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1刑终834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义远，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2016年7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胶州市公安局李哥庄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胶州市看守所，同年7月2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解回，于次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建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坚，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义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豫019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义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22日1时许，被告人姜义远驾驶车牌号为鲁Ｂ×××××的货车行驶至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以下简称航空港实验区）S102省道港区第十五小学附近时，与被害人王某3乘坐的一辆车牌号为豫Ａ×××××的比亚迪轿车发生刮蹭，姜义远未停车驾车继续前行，比亚迪轿车驾驶员王某2及乘车人王某3、王某1、刘某遂驾车追赶，期间王某1拨打110报警两车发生事故。追至三官庙办事处中石油加油站附近时，因姜义远所驾驶的货车减速，王某3从比亚迪轿车后排下车示意货车停车，但姜义远不予理睬并继续驾车前行，王某3见状遂登上货车副驾驶室外侧脚踏板处，一手抓住货车右侧倒视镜，一手拍打车玻璃要求对方停车，姜义远与货车副驾驶员张某仍继续驾车快速向东行驶，最终致使王某3从货车上跌落受伤。经鉴定，王某3头部外伤致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伴硬脑膜右侧硬膜外、硬膜下血肿并局部脑挫伤，现伴有脑受压体征，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2016年7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姜义远在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东元庄村被抓获，并于同日19时寄押于胶州市看守所。同年7月28日，姜义远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民警带回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姜义远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5月份到山东省胶州市森林物流公司上班，是货车司机。2016年1月份的一天，为接运一批服装从河南省尉氏县到青岛，我和同事张某驾驶车牌号为鲁Ｂ×××××的红色货车前往尉氏县，当时我开车，张某坐在副驾驶座上。大约凌晨一点，走到102省道一个三叉路口时，有一黑色比亚迪轿车从后边超车停在前方想把我驾驶的货车逼停，我开始减速，从比亚迪轿车后排座下来一男子，二话没说就扒上我驾驶的货车副驾驶门，我认为对方是抢劫的，就慢慢绕过对方的车继续前行，那男子一手抓着倒车镜，一手还拿着一个东西砸车窗玻璃，当时车门反锁，玻璃未打开。我看见黑色轿车一直跟着，还闪着远光灯想超车，我就转动方向不让超车，还让张某拨打了110，连打两个没有人接听。因为害怕那男子受伤，我把车速保持在40至50码左右。黑色轿车追了十几分钟后不见了，后来那名扒车男子也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间下的车。回到山东公司后将此事告诉了老板张某2，张某2就把货车的车牌号过户，车牌号也换了。我于2016年3月份辞职。归案后，被告人姜义远指认了男子扒上货车的地点。
2.张某证明:案发当晚由姜义远驾车行驶至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附近一个三岔路口时,被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逼停,一男子下车朝我们摆手示意停车,因不知对方是干什么的没敢停,姜义远开车继续前行,车速较慢,男子就拽着货车副驾驶外的倒车镜支架,脚踩踏板,嘴里喊着“停车”,同时左手拿着手机敲副驾驶的车窗，我把副驾驶车窗降下来几公分,我问他干什么,他不接话还是喊着“停车”,我和姜义远害怕遇见坏人,不敢停车,一直向前行驶着,车速50码,就这样一直行驶了十几分钟,大约五公里,那男子自己从车外侧跳了下去。该男子下车前我拨打了两次110,但一直没人接听。
3．被害人王某3陈述：2016年1月22日凌晨，王某2驾驶车牌号为豫Ａ×××××的比亚迪轿车，载着我和王某1行驶至S102省道龙王路口附近时，左侧倒车镜被一辆同向行驶的红色货车刮坏，该货车未停车，王某2即驾车追赶，在S102省道南水北调大桥西侧卡口处由于车辆较多，红色货车速度减慢，随后我下车站在大货车右前方招手示意货车停车，但货车上的人未予理睬继续前行，我见状遂顺势扒上货车副驾驶倒车镜,脚蹬在踏板上,拿出手机拍打车窗玻璃让对方停车，但货车一直继续行驶，后来不知道怎么从货车上掉下来了。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2日1时30分许，王某2驾驶比亚迪轿车，载着王某3、刘某和我沿102省道自西向东行驶过程中，左侧倒车镜被一辆同向行驶的红色大货车刮坏，该货车未停车，我们就追，该货车车牌号鲁Ｂ×××××，走到三官庙办事处附近一中石油加油站西150米附近时，因车辆较多货车减速，王某3赶紧下车跑到货车右侧车前示意停车，货车未理会，王某3扒着货车右侧倒车镜，货车仍未停车，我拨打110报警，追了一段发现王某3不见了，直到早上八点在三官庙派出所与民警沟通时得知找到了王某3。该证言与证人王某2、刘某的证言一致。另有黑色比亚迪轿车被刮蹭后的照片佐证。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尉氏县森麓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2016年1月22日凌晨1时许，接到与其公司合作运送服装的物流公司货车司机的电话，称路上遇到碰瓷的，我就和同事开车到尉氏县西关的一个加油站接应货车，见到货车司机时，司机说碰瓷的人已经走了，后在装货过程中听两个货车司机说在三官庙附近货车减速时，从一辆小车上下来一名男子扒上货车副驾驶门，抓着倒车镜敲玻璃让停车，他们害怕是坏人也不敢停车,后来那人自己跳下车了，还说那辆小车超过货车时,看见小车的倒车镜掉了,在门上挂着。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2日7时许，我在S102省道北侧自己的木材加工厂门前烤火时，遇到一个脸部右侧有血迹的男子，该男子用我的手机联系到家人，当时该男子穿红色羽绒服，脸部右侧与手上有凝固血迹。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胶州市森林物流公司员工,负责车辆管理工作。车牌号为鲁Ｂ×××××货车是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的,实际车主不知是谁,运营过程中由姜义远和张某负责。2016年1月下旬，姜义远和张某驾驶该货车从青岛跑了一趟郑州、开封后，该二人就离开公司不干了，听说是在郑州出了点事，具体其情况不清楚。
8.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新郑市中医院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医嘱单等证据，证明了被害人王某3所受损伤程度以及住院治疗的情况。
9.郑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证明，2016年1月22日1时18分，接到187××××6981（系王某1的手机号码）报警，称“轿车和货车事故”，1时42分该手机再次报警。
报警通话录音证明，称在三官庙附近被一大货车剐蹭，其车上下去一人去拦对方并抓着倒车镜，人被货车带跑了，其开车撵，后上到货车上的人找不到了。
10.到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等证明被告人姜义远系被抓获。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义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姜义远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姜义远及其辩护人辩护均称，案发当晚姜义远所驾驶的货车并未与被害人的车辆发生剐蹭，王某3强行扒上货车，在当时的环境下，足以使姜义远产生遇到“碰瓷”甚至遭到抢劫的可能性，故其继续驾车前行是唯一的自我保护措施。而被害人王某3，证人王某1、王某2在侦查阶段均称当时车上仅有其三人，隐瞒了王某2男友刘某当时也在车上的事实，佐证了王某3一方深夜拦车欲实施非法行为的可能性，故王某3、王某2、王某1的陈述和证言均不应采信。综上，认定姜义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姜义远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义远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姜义远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虽然在侦查阶段王某2和王某1均隐瞒了同车人还有刘某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开庭时，其二人均证明案发时刘某也在车上，所证明的案发原因和经过与刘某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且与姜义远、张某关于被害人扒上货车的时间、地点以及货车载着王某3继续行驶的供述亦相互印证，该证言应予采信。其次，认定两车发生剐蹭的事实除王某3的陈述，王某1、王某2、刘某的证言外，还有比亚迪轿车被剐蹭后的照片以及110报警电话记录印证，证人袁某也证明，案发当晚装货时，听姜义远说看见小车的倒车镜在车门上挂着，足以认定该事实。王某3扒上被告人所驾驶货车时并未持有凶器，亦无语言威胁，且地点位于来往车辆较多的三岔路口，姜义远在其人身或者财产权利并未受到现实的不法侵害情况下，仅主观臆断认为遇到了“碰瓷”或者抢劫，驾车继续前行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救行为，也非当然的、唯一的选择。作为有着多年行车经验的姜义远，明知继续驾车行驶可能会造成扒在车外的被害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却依然驾车前行，致王某3于隆冬时节在疾驰的货车外长达十余分钟，最终跌落受伤，该损害结果与姜义远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姜义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庞景波
审判员 耿 磊
审判员 汪致咏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