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四原告不与被告观园公司进行账务结算，被告观园公司才延迟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张定龙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原判认为：四原告与被告观园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四原告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新兴公司要求返还股份的请求也已被法院驳回，被告观园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全额支付四原告766.8万元，现被告观园公司尚欠四原告100万元，被告观园公司应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四原告与被告观园公司在协议中约定，被告观园公司应在收到工商部门的股东变更手续及营业执照后支付给四原告余款100万元，被告观园公司收到时间为2006年9月28日，现被告观园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观园公司辩称本案四原告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因被告观园公司支付期限为2006年9月28日，四原告委托律师于2007年3月16日向被告观园公司寄发律师函，要求被告观园公司在七日内付清100万元，四原告又于2008年12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观园公司付清100万元，诉讼时效两次发生了中断，本案起诉时间为2009年5月8日，四原告的请求权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观园公司辩称四原告未按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及违规放贷，造成被告观园公司损失，被告观园公司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张定龙在诉讼中表示，若本案被告观园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愿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定龙对付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观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鹿城新兴实业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市宏祥电器有限公司、浙江长宁电器企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6年9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张定龙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温州市鹿城新兴实业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市宏祥电器有限公司、浙江长宁电器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温州观园实业有限公司、张定龙负担。
上诉人观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四被上诉人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6年8月2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2007年9月7日又联合通知上诉人方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原四被上诉人参股的温州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四连体）主体随股份转让协议书而消失。其次，四被上诉人参股比例不一，各自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各自诉告的标的物不一，所产生的结果和处分也不同。现四被上诉人作为（四连体）原告来诉上诉人显然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四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合并审理该案，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在2006年8月18日前分别支付给被上诉人转让款，而四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09年5月8日，四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履行协议是双方的行为。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若担保公司在转让前承办担保业务中因不能辨别虚假凭证、证件导致贷款本息无法收回的，由原股东弄虚作假造成贷款本息无法收回的，根据当事人来担保的时间及实际情况由原股东中的相关责任人承担”，然而，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多次提出此要求被上诉人对违规操作作出解释和澄清，共同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四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认为四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从股份转让协议书看，四被上诉人是协议书的一方，双方签订的就是一份合同，而不是四份合同，股权转让的价格也是一个，本案应当作为一个案件审理。退一步说，四个被上诉人可以分开起诉，但是属于同类案件，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合同签订的时间错误，这个确实是被上诉人笔误，但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8月11日的合同签订的时间是正确的。二、上诉人提出时效问题。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况，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权利人提出权利主张，时效就可以中断。本案中，上诉人应当支付的�间是2006年9月28日，一审起诉时间是2年多后，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提出多次权利主张，其中证据充分的就有两次，分别是2007年3月16日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律师函，2008年12月25日四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因此，可以看出，本案存在时效中断。三、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认为100万元不用支付的理由就是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合同，不能要求支付转让款和利息。该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法院一审二审判决，涉案的协议书不能解除，既然合同不能解除，就应当继续履行。若上诉人该理由成立，那么被上诉人既不能要求他返还股权，也不能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这显然不公。关于利息计算，是因为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利息损失赔偿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曾经在办理担保业务的时候有违规操作。该说法不是事实，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份转让协议而发生的纠纷。四被上诉人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出让方，上诉人为受让方，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股份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现四被上诉人基于股份转让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被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曾于2007年9月25日向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该案于业经本院二审终审，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8年8月15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09年5月8日，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提出四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未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利息损失是一种承担违约责任方式，故原判判令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四被上诉人违规操作而造成第三人温州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损失的问题。由于第三人并没有提起诉讼，且该损失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的主体合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没�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温州观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陈久松
审判员 叶雅丽
二〇一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