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国，男，1967年11月8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布依族，安龙县木咱镇政府职工，住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会（曾用名杨定慧），女，1968年10月26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布依族，农民，住安龙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新，贵州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标（又名宋涛），男，1982年11月2日生，贵州省兴仁县人，汉族，住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梅，女，1979年10月7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汉族，住安龙县，系宋标之妻。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科永，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祖国、杨定会因与被上诉人宋标、杨永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祖国、杨定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定会与杨永梅、宋标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标、杨永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定会与杨永梅、宋标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由宋标、杨永梅一方先提出，并经双方协商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宋标、杨永梅通过流转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本应对土地进行耕种管理，而不是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用于建房。2、一审法院忽视合同的约定，仅从土地流转的价款过高，便推定出杨定会将土地转让给宋标、杨永梅建房，明显有悖合同签订初衷，从逻辑上来看，并非必然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就算宋标、杨永梅流转土地的目的是用于建房，但并不表明杨定会也是基于同样的目的将土地流转给宋标、杨永梅。3、自2013年12月6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契约》以后，宋标、杨永梅一直使用流转的土地，直到2017年4月1日被政府征收，因征地补偿款较低而要求李祖国、杨永梅退款。在政府征收勘丈土地的过程中，村民委员会、村小组均知晓宋标、杨永梅是实际土地使用权人，却未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说明发包方村委会对双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行为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宋标、杨永梅辩称，1、李祖国、杨定会以280800元的价格从罗玉华手中购买2.8亩责任田，每平方米单价仅为150元。李祖国、杨定会除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自己建房外，还将其中的200平方米的土地，以16万元的价格再次转让给宋标、杨永梅，每平方单价为800元，李祖国、杨定会每个平方赚取650元暴利。2、宋标、杨永梅基于李祖国承诺可以建房，才向其购买土地，2014年年初，其开始施工建房时，被政府部门强烈阻止。宋标、杨永梅向李祖国、杨定会购买土地目的是建房，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所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属于无效合同。3、宋标、杨永梅向李祖国、杨定会购买的土地不能建房后，多次要求退还土地价款，并从2015年6月1日开始，四处上访，并非如李祖国、杨定会所说，是因2017年4月1日政府部门征收其购买土地单价过低，才要求退还土地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宋标、杨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标、杨永梅与李祖国、杨定会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无效。2、李祖国、杨定会返还宋标、杨永梅16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还宋标、杨永梅利息，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本息为止。3、案件受理费由李祖国、杨定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8日，杨定会与木咱镇哪黑村一组的案外人罗玉华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罗玉华将其承包的位于木咱农业服务中心对面东至哪黑水井沟，西至肖小华田，北至张厚云田，南至公路的面积2.8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定会，转让价款280800元。
同年12月26日，经安龙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杨定会有权使用集体土地192平方米建房，杨定会在转让的土地上修建了房屋。
2013年12月6日，杨定会（甲方）与杨永梅、宋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主要内容：杨定会将其位于房后北从罗飞田界线起向南至杨定会田12.10米，西至肖道华田坎，东至哪黑水沟200平方米承包田转让给杨永梅。约定转让后，管理权、所有权、变更权及其他权利归杨永梅，不论杨永梅受损或受益均与杨定会无关；付款后，杨永梅反悔杨定会概不退款。杨永梅支付了转让价款16万元。
同时查明，李祖国、杨定会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5日登记离婚。李祖国系安龙县木咱镇政府职工，杨定会原系木咱镇坝力村十组村民，2012年10月20日迁入木咱镇哪黑村一组。
宋标的户籍地为兴仁县××××组，杨永梅为安龙县木咱镇哪黑村三组村民。宋标、杨永梅与杨定会转让得的征收编号为A83的土地在2017年4月1日被政府征收，宋标以“宋涛”的名义在土地征收原始堪丈表上签名，该表载明A83的土地面积为0.375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的效力问题；二、李祖国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严格控制耕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和自留地“种植蔬菜、土豆、果树及饲养家畜”等发展家庭副业，增加社会产品补助收入的用地用途。本案中，关键看双方当事人流转土地是否改变了土地的性质及农业用途，宋标、杨永梅称其流转案涉土地的目的系建房，李祖国则称其不清楚宋标、杨永梅流转土地的目的。本案中，双方流转的土地性质为耕地，流转的土地面积在土地征收原始堪丈表上载明为0.375亩，在双方的契约上明确为200平方米，该面积的土地系宋标、杨永梅以16万元的价格流转所得，即宋标、杨永梅系以每平方米800元的价格流转。该价格远远超出当地用于农业用途的耕地的实际价值。故对李祖国主张其不清楚宋标、杨永梅流转土地目的的辩称不予采信，宋标、杨永梅流转土地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为无效协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杨定会应将其所得的16万元返还宋标、杨永梅，宋标、杨永梅应当将其受让的土地返还杨定会，现因案涉土地已经被政府征用，返还土地已经不可能，故案涉土地被征收产生的收益归杨定会。另外，因宋标、杨永梅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存在过错，其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来源、事项及依据，且宋标、杨永梅在使用案涉土地期间，亦对杨定会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对于宋标、杨永梅关于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李祖国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祖国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仅是在场人，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土地系杨定会在其与李祖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让所得，而李祖国、杨定会离婚时并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处理。在二人离婚后案涉土地流转的整个过程中，李祖国均参与处理，现二人又实际共同生活在一起。故李祖国作为案涉土地的共同受益人，又系杨定会的关系密切之人，其应与杨定会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及理由，判决：一、宋标、杨永梅与杨定会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无效。二、李祖国、杨定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宋标、杨永梅土地转让款16万元。三、案涉转让的土地因政府征收产生的收益归李祖国、杨定会所有。四、驳回宋标、杨永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宋标、杨永梅负担875元，李祖国、杨定会负担87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是否有效。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杨定会与宋标、杨永梅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虽经双方平等、自愿、有偿协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时也未明确约定土地用途，但从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价格看，以16万元的价格流转土地面积约2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800元，明显高于农村土地流转价格，结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约定的价款、面积和当地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李祖国、杨定会对于流转土地的真实目的为非农建设是明知的，所以，双方所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无效。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所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契约》无效后，双方所取得财产，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杨定会、李祖国一方返还土地流转价款16万元给宋标、杨永梅，涉案土地征收的补偿价款归杨定会、李祖国，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不予支持宋标、杨永梅主张的利息部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祖国、杨定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祖国、杨定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宋元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