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12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民政局，住所地怀化市河西街道德善路568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红，系怀化市民政局下属机构怀化市烈士陵园管理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高山中，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住所地怀化市红星中路*号。
负责人邹家良，代厂长。
委托代理人蒲松林，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芷江路。
负责人邹家良，代厂长。
委托代理人蒲松林，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怀化市民政局与被上诉人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政府信息公开一案，已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上诉人怀化市民政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向被告怀化市民政局提交《依法调取并复印存档文件资料进行信息公开申请书》并附有3份附件，申请书落款日期是2016年5月9日，申请载明内容：原怀化地区被服厂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注册成立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原怀化地区被服厂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是曾经过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合法审批的，同时原怀化市地区民政局也将兼并事宜呈报了怀化地区行署、怀化地区国有资产管理局等有关机关报批同意。原怀化地区民政局1994年至1997年期间作出的一系列文件批复以及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呈报怀化地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原怀化地区被服厂资产评估报告，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将其中�部分文件下发给了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但没有将原怀化地区被服厂的资产评估书面材料交给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现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为维护原兼并企业当事人合法权益，全面清查企业资产及债权债务，申请怀化市民政局将有关兼并的全部存档文件材料（见附件1、2、3）复印给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2016年5月23日，被告怀化市民政局作出怀民函[2016]20号《怀化市民政局关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的函》，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答复如下：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协调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属于民事行为，兼并期间形成的文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你等单位申请将有关兼并的全部存档文件材料复印进行信息公开，本机关不予同意。”2016年5月31日，被告怀化市民政局将怀民函[2016]20号《怀化市民政局关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的函》邮寄给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但因原写地址不详、电话无人接听，邮件被退回。2017年3月8日，被告怀化市民政局将怀民函[2016]20号《怀化市民政局关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的函》直接送达给了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
另查明，原怀化地区被服厂系1990年10月31日经原怀化地区计划委员会审批成立的全民所有制福利企业，系原怀化地区民政局的下属企业。原告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于1994年6月9日取得怀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1994年12月21日，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作为兼并方（甲方），怀化地区被服厂作为被兼并方（乙方），原怀化地区民政局作为协调部门，签订了《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的协议》。1995年4月20日，三方又签订了《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地被服厂的补充协议》。1994年至1996年期间，原怀化地区民政局针对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一事作出了相关的文件批复。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系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后成立，并于1998年4月28日取得怀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9年12月6日，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因未按规定办理企业年检手续，被怀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怀化市民政局因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一事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了确认原怀化地区被服厂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的兼并协议无效等诉讼请求。2001年8月3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怀中经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1994年12月21日签订的《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的协议》以及1995年4月20日签订的《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地被服厂的补充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1、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二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及公开的范围。
关于二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对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二原告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的�请，被告依据二原告的申请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显然二原告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被告认为原告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于199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已经丧失除了与清算、注销事项有关以外的其他主体资格，故其不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而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是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后以怀化地区被服厂为主成立的，因2001年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兼并无效而恢复怀化地区被服厂并更名为怀化市被服厂，其主体已经被怀化市被服厂取代，故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也不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对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照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中，二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其虽于1999年12月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注销，故二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二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及公开范围的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属于政府信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即政府信息的法律概念包含以下几方面的内容：从信息产生的主体看，是行政机关；从信息产生的过程看，是产生于行政机关履行职责过程中；从信息产生的方式看，既可能是行政机关自身制作的，也可能是行政机关从其他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等组织以及个人获取的；从信息的存在形式看，是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本案中，虽然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属于民事行为，但是依据《关于企业兼并的暂行办法》、《企业兼并有关财务问题的暂行规定》、《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原怀化地区民政局作为原怀化地区被服厂的主管部门，原怀化地区被服厂被其他企业兼并须经原怀化地区民政局批准，并报有关部门备案，同时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对下属企业被其他企业兼并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故原怀化地区民政局以协调单位身份参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原怀化地区被服厂，系在履行其监督管理职责，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以及从原�化地区被服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获取并由其保存的有关兼并事宜的信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政府信息范畴。其次，关于该政府信息是否属于公开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在第八条、第十四条对依法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作了原则性规定，即“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不得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就本案看，二原告申请被告公开的有关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原怀化地区被服厂兼并事宜的相关材料，并不属于上述条例所规定�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可以予以公开。因此，本案中，二原告具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关于“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的规定，就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对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原怀化地区被服厂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所制作及获取的信息向被告申请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权利，被告应当根据该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向二原告公开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对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原怀化地区被服厂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所制作及获取的相关政府信息。被告认为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协调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怀化地区被服厂属于民事行为，兼并期间形成的文件材料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怀化市民政局2016年5月23日作出的《怀化市民政局关于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的函》；二、责令被告怀化市民政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法向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公开原怀化地区民政局对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原怀化地区被服厂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所制作及获取的相关政府信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怀化市民政局负担。
上诉人怀化市民政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原怀�地区民政局在1994年至1995年怀化报请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兼并原怀化地区被服厂过程中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部分是内部管理信息，部分是兼并的过程信息，部分是上诉人参与民事行为信息，一审将与兼并有关的信息都归属于政府信息，系对被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属性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是否对其生产有特殊需要的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其申请公开的条件不成立。（三）被上诉人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四）上诉人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均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经审查，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怀化市民政局、被上诉人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为查清其公司债权债务的需要，向怀化市民政局申请公开相关政府信息。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在怀化市××向怀化市档案局移送档案资料时已遗失。怀化市档案局2017年10月11日出具《怀化市档案馆档案交接凭据》，该凭据亦表明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材料业已丢失。
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中有关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的诉讼地位的确定之规定，无证据证明本案两被上诉人被依法注销，故一审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1994年7月24日颁布实施的《国有企业财产监督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企业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财政部关于印发《企业兼并有关财务问题的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企业兼并其他企业或被其他企业兼并前，应按规定向政府主管部门提出书面报告，并报主管财政机关备案，其中涉及有关财务事项的，需报主管财政机关审批。结合以上条文，本案上诉人怀化市民政局为防止国有资产�失，对其同意下属企业被兼并并报有关部门审批的行为，系其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行为。在此过程中所由上诉人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当属政府信息的范畴。现被上诉人因需查清其债权债务而申请公开相关信息，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已经丢失，无法再公开，现一审法院判决怀化市民政局公开相关信息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2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202行初64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原审原告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民政局与被上诉人怀化皮件服装综合厂、怀化市宝庆燃化建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卫红
审 判 员 何志良
审 判 员 李容容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彭 雯
代理书记员 贺 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