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洪，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文宝，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潭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东大街34号水利水电工程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5575655276。负责人：薛万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芳、谢譞琦，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帆，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郑洪、周文宝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潭支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洪，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譞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洪、周文宝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郑洪提出续约三年的要约有误。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郑洪签订书面《个人借款合同》前，口头向郑洪承诺“借款15万元、一年一转、为期三年”，基于对金融机构的信任，上诉人郑洪才签订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前所作的相应承诺，该承诺为具体确定的合同要约，上诉人郑洪同意并签订第一年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对上述口头要约的承诺行为，双方之间已就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郑洪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可以存在口头合同，前提是一方已履行了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固定了其与上诉人郑洪“借款15万元，为期三年、一年一转”的口头合同其中一年的权利义务，属于“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预期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郑洪之间在第一年均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但在2015年底，由于平潭金融危机，银行收紧信贷，银行方提前宣布不再续签第二、三年的合同，基于对银行违约的不满，故上诉人郑洪拒绝还款，但在银行压力之下，为免多事，故先归还10万，要求剩余5万每月归还1万，但被上诉人拒绝并将上诉人郑洪纳入黑名单，导致上�人郑洪信用破产，以致经营停顿，这一切均是银行预期违约的结果，郑洪行使不安抗辩权合理合法。四、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有误。一审法院送达的《证据清单》中，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在2016年10月19日将其中证据7—9划掉，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在庭审中，上诉人未见过上述证据，也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而一审判决仍然采纳未经质证的上述证据作为裁决依据，显然有误。被上诉人海峡银行平潭支行辩称，一、答辩人从未承诺上诉人郑洪其他贷款形式，更未与其订立口头合同。上诉人郑洪提供的唯一证据《通话录音》中，其虽故意引导答辩人的负责人误以为双方存在“续约三年，一年一转”的合同，但答辩人的负责人从未明确，且提出签订合同的前提是�期还本付处，故上诉人无证据佐证其关于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的主张。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书面《个人借款合同》就是双方一致意思的体现，上诉人所谓的口头授信合同，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依照商业银行法的规定，银行贷款应订立书面合同，银行业务经理不可能就尚未开展的贷款业务，违法与客户订立所谓的口头合同。退一步说，假设依照上诉人所述，业务经理提过这一贷款形式，也仅能成立合同意向，正式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要以上诉人完全履行合同项下还本付息义务为前提。因此，在上诉人证据不足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否定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并无不当。二、借款双方仅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就该合同，银行为先履行一方，且已完全履行放款义务，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及实际上的违约方，不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据答辩人了解，在贷款期间�上诉人郑洪在兴业银行的贷款已经逾期，且信用卡也出现逾期，其征信已有问题，上诉人将其经济状况恶化归咎于银行不愿续签合同，实属颠倒因果。三、答辩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因按照银行的一贯做法，均在案件正式立案后方支付律师费，故在立案时在证据清单上将当场无法提交的三份证据从证据清单上删除，但此后补交了证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亦向法庭出示证据原件，但上诉人当时拒绝质证，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合同约定判决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帆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原审原告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洪、周文宝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940.49元及利息（含逾期罚息、复利，暂计�2016年9月21日为5882.50元,此后实际发生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至还款之日)；2.郑洪、周文宝共同偿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400元；3.郑帆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郑洪、周文宝、郑帆承担。反诉原告郑洪、周文宝、郑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郑洪与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口头约定的“借款150000元、为期三年、一年一转”的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2.确认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在第一年书面借款合同到期前即宣告不再续签书面合同构成违约；3.确认郑洪基于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的预期违约行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第一年借款合同的义务不构成违约，海峡银行平潭支行无权计算逾期利息、罚息等基于认为郑洪违约而计算的孳息，确认郑洪、周文宝、郑帆已还本金99501.34元；4.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继续履行剩余的二年期限的合同，重新与郑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内容与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第二年以同样内容续签一年，周文宝、郑帆愿为上述合同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海峡银行平潭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郑洪作为借款人（甲方）与海峡银行平潭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为：043004000020140177，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借款用途为个人经营；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本合同所列贷款应在2014年12月22日起180天内开始使用；借款年利率为12.04%。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甲方违约：2、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第（二）款约定：“出现本条第（一）款所述的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和）几项权利：1、停止发放未发放的借款，视为所有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3、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金的，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含当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4、无论借款本金是否到期，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利息的，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借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含当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二十八条借款偿还第（一）款还款方式约定：“1、甲、乙双方约定采取本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贰项还款方式”。合同第八条借款偿还第（一）款还款原则约定：“2、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息日为结息的次日。第（二）款还款方式：2、一次性还本，按月付息：按月结息，甲方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和剩余利息”。合同第十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一）款约定：“甲方未履行本合同的，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乙方为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时，周文宝作为郑洪的配偶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出具个人担保函，自愿为郑洪上述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郑帆作为保证人（甲方）与作为债权人（乙方）的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愿意为主合同债务人和乙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043004000020140177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债务�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本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四条保证期间约定：“本合同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2015年1月26日，海峡银行平潭支行依郑洪的申请，向其发放贷款15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26日。贷款发放后，郑洪还清至2016年1月26日的正常利息，但未按期归还本金。截至2016年9月21日，郑洪尚欠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借款本金59940.49元及利息5882.50元。经多次催讨，郑洪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海峡银行平潭支行遂支付2400元律师代理费，委托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郭奕芬、谢譞琦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海峡银行平潭支行与郑洪、郑帆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郑洪主张的与海峡银行平潭支行订立“借款150000元、为期三年、一年一转”口头借款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述规定表明，除自然人之外的当事人之间订立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表明，签订书面合同并非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借款法律关系的标准，如果从当事人已经作出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形成借款法律关系意愿的，也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成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首先，郑洪主张与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形成为期三年的借款法律关系，但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仅为12个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郑洪提出续约三年的要约，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答复称“前提条件你必须正常地还……你授信没办法还给我们银行，已构成违约”，显然并未对要约作出承诺，双方并无达成贷款续约三年的合意，故郑洪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郑洪等以上述“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第一年书面借款合同到期前即宣告不再续签书面合同构成违约”、“郑洪基于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的预期违约行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以及“海峡银行平潭支行继续履行剩余的二年期限的合同，重新与郑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提起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峡银行平潭支行依约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郑洪应依合同约定还款，现郑洪无正�理由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为此，海峡银行平潭支行请求郑洪偿还借款本金59940.49元及利息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海峡银行平潭支行请求郑洪支付本案的律师代理费2400元，符合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郑洪、周文宝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文宝亦出具个人担保函，因此，海峡银行平潭支行请求郑洪、周文宝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郑帆在《保证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连带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客观存在，故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对郑帆的诉讼主张成立。因周文宝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判决：一、郑洪、周文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海峡银行平潭支行借款本金59940.49元及相应利息（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至还款之日止）；二、郑洪、周文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海峡银行平潭支行本案的诉讼律师代理费2400元；三、郑帆对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郑洪、周文宝、郑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元、反诉费752.5元，均由郑洪、周文宝、郑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书面合同的订立一般需经过签约磋商与书面签约两个阶段，书面签约是协议双方将磋商阶段所达成的最终合意以书面载体形式予以体现，并非口头合约的履约行为，协议双方关于合约内容的最终约定应以书面合同的载明为准。而本案书面贷款合同并未有“为期三年、一年一转”的条文约定，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已达成上述贷款合意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在签约磋商阶段曾发出“为期三年、一年一转”的贷款要约，但该要约亦附有“一年到期按时还款再予续约”的条件限定，上诉人未能在贷款一年到期时如期还款�并不符合续约的条件要求，故被上诉人有权不再与上诉人续签贷款合同。另，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律师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了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且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出示了证据原件，但上诉人拒绝质证（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故上诉人关于支付律师费证据未经质证的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依据上述证据及讼争合同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郑洪、周文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件受理费1505元，由郑洪、周文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江焰星（2017）闽01民终3588号第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