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美，女，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康县。系原审被告万正学（在本案上诉期间去世）妻子。上诉人：王万超，男，1997年9月8日出生，汉族，装载机驾驶员，住保康县。系王延美与万正学之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全军，男，198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浩，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调解、和解等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延美、万正学因与被上诉人尹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6）鄂0626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万正学于2017年4月21日死亡，本院通知其继承人王万超参加诉讼。上诉人王万超及王延美、王万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尹全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延美、王万超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中最关键的认定部分：即对于上诉人万正学的笔迹鉴定结论，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湖大司鉴中心用来作为比对的6份样本真实性有待考证。鉴定意见书中“万正学”的签名也并非万正学本人所写，不能作为鉴定材料进行比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有资金往来，但该几笔资金往来是被上诉人尹全军在传销组织期间，作为上诉人万正学的上线，是上下线之间为传销组织的发展与管理进行的不合法的资金往来。这种组织内人员之间资金通过银行流水的循环往复，是传销人员构建层级的一种手段，并非正常借款，且接收该几笔资金的银行卡均由尹全军掌管。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正常民间借贷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鄂0626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尹全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10日，二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我借款120000元，并向我出具借条一张，后经我多次催要，二被告至今未付。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支付利息28800元，合计14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1、对于原告尹全军提交的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尹全君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借款人：万正学2014年5月10日。”被告万正学、王延美认为，借条不属实,被告万正学未向原告尹全军出具借条，签字署名不是其所写。原告尹全军向法院申请对借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2016年8月4日，经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法院指定并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的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万正学”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万正学”签名笔迹是同一人笔迹。2016年8月22日，被告万正学不服该鉴定，申请对借条上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1月9日，经法院委托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上的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通知书》认为，该所在鉴定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决定终止该鉴定并退还鉴定材料。法院认为，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被告万正学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因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材料，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被告万正学于2014年5月10日向原告尹全军借款1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2、对于原告尹全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转账凭据五张，被告万正学、王延美认为，该几笔资金往来是原告尹全军在传销组织期间，与被告万正学上下线关系之间的资金往来，而不是借款。接收资金的银行卡也由原告尹全军持有使用。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万正学、王延美向法院提交了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对被告万正学的抓获经过、拘留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变更强制措施通知书、保证书、银行流水、借条、人口信息表、询问笔录五份、传销人员关系图表一份、尹全军小组表格一份、张贵民的询问笔录一份、传销人员名单及银行卡复印件。对于被告万正学、王延美提交的该组证据，原告尹全军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为进一步核实原、被告双方该笔借款是否涉及传销中的资金往来，经原告尹全军申请，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调取了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1年4月，被告人万正学经尹全军（另案处理）介绍，缴纳6.98万元在湖南省泉塘小区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先后发展了王延美、张贵民（已起诉）、杨光军作为直接下线，并以他们的名义获得返利。此后，王延美、张贵民、杨光军又分别发展了万大荣、王泽玉、ＸＸ等人成为万正学伞下团队。2011年8月，万正学团队搬迁至长沙市望城区卧龙湾小区继续开展传销活动。2013年7月，因发展份额达到600份以上，万正学晋升为“老总”，一方面负责组织尹全军团队传销人员开会、思想协调和自律工作等工作；另一方面负责自己伞下传销团队的全面管理工作，以及利用将其持有的62×××15等农业银行账户用于接收传销返利资金和给下线传销人员发放工资。2014年7月份，因尹全军被公安机关抓获，万正学带领下线传销人员整体搬迁至长沙市金峰小区继续开展传销活动，发展新进传销人员30余人。”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法院认为，该刑事判决书及公安机关侦查询问笔录并未认定，也未提及本案双方争议的120000元款项是传销资金，而且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3年7月起，被告万正学晋升为传销组织的“老总”，负责组织尹全军团队传销人员开会、思想协调和自律工作等，与原告尹全军在传销组织中的经济从属关系已不紧密，同时，账号为62×××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由被告万正学持有、使用。所以，2014年5月8日，原告尹全军向上述账户转账97000元，同年5月9日，又向该账户转账19000元，合计116000元，应当是对借款的交付，而非传销资金往来。对于原告尹全军提交的《宜昌精量电子衡器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书》两份和该公司对原告尹全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一份、《湖南巨牛衡器有限公司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被告万正学、王延美认为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正学向原告尹全军立据借款，原告尹全军将借款交付给被告万正学，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万正学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被告万正学该笔借款系其与被告王延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而被告王延美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借款为被告万正学个人债务，该借款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原告尹全军要求被告万正学、王延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尹全军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万正学、王延美辩称双方资金往来属于传销资金不合法的理由，因被告万正学、王延美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万正学、王延美应当偿还原告尹全军借款1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限被告万正学、王延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尹全军借款本金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尹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6元，减半收取1638元，由被告万正学、王延美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万正学死亡，经查，其第一顺序继承为仅王延美、王万超两人，王万超在诉讼中未作出放弃对万正学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二审还查明：卡号为62×××15中国农业银行卡的开户名为王延美。本院认为：万正学向尹全军出具借条借到120000元，尹全军向万正学妻子王延美的62×××15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转账97000元和19000元，合计116000元，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万正学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因该笔借款系万正学与王延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王延美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借款为万正学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审理期间，万正学死亡，经查，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王延美、其子王万超二人，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通知王万超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王万超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诉人王延美、王万超上诉称湖大司鉴中心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湖大司鉴中心用来作为比对的6份样本真实性有待考证，鉴定意见书中“万正学”的签名也并非万正学本人所写的上诉理由，虽然第二次鉴定中鉴定机构决定终止该鉴定并退还鉴定材料，但第一次鉴定结论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确有资金往来，但该几笔资金往来是被上诉人尹全军在传销组织期间，作为上诉人万正学的上线，是上下线之间为传销组织的发展与管理进行的不合法的资金往来，并非正常借款，且接收该几笔资金的银行卡均由尹全军掌管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该两笔汇款账户均系王延美自己账户，该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同时与万正学向尹全军出具借条的行为相矛盾。故上诉人王延美、王万超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在本案中万正学死亡，万正学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妻王延美承担，其子王万超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变更判决如下：一、限王延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尹全军借款本金120000元。二、王万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继承万正学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尹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上诉人王延美、王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胡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