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馗，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勇，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树民，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周爱芹（实习），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新隆盛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埠兴村福州金泉冶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号厂房2层。法定代表人：林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云，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馗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勇、原审被告李树民、福州新隆盛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小勇对施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小勇系李树民雇佣，施馗与王小勇及其他参与施工人员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系，依法不应承担王小勇所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施馗系将施工项目交由李树民承揽施工，李树民依据施馗的要求，自行招募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工具以及材料组织施工，并最终向施馗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施馗与李树民之间属于典型的承揽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施馗与王小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一审证人杨某均、张某与李树民存在利害关系，且庭审证言与其提供的书面证词，以及与王小勇对于雇佣关系的表述存在诸多矛盾。证人杨某均、张某都是由李树民从老家带出做工，长期受雇于李树民，且根据庭审中证人证言得知，李树民尚欠证人工钱，在这种情况下，上述两证人的证言必然带有一定的倾向性，不能完全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杨某均的证词就认定施工人员和施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有失公平公正。此外，庭审中王小勇证实，其是李树民叫去干活，并为其雇佣。这一关键证据一审法院也未予以认定。对此，施馗认为，相对于两位证人而言，王小勇对于彼此之间人身关系的陈述更能反映客观事实，应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根据《建设法》第八十三条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的施工无需具备相关资质，故施馗在承揽人选任问题上也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小勇辩称，一审认定王小勇受雇于施馗是正确的，他们之间就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并没有解决王小勇的所有赔偿费用，后续治疗费并没有赔偿。对施馗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认可，但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因为一审遗漏了重要主体电力公司，程序上严重违法。李树民辩称，李树民与施馗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施馗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店面的整个施工要求，均是施馗在指挥安排，李树民并没有参与。案涉店面装修用的材料是施馗提供，李树民只是借部分工具给施馗使用，证人杨某均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树民与施馗没有签订承揽合同，亦没有关于承揽项目的议价，不存在施馗接受工作成果，给付报酬之说。王小勇等人系由施馗直接雇佣，是与施馗成立劳务关系，施馗应对王小勇遭高压电击伤担责，李树民只是介绍劳务，不应为王小勇遭高压电击伤担责。证人杨某均、张某的证言合法有效，均可证实施馗是王小勇等人的雇主。施馗以本案证人杨某均、张某与李树民是同乡就否定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极其错误，而两人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了施馗是王小勇等人的真正老板。综上，李树民与施馗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施馗才是王小勇等人的真正雇主，李树民仅仅是帮王小勇等人介绍工作的中间人，且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施馗的上诉，维持原判。新隆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施馗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树民、施馗及新隆盛公司连带赔偿王小勇医疗费223305.4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合计260305.45元，扣除已获支付的11.9万元，实际还应赔付141305.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树民、施馗、新隆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施馗因租赁新隆盛公司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埠兴支路沿路一一层简易店面需要隔墙和延长屋檐装修，通过李树民召集王小勇、王春光、杨某均等三人进行施工。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由施馗提供，部分工具由李树民提供。5月29日上午，王小勇等人接受施馗电话指示拟进行加装延长屋檐彩钢板作业，发现屋顶上方被该店面墙体包裹着的电杆处有裸露的电线，10时许，王小勇在拆卸屋顶彩钢板的螺丝钉时，不慎触电受伤。王小勇随即由李树民及工友王春光、杨某均等人送往福州市晋安区医院治疗，当日，又转往福建省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王小勇被施行双小腿中段截肢等手术，2015年7月28日，王小勇出院，共计住院60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电接触烧伤10%Ⅲ度”等。在王小勇治疗期间，李树民为王小勇垫付医疗费30600元，施馗为王小勇垫付医疗费89000元。后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王小勇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树民主张王小勇系由施馗直接雇佣，其提供了杨某均的证人证言。施馗主张其与李树民系承揽关系，李树民与王小勇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证明。证人杨某均系与王小勇一同在事故现场工作的工友，其证言指明施馗虽未长时间在工作现场指挥、监督，但王小勇等人的工作任务系通过施馗或当面直接下达或通过电话下达，证人虽与李树民系老乡关系，但施馗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结合本案施工材料的提供情况及王小勇等人的工作性质，对证人杨某均的证言予以采信，即认定王小勇与施馗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施馗雇佣王小勇进行屋檐彩钢板延长工作，却称其不知其租赁的店面屋顶有电线杆的存在，未对王小勇等人的工作环境的危险因素进行提示和防范，存在过错。王小勇在进行屋檐彩钢板延长作业之前，即已发现屋顶有裸露电线，但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其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错程度，酌情认定施馗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经现场勘查，致王小勇受伤的电线系从店面墙体包围的空间通往地下，并无证据证明该电线和电杆系新隆盛公司管理使用。王小勇主张该电路系新隆盛公司管理使用，故而请求新隆盛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仅有一方，王小勇同时请求李树民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小勇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小勇主张在福建省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223305.4元，但其提供的该医疗机构的住院收费票据累计金额仅为222687.07元，结合该医疗机构出具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认定王小勇在福建省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的医疗费为222687.07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王小勇主张护理费按200元/日计算，超过本地区护工的平均收费标准，且无证据表明王小勇需2名护工同时护理，酌情按护理人数1人，每日135元计算护理费，故护理费认定为8100元（135元/日×60日）。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虽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考虑王小勇受伤后被施行双小腿中段截肢等手术，增加营养确属必要，王小勇主张营养费，依法予以支持。酌情认定营养费为8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小勇主张住院60天，按50元／天计算为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王小勇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41787.07元。该损失由施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45072元，因其已支付王小勇89000元，其仍需赔付王小勇56072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施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小勇145072元，扣除已赔付的89000元，应实际赔付56072元；二、驳回王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22元，由王小勇负担978元，由施馗负担6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证人杨某均系王小勇的工友，与王小勇一起在案涉事故现场做工，其对本案做工经过、工作安排等具体细节问题较他人有更直接和客观的了解，且其已于一审出庭接受质询，在施馗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仅以杨某均系李树民从老家带出做工为由，认为杨某均与李树民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证明力，理由不足。一审对杨某均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错误。施馗主张其与李树民口头约定承揽，对于承揽价款称“约定大概几百到1000左右”。施馗主张其与李树民系承揽关系，但对承揽合同的具体内容却无法给出明确说明，且其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根据杨某均所反映的本案施工材料提供，工作指示等情况，结合王小勇等人的工作性质，认定王小勇系为施馗提供劳务，与施馗形成劳务关系，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施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施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代理审判员  马 青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章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