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再4号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潘鉴秋，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私营业主，住万载县，系原审被告潘健父亲。委托代理人：辛洪民，万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周永兴，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务工，住万载县。委托代理人：龙飞，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健，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无业，住万载县，系潘健秋儿子。上诉人潘鉴秋与被上诉人周永兴、原审被告潘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万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4）万株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潘鉴秋向万载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万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赣0922民申字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经再审，万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赣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潘鉴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鉴秋及其委托代理人辛洪民、被上诉人周永兴及其委托代理人龙飞、原审被告潘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23日周永兴向万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潘健、潘鉴秋连带归还其合伙投资款75万元，支付30万元投资利润。万载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4）万株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合伙不成立，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被告潘健、潘鉴秋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周永兴人民币7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的利息共计24065.41元。此后利息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驳回原告周永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由原告周永兴负担5980元，被告潘健、潘鉴秋负担13270元。判决发生法律后，执行过程中，潘鉴秋向万载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万载县人民法院经过再审，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赣0922民再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原审根据其查明的事实，认为被申请人周永兴的诉求与其所认定事实不一致时，有权变更案由。但原审未对变更案由一事进行释明，未明确告知周永兴变更诉讼请求，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未组织双方对变更的诉求重新进行举证、质证，程序存在瑕疵，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在再审过程中，万载县人民法院明确定性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合议庭亦重新组织对方就本案不当得利进行举证、质证，对原审中存在的程序瑕疵进行了修正。周永兴答辩称，对再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无异议，并重申要求潘鉴秋及潘健共同返还不当得利70万元及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求。在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潘鉴秋所提供证据系原审证据或原审审理之初对案由定性的程序性证据，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明。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认为周永兴与潘健、潘鉴秋在审理中未提供他们之间合伙成立的书面协议，未能提供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据材料，未提供其已具备合伙关系成立的其他条件的相关证据，即周永兴虽然直接将70万元以“投资款”名义转账或交付给了潘健，潘鉴秋也出具了含有工程股金、投资资金内容的收条，但是双方并未就所投工程的合伙人姓名、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及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基本事项进行约定，而以上事项又是合伙协议必须具体确定的内容，原审据此认定周永兴与潘健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周永兴交付潘健、潘健秋合伙投资香槟国际5、6、16、17号土建工程项目，其给付目的是与潘健、潘鉴秋合伙投资香槟国际5、6、16、17号土建工程，但潘健、潘鉴秋与胥建辉合伙投资香槟国际5、6、16、17号土建工程的事实并不存在，潘健、潘鉴秋也未将该款用于此用途，因此，潘健、潘鉴秋不具有占有周永兴70万元“投资”款的正当性理由，构成给付性不当得利，应将其返还。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当法律正确，原审变更案由后未重新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这一程序瑕疵，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已得到修正，对再审申请人潘鉴秋以原审超出周永兴诉求进行判决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永兴全部诉求的请求，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潘鉴秋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过建筑工程事业，其参与了周永兴、潘健在宜春市袁州区千年美丽项目工程部的两次协商，知晓周永兴分两次共付给潘健70万元，并自愿以自己的名义向周永兴出具两份收条，此行为即具有自愿与收款人潘健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意义。故对潘鉴秋以其与周永兴并非合伙人也未收到周永兴投资款、其与潘健并非合伙人关系也非财产管理人不应承担共同返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与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万载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维持（2014）万株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之判决。上诉人潘鉴秋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是返还投资款和利润，既然法院认定合伙不成立，就应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而不应该擅自改判为不当得利纠纷；该案大量事实证明周永兴与潘健的合伙法律事实，潘鉴秋本人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周永兴的70万元款是直接付给潘健和案外人胥建辉的，潘鉴秋没有获得不当利益，同样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潘鉴秋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周永兴答辩称：上诉人潘鉴秋出具的收款收据系其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担保性质，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合伙不成立，潘健及潘鉴秋收到的钱款就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周永兴起诉时要求判决归还投资款及利润105万元，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判决驳回潘鉴秋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健述称，对一审判决潘健承担责任没有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周永兴与潘健原系同事关系，潘健与胥建辉系初中同学关系。2013年一、二月间，潘健与周永兴商谈过合伙投资“香槟国际”小区5#、6#楼事宜，由周永兴挂靠在潘健名下与胥建辉合伙。2013年2月初至2月18日期间，周永兴向潘健交付现金110000元。2013年2月18日，周永兴又按潘健指令分两次从银行分别直接转账50000元、140000元给胥建辉。同日，周永兴、潘健、潘鉴秋三人在宜春市袁州区“千年美丽”小区工程部商定由潘鉴秋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永兴交来做工程股金叁拾万元整是实（￥300000.00元）潘鉴秋2013.2.18号”。2013年7月22日，周永兴从银行向潘健转款260000元，此后周永兴又分几次向潘健交付现金140000元。2013年9月2日，周永兴、潘健、潘鉴秋三人仍在“千年美丽”工程部就该400000元商定由潘鉴秋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永兴交16#17#楼投资资金肆拾伍万元整（其中伍万是5、6#楼返款）是实潘鉴秋条2013.9.2”。事后周永兴在该收条中加写了“（占总股15%）”的内容。对于该两张收条为何由潘鉴秋书写，周永兴解释为因为怕潘健责任心不强，所以叫潘鉴秋来写，其目的是要潘鉴秋担保，但当时没有言明担保。潘鉴秋对书写收条解释为：“他们两个人要我写我就写了，因为反正‘千年美丽’和‘香槟国际’这两个工地都是我弟弟的股东，我在那里上班，他们两个合伙资金投进去了的话我也好监督，但他们没有合伙投资金进去我就没办法了。”此后，潘健未落实与胥建辉的合伙投资事宜，潘健因吸毒也被强制在戒毒所。周永兴随于2014年9月23日向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周永兴向原审中提供的两张收条、银行汇款凭证、胥建辉在原审中出庭的证言以及三位当事人在一、二审开庭中的陈述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且上述事实本案各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永兴与潘健双方虽然当初言谈过合伙投资工程建设，但双方既无书面合同，也无口头协议，对于如何合伙、如何投资、合伙盈利亏损如何分配和负担等，双方均没有约定。特别是在周永兴付款后，潘健收到的款项没有用于合伙双方言明的建设工程项目，周永兴按潘健指令直接付给胥建辉的款项也用于潘健归还所欠胥建辉的债务。因此，周永兴与潘健的合伙并没有实施，潘鉴秋主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伙不成立，周永兴给付款项的目的不达，潘健收到的款项应属于给付目的不达的不当得利。原审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定性准确。对于该不当得利，潘健没有继续占有的合法依据，理应返还给周永兴，并且应该从周永兴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银行利息。收条虽由潘鉴秋所写，但收条没有明确潘鉴秋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并且该案的法律定性已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而潘鉴秋并没有得利，周永兴要求潘鉴秋承担连带共同归还不当得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鉴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定潘鉴秋承担共同归还不当得利的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主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民再3号、（2014）万株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潘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周永兴人民币七十万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由周永兴负担5980元，潘健负担13270元，二审上诉费14250元由周永兴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政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周海燕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