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15行终13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兴文，男，194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委托代理人：刘红英，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红，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森，男，194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阳谷县，现住聊城市。原审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阳谷县黄山南路*号。法定代表人：费利民，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克敌，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刘云峰，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兴文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天森（曾用名王天申）、王兴文均为阳谷县七级镇东康村村民。1986年，王天森获批本村宅基地一处。2001年8月，经王天森申请，阳谷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阳集用（2001）字第1245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宗地西至王天防、东至耕地、北至大路、南至空闲，宗地面积503.68m2。农历2002年正月初八，由王天福作为中间人，王天森作为卖方、王兴文作为买方，二人签订凭据一份，协议王天森将上述宅基上的房子作价4000元、麦子折款40元卖给王兴文，宅基地由王兴文管理使用，宅基税由王兴文缴纳，宅基本由王兴文使用。农历2002年正月二十日，王天森与王兴文又签订书面凭据，约定将上述宅基上的全部树木卖给王兴文，折款240元。2002年间，王兴文将房屋款、麦子款及宅基地上的树木价款共计4280元分三次支付给王天森，至11月26日付清。此后，王兴文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及宅基地至今。2014年12月，经王兴文申请，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宗地进行了地籍调查，2015年1月20日，阳谷县人民政府为王兴文颁发了阳集用（2015）字第16413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王天森不服，自2015年1月开始向辖区土管所反映，并于2016年12月以阳谷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不动产登记职权变更，阳谷县范围内不动产登记工作由阳谷县国土资源局统一负责，阳谷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已不适格，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王天森于2017年1月11日提出撤诉申请。同月17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行初169号行政裁定，准许王天森撤回起诉。2017年2月4日王天森向阳谷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原阳谷县人民政府为王兴文颁发阳集用（2015）字第16413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王兴文提交的其与王天森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王兴文付清房屋对价后，房屋所在的宅基（土地使用权证）由王兴文使用，但王天森并未如约交付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至今仍由王天森持有。王天森的该行为直接妨碍王兴文不动产物权的行使，但因上述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因该协议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在土地使用权证未被有权机关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土地使用权证载权利人王天森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王天森于2015年1月知道阳谷县国土资源局为王兴文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事实，至2016年12月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起诉期限。（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证据。”本案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仅对其为第三人王兴文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过程进行了口头说明，并未提交土地变更登记应当具备的登记申请表、申请人身份材料、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地籍调查、审批的档案材料，其辩称地籍调查表被原告拿走，但未提交证明其履行了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及审批程序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及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阳谷县人民政府2015年1月20日为王兴文颁发的阳集用（2015）字第16413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承担。上诉人王兴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天森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天森签订涉案宅基地买卖协议并设立凭据，自凭据设立之日起，涉案土地使用权即归于上诉人王兴文。被上诉人既非被诉颁证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也非被诉颁证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更不是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天森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提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生效日期是2000年3月8日，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认定起诉期限应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2015年初就知道了被诉颁证行为，至其于2016年12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三、原审法院认定被诉颁证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及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原审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一审庭审中陈述“地籍调查表”原件被被上诉人王天森拿走，是在向法庭说明没有提交原件的正当理由，并且被上诉人王天森在一审举证时已将原件提交法庭，印证了阳谷县国土资源局的陈述，一审法院因阳谷县国土资源局无法拿出原件而直接视为没有提交证据，没有事实根据。其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上诉人王兴文一审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王天森提供了“地籍调查表”一份，结合原审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天森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天森和原审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均未提供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王天森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天森就案涉土地取得了阳集用（2001）字第1245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尽管在2002年王天森将案涉宅基上的房屋、树木等卖予王兴文，并且由王兴文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及宅基地至今，但该买卖协议是一种民事协议，本身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仅以该协议并不能认定王兴文已成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故被上诉人王天森认为原阳谷县人民政府为王兴文颁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与被诉颁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被上诉人王天森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2015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上述司法解释是对行政行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时如何计算起诉期限的规定，是对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期限规定的解释，两者并不予盾。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天森于2015年1月知道原阳谷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王兴文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事实，至2016年12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的起诉期限。三、关于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阳谷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交办理土地登记的申请、调查、审核、审批的档案材料，其在庭审中口头称地籍调查表被王天森拿走，恰恰说明原审被告已不存在相关登记档案材料，因此应视为没诉颁证行为没有证据。上诉人王兴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天森与王兴文签订的两份凭据、王天森出具的收款条、王兴文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收据及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天森将案涉宅基卖予王兴文及王兴文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宅基地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被诉登记颁证行为的合法性。王天森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地籍调查表》，但该《地籍调查表》上已被土地登记机关相关人员注明“作废”，且仅以该《地籍调查表》也不能证明被诉登记颁证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本案中，即使根据上诉人王兴文和被上诉人王天森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共同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原审被告为上诉人王兴文办理登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兴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金昌审 判 员 李利华审 判 员 孟庆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世宁书 记 员 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