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初24号
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源县多多量版式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滨河东路龙湖华府第*层*********号。
经营者：陈铭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佳修与被告翁源县多多量版式俱乐部（以下简称多多俱乐部）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佳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王东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多多俱乐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佳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多多俱乐部在其点播系统内立即删除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11首（即《赤足走在田埂上》、《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爱情莎哟哪啦》、《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2、判令多多俱乐部承担因其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22000元，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094元（包括公证费900元、律师费2000元、取证费用194元），共25094元；3、由多多俱乐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叶佳修是《赤足走在田埂上》、《外婆的澎湖湾》等11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多多俱乐部未经叶佳修授权及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将上述音乐作品进行技术制作处理而使其增加伴唱功能后，复制至其点播系统内，供消费者演唱表演。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叶佳修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表演权。多多俱乐部作为卡拉OK营业场所的经营者，在使用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前，依法应取得叶佳修的授权或许可，而多多俱乐部未经许可长期擅自使用上述作品而获取利益，既未向叶佳修支付报酬，也未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使用费，其侵权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多多俱乐部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对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财产权的侵犯，特依法起诉。叶佳修起诉时明确主张多多俱乐部侵犯了其对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其中《三个字》叶佳修是曲作者，其余音乐作品叶佳修是词曲作者）；另外，叶佳修还主张多多俱乐部侵犯了其对以下6首歌曲的署名权：《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梦里新娘》。庭审中，叶佳修明确本案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由法院酌定。
多多俱乐部辩称：叶佳修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多多俱乐部使用合法购得的“KTV娱乐点播设备”播放音乐电视作品没有侵犯叶佳修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一、多多俱乐部使用的“KTV娱乐点播设备”属合法购得，叶佳修所称“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所言不实；二、叶佳修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合法、不合理。基于侵权的赔偿以弥补损失为原则，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叶佳修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已实际发生。如“律师费”一项，叶佳修没有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公证费”一项，叶佳修虽有提供公证费发票复印件，但缺少相应的公证委托合同及支付凭证。“取证费用”实为到店消费，要求多多俱乐部予以赔偿更无依据；三、叶佳修已加入相关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即使叶佳修作为案涉词曲作者、著作权人有权在其认为著作权被侵犯时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但需提交证据证明相关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尚未主张相关权利或存在其他保护不力的情形，否则，重复维权、重复赔偿就有可能发生；四、多多俱乐部在经营场所内播放的作品属音乐电视作品，并非叶佳修创作词曲作品本身。经当庭播放(2016)鄂东内证字第11074号《公证书》附件光盘可以证实，多多俱乐部所播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有一定情节、有人物和风光背景，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无论是否有制作人、导演等的署名，但显然有导演、摄制者等相关人员的艺术性创造，并非叶佳修创作词曲作品本身，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音乐电视作品。通过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可以发现，词曲作品已与电视画面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如果没有电视画面，只有单纯的词曲播放，客观上达不到该音乐电视作品本来应有的视听效果。五、多多俱乐部并未侵犯叶佳修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叶佳修作为词曲作者，有权向作制片人主张词曲作者的著作权，但无权行使复制、发行、放映等著作权，不能向KTV经营者就放映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主张词曲作者的著作权，该音乐电视作品也并非多多俱乐部制作。多多俱乐部购买“KTV娱乐点播设备”并使用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叶佳修词曲作品的复制，故未侵犯叶佳修的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于音乐电视作品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而言，其在“单独使用”音乐或剧本的时候才可以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本案中，消费者消费时，不是将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和词曲分割开来使用，而是将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一个单独的作品使用。多多俱乐部通过“KTV娱乐点播设备”播送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非对叶佳修词曲作品的单独播送，故未侵犯其表演权。多多俱乐部不可能参与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过程，无法决定音乐电视作品对词曲作品作者是否署名和如何署名，故多多俱乐部也未侵犯叶佳修的署名权。综上，如按照叶佳修的诉讼请求，将词曲作者的权利从音乐电视作品中分割出来，本应依法由制片人行使的权利，演变为词曲作者、编剧、导演、演员、摄影等具有著作权的主体分部行使其权利，向同一或不同的侵权入主张各自不同的权利，客观上会将一个本可以简约处理的问题人为地复杂化。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叶佳修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叶佳修提交了如下证据：
1、叶佳修及受托人吴锡坚台胞证，证明叶佳修及受托人吴锡坚的主体资格；
2、多多俱乐部的工商信息，证明多多俱乐部的主体资格；
3、湖北省公证协会（2014）鄂公协核字第474号证明书，证明叶佳修委托吴锡坚的委托材料及吴锡坚委托律师的委托材料；
4、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6）鄂东内证字第11074号公证书，证明多多俱乐部侵权事实；
5、消费发票，证明叶佳修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在多多俱乐部消费的票据、律师费）；
6、湖北省公证协会（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证明书，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7、湖北省公证协会（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证明书，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8、湖北省公证协会（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证明书，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9、湖北省公证协会（2013）鄂公协核字第549号证明书，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10、涉案歌曲清单，证明根据公证书载明的多多俱乐部侵权歌曲数量；
被告多多俱乐部提供了以下证据：
1、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
2、转账记录。
以上证据证明多多俱乐部使用的“KTV娱乐点播设备”是经合法途径购得，设备及所附曲库已支付相关费用。
对于原告叶佳修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2、3、4、5、6、7、8、9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证据5不能证明叶佳修支出费用合理；证据10三性不确认，不能证明多多俱乐部侵权。对于被告多多俱乐部提供的证据，原告叶佳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客观性有异议。认为工程合同只是点播系统设备的工程，并不能证明多多俱乐部从合同相对方获得词曲的授权来源，即不能证明合法来源；证据1中的条款第20条的内容指的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而原告起诉的是音乐著作权，不是音像著作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对音像的管理，对词曲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没有权能，故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认可的事实不符合原告诉请及复制权、表演权的内容；多多俱乐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是代理商。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9日，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2011)鄂公协核字第l33号《证明书》，证明吴锡坚持有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编号为000031的公证书共五十四页，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以下简称海基会）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寄予该会同字号的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该000031号《公证书》内容为对吴锡坚购买唱片的过程予以公证，该公证书后附所购唱片影印件及歌词影印件。上述影印件包含涉案歌曲《赤足走在田埂上》、《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外婆的澎湖湾》、《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6首。
2013年3月15日，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证明书》，证明吴锡坚持有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事务所)出具的一份编号为000022的公证书共十九页，经与海基会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寄予该会同字号的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该000022号《公证书》内容为对吴锡坚购买唱片的过程予以公证，该公证书后附所购唱片及歌词的影印件。上述唱片及歌词的影印件包含涉案歌曲《三个字》、《爸爸的草鞋》等2首。
2012年4月9日，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证明书》，证明吴锡坚持有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编号为000040号的公证书共二十九页，经与海基会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寄予该会同字号的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O00040号《公证书》内容为对叶佳修出具的《著作权声明暨切结书》予以认证，该《著作权声明暨切结书》后附叶佳修所创作歌曲的曲谱与歌词。上述曲谱与歌词中包含涉案歌曲《爱情莎哟哪啦》、《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等3首。
2013年7月26日，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2013)鄂公协核字第549号《证明书》，证明吴锡坚持有台湾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编号为000694公证书共十六页，经与海基会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寄予该会同字号的证明书副本核对相符。该编号为000694的《证明书》内容为证明叶佳修所拥有著作权的26首词曲著作经登记并托管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上述26首词曲中包含涉案词曲《爱情莎哟哪啦》、《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等2首。
2014年7月22日，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2014)鄂公协核字第474号《证明书》，证明吴锡坚持有台湾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编号为000812的公证书共三页，经与海基会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寄予该会同字号的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该编号为000812的《公证书》内容为认证叶佳修在《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叶佳修委托吴锡坚在中国大陆地区，就叶佳修的音乐著作权遭受不法侵害事宜执行维权行动，吴锡坚的代理权限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予：代为诉前及受委托人认为必要时的调查取证和行政投诉；代为签字立案(含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程序)起诉；代为答辩；代为参加庭审；代为案件执行（含强制执行申请)及作为案件执行申请人有关的所有事宜；代为办理及收取执行款项；代为缴纳诉讼费及收取法院退还之诉讼费；代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选取评估、拍卖等中介机构；代必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等，吴锡坚有权就上述权项再授权大陆各当地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本委托有效期为五年。该委托书于2014年7月1日出具。叶佳修享有音乐版权的作品名单附后。该作品名单包含87首歌曲，涉案歌曲均包含在内。
2016年12月23日，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孔瑞龙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公证员曹某公证人员喻某监督下，与其他工作人员来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滨河东路龙湖华府第一层S183-S184号的一处娱乐场所,该场所挂有“DuoDuo多多量贩式KTV”字样的招牌，孔瑞龙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娱乐场所一楼V68包房进行消费，其在该包房内歌曲点播机上点播《思念总在分手后》等涉案11首歌曲，并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消费结束后，孔瑞龙向该经营场所索取了号码为1032045的收款收据一张，上述收据盖有“多多量贩式KTV活动专用章”，消费金额为194元。事后，在上述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孔瑞龙将摄影机拍摄的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两份。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16）鄂东内证字第11074号《公证书》，并附收款收据、多多KTV超市账单、名片的复印件一张；封存的光盘一份。叶佳修为此支付公证费900元。
经本院当庭播放（2016）鄂东内证字第11074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所点播的11首歌曲的相关播放画面大部分为视频片断，画面为风景、人物、水母、海葵、演唱会、舞台演唱等，上述11首音乐电视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的署名，亦没有情节，歌名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歌曲名称相同，除《三个字》叶佳修仅为曲作者，词作者为他人外，其余歌曲的词曲作者均为叶佳修。
另查明，多多俱乐部成立于2016年1月4日，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滨河东路龙湖华府第一层5183-5184号，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餐饮服务；零售：食品、烟。
再查明：2016年4月11日，韶关翁源多多量贩KTV作为甲方与广州斯莫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二十条明确约定：鉴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视易）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的合作单位，获得音集协授权许可向卡拉OK歌厅提供曲库。乙方是星网视易的授权代理商，甲方向乙方采购视频点播设备中所附曲库是星网视易经音集协授权所得，甲方在经营过程中若要自行添加曲库应征得权利人许可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一条明确：甲方使用乙方提供已授权曲库因用于卡拉OK歌厅日常经营的曲库表演播放不排除仍可能需要向音集协或音集协授权收费机构缴纳版权使用费。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为“陈名就”，并未加盖多多俱乐部的公章，甲方名称为：“韶关翁源多多量贩KTV”，乙方签章处为广州斯莫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及台湾地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被告住所地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由于当事人未协议选择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大陆地区，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
本案为侵害作品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叶佳修提交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及台湾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公证文书，已经海基会验证后专递于湖北省公证协会核对，上述公证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公证文书显示，叶佳修为涉诉11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其中《三个字》为曲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产生，叶佳修主张权利的上述涉案歌曲、谱曲具有创意的智力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音乐艺术作品”。叶佳修为上述11首歌曲的著作权人。根据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000812公证书显示，叶佳修委托吴锡坚就其音乐著作权遭受不法侵害事宜在中国大陆地区执行维权行动，涉案11首歌曲叶佳修均享有著作权，吴锡坚有权转委托他人提起诉讼。
关于多多俱乐部的侵权行为，叶佳修的维权代理人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6）鄂东内证字第11074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根据该《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结合该公证书所附的消费发票，以及刻录光盘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多多俱乐部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11首涉案歌曲的视频点播、播放服务。
本案中，叶佳修主张多多俱乐部侵犯了其对涉案歌曲的复制权、表演权（其中《三个字》只主张曲作者的权利）；另外，叶佳修还主张多多俱乐部侵犯了其对以下6首歌曲的署名权：《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梦里新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多多俱乐部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KTV视频点播系统等设备公开再现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其中《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梦里新娘》等6首歌曲未署词曲作者名字。上述11首音乐电视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的署名，且该音乐电视均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拍摄目的也主要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歌词歌曲在其中起主导作用，词曲作者的贡献占主要部分，因此均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词曲或曲部分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或曲作者享有。至于多多俱乐部主张叶佳修起诉时应先行提交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尚未主张权利或存在其他保护不力证据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多多俱乐部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多多俱乐部称其购买“KTV娱乐点播设备”并使用不构成侵犯叶佳修复制权的问题，及该设备内的音乐电视作品并非多多俱乐部制作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多多俱乐部未提供该系统内涉案歌曲经过叶佳修授权的证据，亦未提供叶佳修就涉案歌曲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广州斯莫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星网视易的授权代理商、甲方采购的视频点播设备所附的曲库中包括涉案歌曲的证据，且多多俱乐部提供的《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中第二十一条亦明确：甲方使用乙方提供已经授权曲库因用于卡拉OK歌厅日常经营的曲库表演播放不排除仍可能需要向音集协或音集协授权收费机构缴纳版权使用费。虽然该《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甲方签名与本案被告名称及经营者的名字均有差异，但原告叶佳修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此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本院确认多多俱乐部侵犯了叶佳修涉案11首歌曲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叶佳修的实际损失和多多俱乐部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作品的数量、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方式、叶佳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实际参加诉讼、叶佳修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由多多俱乐部赔偿给叶佳修82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五）项、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翁源县多多量版式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其经营场所的视频点播系统内删除以下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赤足走在田埂上》、《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爱情莎哟哪啦》、《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
二、限翁源县多多量版式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8250元给叶佳修；
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27.35元，由翁源县多多量版式俱乐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叶佳修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翁源县多多量版式俱乐部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江晓华
审判员 张丽珊
审判员 何伟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细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