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绍嵊商初字第241号
原告：绍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称美士达公司，组
6），住所地绍兴市××州××园区外贸大楼××号。
法定代表人：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
被告：丁××。
被告：邢××。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
原告美士达公司与被告丁××、邢××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本院于200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济时适
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09年4月7日转为普
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王新宇担任审判长
，代理审判员王樱，人民陪审员邓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
0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士达公司之委托代
理人钱××，被告丁××、邢××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均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美士达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丁××投资的嵊州市
澳达制衣厂（下称澳达制衣厂）自2006年开始建立买卖布料的
业务往来。原告分别在2006年6月26日、8月28日、11月25日、
11月30日共计11次向澳达制衣厂开具价值1055544.67元的增值税发票（已抵扣），又在2006年12月5日、12月12日、12月17
日和12月25日向澳达制衣厂供应价值215542.59元的布料（被
告邢××经手）。澳达制衣厂于2006年8月10日、8月28日、10
月16日、11月14日、12月18日、12月31日和2007年1月19日共
向原告汇款690000元，尚欠581097.26元。现澳达制衣厂已被
吊销营业执照，二被告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
系存续期间。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至今未付澳达制衣厂尚
欠的货款581097.26元。故原告诉请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立即
共同偿付尚欠货款581097.26元。
二被告答辩称，第一、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直接
将二被告作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个人独资企
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产生债务，首先应当向该个人独资
企业要求清偿，只有在个人独资企业无法承担债务的情况下，
才能向投资人主张债务。故原告首先应当向澳达制衣厂要求还
款，两被告只有在澳达制衣厂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才承担清偿责
任。因此原告起诉两被告在主体上错误，应当在程序上驳回原
告的起诉；第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581097.26元的诉
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原告诉称的交货数量与实际不符，部
分货物因为质量问题，已经退回，故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并
不能证明原告的交货价款。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可确认澳达
制衣厂尚欠货款为401933.96元。后澳达制衣厂委托嵊州市澳
利达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澳利达公司）支付100000元，故
本案二被告尚欠的货款为301933.96元；其次，由于原告交付
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明知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曾书面要求被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进行试用，并承诺试用的后果由原
告承担，现被告处尚有价值376010元的面料、成某因质量问题
无法生产和出货，相应货款应从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中给予扣
减；再次，因原告交付的面料质量不合格，被告将这些面料制
成的服装出口后，外商拒付部分货款，拒付额达到12万美元，
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该损失也应抵付货款。抵付之后超
过部分，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赔偿的权利。因此二被告请求法院
在实体上也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二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2006年6月26日、8月28日、11月25日、11月30日
原告共计11次向澳达制衣厂开具了价值1055544.67元的增值税
发票11份，证明原告向澳达制衣厂开具增值税发票11份，总价
值为1055544.67元的事实。证据2、2006年12月5日、12月12日
、12月17日、12月25日4份送货单，证明原告于2006年12月份4
次向澳达制衣厂提供价值215542.59元的布料。二被告质证认
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每次送
货时原告附带相应增值税发票，但有部分面料因为质量问题被
原告拉回，而原告拉回的面料没有再交付，但是增值税发票还
是原来的。故原告举证的11份增值税发票不能计算货物的实际
价值。原告仅提供了4份送货单，不是全部送货单，该送货单
的数额远远低于增值税发票的总价值。根据原告提供的4份送
货单，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应持有全部送货单，原被告
之间发生买卖货物价值的计算应当以送货单载明的价值为限，原告如果拒不举证其他送货单，那么应当以这4份送货单作为
确认货物价值的依据，或者以被告举证的相关证据确定货物价
值。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11份增值税发票虽具备形式上
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对
增值税发票证明原、被告真实交易价值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证据
①、证据③，而原告无法提供与增值税发票对应的其他依据，
因此原告提供的11份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原告方开具了价值为
1055544.67元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在2006年11月30日
以前的交易总额为1055544.67元。原告提供的4份送货单只能
证明原告于2006年12月5日、12月12日、12月17日和12月25日
向被告供应价值215542.59元的布料。因此原告提供的二组证
据的证明目的不能完全实现。
证据3、当庭提供陈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某某不
是原告的业务员，而是陈某某介绍了原、被告之间的业务，他
并知道具体交易的数额。二被告质证认为，第一，该证据是逾
期证据，不同意质证。这份证据的落款时间是在合议庭指定新
的举证期限之前，而原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内举证，所以不同意
质证。第二，该份证据从形式上来看，是证人证言，该证人未
出庭作证，故不同意质证。第三，确定陈某某的身份应当以书
证为准。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明系原告当庭提供的逾期证据
，且该份证明属证人证言，而陈某某未出庭作证，故该份证明
不具备证据真实性要件，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4、二被告结婚登记申请书及澳达制衣厂的工商登记
情况一份，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另证明澳达制衣厂因未参加年检已于2007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二
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
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二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辩称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供了如下
证据，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①、12张送货单，证明原告交付给澳达制衣厂所有
面料的总价值的事实，并证明原告所发货中有退回及部分是次
品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12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但是这12张送货单不是所有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虽有陈某某签
字但陈某某不是原告业务员故其签名没有效力。送货单上“次
品退回”的字非原告方某写，这些送货单现由二被告所持有，
故送货单不能证明原告供货有质量问题。本院认证认为，被告
提供的12份送货单上全部盖有原告单位的公某，能够客观真实
反映2006年5月28日起至2006年12月12日止原告供货给被告的
实际情况及货物有被退回的情节，但因送货单上价款记录不完
整，二被告主张的证明原告发货总价值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原告虽否认陈某某的业务员身份，但有陈某某签名的送货单亦
真实反映陈某某在原告与澳达制衣厂的业务中代表原告履行职
务行为的事实
证据②、原告于2006年9月5日向被告出具的函件，第一
证明原告实际交付给被告的面料存在褪色，边差的质量问题，
给被告生产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原告恳请被告将这些面料裁剪
使用，并承诺如果面料质量问题引起的后果，由原告承担。第
二证明因该份函件有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和陈某某的签名，而且该份函件除俞××三个字，全部是陈某某亲笔书写，俞×
×的签名是对陈某某书写内容的全面确认，因此该份函件足以
证明陈某某是原告单位联系原被告之间面料买卖的业务员之事
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签名及函件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虽然
该函件最后写着“引起的疑问和索赔由原告负责”，但该函件
的内容是陈某某书写而非原告的真实意思。本院认证认为，被
告对该函件真实性及签名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陈某某以原告名
义出具函件并签名，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陈某某签名的右边
签名确认，故该函件足以认定陈某某是原告公司的业务员，陈
某某出具的函件得到公司的认可，出具函件的行为系代表公司
的职务行为，因此该函件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③、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一份，这份对账单详细列明
了原告交付给被告面料的时间、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
额，证明原告交付给澳达制衣厂的面料总价值是1091933.96元
，澳达制衣厂已付690000元，尚欠货款是401933.96元，该催
款单要求被告付款并有陈某某亲笔签名。原告质证认为，应该
以原告的提供的抵税增值税发票的数额计算真正的交易价值，
对于澳达制衣厂的对账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对账单的前
半部分来源不清，对账单上虽有陈某某的签名但没有落款日期
，且内容与陈某某出具的证言相抵触。本院认证认为，结合证
据①、②可确认陈某某系原告公司的业务员，该份对账单陈某
某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签名并要求被告付清所欠货款40
1933.96元，陈某某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代表原告公司的职务行为，该份对账单应视为是原告公司出具给被告的对账单，该
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
予以认定。
证据④、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及委托书一份，证明澳达制
衣厂委托澳利达公司付给原告美士达公司货款100000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汇款单上的汇款人是澳利达公司，与澳达制
衣厂不是同一个单位，而澳利达公司与原告有其他的经济关系
，这个汇款是另外的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
认证认为，澳利达公司与澳达制衣厂系两家不同的单位，付款
委托书系澳达制衣厂自己出具且未得到收款方即原告的认可，
因此澳利达公司付给原告的100000元汇款不能认定是澳达制衣
厂委托澳利达公司代付澳达制衣厂所欠货款，澳利达公司的付
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证据⑤、库存次品面料及成某某单，证明原告交付给被
告的面料因为质量不合格，库存在被告的仓库中，根据原告自
己的承诺，该批面料应由原告退回，并扣减相应货款。原告质
证认为，二被告提供的库存次品面料及成某某单，未经原告认
可，是被告单方制作而成。本院认证认为，该份清单系澳达制
衣厂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力
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⑥、外商客户的邮件和翻译件，证明被告用原告供
应的面料加工成服装交付外商后，因褪色、色差、面料易起皱
而部分被客户拒收退货，共损失12万美元。根据原告的承诺，
该损失应当由原告负担。原告质证认为，根据邮件和翻译件，无法确认是原告的面料导致被告有12万美元无法收回，且邮件
形成于2007年7月31日，原告方无法确认之后被告是否收到了
货款，仅凭这个邮件，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
认证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发给外商的货就是原告所
供的面料制作而成，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
予认定。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为：2006年度，原告与澳达制衣厂发
生买卖面料的业务往来。陈某某是原告的业务经办人。后陈某
某以原告名义发出对账单确认原告共发货给澳达制衣厂面料价
值为1091933.96元，澳达制衣厂已付货款690000元，尚欠原告
货款为401933.96元的事实。该货款澳达制衣厂至今未付。
另查明，澳达制衣厂系被告丁××于2004年4月2日投资
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澳达制衣厂于2007年12月26日因未参加
2006年度企业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邢××与被告丁×
×于1990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四个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第一、二被告是否是适格的被告？虽然与原告发生买卖
关系的是澳达制衣厂，澳达制衣厂系被告丁××投资设立的个
人独资企业，丁××设立澳达制衣厂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
续期间且邢××共同参与了该企业的经营，因此二被告应以其
共同财产对澳达制衣厂承担无限责任，且依据《个人独资企业
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
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现澳达制衣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起诉对独资企业应承担无限责任的二
被告并无不当，因此二被告提出的二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
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陈某某是否是原告公司的业务员，陈某某的行为
是否能代表公司？二被告提供了有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陈某
某共同签名出具给澳达制衣厂的函件，该函件足以使对方确信
陈某某是原告公司的业务员。虽然原告提供了陈某某出具的证
明以否认陈某某是原告公司的职员，但即使陈某某不是原告公
司的职员，有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陈某某共同签名的函件足
以证明陈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表见代理与职务行为的
实际法律后果一致。因此，在原告与澳达制衣厂的业务关系中
无论陈某某是否是原告公司的职员，陈某某代表原告公司行为
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事后否认陈某某身份进而否
认陈某某行为法律后果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本案原告与澳达制衣厂之间发生业务的总货款及
所欠货款如何确定？二被告向本院提供了陈某某以原告公司名
义出具的对账单，根据上文的分析陈某某的一系列行为足以使
第三人认为陈某某是原告公司的业务员，陈某某该行为应视为
履行职务行为，陈某某出具的对账单足可以证明原告公司确认
澳达制衣厂发生的总货款为1091933.96元，已付货款为690000
元，所欠货款数额为401933.96元的事实。而原告虽提供了11
份增值税发票和发生于增值税发票开具之后的4份送货单为依
据计算原告与澳达制衣厂之间发生业务的总货款，但无法提供
与11份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送货单及其他有效依据，虽然增值税发票具有抵扣功能，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证明交易双
方发生货款的总额，但本案二被告提供了有效相反证据即原告
方出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了双方发生交易的总额，其证
明力明显高于增值税发票确认货款总额的证明力。因此原告主
张澳达制衣厂尚欠货款为581097.2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
不予支持。澳达制衣厂尚欠原告货款401933.96元证据充分，
事实清楚，二被告理应及时支付澳达制衣厂所欠货款。至于二
被告提出在确认欠款之后，澳达制衣厂委托澳利达公司付原告
公司100000元货款的辩称理由，因原告对委托付款的事实未予
认可，而二被告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委托付款的事实，
因此二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二被告提出要求原告退回库存面料、成某以抵扣
货款，再要求因外商拒收及扣款造成被告的损失以抵销被告应
付货款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虽然二被告提供了原告公司出具
的函件以证明原告所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但因二被告未能提
供有质量问题面料数量的有效证据、亦未能提供外商拒收之衣
服面料系原告供货的有效证据，而原告对该两节事实未予认可
，故在本案中二被告要求抵扣及抵销货款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
采信，二被告可向原告另寻司法救济。
综上，原告起诉二被告主体适格，陈某某出具对账单系
代表原告之职务行为，二被告理应按照对账单确认所欠货款履
行付款义务，但二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
货款401933.9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其余部
分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而二被告主张澳利达公司之付款系代澳达制衣厂支付货款、并提出原告
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抵扣及抵销货款的辩称理由，因缺乏
有效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
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邢××共同支付绍兴××纺织品有限公司
货款401933.96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绍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之其余部分诉讼请求
。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11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131元，
由原告负担3000元，二被告负担10131元（二被告负担部分款
已由原告垫付，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
诉案件受理费9611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
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
：090000189100001427，开户行：绍兴市商业银行业务部。逾
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新宇
代理审判员 王 樱
人民陪审员 邓 铭
二〇〇九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楼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