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州西路408号。
负责人：楼咏梅，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凯榕，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颖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陈碎亮，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彪，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传，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张相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颖昕、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彪、被上诉人张相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张相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中张相传在答辩和质证意见中均没有否认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所称“张相传涉嫌改变车辆营运性质”的事实，只是一再强调事故发生时车上并没有货物。其次，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理赔咨询调查笔录、行驶证照片、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商业险保险单作为证据。张相传质证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无异议，且认可机动车辆保险理赔咨询调查笔录、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系其本人签字。虽张相传称在做调查笔录时保险公司只有一个人做笔录，但该询问笔录系当事人陈述的证据类型，无需两名记录人。本案中，张相传也未否认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所以其认可事故发生时是去运货，且运货非单次、偶然，系经常给老顾客运货。最后，张相传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无异议，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附则部分，保险人特别对非营业用汽车、营业运输等进行了解释，且张相传当庭认可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系其本人签字确定，因此可以说明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已就营运与非营运的概念及如车辆用于营运的商业三者险将免责的情形向张相传作出了明确说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已经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保险条款中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并另行制作责任免除说明书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应认定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成立并生效。其次，根据已经生效的保险合同记载，“非营业用汽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驶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使领馆等机构从事公务或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不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自用汽车。“营业运输”是指未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以牟利为目的，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视为营业运输。而案涉被保险车辆，虽然不是仅以牟利为目的进行运输，但张相传经常性地为客户运货收取报酬的行为已构成营业运输，导致被保险车辆不符合非营业用汽车的范畴，张相传不应以非营业用汽车的类型进行投保。再者，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金的责任。根据该规定，保险人特在保险条款中对会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进行了列举即：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因此，根据已经生效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判断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的依据是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是否从事营业运输，而非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正在运货。就常理判断，货车的存在价值正是运输货物，不论被保险人是否牟利，货车都要运输货物，若因货车是否装有货物来判断车辆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的，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张相传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可以免责。
被上诉人张相传辩称，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辩称，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所称张相传涉及营运行为，并没有事实依据。调查笔录证明力不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相传支付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66155元。二、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相传系浙Ｇ×××××号车辆所有人，向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刘兆霞系浙Ｇ×××××车辆所有人，向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16年4月23日，在义乌市，郑群峰驾驶的浙Ｇ×××××号车辆与张相传驾驶的浙Ｇ×××××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相传负主责，郑群峰负次责。事故发生后，浙Ｇ×××××号车辆花费了93300元修理费及350元拖车费。2016年6月23日刘兆霞向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出具保险索赔权益转让书后，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向刘兆霞支付了赔款93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向刘兆霞支付浙Ｇ×××××号车辆的保险赔偿93650元，依法就该款取得对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张相传负事故主要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由张相传承担交强险外损失70%的赔偿责任。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系张相传驾驶的浙Ｇ×××××号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辩称张相传驾驶的浙Ｇ×××××号车辆用于营业运输而致发生事故，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相传系合理使用投保车辆，且发生事故时为空车，并未导致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从而引发事故，故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经计算，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3650-2000）*70%=64155元，合计66155元。综上，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诉请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615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金为64155元）。二、驳回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元（已减半），由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为查明事实，本院对张相传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对该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笔录内容无法确认是否属实。根据张相传的陈述，他赚的是差价，张相传给差价的定义为“介绍费”，但就传统货物买卖交易习惯而言，不存在介绍或者居间、中介费。就该案所涉交易模式，张相传所称的介绍出卖的货物不属于特殊物品，从金华市的某个地点卖到同市的另一个地点，中间张相传负责运输就可以从中取得平均每单70元到80元的收入，该笔收入更符合运费的性质。如果仅就张相传所陈述的拿业务费返点，那么张相传就不应该提供运输服务，即便双方对货物买卖返点的确有约定，该返点费用是包含运输费和介绍费。
张相传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系本人陈述。
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对询问笔录质证认为，该笔录与张相传提供的张月双的证言证词之间没有明显矛盾，可以相互印证，同时也解释了保险公司所作笔录上的费用问题，张相传所说的费用为介绍费，该两份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张相传没有收取张月双运费，因此张相传不是营运行为。
张相传向本院提供了张月双出具的证明一份（附张月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相传和张月双之间没有收取运费的事实。
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对张相传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系由张月双所出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明中陈述的内容，无法确认是否属实。
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对张相传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张相传的笔录之间没有明显矛盾，可以相互印证，同时也解释了保险公司所做笔录上的费用问题，张相传所说的费用为介绍费，该两份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张相传没有收取张月双运费，因此张相传不是营运行为。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均对本院向张相传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张相传提供的张月双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张月双的证言与张相传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询问笔录及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相传在机动车辆保险理赔调查询问笔录中确认案涉事故发生在为老客户案外人张月双去提取货物的路途中，平时经常为其运货，每次收取七八十元费用。二审审理中，张相传陈述，其主要从事倒卖货物赚取差价，偶尔也为张月双等卖家介绍买家，并由其送货给买家，卖家再将高出的差价部分作为介绍费交付给张相传，平均每次有七八十元，案涉事故发生在带孩子去游玩的途中，尚未前去提货。张月双亦证明，张相传确实存在向其购买货物卖给他人，以及张相传为其介绍客户赚取返点的事实，并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当天，张相传系顺便帮忙为其带货，无需支付运费。
本院认为，因交警部门认定张相传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确定由张相传承担交强险外损失7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联合财险杭州支公司向刘兆霞支付了浙Ｇ×××××号车辆的保险赔偿93650元，依法就该款取得对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系张相传驾驶的牌照为浙Ｇ×××××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现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上诉称，案涉被保险车辆投保用途为非营运，而被保险车辆从事营业运输发生事故，故该公司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载明“非营业用汽车”与“营业运输”区别主要在于是否以牟利为目的，并收取了运费或租金。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保险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该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相传二审称案涉事故发生在带孩子去游玩的途中，尚未前去带货，亦未收取张月双运费。张月双亦在本案中证实事故发生当天是张相传顺便帮忙为其带货，无需支付运费。而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询问笔录中亦未明确载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存在牟利并收取了运费或租金，故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属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运输，因此，原审结合案涉车辆货车的使用功能，以及发生事故时为空车等情形，认定案涉事故非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致，判决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无不当。本院对安邦财险义乌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翼挺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