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仙降街道翁垟村。法定代表人：金笃柱。诉讼代表人：阮臣娒，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高岳,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雨、朱晓双，浙江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高岳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9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高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高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金高岳支付对价后，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仅移交相关材料，土地仍登记在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名下，且金高岳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名义办理临时建筑工程许可证，均说明涉案土地尚未交付。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有权解除，金高岳可以通过申报债权维护自身利益。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属债务人的财产，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取回权的规定。一审适用《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项错误，该规定现已失效。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金高岳辩称，一、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金高岳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除向金高岳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书面权证外，也已将土地实际交付金高岳占有使用。金高岳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名义申请办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将临时建筑出租案外人并收取租金，亦能证明涉案土地已交付金高岳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因政府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权属登记尚未变更并不影响土地实际交付的事实和效力。二、金高岳已支付对价并实际占有涉案土地，依照《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企业财产。涉案合同约定“若国家建设需要收回全部或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其获得的有关土地补偿或异地安置地块权益均由乙方享受”，故涉案土地的安置补偿权益属于金高岳所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现行有效，也未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相抵触。金高岳已支付全部转让款，已经履行作为买受人的全部义务，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金高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瑞安市，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瑞国用（2010）第203-0014号地块的安置补偿权益归金高岳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月22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挂牌方式，竞得位于瑞安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0年2月1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与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303812010A21012），约定：出让宗地位于仙降街道东川村工业地块，宗地总面积3501㎡，其中出让宗地面积3098㎡，出让价款2150万元。2010年2月24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全额支付了土地出让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3月3日向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出让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交付宗地。2010年4月12日，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瑞国用（2010）第203-0014号，地号为203-24-199，使用权面积为3098㎡。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为使涉案宗地投入正常使用而交纳税费、进行“三通一平”等前期建设投入。2011年1月，104国道线温州西过境公路瑞安段改建工程经省发改委立项。2011年4月26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金高岳，转让款2280万元。若国家建设需要收回全部或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其获得的有关土地补偿款或异地安置地块权益均由金高岳享受。至2011年5月26日，金高岳陆续支付完毕转让款，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向金高岳交付临时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发票等。2011年6月24日，104国道西过境公路瑞安段（飞云江六桥）建设指挥部发布《关于暂停办理104国道温州西过境公路瑞安段改建工程征收范围内的相关审批手续的函》（瑞国西指〔2011〕18号）。因涉案土地坐落于104国道征地拆迁范围内，致使无法办理建设审批手续。金高岳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2月11日编制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安置情况表》上盖章并同意涉案建设用地被收回，其中载明：建设用地0.2172公顷、地号203-24-199、土地使用权证号瑞国用（2010）第203-0014号、经双方协商同意就地安置，安置地址在仙降街道56省道边地块。金高岳于2014年2月19日起诉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金高岳与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原名称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订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朱丐梨申请对被申请人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14年10月20日指定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现该破产程序尚未终结。2014年12月8日，经国务院批准，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104国道温州西过境瓯海桐岭至瑞安改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2172㎡予以收回并作为该工程的建设用地。2015年11月16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闲置土地认定书，认定位于仙降街道东川村，面积为3501平方米的宗地为闲置土地，闲置原因为104国道西过境道路控制，属于政府原因导致土地闲置。2015年11月28日，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由破产管理人出面与瑞安市仙降街道办事处签订《闲置土地协商收回协议》，同意涉案3501㎡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收回，由政府跨村异地安置在仙降街道台头村56省道南侧。但安置一直没有实施。2016年12月5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瑞土拨〔2016〕45号），将涉案出让合同项下2172㎡的国有土地划拨给104国道西过境公路瑞安段（飞云江六桥）建设指挥部。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诉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合同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判决（1）解除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与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瑞安市国土资源局返还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2150万元；（3）瑞安市国土资源局补偿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因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利息损失（以21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瑞安市国土资源局补偿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交纳的税费、因前期投入的各项损失共计1462981.5元。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金高岳明确诉讼请求中的安置补偿权益就是上述判决确定的（2）（3）（4）款项的权利。金高岳以原“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1月20日向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建字第（2015）2号］，建设规模699㎡。金高岳与瑞安市德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出租地块协议》，将临时搭建的699㎡生产厂房出租给瑞安市德鑫物流有限公司使用，租期2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年租金25万元，每年付一次，该临时建筑已于2017年6月自行拆除。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新设，原于2004年9月设立的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经登记机关核准变更为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收回后，所谓的安置补偿权益是否属于破产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项规定，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金高岳与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金高岳支付对价，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已向金高岳实际交付该涉案土地及相关材料，只是由于涉案土地坐落于104国道征地拆迁范围内，金高岳一直无法办理建设审批手续，从而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直至涉案土地被瑞安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此间，金高岳还以原“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1月20日向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建字第（2015）2号］，将临时搭建的699㎡生产厂房出租给瑞安市德鑫物流有限公司使用。金高岳作为受让方，合法享有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非其自身原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即破产法中的取回权，系指当破产管理人接手破产企业的财产后，对不属于破产企业的那部分财产，其所有人有从破产管理人处取回的权利。金高岳与原“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若国家建设需要收回全部或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其获得的有关土地补偿款或异地安置地块权益均由金高岳享受。通过另案诉讼，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与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得以解除，并由瑞安市国土资源局返还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补偿利息损失及交纳的税费、因前期投入的各项损失。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基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得到的相关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应归实际权利人即金高岳所有。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尚未过户至金高岳名下，简单否定金高岳依上述合同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因国家建设需要被收回，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与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原名称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得以解除后享有获得相关财产的实体权利，有悖公平原则，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金高岳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项规定，判决：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依据（2017）浙0381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所取得的土地出让金2150万元、利息损失（以2150万元基数，从2010年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税费等各项损失1462981.5元，归金高岳所有。案件受理费95900元，减半收取47950元，由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高岳与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由于政府原因双方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金高岳已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亦按约向金高岳交付临时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发票等，并允许金高岳以温州星都灯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搭建厂房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项规定的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并无不当。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属破产财产，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与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涉案土地使用权即转化为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应向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返还的款项，该款项同样不属破产财产，金高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使取回权。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已失效，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0元，由上诉人温州星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婷婷代书记员  ＸＸ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