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华，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柱，兴山县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柱，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银，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莲，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华、杨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家柱、张祥银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6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华、杨英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6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第一次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因为杨英在该协议上未签字。2、公路下方林地，敌草淌10亩林地并未转让给陈家柱、张祥银。
陈家柱、张祥银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家柱、张祥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于2007年4月9日签订的有关转让房屋所有权，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合法有效；2、陈昌华、杨英协助完成该协议书内山林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9日陈家柱与陈昌华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该合同约定陈昌华将登记在其父亲陈家善（2003年已去世）名下的土木结构房屋一栋[权利人：陈家善；证号：兴山集建（1992）字第111203130号；地址：兴山榛子乌龟包三组；面积：195.19平方米]及其附属设施和登记在其妻子杨英名下的山林[权利人：杨英；证号：兴政林证字（2003）第000881号；小地名屋前后，面积75亩，小地名敌草淌，面积10亩；登记时间：2003年8月28日]及土地转让给陈家柱，转让价款共计29000元，合同还约定了房屋、山林和土地变更过户的具体事宜。该协议签订时，由板庙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石万兴、会计焦天福、七组组长陈昌庆在场予以见证，协议上加盖有兴山县榛子××村民委员会公章。协议签订后，双方及会计焦天福到案涉山林和土地上踏界确定四界，陈昌华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林权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陈家柱，陈家柱于2007年4月11日给付陈昌华合同约定的价款29000元，陈昌华向陈家柱出具收条一张。其后，陈家柱要求陈昌华协助其办理房屋、山林和土地的变更过户手续，陈昌华不予协助，双方发生矛盾。2007年8月15日，张祥银向兴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房屋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再次要求陈昌华予以配合，陈昌华不予配合。双方发生纠纷后，于2009年4月14日在榛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就其争议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兴政林证字（2003）第000881号林权证项下“屋前后”山林的屋后林地继续由陈昌华家庭经营，屋前部分由陈家柱经营，同时将坐落在屋前林地内的退耕还林地“门前”林地交由陈家柱经营。该调解协议还对土地经营权进行了约定。陈家柱、张祥银、陈昌华、杨英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其后，双方当事人对土地依照人民调解协议进行了分割，陈昌华、杨英协助陈家柱、张祥银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房屋和山林至今仍未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
一审同时认定，1、兴政林证字（2003）第000881号林权证项下小地名“屋前后”山林系一块坡地，该林地被板简公路（兴山县榛子××村—保康县歇马镇简槽村）一分为二，陈昌华、杨英转让给陈家柱、张祥银的房屋坐落在“屋前后”林地内，位于板简公路上方。杨英另持有兴政林证字（2005）第035068号林权证（登记时间为2005年12月29日），证内载明：小地名“门前”林地，面积0.5亩、小地名“黑桃树屯”林地，面积1.0亩。“门前”、“黑桃树屯”系退耕还林地，均位于“屋前后”林地内，其中“门前”林地在公路下方，“黑桃树屯”林地在公路上方房屋后。2、乌龟包三组已合并至榛子××村。陈昌华及其妻子杨英、儿子陈龙的户口现均已迁至兴山县榛子××组××号。陈昌华母亲张运年于2015年去世后，埋葬在“屋前后”林地内。陈家柱、张祥银原系保康县歇马镇人，2007年张祥银将其户口迁入兴山县榛子××村，陈家柱户口仍在原籍。2007年4月9日，陈家柱、张祥银在购买房屋后，于当年入住。后在其房屋旁修建有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尚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类纠纷案件，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及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及协助等义务。本案陈家柱与陈昌华分别代表其家庭于2007年4月9日自愿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板庙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性组织，对其签订协议进行见证并盖章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系具有法律效力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2009年4月14日经榛子乡人民调解委员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系对2007年4月9日协议内容的部分变更，对其变更的部分，按变更后的条款履行，未变更的部分，仍应按原协议履行。具体论述如下：一、关于2007年4月9日协议书转让的具体内容。该合同第一条“甲方房屋1栋7间，附猪圈、牛栏，均属土木结构，双方协议价款29000.00元出售给乙方。”系对转让价款的约定；第二条“乙方在收到甲方土地使用证、农村土地承包证、林权证之日起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乙方自己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及其所需费用，甲方概不承担。”系明确付款方式及由乙方负责办理房屋、土地和山林的过户；第三条“甲方在乙方付款之前，必须协助乙方搞好承包土地四界，山林四界与村组左右邻舍的上界事宜。乙方方可付清所有款项；甲方交付三证。房屋中财物由甲方自行处理。”系对合同第二条的补充说明，亦是进一步明确甲方须协助乙方办理房屋、山林和土地过户的相关义务；第四条“甲方以后修建本人房屋，甲方可在原承包山林中采伐有用材6m3（陆立方）。”系甲方约定在将山林过户给乙方后，另行提出的要求。由此可见，该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不仅包含了房屋的买卖，还约定了山林和土地的转让内容。其转让价款虽然约定在协议第一条的房屋买卖条款中，但其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均是对山林和土地转让相关事宜的约定，其约定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应认定为系买卖房屋附带山林和土地的惯例，其中并未提及山林和土地转让所需的费用，故山林和土地的转让费用应包含在房屋款项中。协议的第四条，亦是甲方明确了在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后，需要特别强调的附加要求。另，双方在该协议签订后，交付三证、到山林、土地踏界和乙方给付甲方转让价款29000元的行为，亦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行为。甲方给乙方出具的收条上虽载明有“购房款29000元”，但不影响其给付的款项中包含转让山林和土地经营权的费用的认定。
二、关于2009年4月14日人民调解协议的具体内容指向。人民调解协议第一条“屋后公路上山林由陈昌华经营，现有土地由陈家柱经营。”系指，因“屋前后”山林被“板简公路”分成两块，且案涉房屋位于该林地内公路上方，故明确“屋前后”山林的屋后林地由陈昌华经营，“屋前后”山林的公路下方林地由陈家柱经营；第二条“原停耕还林1.5亩，分布在双方山林中，由双方经营。（2011年前仍由陈昌华领取补助款）”系指明杨英所持有兴政林证字（2005）第035068号林权证内载明的“门前”面积0.5亩林地、“黑桃树屯”1.0亩林地，分布在“屋前后”山林内，其中“门前”林地位于“屋前后”公路下方山林内，“黑桃树屯”林地则位于其公路上方房屋后山林内。因本协议第一条已对“屋前后”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分割，故此条是对双方在2007年4月9日协议时，陈昌华、杨英未交付给陈家柱、张祥银的兴政林证字（2005）第035068号林权证上所登记的林地一并作出了处理，即明确“黑桃树屯”林地仍然归陈昌华、杨英经营，“门前”林地由陈家柱、张祥银经营。第三条“陈昌华经营山距屋周围30米内由陈家柱用于家庭基本建设，超过30米的须经双方协商处理。”本条系进一步明确，在“屋前后”山林承包经营权被分割后，因案涉房屋位于陈昌华承包的“屋后”林地内，为了方便陈家柱、张祥银生产生活所作出的约定。据此，人民调解协议对原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屋前后”山林进行了分割，同时对分布于该山林内的退耕还林地进行了一并处理。但该协议未对原协议中涉及的“敌草淌”林地作出约定。
三、在转让协议主体上，农村山林和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杨英虽系家庭承包经营山林的代表，但陈昌华作为家事代理，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转让家庭承包的山林、土地并无不妥；陈昌华转让房屋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行为，亦系家事代理行为。张祥银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其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最终以户籍迁入得以确认，其具有受让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昌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家柱、张祥银将兴山集建（1992）字第11120313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转移登记至张祥银名下。二、限陈昌华、杨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家柱、张祥银将兴政林证字（2003）第000881号林权证项下，小地名“屋前后”75亩林地中的公路下方林地、小地名“敌草淌”10亩林地、兴政林证字（2005）第035068号林权证项下小地名“门前”0.5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移登记至张祥银名下。三、驳回陈家柱、张祥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0元，由陈昌华、杨英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前后两次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杨英主张第一次协议因其未签字而无效，但本院认为，陈昌华作为其丈夫，其有权代理杨英，且杨英在合同签订后并未提出反对或请求撤销，相反其在第二次协议中签字亦印证了其对第一次协议是认同的。杨英主张第一次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一次合同签订后，双方因部分林地发生争议，在榛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了约定，为正确理解双方的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当时的见证人并进行了现场踏勘，在案证据足以证明75亩林地中的公路下方林地及“敌草淌”为陈家柱、张祥银所有。对陈昌华、杨英的全部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陈昌华、杨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昌华、杨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