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让水乡读书台村*组。
法定代表人王少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兴金，四川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方东，男，汉族，生于1975年10月25日，住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仕益，男，生于1954年10月24日，住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周凤宝，男，生于1952年3月6日，住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路伟，男，生于1960年10月24日，住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谌登发，男，生于1955年3月14日，住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柳仁洪，男，生于1967年11月9日，住江油市。
原审第三人王玉胜，男，生于1968年11月8日，住江油市。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善权，江油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赵方东与被告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志达公司）及第三人吴仕益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油民初字第47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长通志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通志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兴金、被上诉人赵方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善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9日，根据政府提出的旅客运输必须采用公司化经营的要求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王绍伦、王少益、吴扬、王玉胜、杨廷和、谌登发、杜超、安明奎、史文宇、吴显杰、程勇等11人作为公司发起人，以实物（经营性车辆）出资60.5万元组建了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坝城区至各乡镇的旅客（货物）运输。同时王绍伦、王少益、吴扬、王玉胜、杨廷和、谌登发、杜超、安明奎、史文宇、吴显杰、程勇等11人作为公司股东参加了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通过了公司章程，选举了王少益为公司执行董事，谌登发、吴扬为公司监事。根据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第四章“公司注册资本”载明“公司注册资本60.5万元，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全部股东实物投资，各占5.5万元，合计60.5万元”公司章程第五章“股东姓名或名称”载明了上述11人姓名、身份证号、住址。
2003年11月12日，长通志达公司以甲方身份，川B283**号车辆（车主赵方东）以乙方身份双方签订了《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和经营管理的需要，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共担风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长通志达公司为全体股东联合申办组建的公司，本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在国家政策指导下，依法开展经营活动。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1、公司的股东享有下列权利：（1）分配红利。（2）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3）股东可以自愿将股权转让，但必须经股东大会讨论过半数通过，并更换股东名称，公司备案。（4）股东会上行使表决权。（5）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账册，监督公司生产经营和财务管理，并有权提出建议和质询。（6）在公司清算时，对剩余财产的分享。（7）被推选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章（应为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8）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2、公司的股东承担下列义务和责任：（1）遵守公司章程和各项管理制度，执行股东会议决议。（2）股东的车辆保养、维修、检审及交通事故所发生的费用由股东自行负责。（3）为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利益，公司领导或公司责成公司管理人员与地方管理部门联系或解决公司与股东的有关事宜，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如误工损失等，由全体股东平均摊销，或在管理费中列支，公司财务记账二人以上签字，备查。三、公司的机构设置及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按公司章程第九章规定执行。四、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或者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必须按公司赋予的权利行使好职权，不得利用本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私利，不得侵占转让公司财产。五、执行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他人，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以他人名义开设账户存储，不得以公司资产为公司的股东或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六、该合同（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长通志达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王少益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原告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川B283**号车辆（经营线路中坝至香水）登记在长通志达公司名下。川B283**号车辆报废后变更为川B455**。
2004年2月16日，王绍伦、王少益、吴杨、杨廷和、谌登发、杜超、安明奎、史文宇、吴显杰、程勇、吴仕益、柳仁洪、路伟、雍春、周凤宝、熊刚等16人召开了股东大会，该股东大会通过了决议：1、公司决定新增股东吴仕益、柳仁洪、路伟、雍春、周凤宝、熊刚。2、原股东吴杨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吴仕益；原股东杨廷和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柳仁洪；原股东吴显杰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路伟；原股东程勇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雍春；原股东安明奎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周凤宝；原股东史文宇自愿将所持长通志达公司出资额5.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熊刚。同时，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2004年2月16日，工商管理部门依据长通志达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出资额转让协议》等资料进行了变更登记，将长通志达公司股东变更为杜超、王绍伦、谌登发、吴仕益、王少益、熊刚、周凤宝、雍春、路伟、柳仁洪、王玉胜。并记载入公司章程。
2013年10月31日会议记录记载：“2013年10月31日在让水召开第一届公司股东会原始股东22人到位22人。经股东会议通过，公司内部统一制定股权证，暂不到工商局变更注册。确认的22个股东如下：川B369**郭大春；川B765**任晓琳；川B520**车灵；川B736**宁金香；川B394**何正琼；川B370**李正琼；川B399**殷平；川B399**徐长平；川B398**祝云琼；川B398**熊刚；川B478**周兵；川B398**王少明；川B330**雍林；川B372**冯明军；川B398**王绍伦；川B394**廖先兵；川B399**王少益；川B304**王卫东；川B732**张勇；川B455**赵方东；川B449**尚全廷；川B472**李兴阳。记录殷平”。该记录上加盖了长通志达公司公章。该会议记录没有显示有会议主持人。
2013年11月9日会议记录记载“…股东要求补充临时董事会成员…其中有赵方东、徐长平、黄秀兰、雍林、廖先兵…，要求董事长王少益、总经理王少伦回避…，临时董事会要求，董事长将行政公章和财务章交董事会暂行保管…”。另单独一页2013年11月9日股东会股东签字如下：川B398**王绍伦；川B399**王少益；川B372**王少益；川B399**王少益；川B330**雍林；川B394**签字不清楚；川B398**刘平；川B394**廖先兵；川B455**赵方东；川B472**李兴阳。B39838周兴蓉；川B304**王卫东；川B398**王少明；川B399**徐长平；川B732**张勇；川B449**尚全廷；川B520**雷发强；川B322**周兵；川B736**宁金香；川B369**黄秀兰；川B765**任晓琳；川B370**李正琼，此页加盖了长通志达公司公章。
2013年11月11日会议记录记载：“临时董事会成立，董事长王少益、总经理王绍伦、副总经理赵方东、监事廖先兵、出纳黄秀兰、会计李正琼、财务徐长平、成员雍林、从2013年11月9日以前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事务均由董事长、总经理承担，从2013年11月10日以后发生的一切有关公司的所有事项，均由公司临时董事会承担…”。该会议记录有赵方东、廖先兵、黄秀兰、李正琼、徐长平、雍林五人签字，也加盖了被告长通志达公司公章，没有会议主持人、记录人，没有董事长王少益、总经理王绍伦的签字。
2014年1月8日会议记录记载：“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4年1月8日通过20名股东进行公开公正的股东选举大会，一致通过以下成员当选为董事会成员：王绍伦、赵方东、廖先兵、雍林、黄秀兰，到会股东签字：张勇、雍林、徐长平、李正琼、王少明、周兵、祝云琼，赵方东、任晓琳、赵付军、车灵、王卫东、尚全廷、熊刚、王绍伦、宁金香、廖先兵、黄秀兰”。董事长王少益没有参加该次会议。
2014年3月19日长通志达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工商登记备案股东的10位股东（杜超、王绍伦、谌登发、吴仕益、王少益、熊刚、周凤宝、雍春、路伟、柳仁洪、王玉胜）参加了会议，周凤宝缺席，但事后在会议记录上补充签字。会议内容记载有股东要求收回公章及财务专用章。
2014年3月22日长通志达公司在绵阳晚报上刊登了催收公告，并于2014年4月1日在绵阳晚报上刊登了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作废的公告。
2014年7月16日，杜超、王绍伦、谌登发、吴仕益、王少益、熊刚、周凤宝、雍春、路伟、柳仁洪、王玉胜等11人召开了股东会，该会议通过了决议：1、会议一致同意王少益将登记持有公司9.09%的股权（实物认缴出资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9%的）的4.13%的股权转让给李天志持有，转让后，王少益持有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6%，李天志持有的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13%。公司内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公司章程作相应修改。2014年10月20日，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政府基于对公路运输规范性管理，提高运营车辆抗风险能力，强制要求旅客运输必须采用公司化经营，长通志达公司就是在此背景下产生的。2002年长通志达公司成立之初11位原始股东是以当时正在经营的自己所有的中巴车折价5.5万元入股从而取得了股东身份，此时11辆中巴车及所承载的权利当属公司财产。长通志达公司虽登记为有限公司，但其实质并不完全符合有限公司的法律特征，公司的运行也没有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操作和管理。
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我们知道公司可能由三种类型的股东构成：1、参与公司设立或者认购公司首次发行股份或者出资的原始股东。2、公司成立后继受股东。3、公司成立后因公司增资而加入的新股东。确认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依据是股东的出资行为，有关股东登记和出资证明书只是股权的证明文件。本案中的11位原始股东并非仅仅是11个人名，而是11个人名后面具体的车辆号牌和具体的线路牌，也就是说具体的运营车辆和其所承载的权利和义务就是股东所持有公司股权的内在表现。2003年11月12日长通志达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就是公司为了增股、募股而与新股东达成的入股协议，首先，合同一方需要将其自营的中巴车及相关权利作为入股的投入，这与公司成立之初11位原始股东的股权取得方式完全一致，其次，长通志达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和长通志达公司与11位原始股东所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因此，《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具有股东出资证明的法律意义，被告长通志达公司以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在公司增资扩股等重大问题的操作上没有严格按照公司法执行，但不能以公司的违反行为就此否定原告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这一客观事实，遂判决：一、原告赵方东与被告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赵方东系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三、被告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诉讼费100元，由被告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长通志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0月31日、11月9日、11月11日，2014年1月8日等几次会议记录不是公司合法的股东会，不应作为证据采信，长通志达公司并未增资扩股，公司与赵方东订立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赵方东不具有长通志达公司股东身份，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方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方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方东依法具有长通志达公司股东身份，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仕益等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也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方东与长通志达公司订立的《联合组建公司入股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赵方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其中巴车过户到公司名下，履行了相应出资义务，且赵方东亦提供了加盖长通志达公司有效公章的确认其为公司股东的会议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2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赵方东为长通志达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协议无效、会议记录系伪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江油市长通志达汽车运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陈 幽
审判员 赵才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