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伟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慕云、陆晓棠，分别为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胡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阿里巴巴公司：在其经营的官网首屏（××）以及腾讯网(××)、新浪网(××)、网易新闻(××)发表声明，连续向酷狗公司道歉72小时，并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酷狗公司经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公司）授权合法取得专辑《2001第四蟑》中的《忘了我是谁》《这就是爱》《分手》《加一加》《你知不知道》《哎呦哎呦》《INEEDTOKNOW》《WANNABEYOURS》《坏一点》《爱我就让我走》共十首歌曲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阿里巴巴公司未经授权擅自通过“虾米音乐”平台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的在线试听、付费下载服务，该行为侵害了酷狗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损害酷狗公司著作权益，且阿里巴巴公司拒不停止侵权行为，其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作为著作权涉外认证机构国际唱片协会（IFPI）代表，出具的《著作权利证明书》已载明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归福茂公司所有，且福茂公司出具的《声明书》承诺并保证其享有涉案歌曲的所有著作权利，并提供了涉案歌曲的音源文件，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福茂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福茂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附件清单中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酷狗公司，该《授权证明书》已履行相关公证认证手续，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酷狗公司经授权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取得了涉案歌曲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利，故酷狗公司有权就涉案歌曲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阿里巴巴公司关于酷狗公司权属有瑕疵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酷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封存USB闪存盘可以证实，阿里巴巴公司在其经营的“虾米音乐”PC客户端上提供被控侵权歌曲的试听及下载。上述下载的被控侵权歌曲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歌词、旋律、演唱以及所在专辑均一致，阿里巴巴公司未就两者内容是否相同提出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两者内容一致。阿里巴巴公司未经酷狗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虾米音乐”PC客户端上提供被控侵权歌曲的试听及下载，上述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已经构成对酷狗公司录音制作者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酷狗公司因阿里巴巴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阿里巴巴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阿里巴巴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以及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并注意到酷狗公司获得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已于2015年6月30日届满，涉案侵权歌曲的下载需要支付虾币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就合理开支部分，酷狗公司已委托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相关公证书亦作为侵权主要证据提交，酷狗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情确定数额，阿里巴巴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8000元；二、驳回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阿里巴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酷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酷狗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阿里巴巴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歌曲除可在酷狗公司经营的音乐平台上播放外，仍可在网易云音乐等非酷狗公司经营的音乐平台上播放，不能排除酷狗公司未获得涉案歌曲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仅凭酷狗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其取得了涉案歌曲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显属错误。阿里巴巴公司无主观侵权故意，不知酷狗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权利，并在国家版权局发布《关于责令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的通知》后对全部涉案歌曲下线处理。一审判定赔偿数额过高——平均每首1800元，涉案歌曲非当下热播流行歌曲，市场价值较低，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酷狗公司实际损失与阿里巴巴公司因传播涉案歌曲所获利益，一审法院在未说明具体参考的情况下酌定大额赔偿有失公允。
酷狗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阿里巴巴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酷狗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项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酷狗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酷狗公司已经获得了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阿里巴巴公司所述其他音乐平台仍可播放涉案歌曲与酷狗公司是否获得相关权利没有关联，且阿里巴巴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酷狗公司不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判赔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阿里巴巴公司行为已经侵害了酷狗公司合法权益，理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且其经营的“虾米音乐”PC客户端同时向公众提供在线播放及付费下载两种服务，每首歌曲收费0.8元，侵权性质恶劣，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类型、阿里巴巴公司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作出判决，符合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详见一审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争议问题，分述如下：
关于阿里巴巴公司对酷狗公司主张的涉案歌曲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提出的质疑。经审查，本案证据表明，福茂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并通过《授权证明书》将其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酷狗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转授权，《授权证明书》内容完备，所述权利范围、授权期限、授权区域等细节清楚，其附件授权清单中列明歌曲曲目与涉案歌曲一致，该授权合法有效，酷狗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歌曲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阿里巴巴公司仅以其他音乐平台仍可播放涉案歌曲为由提出质疑，但无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酷狗公司的权利主张，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阿里巴巴公司未经酷狗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酷狗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歌曲的播放及下载服务，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无疑，至于阿里巴巴公司是否存在主观故意不影响上述侵权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判定阿里巴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不当，阿里巴巴公司此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定阿里巴巴公司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鉴于酷狗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阿里巴巴公司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酌情确定。经审查，结合本案涉案歌曲的类型、阿里巴巴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音乐平台的经营模式、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以及酷狗公司批量维权合理费用得到分摊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不畸高，本院予以维持。阿里巴巴公司此节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阿里巴巴公司侵害酷狗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志柱
审 判 员 佘朝阳
审 判 员 姚勇刚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冯海青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