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9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本案被害人刘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女，193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本案被害人刘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某1，身份情况同上。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道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颜邦顺，曾用名颜少华，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玉环市，汉族，小学文化，住玉环市。2017年7月24日因本案被玉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玉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4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侯立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邦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由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诉讼代理人黄道进律师，被告人颜邦顺及由本院通过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侯立国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颜邦顺与被害人刘某1系情人关系。2017年7月22日7时许，颜邦顺在玉环市玉城街道和泰花苑2幢9号4楼刘某1暂住处，因琐事与刘某1发生争吵，后颜邦顺在卫生间内采用双手勒颈的方式致刘某1当场死亡，并将刘某1手�和皮包内的现金拿走后逃跑。经法医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7年7月23日，被告人颜邦顺在玉城街道大坑里村山头公路上被玉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颜邦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颜邦顺与被害人刘某1系情人关系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没有过错；被告人勒颈近十分钟，系直接杀人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庭审时又抵赖杀人故意，认罪态度差；至今没有分文赔偿。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颜邦顺死刑，并立即执行；同时要求颜邦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4977.5元，其中赔偿死亡赔偿金457320元，丧葬费2819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46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和住宿费20000元，精神�慰金20万元。
被告人颜邦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勒死被害人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是在遭被害人辱骂、言语刺激，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才勒死被害人的，其本意不想杀死被害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辩护人除了支持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外，并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情人关系足可认定；被告人在遭到辱骂、言语刺激情形下才激情杀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对其勒死被害人的事实一直供认不讳，坦白情节应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邦顺与被害人刘某1系情人关系。2017年7月22日7时许，颜邦顺应刘某1之约来到玉环市玉城街道和泰花苑2幢9号4楼刘某1暂住处，二人因金钱给付等问题发生争吵，后颜邦顺在卫生间内采用双手勒颈的方式致刘某1当场死亡，并将刘某1手机和皮包内的现金拿走，后乘出租车逃到附近山上躲避。次日午后，被告人颜邦顺在玉城街道大坑里村山头公路上被玉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8年2月27日，被告人颜邦顺家属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下班回到玉环和泰花苑2幢9号4楼租住房，发现刘某1裸体仰面死在卫生间，其随后报警。当时房门没有反锁，窗帘拉着，卫生间门开着，包放在床上，刘某1的金立手机不见了，手机号码是158××××1953，其与刘某1联系短号是686。其与刘某1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办过婚宴。
2、证人骆某1证言与截图辨认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快到8点许，在玉环坎门往城里过农场红绿灯处，被告人颜邦顺搭乘其驾驶的出租车至玉环豪华宾馆门口。颜邦顺上车时形色匆匆，头上、身上衣服都是湿的，表情有点紧张，看上去有点累。
3、证人李某2的证言与截图辨认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时多，被告人颜邦顺曾搭乘过其驾驶的出租车。
4、证人胡某的证言与旅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颜邦顺于2017年7月18日入住玉环豪华宾馆，7月22日退房。
5、证人林某的证言与截图辨认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时多，被告人颜邦顺在久晟百汇服装超市购买了一件黑色T恤。
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其父母离婚后，其母与继父熊某居住在玉环市玉城街道和泰花苑2幢9号4楼。
7、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刘某1的姐姐，刘某1使用的手机号158××××1953登记在其名下，刘某1和熊某住在玉环欠刘某1钱的债务人家里。其在2016年下半年曾有二次看到刘某1和颜邦顺在一起跳舞、唱歌，感觉两人很亲密，好像是情人关系。
8、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左右，刘某1说其老婆蔡幺莲欠她十多万，自己没钱租房要住在其家，其就安排刘某1住在其家和泰花苑2幢9号4楼，平时很少看到她来住。案发当天中午熊某到其房间，说刘某1死在房间的浴室里，其就让他报警。
9、证人姚某2的证言与截图辨认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其一直在位于玉环市和泰花苑2幢9号的家里，没有碰到任何陌生人，其不认识颜邦顺。刘某1和其老公有时会过来住在其家四楼。
10、抓获经过与侦破报告证实，玉环市公安侦查人员经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发现颜邦顺在7月22日6时多先后数次出入案发地点，和被害人一前一后进入楼梯后于当日7时多离开案发地点，结合颜邦顺当天的行动轨迹，认定其有重大作案嫌�，再通过技侦手段，在玉环市玉城街道大坑里村山头公路上将颜邦顺抓获归案。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手机通话详单等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姚某1处调取和泰花苑其家,从林辉处调取久晟百货店,从胡某处调取豪华宾馆三处7月22日的监控录像和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颜邦顺进入案发现场和作案后逃跑的活动轨迹。从移动公司调取138××××3936、158××××1953的通话记录，证实颜邦顺和被害人在案发之前通话频繁，案发当天早上6时49分和7时10分，被害人有二次主叫被告人。
12、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与照片等证实，（1）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玉城街道和泰花苑2幢9号四楼，死者倒在卫生间卫浴中间地面，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足迹等相关痕迹、擦拭、物证等证据；（2）玉环市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颜邦顺进行人身检查，检见颜邦顺两手臂有多处划痕，并扣押了颜邦顺身上手机一部、人民币820元、所穿皮鞋一双；（3）颜邦顺辨认过作案现场、藏匿地点等处；（4）公安人员依法提取、检验了颜邦顺、李某1、李某3的血样。
13、鉴定意见、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等证实，（1）被害人刘某1心、肺、胰外膜散在出血点；部分肺泡破裂出血，肺水肿；颈部肌肉出血；多脏器淤血；血液、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乙醇成分；结论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现场提取的足迹与颜邦顺右足皮鞋印为同种花纹、同一尺码，系颜邦顺所留；（3）所送检的刘某1左颈部擦拭棉签上斑迹检见混合STR分型谱带，不排除由嫌疑人颜邦顺和刘某1STR分型混合形成；（4）对颜邦顺的手机进行了技术检验，检出通话记录、短信等。
14、户籍证明与治安管理处罚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颜邦顺与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以及颜邦顺曾在1998年因殴打他人被玉环县公安局治安拘留13天。
15、情况说明、辨认截图来源说明证实，骆某1、刘某2、胡某等人所辨认的截图来源，以及被害人的手机无法找到等情况。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与户口簿复印件、被害人所在户籍地村的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与死者人身关系等相关内容。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颜邦顺对其勒颈致死被害人刘某1的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诸证据亦相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公诉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代理人的意见、被告人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述如下：
1、被告人颜邦顺的供述、尸检报告等证据，证�被告人颜邦顺在与被害人刘某1发生争吵后，情绪失控，对被害人颈部狠劲地勒了又勒，直至被害人不再动弹才松手，足见被告人当时欲置被害人于某的绝情心态和行为，虽系激情杀人，但依法属直接故意杀人，故被告人有关其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不是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有关系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被告人颜邦顺归案后虽对其主观故意有所辩解，但对其勒死被害人刘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一直供认不讳，依法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故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3、被告人颜邦顺有关其与被害人发展为情人关系已较久，平时经常给被害人钱某，案发时两人为掩人耳目前后分别进入房间，进房间后被害人即脱衣洗澡的供述，与被害人的姐姐刘某2的证言、通话记录、现场监控录像、勘验检查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均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故公诉机关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的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否认此种关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本案起因在于被告人颜邦顺与被害人刘某1在金钱给予和感情付出上没有达成共识，从开始的互相埋怨到争吵辱骂，直至被告人痛下杀手，在此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害人无过错的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邦顺为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颜邦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能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颜邦顺勒颈致死被害人，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被告人颜邦顺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家属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颜邦顺及其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颜邦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龙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本案视实际情况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邦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颜邦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龙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万元（含已汇入本院账户的人民币5万元）。上述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张媛娇
人民陪审员 俞 颖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