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鲤民初字第4383号
原告蔡美忠，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告蔡燕君，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告蔡海燕，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滨，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中山北路34号，组织机构代码：48955857-8。
法定代表人曾奕明，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史羊拴，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弥弥，女，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告蔡美忠、蔡燕君、蔡海燕（下统称“原告”）与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李弥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美忠、蔡燕君、蔡海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滨、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史羊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弥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系泉州地区级别最高的三甲医院。原告蔡美忠之妻、蔡燕君和蔡海燕之母张某因突发头晕于2013年10月15日上午11时48分自主到被告医院处就诊，被告医院以神经内科没有床位为由将受害人张某留置在急诊室，既没有安排受害者转诊，也没有对受害者采取及时有效的诊疗措施，而是放任受害者病情不断恶化。至受害者病情危重，被告都没有对受害人的病情作出明确诊断，没有告知原告关于受害者的病情，也没有采取正确的治疗方法，导致受害者在就诊12小时后即不治身亡。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作为医疗机构，负有积极救治病人的法定义务，然其在诊疗过程中严重不负责，对受害者的病情疏忽和懈怠，导致受害者无法得到及时医治。在事故发生后又故意隐匿病历。被告李弥弥不具备独立进行诊疗活动的资格，其在对受害者的治疗过程中违反了基本诊疗常规和相关医疗法律规定。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和基本的诊疗常规，均存在过错，并导致受害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为此，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60121.5元（以下币种相同）；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答辩称：一、原告近亲属张某在答辩人处诊疗经过如下：患者，张某，女，50岁，于2013年10月15日11:48，以“头晕6小时余”为主诉急诊。神经内科值班医生第一时间到达急诊科，对患者进行了病史询问及查体后，及时安排了血常规、急诊生化、凝血全套、床边心电图、头颅CT平扫等检查。根据患者睡眠中起病，出现视物旋转性头晕伴恶心、呕吐，头颅CT平扫排除出血，考虑头晕待查：后循环缺血可能。在急诊科按规范予抗血小板、改善循环、止晕等处理，并密切监测病情变化。患者于20:30左右出现意识障碍进一步加重，考虑后循环梗塞可能，病情危重，将病情详细告知患者家属，并予病重通知，组织科室进行吸氧、吸痰、抗感染、脱水降颅压等抢救，并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抢救。患者在抢救过程中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心肺复苏后仍无自主呼吸。答辩人将病情告知患者家属，家属签字放弃进一步治疗，自动出院。二、答辩人在对患者张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和过失，张某在答辩人处最后放弃治疗。答辩人是泉州地区级别最高的三甲医院，急诊抢救室具备应有的抢救设备及药品，有条件对病人进行诊疗及抢救，并由神经内科专科医生诊治。答辩人在患者来急诊就诊时就已经告知病人家属病房没有床位可急诊待床或转院治疗，具体情况在门诊病历中也已经书写。依照法律规定，医疗机构不得拒绝接诊病人，也不能拒绝病人自由选择医疗机构，故患者选择接受医疗措施，实际上是以行为默示同意在答辩人急诊神经内科继续诊治。患者入院后，答辩人于急诊抢救室积极诊治、处理，密切随访病情变化。具体的诊疗措施包括：1.当接诊患者后经过详细的询问病史及体格检查，立即安排患者进行了血常规、凝血全套、急诊生化、床边心电图及头颅CT平扫的检查（此时进行的是床边心电图，如果对病情不够重视，或者诊疗条件不具备，是不会有床边心电图机器的）；2.待检查结果回报后，根据《中国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2010》及《眩晕诊治专家共识》进行了抗血小板、改善循环、止晕等处理；3.随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在病情加重时，将病情详细告知病人家属，并予病重通知，采取吸氧、吸痰、脱水降颅压、留置导尿、抗感染、物理降温等措施。患者门诊急诊到最后放弃治疗，时间仅为12小时多，而在诊断病情的同时也要做出各项检查，根据其主诉为眩晕的临床表现，依据国内外权威的诊治专家共识，以眩晕为主要症状的疾病多达数十种，根据患者睡眠中起病，出现视物旋转性头晕伴恶心、呕吐，头颅CT平扫排除出血，病程逐渐进展，考虑后循环缺血，已将对疾病的诊断告知病人家属。截止目前为止，医学并未发展到病人送到医院即可明确查出疾病原因的地步，客观上也不可能做到。从患者进入急诊科到最后的抢救过程中，均不存在故意延误病情、不负责任等情况。答辩人在接诊后即进行了查体并开出各种检查，以进一步明确病因诊断。根据病人的病情以及客观条件，患者入院后及时安排血常规、急诊生化、凝血全套、床边心电图、头颅CT平扫等检查，当考虑患者为后循环缺血后，根据《中国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2010》及《眩晕诊治专家共识》进行了抗血小板、改善循环、止晕等处理，不存在任何违反诊疗常规。最后病人变症之后进行紧急抢救过程中，动员了全科室的力量，也及时请心内科、神经外科、麻醉科等相关科室会诊，因此对患者的抢救也是及时的。三、原告方应提供证据证明患者的真实死亡原因以及具体死亡时间等，以进一步证明其死亡和答辩人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患者初入我院，答辩人结合其病情，诊断为头晕待查，并无不当，后来结合其病情变化快，以及CT报告诊断为透明隔间腔等情况，考虑为后循环缺血。该病是指脑干和小脑的血管供血不足，而脑干结构复杂，是生命中枢，该部位的病变常起病隐匿，逐渐进展，临床表现多样，病死率高。当然，这仅是答辩人结合病历进行的回顾性分析，具体的死亡原因应当以死亡病理鉴定结论为依据，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四、答辩人已经将相关事项告知患者，而对重症病人，就地抢救治疗是符合要求的；而既然就地诊治符合要求，就不存在告知病人转院的义务。综上，答辩人认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弥弥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告蔡美忠系患者张某的配偶，原告蔡燕君、蔡海燕是患者张某的子女。被告李弥弥系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生。原告家属张某于2013年10月15日11时48分以“头晕6小时余”为主诉到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由被告李弥弥进行接诊。被告李弥弥在接诊时尚未具备3年以上临床工作经验（医师执业证的发证日期是2013年9月10日，医师资格：XXXXXXXXXXXXXXXXXXX）。在诊疗过程中，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并未对患者的病情进行分级，并进而采取相应的分区和分流措施。2013年10月16日0时10分，患者张某的症状为“对光无反应，仍无自主呼吸”。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将病情告知患者家属，并由患者近亲属蔡燕君签字，放弃进一步抢救。患者在出院后死亡，其遗体于2013年10月17日火化。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对患者张某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张某死亡结果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原告的鉴定申请，并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均因患者张某未经尸检、无法明确死因而认为无法满足鉴定要求，故决定不予受理、予以退回。原、被告双方均认为没有必要再次进行鉴定。另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分别发函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函询“能否就现有送鉴书证材料鉴定被告对患者张某的诊疗行为是否违反急诊常规”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函复本院称“不能受理，予以退案”和“不予受理，故退卷”。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门诊发票、火化证，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提供的医疗机构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医师执业证、门诊病历、急诊抢救室护理记录单、门诊费用清单、CT片，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卷函（四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患者张某到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患法律关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先后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对张某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张某死亡结果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均因未行尸检而无法鉴定。到庭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再重新委托进行鉴定。此外，本院函询上述鉴定机构能否就被告医院对患者张某的诊疗行为是否违反急诊常规进行鉴定，但均被鉴定机构以“不能受理”、“不予受理”为由退回。本案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业经多次司法鉴定均因相同理由而无法鉴定，而本院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亦无法对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违反急诊常规作出判定，本院依法决定终结本案的鉴定程序。根据《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除正在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医师外，急诊医师应当具有3年以上临床工作经验，具备独立处理常见急诊病症的基本能力，熟练掌握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深静脉穿刺、动脉穿刺、心电复律、呼吸机、血液净化及创伤急救等基本技能，并定期接受急救技能的再培训，再培训间隔时间原则上不超过2年。”的规定，被告李弥弥在接诊患者张某之时并没有3年以上的临床工作经验，已违反了《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中有关急诊医师资质的要求。而从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答辩和门诊病历都可以看出患者张某在被告医院处急诊待床的时间超过十二小时。虽然被告在此期间有积极为患者张某治疗，但并未严格按照《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第二十四条：“急诊应当制定并严格执行分诊程序及分诊原则，按病人的疾病危险程度进行分诊，对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患者应当立即实施抢救。”和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提供的《医院急诊科规范化流程》“5.1.3急诊应制定并严格执行分诊程序及分诊原则，对可能危及生命的患者应立即实施抢救。分诊的信息（包括生命体征）要记录入急诊医疗文书中。”的相关规定对患者张某的病情进行分级，并进而采取相应的分区和分流措施。除此以外，被告在诊疗记录的记载方面亦存有瑕疵，如门诊病历与护理记录中对患者的血压测量结果存在着记载不一致的情况（2013年10月16日0时10分，门诊病历记载的血压为90/60mmHg,护理记录记载的血压为90/46mmHg）。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规定，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对患者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李弥弥作为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生，在本案中为张某接诊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李弥弥为张某接诊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承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应当对患者张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够确定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3004元（12650.2元/年×20年=253004元）、丧葬费27117.5元（54235元/年÷12月×6月=271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共计360121.5元。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8036.45元。被告李弥弥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蔡美忠、蔡燕君、蔡海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8036.45元；
二、驳回原告蔡美忠、蔡燕君、蔡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701元，由原告蔡美忠、蔡燕君、蔡海燕负担人民币4468元，由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人民币22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墨祥
审 判 员 林大华
人民陪审员 陈素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桂艳
本判决书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急诊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
第十六条急诊科应当有固定的急诊医师，且不少于在岗医师的75%，医师梯队结构合理。除正在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医师外，急诊医师应当具有3年以上临床工作经验，具备独立处理常见急诊病症的基本能力，熟练掌握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深静脉穿刺、动脉穿刺、心电复律、呼吸机、血液净化及创伤急救等基本技能，并定期接受急救技能的再培训，再培训间隔时间原则上不超过2年。
第二十四条急诊应当制定并严格执行分诊程序及分诊原则，按病人的疾病危险程度进行分诊，对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患者应当立即实施抢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