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632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丽萍，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于原福建省莆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因犯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丽萍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6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丽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7月，莆田市东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人江丽萍的父亲江某1及江某2山等四兄弟签订协议，约定对莆田市人民政府依法征用江某1等四兄弟位于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某村的农用地，安置于西厝员工社区中四直地皮自建，并由江某1的弟妹石金烟作为代表领取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2642元。被告人江丽萍户口一直登记在江某1户中，江某1四兄弟原旧房仍在，没有被征迁。江某1四兄弟包括被告人江丽萍在内共有人口19人，新建房屋人均建筑面积为71.2平方米；连同旧宅共有四处安置自建住宅，占地面积70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620平方米，人均占地面积37.2平方米，人均建筑面积137.8平方米。
2011年7月，被告人江丽萍在上述四直自建房的西侧违章搭盖铁皮房，后被东海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依法强制拆除。2013年2月，被告人江丽萍又在该处抢建240平方米地基，后被东海镇人民政府阻止继续建设。2012年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江丽萍以违章抢建的铁皮房、地基被强制拆除无房可住并需要赔偿安置为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等重点地区闹访并在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人民政府、莆田市城厢区信访局接访大厅等处采用喝农药、跳楼等极端手段非正常上访。具体如下：
2012年9月26日，被告人江丽萍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2012年11月18日，被告人江丽萍在东海镇人民政府办公楼楼顶以跳楼手段非正常上访，镇政府组织派出所、消防站、卫生院等单位进行解救，引来数百名群众围观，严重干扰政府机关的办公秩序。
2012年11月20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012年12月7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警告。
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013年3月28日，被告人江丽萍在莆田市城厢区信访局接访大厅采用喝农药的方式进行闹访，严重干扰政府机关的办公秩序，后被工作人员送至莆田市第一医院急救。
2013年4月7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013年5月3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警告。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
2014年11月8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其间，2013年4月至7月，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三级人民政府分别对被告人江丽萍的信访事项作出答复并对其无房可住的实际困难提出安置方案，但被告人江丽萍均拒绝接受。
2016年3月6日，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同月8日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同月18日，公安机关在莆田市拘留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对行政拘留执行完毕的被告人江丽萍执行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2003年度第十七批次村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用的通知、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2003年度第十七批次村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用的批复、莆田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东朱工业园区征地情况说明、东海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协议书、东某工业园区项目征地补偿领款单、征地补偿花名册；拆除违章建筑通知、江某1、江丽萍的保证书、被告人江丽萍两次违章建设情况说明材料；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政府会议纪要及办结反馈单、东海镇政府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东信访复字［2013］009号)、莆田市城厢区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莆城信复查［2013］14号）、莆田市市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莆信复核［2013］28号）；莆田市城厢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文件、会议纪要、东海镇人民政府证明材料；证人许某1、黄某、陈某证言；证人蔡某1、许某2证言；证人蔡某2、蔡某3、蔡某4、蔡某5证言；证人许某3证言；证人程某证言；证人江某1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西城分局训诫书、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关于移送对信访人吴某、朱某、谢某、江丽萍进京非正常上访依法处理的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莆田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城厢区大队东海中队证明；城厢区灵川镇中心卫生院证明；东海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莆田市城厢区信访局证明；莆田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抢救记录、入院及出院记录；报警登记表；莆田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工作说明；原审被告人江丽萍供述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江丽萍于2012年9月26日、11月20日、12月7日、12月26日、2013年4月7日、5月3日、2014年10月2日、2014年11月8日、12月17日在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的事实，均有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书与相关工作说明、工作人员证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相互印证；于2012年11月18日在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政府以跳楼手段非正常上访的事实，有莆田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城厢区大队东海中队证明、莆田市城厢区灵川镇中心卫生院证明与相关工作说明，工作人员证言相互印证；于2013年3月28日，在莆田市城厢区信访局接访大厅采用喝农药的方式进行闹访的事实，有莆田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抢救记录、入院及出院记录与相关工作说明、工作人员证言相互印证，均足以认定。被告人江丽萍关于没有采取喝农药、跳楼等方式闹访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江丽萍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由于被征用土地的权属是被告人江丽萍的父亲江某1及江某1四兄弟的，主张赔偿的主体不是被告人江丽萍，换言之，被告人江丽萍无权对其父亲江某1被征用土地主张赔偿安置权利。按照《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农村居民住宅建设管理的通知》（莆政综[2013]88号）文件的规定，江某1四兄弟包括被告人江丽萍在内人均占地及建筑面积均已超过20平方米、60平方米的标准，江某1四兄弟已达到人均住房标准，不能再申请另行新建住宅。江某1自建房的宅基地已包括被告人江丽萍的份额，被告人江丽萍应通过法律途径向其家人主张居住权利或通过政府及基层组织协调解决其与家庭的矛盾，而无权向政府要求另行安置住房。其搭建用于临时居住的铁皮屋及在江某1四兄弟西厝员工宿舍安置地块上自建房的西侧抢建24O平方米地基均没有经过审批，属违章建筑，政府依法强制拆除及阻止建设是合法的，被告人江丽萍无权就该铁皮屋及24O平方米地基主张赔偿安置权利。化解方案是政府为化解信访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案，具有合同要约性质，在双方达成合意并签署后才具有合同性质的约束力，但在未获双方签订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效力，也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因此在处理被告人江丽萍信访过程中相关的化解方案，因被告人江丽萍不肯签署，均不具法律效力。
综上，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莆田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提出对江丽萍要求在西厝员工社区再安置四直宅基地的要求及赔偿被拆除搭盖损失的要求不予支持，对其抢建24O平方米的四直地基按照投入费用由镇政府回收处理，鉴于其离异无房可住，拟由镇政府向区住建局申请一套经适房供其无偿居住终老（产权仍属莆田市城厢区住建局）的方案并不低于法定标准。其信访事项已由镇、区、市三级答复办结。被告人江丽萍关于赔偿安置方面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及莆田市各级政府办公场所并非信访场所，信访局接访大厅虽属信访场所，但其采取喝农药及跳楼的极端手段，其目的并非表达信访诉求，而是扩大事态，以此给相关党政机关施加压力，被告人也承认其信访的目的引起政府、社会的重视，具有明显的寻衅意图，应视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其信访诉求已经三级行政办理完毕，信访事项也应依照法定程序在指定的信访接待场所反映，其不顾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一再进行违法信访，不仅扰乱上述场所的正常社会管理秩序，又破坏公民的正当诉求表达机制，具有社会危害性，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丽萍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观上是维权，并无寻衅滋事的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江丽萍多次在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并受到行政处罚，系本案情节之一，不影响对被告人江丽萍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丽萍在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江丽萍于2016年3月8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被行政处罚后即被刑事拘留，该次处罚行政拘留10日应抵入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江丽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上诉人江丽萍上诉称：其本人搭建铁皮房并非违章搭建。在与政府部门协调解决过程中其没有不断提高赔偿项目，反而是政府部门不断压缩减少对其本人的赔偿。自2012年9月26日至2016年3月6日期间，其并未干扰政府机关的办公秩序，并未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北京天安门等地非正常上访，其均是按正规途径上访，没有作出过激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江丽萍于2012年9月26日、11月20日、12月7日、12月26日、2013年4月7日、5月3日、2014年10月2日、11月8日、12月17日在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信访的事实，均有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书与相关工作说明、工作人员证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相互印证；于2012年11月18日在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政府以跳楼手段非正常上访的事实，有莆田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城厢区大队东海中队证明、莆田市城厢区灵川镇中心卫生院证明与相关工作说明，工作人员证言相互印证；于2013年3月28日，在莆田市城厢区信访局接访大厅采用喝农药的方式进行闹访的事实，有莆田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抢救记录、入院及出院记录与相关工作说明、工作人员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江丽萍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江丽萍上诉称其未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北京天安门等地非正常上访，没有作出过激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及其它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丽萍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毅青
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