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行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
法定代表人兰书元，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洪春，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兴禄，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文东，龙岩市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细妹，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杭县官庄畲族乡新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官庄畲族乡新风村。
法定代表人蓝志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福长，新风村村委会文书。
上诉人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湖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岩市政府）、原审第三人上杭县官庄畲族乡新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风村委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湖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徐洪春，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文东、张细妹，原审第三人新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蓝志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福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新湖村委会与第三人新风村委会争议的山场“小丘里”（又称猴子额、白叶坑），现坐落在上杭县官庄畲族乡行政区域内。1981年12月28日，武平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武林字第NO.0002572号《福建省武平县林权所有证》，将上述讼争山场山权、林权确认给新湖大队（现新湖村），讼争山场位于1973年林业基本图8林班15小班，面积300亩。为解决原告与第三人的争议，1982年12月10日双方公社代表及大队干部代表到现场踏勘并签订了协议书。但签订协议书后，双方部分村民仍因该山场有发生纠纷，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于1988年作出了《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2015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龙岩市政府申请对该争议山场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进行调处。被告龙岩市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于2015年2月9日作出了龙林处纠办〔2015〕1号《告知函》，告知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并于2015年2月11日送达了原告。原告不服，于2015年3月26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建省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了闽政行复〔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龙岩市政府作出的龙林处纠办〔2015〕1号《告知函》，并于2015年6月9日送达了原告。后原告不服，于2015年6月16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岩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2015年2月9日作出的龙林处纠办〔2015〕1号《告知函》，撤销福建省人民政府2015年5月28日作出的闽政行复〔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日作出（2015）岩行初字第41-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新湖村委会要求责令被告龙岩市政府受理其调处申请的起诉。原告对该行政判决及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闽行终127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维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龙岩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2015年2月9日作出的龙林处纠办（2015）1号《告知函》；二、维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福建省人民政府2015年5月28日作出的闽政行复（2015）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龙岩市人民政府应当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同日作出（2016）闽行终127-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告龙岩市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收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及行政裁定后，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对原告的调处申请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于2016年5月25日将《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了原告。原告对此不服，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确认其申请调处的纠纷山场位置处于（88）岩地处理山林纠纷字第001号《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中“小丘里”纠纷范围内。被告及第三人同意原告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新湖村委会就案涉“小丘里”山场的权属与第三人新风村委会发生争议，申请被告龙岩市政府调处。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及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跨县（市、区）行政区域发生的单位之间、单位与个人之间、个人之间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由林木林地所在地设区的市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被告龙岩市政府具有法定的行政管理职权。《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已经当事人所在地人民政府或者共同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调解并达成协议或者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本案中，原告所诉的争议范围，在1982年已由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1988年福建省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作出《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协议的内容与范围。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山场已由原福建省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因福建省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由原龙岩地区行政公署依法成立，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授权，依法有权全权处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山林纠纷，因此，在福建省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或由其发出的通知应当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双方在共同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依法调解并达成了协议，原告的调处申请不符合《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受理，被告龙岩市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被告龙岩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权源有据、程序合法，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民委员会负担。
武平新湖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行政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通知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但本案原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没有表明已经依法通知被诉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出庭应诉，也没有表明被诉行政机关的负责人未依法出庭应诉会导致的法律后果，违反了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82年12月10日其与原审第三人双方公社人员根本没有到争议山场踏勘过、未到山场定界过，双方公社在1982年和1988年均未达成争议山场的界址协议，原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于1988年4月19日强行作出《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将其300亩林地林木认定为归原审第三人所有，是越权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确权决定，是无效的。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福建高院已判决被上诉人应当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然而被上诉人却以与《告知函》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了完全相同的不予受理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且其的调处申请完全符合《福建省林木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被上诉人应当予以受理而不受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龙岩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
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即行政机关具有国家行政编制身份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依法履行公职的人员。原审期间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熊庆强系龙岩市林业局山林纠纷调处办公室主任兼龙岩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主任，作为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982年协议书是在双方公社代表参与下于1982年12月10日现场踏勘后按自愿原则签字订立的，内容有双方协议解决的四至界址、行政区域、林业基本图并确定了界线。1988年根据双方的请求报告，原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经现场踏勘，在1982年协议书基础上依法调处并下发了《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福建高院的判决书确认了调处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市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与市政府处理山林权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告知函》虽然结果相同，但作出的行政处理主体不同，不属于相同的行政行为。且上诉人调处申请符合《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已经当事人所在地人民政府或者共同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调解并达成协议或者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情形，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杭新风村委会述称：双方争议的山场自古以来是新风村所管辖，是新风村人民从事林业活动的主要林地。因山林权属问题与上诉人一方的人员发生争执和斗殴，经双方公社干部代表和大队干部代表共同到现场实地踏勘后达成共识，于1982年12月10日共同签订了的中堡公社司法所干部起草的协议书，确定了双方的山林权属界址，合法有效。此后的1988年1月，龙岩地区行政公署山林纠纷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又到争议地实地踏勘，召开有双方代表参加的协调会，于1988年4月19日下发了《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为争议的林权确权发证提供了规范、准确的依据。山林纠纷调处通知是原龙岩地区行政公署授权原龙岩地区山林纠纷调处办以政府行为所执行的一项工作，并不存在越权行为。综上，龙岩市政府不予受理武平新湖村委会的调处申请是正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由于讼争山场坐落在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和上杭县官庄畲族乡新风村两村之间的毗邻区，故本案山林权属争议应由涉案林木林地所在地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即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依法处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的授权，地、县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全权处理行政区域内的山林权属纠纷，原福建省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系原龙岩地区行政公署依法成立，有权处理龙岩地区范围内的山林纠纷，其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应视为原龙岩地区行政公署的行政管理行为。鉴于1982年讼争山场发生权属纠纷后，双方村委会已达成协议，且原福建省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后又根据双方村委会的要求，于1988年作出了《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明确了1982年协议书涉及的具体山场四至范围，足以认定本案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已由原龙岩地区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进行了调解并依法作出处理结果。现上诉人再次对本案争议提出诉求，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权属调处争议的申请有权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经过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依法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如对1982年双方协议书和1988年《关于转发“小丘里”山林纠纷协议书的通知》有异议，可依法另行提起主张。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以相同事实和理由作出了与此前《告知函》完全相同的《不予受理决定书》的上诉请求，经查，《不予受理决定书》与《告知函》虽然处理结果相同，但作出的行政主体不同，不属于相同的行政行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行政机关负责人未依法出庭应诉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请求，经查，本案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委托相应的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出庭应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并非程序违法的法定情形。上述两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新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龙岩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新风村委会对此节的答辩意见或陈述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平县中堡镇新湖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传熙
代理审判员 李勇华
代理审判员 韩 静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 芬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