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怡帆。
委托代理人：陈爱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土地储备中心。
法定代表人：夏作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润生。
上诉人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8）温鹿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银来公司）系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吴桥路银铸大厦（原名银来大厦）开发商，其开发建设的地块涉及橡胶一厂的土地及厂房。2002年3月27日，原告就银来大厦项目建设中涉及橡胶一厂厂区腾空、搬迁、解除职工劳动关系、一次性货币安置买断等与橡胶一厂签订《关于解除职工劳动关系，一次性买断拆除厂房的合同》，约定：原告支付的一次性补偿包干费为1438.8万元，另原告代橡胶一厂归还原该厂占用温州市二轻工业联社的联社资金50万元。今后市政府及市规划局、市土地局对该地块进行地价测算时，按规定应返回给企业原告。同年4月11日，温州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牵头召集有关部门召开协调会，形成了《关于“银来大厦”建设涉及遣散市橡胶建筑材料一厂有关部门的协调会议纪要》，参加会议的单位除原、被告外，还包括温州市建设局、规划局、国土资源局、橡胶一厂。会议初步确定：橡胶一厂厂区地块先由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厂占地全部或部分收回进行地价测算后，再协议出让给原告。原告协助市土地部门与橡胶一厂解除职工劳�关系，一次性买断遣散职工补偿，归还债务等。同年9月3日，由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及被告牵头召集有关单位，就市区吴桥路银铸大厦改建涉及拆迁安置橡胶一厂召开协调会，参加会议的单位有原告、温州市二轻工业总公司、橡胶一厂。此次协调会形成会议纪要如下：原则同意原温州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与原告于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关于解除职工劳动关系，一次性买断拆除厂房的合同》，同时根据该地块由于各方面原因造成的时间推迟，致使职工劳动保险等费用增加起变化要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书，具体由温州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实施。由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或被告上报市政府批准，对该工厂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其时间差中由被告先垫付给橡胶一厂或由原告先代付，今后该地块收回后出让给开发商测算地价款时一并扣除多还少补。同年9月5日，原告与橡胶一厂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在《关于解除职工劳动关系，一次性买断拆除厂房的合同》的基础上补充以下协议：由于时间推迟、费用增加等原因，原告增加给予橡胶一厂用于职工安置费用等共计77万元。根据原合同，原告应付橡胶一厂经济补偿1438.8万元，应付温州市二轻工业联社原投资橡胶一厂的联社资金50万元，加上现增补77万元，三项合计总补偿金额为1565.8万元。同年9月13日，被告与橡胶一厂签订《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约定：被告收回橡胶一厂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3998.6平方米及该国有土地上所有的建筑物、构筑物、上水设施（含增容费）、下水设施、供配电设施（含增容费）、通讯设施等。被告支付给橡胶一厂被收回的标的物补偿（助）费共计人民币1565.8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239.9万元，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补偿107万元，土地出让返回职工安置补助金1218.9万元。2003年1月16日，被告与橡胶一厂重新签订了《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约定：被告收回的标的物是橡胶一厂坐落在吴桥路73号，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2529.98平方米及该国有土地上属橡胶一厂所有的建筑物、构筑物、下水设施、供配电设施、通讯设施等。该地块按“三原”拆迁政策予以补偿，企业改制经费不足部分由市财政予以补偿，被告支付给橡胶一厂被收回的标的物补偿（助）费共计人民币1157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341.55万元，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补偿224.99万元，过渡费157.58万元，其中补偿费155.64万元，市财政补助金277.24万元。同年1月19日，原告与橡胶一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橡胶一厂国有土地约3.79亩，其中2.309亩出让给原告，原告按比例摊派应支付703万元给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后冲抵地价款），其余部分1.488亩根据市政府批复给温州市铁路房开公司开发，按比例摊派应支付454万元，现已暂由被告垫付。根据原告与橡胶一厂于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即遣散橡胶一厂全部职工、关闭工厂一次性买断等总金额为1565.8万元，现温州市人民政府考虑到橡胶一厂属集体企业改制性质，仅批准总金额为1157万元，二项经计算缺口金额差为408.8万元。原告按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受让的土地及一次性买断职工关闭企业、腾空厂房补偿的换算比例计算应负担支付248.5万元，温州市铁路房开公司应负担支付160.3万元，橡胶一厂必须全力支持帮助原告催促归还此款项。2003年1月24日、4月8日，被告分二次支付了橡胶一厂土地回收及拆迁款1157万元。原告则于2002年4月至10月期间分三次支付橡胶一厂遣散款共计30万元，于2003年2月21日支付遣散款50万元，于2003年4月23日支付补偿款200万元，于2004年2月23日支付土地补偿费78万元。2008年4月28日，温州市工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银铸大厦地价清算等相关事项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提交了温工司投（2008）47号请示件，恳请温州市政府协调解决原告原代被告支付周边工厂的648万元纳入银厦公寓统一结算等问题。同年7月16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就温州市政府转办的温工司投（2008）47号请示件提出处理报告，认为应收原告超面积地价款为1649.7万元，同时指出原告对应收的超面积地价款提出异议。该报告中并提及：“此外，根据市拆迁办于2005年7月11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和温工司投（2008）47号请示件，银来公司按惯例给予拆迁户安置底层营业房130平方米，银来公司在拆迁腾空地块内的有关企业时，代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其中的408.51万元给地块腾空企业温州市橡胶建筑材料一厂作为拆迁腾空补偿费（支付总额�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该厂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约定为1565.8万元），故连同利息合计648万元，要求也要在超面积中一并结算……”。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温州市国土资源出具公函，否认原告支付给橡胶一厂的408.51万元与被告及该局有关，该款不能在1649.7万元的超面积地价款中抵扣。
另查明：温州市二轻集体资产开发有限公司、温州市橡胶建筑材料一厂（已改制）均系温州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下属企业，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发（2002）60号文件的精神，温州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并入温州市工业资产管理公司。
原判认为，原告温州银来公司于2002年3月27日与橡胶一厂签订《关于解除职工劳动关系，一次性买断拆除厂房的合同》后，被告温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于同年9月3日召开的协调会议上原则同意上述合同内容，并同意因时间推迟致使职工劳动保险等费用增加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由被告先垫付给橡胶一厂或由原告先代付。原告据此于同年9月5日与橡胶一厂签订《补充协议书》，同意增加职工安置费用等，总补偿金额达到1565.8万元。之后，被告与橡胶一厂签订的《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约定的收回标的物补偿（助）费亦为1565.8万元，与上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金额相等。但由于温州市人民政府考虑到橡胶一厂属集体企业改制性质，该地块按“三原”拆迁政策予以补偿，企业改制经费不足部分由市财政予以补偿，仅批准支付付标的物补偿（助）费1157万元。被告据此于2003年1月16日与橡胶一厂重新签订《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将原合同约定的收回标的物补偿（助）费变更为1157万元，并于2003年4月履行完毕。2003年1月19日，橡胶一厂在与被告重新签订《温州市国有�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后，又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对拆迁安置补偿费用1565.8万元与1157万元之间的缺口金额408.8万元明确约定由原告与温州市铁路房开公司按比例负担，温州市铁路房开公司负担的金额由原告负责谈判或垫付。鉴于原告在得知被告与橡胶一厂重新签订《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并对收回标的物补偿（助）费进行变更后，与橡胶一厂与差额408.8万元的负担问题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并自愿继续履行，但该补充协议内容未征得被告许可，故原告支付补偿费的行为与被告无关，不能产生代为支付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件受理费47982元，由原告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证部分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证据5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证据4是2003年1月19日上诉人与橡胶一厂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书》，上诉人承认该份协议是真实的，但该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因该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该协议并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不存在履行问题，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不存在上诉人对缺口金额408.8万元与铁路房开按比例负担及上诉人为之垫付的“履约事实”。证据5是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2月10日出具的公函，否认上诉人支付给橡胶一厂的408.51万元与被上诉人及该局有关。该证据是被上诉人的上级部门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后出具的，其内容与温土资�2008）130号文件的内容自相矛盾，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二、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橡胶一厂对差额408.8万元的负担问题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并自愿履行，但该补充协议内容未征得被上诉人许可，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产生代为支付的法律后果。如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未正式签订书面的代付协议，但《关于“银来大厦”建设涉及遣散市橡胶材料一厂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温土资（2008）130号文件等证据清楚地证明被上诉人当初征收土地时，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为解决被上诉人财政拨款存在时间差的困难以及为了社会安定为被上诉人代付了358万补偿款，这是被上诉人同意并确认的。2、被上诉人在2003年1月16日在《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中将收回标的物补偿（�）费变更为1157万元并履行完毕，并非无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付补偿款，而是建立在上诉人代其支付358万元补偿款的基础之上。上诉人向橡胶一厂支付358万元补偿款，并非履行2003年1月19日的《补充协议》（未生效），而是履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代付协议。上诉人从未也根本不会去“履行”未生效的协议，相反地，上诉人自2002年起就已为被上诉人代付的行为是不争的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358万元及利息损失1588830.6元（利息按日万分之二暂计至2008年9月30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对答辩人提供的证据4、证据5予以确认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1、证据4《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是在答辩人与橡胶一厂重新签订补偿协议之后，其约定经�证处公证生效，虽然未经公证，但鉴于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样的问题存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中，上诉人对该证据是确认的。2、证据5温土资（2008）129号函系作为行政机关的国土资源局根据市政府的授权对温工司（2008）47号《关于银铸大厦地价清算等相关事项的请示》依职权进行处理的结果，依法有效。3、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1、2，答辩人原与橡胶一厂签订的补偿合同约定的土地收回补偿金1565.8万元已作废。据此，温土资（2008）130号文件中所提到的土地收回补偿金1565.8万元的内容显然不客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被答辩人从未与答辩人签订过任何的代付协议，其提出要求答辩人支付所谓的“代付款”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所有大额资金的付出均应得到市政府及市财政局的批准，橡胶一厂核准改制资金只有1157万元，在此情况下，答辩人不可能再有其他的资金支付给橡胶一厂。至于上诉人支付给橡胶一厂的其他资金，是上诉人自愿履行与橡胶一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3年1月16日，被上诉人与橡胶一厂重新签订《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合同》，最终确定土地补偿费为1157万元。上诉人作为房开公司，在知道被上诉人只能为涉案地块收回支付橡胶一厂土地补偿费1157万元的情况下，不仅就其于2002年4月至10月期间支付橡胶一厂的30万元，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系其垫付要求在被上诉人应支付给橡胶一厂土地补偿费1157万元中扣减。反而于2003年1月19日，就原确定土地补偿费1565.8万元与最终确定土地补偿费1157万元之间的差额408.8万元的负担问题，擅自与橡胶一厂达成补充协议，且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要求其就该1157万元补偿款予以先行垫付的情况下，其自愿于2003年2月21日支付被上诉人50万元；在2003年4月8日被上诉人支付完土地补偿费1157万元的情况下，仍于2003年4月23日和2004年2月23日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和78万元。据此，上诉人支付橡胶一厂的上述款项均是基于其与橡胶一厂之间签订的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不能及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予以驳回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2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银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邹挺骞
审 判 员 马永利
代理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〇九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林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