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龙。
委托代理人：徐海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华诚无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秀娟。
委托代理人：董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妹。
上诉人陈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华诚无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陈秀娟、徐小妹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冯静、王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龙的委托代理人徐海明，被上诉人华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陈秀娟，被上诉人华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小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予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华诚公司成立于2006年，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徐小妹持股比例分别为50%、30%、20%，股东陈金龙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11月7日，华诚公司申请了变更登记，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徐小妹持股比例变更为20%、60%、2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秀娟。2011年1月16日，华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及股东徐小妹的丈夫陈建林到会经讨论并作出如下记录：一、2007年-2009年三年来总利润265万元，应收陈瑞芳欠款计利息15万元共280万元；二、扣除坏账处理418002.30元（附表一张）；三、2010年5月已分红给股东100万元；四、其余140万元利润未分红，经讨论全部分掉，年后分批分量续分（按比例安排分红）。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及股东徐小妹丈夫陈建林在该讨论记录上签字。该股东会记录附坏账处理表一份，载明：1.淑妮娅14256元；2、大光明11601.72元；3.恒远181740.60元；4.二友33543.30元；5.中江3020.80元；6.假日22173.40元；7.君茂151666.48元，合计418002.30元。开厂至2009年12月30日止，坏账已由陈秀娟报去46.8万元（含汽车一辆）。
2011年12月3日，华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及股东徐小妹的丈夫陈建林到会，经讨论作出名为“嘉兴市华诚无纺有限公司董事会纪要”的股东会纪要，载明：一、前四年利润分配：2011年12月30日分70万元，2012年6月30日分7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分70万（如有异议，下次开会时再讨论）；二、华诚无纺设备转让按净值，库存原料按现行价；三、房屋恢复原样。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及股东徐小妹的丈夫陈建林在股东会纪要上签字。
2011年12月24日，华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陈金龙、陈秀娟、徐小妹到会，经讨论作出如下决定，载明：1.固定资产16项原值扣除折旧后净值固定财产563970.24元，转让给陈秀娟，一次性付清净值固定财产；2.固定财产按股份分配如下：陈秀娟338382.14元，陈金龙112794.05元，徐小妹112794.05元；3.款付后固定财产拆除运走。三股东在该决定上签字。后陈金龙及徐小妹分别领取了设备转让款112794.05元。后陈金龙依据2011年12月3日的股东会纪要向陈秀娟催讨款项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双方对2011年1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纪要及其附件坏账处理表、2011年12月3日作出的股东会纪要的真实性均无争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金龙依据2011年12月3日的股东会纪要要求华诚公司分配盈余款，是否具备实施条件；二、陈金龙要求陈秀娟、徐小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华诚公司认为股东会纪要中载明的所谓利润其实不是将税后利润进行分配，而是将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分配，即系公司所有的设备、库存原料等资产及公司现金、应收款扣除负债的差额，实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减去公司注册资本金而得出的，故股东会纪要利润分配方案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陈金龙现要求华诚公司按其股份分配盈余款的条件尚未具备。对此，关于股东会纪要中约定的可分配的款项，陈金龙在原审庭审中确认股东会纪要中约定的可分配的款项并非全部是已收回的款项，而是包括公司现金、应收账款在内的资产，陈金龙强调该收益分配包含的应收账款如确收不回的可在2011年股东会决议之后再行决算，故是否收回不影响陈金龙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经过原审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股东会纪要约定的可分配的款项并非实际已全部收回的款项，而是包括了应收账款在内。陈金龙确认了本案中股东分配的利润是包括应收账款在内的资产，该资产虽然也是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但不等于现实的利润，陈金龙称所分配资产系三股东及会计依据企业内部小账计算得出的，是对企业经营情况的真实反映，但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盈余分配，一般指公司利润的分配，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主张分红权的前提是公司在以利润缴纳各种税金及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法定公益金之后尚有盈余，且在程序上作出股东会审议批准的利润分配方案。从本案的证据来看，2011年，华诚公司虽就2007年至2010年的盈余召开股东会审议批准公司盈余分配方案，但从华诚公司上报税务机关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的情况看，2007年度华诚公司的净利润仅为23566.66元，2008年度的净利润为45441.1元，2009年度的净利润为197918.51元，2010年度的净利润112356.13元，上述四年度的利润在上缴税金并依法提取公积金后显然不可能如股东会纪要中载明的分配方案进行分红。因此，陈金龙认为三股东一致合意作出的资产分配、应收账款是否收回不影响股东盈余分配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盈余分配权是公司股东享有股权的一项法定权利，也是公司对股东应承担的义务，故陈金龙起诉华诚公司要求进行公司盈余分配，并无不妥。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股东仅就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之间不存在互相向对方支付盈余分配款的义务，故陈金龙同时起诉陈秀娟、徐小妹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38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208元，由陈金龙负担。
宣判后，陈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公司法尊重公司自治，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原则上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司法机关原则上不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其次，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所作出的决定对全体股东均有效。股东会纪要未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至于缴纳税金、提取公积金等属于行政法等其他法律规定范畴，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金龙的原审诉讼请求。
华诚公司答辩称：首先，意思自治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不能超越法律、规避法律。其次，2011年12月3日的股东会纪要违法了公司法第167条的规定，其相关内容侵害了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因此，请求二审驳回陈金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秀娟答辩称：本案与陈秀娟个人无关。
徐小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双方对2011年12月3日形成的董事会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陈金龙是否有权要求华诚公司依该纪要支付相应款项，其二是陈秀娟、徐小妹是否应依该纪要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股东分配盈余的前提是公司当年取得的利润，依法纳税、弥补以前年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后尚有盈余，现陈金龙要求依2011年12月3日形成的董事会纪要分配140万元，其中向其分配70万元，却并未举证证明该140万元是否系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可分配利润。其次，陈金龙在原审中称该纪要中约定的可分配款项包括公司现金、应收账款在内的资产，应收账款如收不回可于之后再行决算。但是应收账款并非现实利润，不能参与利润分配。最后，从华诚公司上报税务机关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等会计报表来看，2007年度华诚公司的净利润为23566.66元，2008年度的净利润为45441.1元，2009年度的净利润为197918.51元，2010年度的净利润112356.13元，四年净利润之和为379282.4元，远低于该纪要中列出的需分配的前四年利润总和210万元，也低于已经按照该纪要进行了分配的70万元。因此，原审对陈金龙要求依2011年12月3日形成的董事会纪要分配盈余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盈余分配为公司对股东承担的义务，股东之间不存在该义务，陈金龙要求陈秀娟、徐小妹对华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
综上，陈金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陈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