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初284号原告：张振生，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春鸿，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和县安琪幼稚园，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北环路交警大楼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628489883231E。负责人：张桂英，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微，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桂英，又名张红绒，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微，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振生与被告平和县安琪幼稚园（以下简称“安琪幼稚园”）、张桂英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斌、被告安琪幼稚园及第三人张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散安琪幼稚园。事实和理由：张振生与张桂英于2000年5月31日经核准成立“平和安琪幼稚园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6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经批准取得福建省人民政府审批的建设用地后，张振生又与张桂英在该地块兴建“平和县安琪幼稚园”，该幼稚园于2004年8月18日获得平和县教育局颁发的平幼登001号注册证书，于2005年12月8日获得平和县民政局颁发的平证字001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张振生与张桂英于2007年2月21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因案外人杨少芳对该协议有异议，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确认无效之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以（2015）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少芳的诉讼请求”，即确认2007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判决书还确认“2007年2月22日张振生与张桂英签订《协议书》，虽名为对平和安琪幼稚园有限公司总产权进行明析，实质是对目前仍在办学的平和县安琪幼稚园的持股比例进行确认”，亦即确认了安琪幼稚园属公司、张振生对安琪幼稚园持有40%的股权。安琪幼稚园于2004年8月18日正式招生办学至今，长期由张桂英负责经营管理，且自其成立后，从未召开股东会，股东长期分歧、对抗、冲突，经营严重困难。张桂英在实际掌控安琪幼稚园中，非法剥夺张振生的各种股东权利，安琪幼稚园整个财务账目及一切大小事项的决定与执行都绕开张振生，致使张振生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本无法实现。鉴于安琪幼稚园无法对公司重大事项做出决议，经营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继续存续没有必要，已经给张振生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且其存续势必给张振生造成新的损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安琪幼稚园。安琪幼稚园与张桂英共同辩称：1、安琪幼稚园系经福建省平和县民政局批准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而是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前述法律、法规对民办学校终止的情形已有明确规定，且并未赋予名义“投资方”“出资人”等主体解散民办学校的权利，也未赋予法院可以司法解散学校的权利，因此，张振生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请求法院判令解散安琪幼稚园，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驳回。2、张振生以律师函的形式强令安琪幼稚园召开“股东会”，要求安琪幼稚园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及准许张振生参与幼稚园经营管理，系滥用权力的行为。3、安琪幼稚园运转正常，自2004年开办以来，多次获得“文明学校”、“卫生先进单位”称号，于2012年被评为“二级民办幼儿园”，于2014年被评为“漳州市示范性幼儿园”，不存在解散情形。4、退一步，即使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张振生的诉求仍无法成立。安琪幼稚园目前管理机制健全，学校运行不存在障碍，不符合解散条件；安琪幼稚园为非营利性民办单位，出资人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何来股东利益重大损失？张振生可按约定途径退出安琪幼稚园，而无需解散安琪幼稚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振生举证：1、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2、2007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3、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初174号民事调解书；4、2017年8月13日律师函及EMS邮寄单；5、《幼儿园每学期出入表》。安琪幼稚园与张桂英对上述证据1、2、3、5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安琪幼稚园与张桂英共同举证：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7年3月29日颁发）；2、平和县安琪幼稚园章程（含制度）；3、文明学校证书三张、卫生先进单位证书二张、二级民办幼儿园证书、漳州市示范性幼儿园证书；4、平和县安琪幼稚园各学期幼儿园人数、收条；5、幼儿园园长岗位证书；6、结业证书；7、荣誉证书；8、签到表、照片；9、协议书；10、照片。张振生对上述证据1、3-10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本院依法调取证据：1、《注册证书》；2、平和县民政局分别于2005年12月8日、2010年12月9日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张振生、安琪幼稚园、张桂英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张振生所举证据1、2、3、5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安琪幼稚园、张桂英所举证据1、3、4、9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由安琪幼稚园、张桂英单方制作，不予采信；证据5-8、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经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本院对本�事实认定如下：张振生与张桂英系兄妹，二人共同创办安琪幼稚园。安琪幼稚园于2004年8月18日获得平和县教育局颁发的平幼登001号注册证书，于2005年12月8日获得平和县民政局颁发的平证字001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证书有效期届满后，平和县民政局分别于2010年12月9日、2017年3月9日重新颁发登记证书。安琪幼稚园自创办以来，在张桂英的管理下，连续荣获中共平和县县委、平和县人民政府授予的第十届（2004-2005年度）、第十一届（2006-2008年度）、第十二届（2009-2011年度）“文明学校”称号；于2008年、2010年荣获平和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授予的“卫生先进单位”称号；分别于2012年、2014年被漳州市教育局评为“二级民办幼儿园”、“漳州市示范性幼儿园”。安琪幼稚园目前仍正常办学。2007年2月22日，张振生与张桂英签订一份《协议书》。2015年9月9日，案外人杨少芬（张振生妻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振生与张桂英于2007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少芬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27日，本院受理张振生与安琪幼稚园、张桂英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闽06民初174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9月7日，张振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安琪幼稚园。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安琪幼稚园是否应予以解散？具体分析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安琪幼稚园及张桂英主张，安琪幼稚园系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为此举证平和县民政局于2017年3月29日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张振生主张安琪幼稚园系营利性民办学校，但未对该主张进行举证。结合本院调取的《注册证书》及另两份《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可知，安琪幼稚园系法人型民办非企业单位，发证机关是平和县民政局，业务主管单位是平和县教育局。《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结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定义来看，安琪幼稚园系非营利性法人。张振生主张生效判决已确认安琪幼稚园属“公司”，系营利性法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2015）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确认了张振生与张桂英于2007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是对安琪幼稚园持股比例进行确认，但并未确认安琪幼稚园属“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定义的“公司”是依据该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是企业法人，属营利性法人�而安琪幼稚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属非营利性法人，二者存在本质区别，因此，安琪幼稚园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安琪幼稚园的举办者也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取得办学收益、办学结余；张振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请求判令解散安琪幼稚园，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对法人解散事由作出如下规定：（一）法人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法人的权力机构决议解散；（三）因法人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六条对民办学校应当终止的情形作出如下规定：（一）根据学校章程规定要求终止，并经审批机关批准的；（二）被吊销办学许可证的；（三）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的。本案中，张振生对安琪幼稚园及张桂英举证的《章程》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均不予认可，由于该《章程》并非安琪幼稚园申请设立时向审批机关提交备案的《章程》，且张振生对该《章程》的效力有异议，本院对该《章程》不予采信。张振生提交的《幼儿园每学期出入表》虽然可以证明安琪幼稚园自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收支出现亏损，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安琪幼稚园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安琪幼稚园及张桂英举证的文明学校证书、卫生先进单位证书、二级民办幼儿园证书、漳州市示范性幼儿园证书可以证明安琪幼稚园办学条件良好，其举证的安琪幼稚园各学期幼儿人数、收条（2017.7.31）可以证明安琪幼稚园持续办学且目前仍在正常办学。由于张振生并未向本院提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章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安琪幼稚园符合《章程》规定的终止条件或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解散、终止的情形，因此，其请求解散安琪幼稚园，依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张振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由于张振生诉请解散的主体，即安琪幼稚园，其登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安琪幼稚园登记地法律，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安琪幼稚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属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张振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请求判令解散安琪幼稚园，适用法律错误；安琪幼稚园目前仍在正常办学，并未出现应当解散或终止的法定情形，张振生请求解散安琪幼稚园，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五十六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振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振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张振生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平和县安琪幼稚园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严小辉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