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法定代表人楼定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告）葛建堂，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XX路XX号XX居XX号楼XX单元XX。上诉人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氏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云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建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氏公司系药品“骁悉”的生产企业。自2013年5月始，葛建堂以服用药品“骁悉”后对其产生严重不良反应为由，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要求罗氏公司赔偿损失。2015年5月24日至9月4日期间，葛建堂以昵称为“罗氏制药的受害者”在新浪微博上多次发表或转发微博，�发表的微博主要内容为：“我于2013年1月由于病情需要在医院医生的处方下服用罗氏上海生产的骁悉，4个月后，于5月初产生严重的不良反应，巨细胞病毒感染，当时的情形十分危急，深圳的医院都没有能力治疗，无奈之下在深圳治疗几天后病情恶化，转至广州呼研所ICU治疗。在ICU待了近一个月后转到普通病”、“……罗氏制药的骁悉给我带来的不是健康而是一场接连不断的噩梦。我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仅在广州ICU期间就花费高达近人民币30万（以下同）。给我的身体和精神遭成了严重的创伤。我没有想到，我花近600元一盒买罗氏制药的药品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实在不甘心啊。我要搞明白，罗氏制药是在造毒药吗?......”、“为了搞清楚，我查了大量资料，并和医生确认。最终的结论是由于罗氏制药的骁悉导致的不良反应。那我在想，既然我花如此的高价买你罗氏制药的药品，你没治好我的病反而给我带来巨大的伤害”、“我日你妈个比你狗日的罗氏，资料早就给你了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你们想拖到什么时候？？？日你妈的老子真想杀了你们这帮狗杂种！……”、“要么拒绝，没有看到罗氏制药之前有任何实质和解的意愿和合意!希望贵方尊重事实!很遗憾，罗氏制药公司不但不理会受害人的和解请求，竟然还以名益侵权为由起诉至法院，让受害人无法接受。试问罗氏制药，跟受害人购买天价药却差点丧命比，罗氏制药受到了什么名益侵权，难道在罗氏制药的心里”、“你的名益比人的生命更宝贵??!!我只能说罗氏制药这家公司太可怕了，可怕到视中国人的命为粪土，罗氏制药的这种态度让我对这家瑞士制药公司有了更深的了解，一个随意践踏中国人生命的公司，一个肆无忌惮地维护自己所谓的名益的公司，却在用他�高价药摧残着中国人，这就是罗氏制药!!!”、“罗氏制药：你以为中国人就是命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想告诉罗氏制药：中国人的命不比你瑞士人的命贱，你们在中国卖的药品害死，害残你的名益比人的生命更宝贵??!!我只能说罗氏制药这家公司太可怕了，可怕到视中国人的命为粪土，罗氏制药的这种态度让我对这家瑞士制药公司有了更深的了解，一个随意践踏中国人生命的公司，一个肆无忌惮地维护自己所谓的名益的公司，却在用他的高价药摧残着中国人，这就是罗氏制药!!!”、“罗氏制药：你以为中国人就是命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想告诉罗氏制药：中国人的命不比你瑞士人的命贱，你们在中国卖的药品害死，害残了多少中国人你心里清楚!就你们这样的公司跟中国人谈名益?!我实在不想说粗话，你对得起那些花高价买你们的药反被吃死的中国人吗？�、“对罗氏制药这种采用非法恶意诉讼来打击报复受害人的行为强烈谴责!同时，急切地敦促罗氏制药尽快将上报给国家药监部门的不良反应报告交给受害人，并给受害人一个合理的交代!希望中国政府相关部门关注这比窦娥还冤的冤案!!!希望社会媒体关注!!!”、“服用罗氏制药药品险丧命，索赔两年未果反被诉索近30万”等，此外葛建堂还将本案的诉讼材料、罗氏公司律师与葛建堂之间沟通的往来电子邮件等发表在微博中。葛建堂在转发他人的微博时发表了评论，评论的主要内容为：“罗氏制药，害人不浅啊!”、“我也是罗氏制药的受害者”、“罗氏制药是一家狗杂种公司!”、“罗氏制药就是一个没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最好罚到它破产!罗氏制药是家无良的企业”、“好，把罗氏制药这帮狗汉奸全部抓起来枪毙了，他们害死了多少中国人”、“罗氏制药就为�钱可以不要脸!”等。原审另查明，截止2015年10月14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日，葛建堂在新浪微博昵称为“罗氏制药的受害者”的粉丝为10人。原审审理中，罗氏公司认为葛建堂所发表的微博内容带有侮辱性的文字，对罗氏公司进行了诋毁，此外葛建堂将诉讼材料、罗氏公司律师与葛建堂沟通的邮件公之于众以混淆视听，性质非常恶劣，虽然微博的内容对罗氏公司的生产、经营影响不大，但其在发表微博时＠许多相关政府部门，给罗氏公司的声誉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2015年6月，罗氏公司认为葛建堂系一名肾病患者，自2013年始，葛建堂以手术后曾使用过罗氏公司生产的药物“骁悉”致其产生不良反应为由，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其索要巨额赔偿，并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内不断以电话、电子邮件方式对其公司工作人员、公司代理律师进行言语侮辱、骚扰及人身威胁。罗�公司代理律师虽多次通过以电话、电子邮件告知葛建堂可通过协商或司法途径解决相关纠纷，然葛建堂仍不断实施上述行为。不仅如此，罗氏公司利用新浪微博平台，针对罗氏公司发表含有侮辱性词语的微博，并＠相关信息至财经网、南方都市报、瑞士驻上海总领事馆、上海食药局等相关媒体、政府部门。葛建堂的上述行为，已对罗氏公司的正常经营、员工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极其不利的负面影响，直接导致罗氏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对罗氏公司公司的品牌和商誉造成损害。为此，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葛建堂：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新浪微博账户（呢称：罗氏制药的受害者）项下发表的67条微博内容；2、在新浪微博上向罗氏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罗氏公司名誉；3、立即停止通过电话、邮件方式对罗氏公司、罗氏公司员工以及罗氏公司关联公司进行骚扰侮辱的不当行为；4、支付罗氏公司为调查和制止葛建堂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人民币256,000元（其中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250,000元）。原审审理中，罗氏公司表示，因葛建堂在罗氏公司起诉后仍在微博上发表诋毁罗氏公司的言词，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葛建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新浪微博账户（呢称：罗氏制药的受害者）项下发表的159条微博内容，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葛建堂支付罗氏公司为调查和制止葛建堂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100,000元，同时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因此，法人的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应以行为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对法人造成损害作为主要判定依据。本案中葛建堂的微博言论是否构成对罗氏公司的侵权？对此，法院认为，考虑到微博是一个即时表达对人对事所感所想，分享自我的感性平台，其产生的影响具有受众不特定性、广泛性的特征，故对微博言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综合考量发言人的具体身份、言论的具体内容、相关语境、受众的具体情况、言论所引发或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等加以判断。本案葛建堂在微博中对罗氏公司的言论确实使用了过于激烈的言辞，其中不乏有不文明的用语，但是考虑到葛建堂是一名普通百姓，其在服用罗氏公司的药品“骁悉”后认为药品存在副作用而与罗氏公司交涉，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为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在微博中使用了过激的言辞，亦属事出有因，且葛建堂的微博账户的粉丝为数不多，微博受众面不大，一般公众也不会仅凭葛建堂的这些言语而对罗氏公司的商业信誉、经营道德等方面的评价有所降低，更何况罗氏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因葛建堂的微博言论致使罗氏公司的生产、经营、销售遭受了损失，综合以上，葛建堂的行为不构成对罗氏公司名誉权的侵犯，故罗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葛建堂的行为虽未达到侵犯罗氏公司名誉权的程度，但其发表的微博措辞过于激烈是非常错误的，此举并非解决问题、化解矛盾的理智之举，葛建堂今后应当引以为戒，通过合法途径表达其意愿，寻求正当解决途径，以避免过激行为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葛建堂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自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四日判决驳回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罗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主张的诉讼请求。罗氏公司诉称，被上诉人通过其个人微博，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针对其公司发布了大量含有侮辱性词语的不�信息，并将相关信息转至瑞士驻上海总领事馆，上海食药监、上视爆料等部门，直接导致其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而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相关行为事出有因，且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被上诉人葛建堂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如原审法院所述，法人的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应以行为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对法人造成损害作为主要判定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葛建堂的微博言论是否造成了罗氏公司名誉的损害。就此，原审法院从涉案微博言论发言人的具体身份、发言人发表相关内容的起因、言论的具体内容、言论所引发或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等情况予以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同时，罗氏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葛建堂的微博言论致使公司的商誉及因此其生产、经营、销售遭受相应的损失。据此，原审法院驳回罗氏公司要求葛建堂承担名誉损害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如果葛建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完全可通过其他合法的途径解决，其在微博上发表的相关言论，情绪冲动，措辞激烈，甚或出言不逊，实不是取，应引以为戒。综上，原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葛建堂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