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20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亚红，女，汉族，1971年1月13日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杰，女，汉族，1997年6月30日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
住所地：开封市宋门关南街。
组织机构代码：79570138-7。
法定代表人张秀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雨栋，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小宝，男，汉族，1962年6月8日生，住开封市禹王台区。
委托代理人燕建华，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张亚红、高杰诉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杨小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豫02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张亚红、高杰、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杨小宝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起，开封市路远公司将其架桥机设备的焊接工作发包给杨小宝加工，双方以每吨950元的价格称重结算。杨小宝向开封市路远公司领款时书写收款为架桥机加工费。杨小宝从取得的加工费中，支付该车间的电费、高某及其他工人的工资，之后的盈利和亏损由杨小宝负担。高某系原告张亚红之夫和高杰之父。自2010年5月起杨小宝经常雇佣高某到其承包的车间工作，雇佣期间的工资由杨小宝为其发放。
2014年4月25日，高某在开封市滨河路东段开封豫泰机械有限公司院内加工车间工作，因行车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高某擅自修理行车，且未采取安全措施，从高8米的行车上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该事发车间在开封豫泰机械有限公司院内，由开封市路远公司租用，用于焊接加工架桥机和存放已焊接好的架桥机设备。
事故发生后，张亚红、高杰向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高某与开封市路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承担工伤赔偿金。仲裁委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汴劳人仲裁字（2014）第071号裁决书，认定高某与开封市路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开封市路远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向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顺河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开封市路远公司与高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亚红和高杰不服提起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汴民终字第5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已生效判决均认定了以下事实：高某虽然从开封市路远公司租用的车间内坠亡，但高某从事的工作是在杨小宝承接的业务范围内。高某的工作由杨小宝安排，劳动报酬由杨小宝发放。
顺河回族区4.25安全事故调查处理专案组根据《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第493号令）作出《开封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加工车间“4.2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该报告对事故的发生经过认定如下：2014年4月25日上午8时许，高某、李陆、黄秀美到开封市路远公司加工车间干活，具体工作是高某、李陆负责维修车间内东侧的行车，黄秀美负责喷漆。高某、李陆先后上到行车上干活，李陆正在检查行车轮时，听到高某叫了一声，扭头一看，发现高某已从距离地面8米左右的行车上坠落。正在这时杨小宝进到车间，李陆让杨小宝拨打“120”急救车，李陆随救护车将高某送到开封市第二人民医院，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报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如下：直接原因是高某在未安排其修理行车的情况下擅自维修行车并违章作业；间接原因一是车间负责人杨小宝对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能履行安全监管职责、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培训、未制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作业人员安全防范意识差；二是开封市路远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对生产车间的生产情况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2015年8月4日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对该报告作出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
另查明，高某系原告张亚红之夫和高杰之父。高某之父高恒喜于2012年4月26日去世，其母范秀荣于上世纪80年代去世。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死亡证明、结婚证、户口薄、开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2014）顺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2015）汴民终字第551号民事判决书、顺河回族区4.25安全事故调查处理专案组作出的《开封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加工车间“4.2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报告》、开封市汴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开联社区居委会证明、被告开封市路远公司提交的加工费票据、电费收据、录音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中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高某擅自维修行车违章操作且未采取安全措施。间接原因是杨小宝未能履行安全监管职责、开封市路远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酌定高某、杨小宝对事故的发生各承担40%责任，开封市路远公司承担20%的责任。事故的发生致高某死亡，高某的父母均已先于高某死亡。张亚红、高杰作为高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侵权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为死亡赔偿金。原告另外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原告关于丧葬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0万元、丧葬费2万元，杨小宝承担40%的责任应赔偿张亚红和高杰20.8万元，开封市路远公司承担20%的责任应赔偿张亚红和高杰10.4万元。生产经营单位将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担连带责任。故杨小宝与开封市路远公司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亚红和高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0.4万元。被告杨小宝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亚红和高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0.8万元。被告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杨小宝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亚红和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张亚红、高杰负担4000元，由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杨小宝负担4000元。
张亚红、高杰上诉称，死者高某生前是杨小宝招募的工人，而杨小宝是路远公司的车间主任，承包路远公司的部分加工业务。事故发生时，高某是在给路远公司干活，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承担40%是不正确的。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一审将精神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概念相混淆，未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
杨小宝上诉称，高某与杨小宝均与路远公司是雇佣关系，杨小宝与高某是同事关系。而且高某是擅自行动且违规操作，导致事故发生，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且事发时杨小宝并不在场，也没有安排高某去维修行车，一审法院判决杨小宝承担40%责任是不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赔偿费用比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辨是非，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请求，依法公判。
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上诉称，2012年之前路远公司与杨小宝之间确实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是自2012年之后路远公司与杨小宝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加工承揽关系。事发车间是路远公司租赁的，但是自2012年之后，该车间一直由杨小宝实际占有和使用，杨小宝一直在里面为别人加工设备，事发时路远公司并未实际控制该车间，而且高某是杨小宝的雇员，并非是路远公司的员工，路远公司也没有安排高某去维修行车，所以路远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顺河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汴民终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高某从事的工作是在杨小宝承接的业务范围内，高某的工作由杨小宝安排，劳动报酬由杨小宝发放。所以杨小宝与高某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杨小宝应对高某承担赔偿责任。杨小宝称高某、杨小宝均与路远公司是雇佣关系，杨小宝与高某是同事关系，杨小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顺河回族区4.25事故调查组作出的《开封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加工车间“4.2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高某在未安排其修理行车的情况下擅自维修行车并违章作业；间接原因一是车间负责人杨小宝对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能履行安全监管职责、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培训、未制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作业人员安全防范意识差；二是开封市路远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对生产车间的生产情况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行车维修需要较高的专业技术要求，上诉人张亚红、高杰未提供高某具备维修行车的相关资质和属于高某的工作职责，也未提供他人安排高某维修行车的相关证据，故高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张亚红、高杰称事故发生时高某是在给路远公司干活，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生产车间系开封市路远公司租用，所生产的架桥机也系开封市路远公司的产品，开封市路远公司作为受益人和管理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其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开封市路远公司称事发时路远公司并未实际控制该车间，高某是杨小宝的雇员，路远公司也没有安排高某去维修行车，路远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酌定高某、杨小宝对事故的发生各承担40%的责任，开封路远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显失公平和不当之处，划分比例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亚红、高杰承担4000元，上诉人杨小宝承担4000元，上诉人开封市路远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李曼曼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