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再98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玉芝，女，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伊春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辉(系高玉芝之夫)，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商合营，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裕永，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原审被告：张健，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市政工程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庆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涛，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高玉芝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商合营、焦裕永，原审被告张健、济南市天桥区市政工程管理局（简称天桥市政工程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鲁民监1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玉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辉、蔡萌，被申请人商合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郭振川，原审被告天桥市政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涛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焦裕永、原审被告张健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玉芝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驳回商合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商合营提供的总价款766770元的结算单及2009年4月3日的施工协议系伪造。焦裕永与高玉芝存在纠纷，该结算单、施工协议系焦裕永与商合营恶意串通损害高玉芝的利益。涉案人工工资早已结清，而焦裕永出具的欠条明显晚于工程完工时间、欠条时间早于结算单时间，不合常理。2.结算单工程量严重重复计算。3.工程付款方是高玉芝，焦裕永因未参与过工程施工和结算对未付款情况不清楚。4.原审认定焦裕永与高玉芝系合伙关系错误。
商合营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桥市政工程局述称，根据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涉案欠条与我方无关。我方已结清工程款，请求驳回高玉芝对天桥市政工程局的诉求。
焦裕永、张健未出庭答辩。
商合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裕永支付人工工资34.8万元及利息22272元；2.高玉芝、张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天桥市政工程局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天桥市政工程局将堤口路一标段道路整修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吴文欣，后吴文欣于2009年3月8日将该路段整修工程转包给张健施工，吴文欣与张健已将工程款结清；2010年天桥市政工程局将堤口路二标段道路整修工程发包给张健，后张健又将堤口路一、二标段整修工程一并转包给焦裕永施工。2009年1月5日，高玉芝与焦裕永就堤口路路段施工问题签订道路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工期为2009年1月5日至7月5日；高玉芝提供施工期间前期预付款项100万元，焦裕永负责施工期间工人、技术员、工程安排和进度及质量监督；施工方式：共同协商进工、进料；按2003年市政定额取费，人工费按天桥区市政局新工日执行；章丘水建第七项目部提取工程总造价的16%用于支付项目部的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实际施工工程量以外，争取的利润归高玉芝、焦裕永双方所有；利润分成：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至工程顺利完成，所拨所有全部工程款，提出高玉芝所预付的全部工程款项，所得利润高玉芝占总利润的60%，焦裕永占总利润的40%，工程质量保证金到期应由焦裕永向章丘水建第七项目部要款，在进行分配中高玉芝占60%，焦裕永占40%……。2009年4月3日，商合营与焦裕永签订《劳务协议》，协议约定：商合营从焦裕永处承包堤口路路段道路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并约定焦裕永按施工进度，每月向商合营支付民工工资，余款完工后付清。自2009年2月11日计算至2009年12月27日，高玉芝已累计向商合营支付人工费合计金额414425元。2011年7月22日，焦裕永向商合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其欠商合营堤口路人工工资34.8万元（不含已经支付的414425元）。现商合营除要求焦裕永支付上述34.8万元外，另要求其支付利息22272元，计算方式为：利息暂自2011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共计22272元；另外商合营还主张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焦裕永、高玉芝、张健、天桥市政工程局均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裕永、高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商合营支付劳务费34.8万元。二、被告焦裕永、高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商合营利息损失，以34.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商合营对被告张健、济南市天桥区市政工程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被告焦裕永、高玉芝负担。
高玉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玉芝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商合营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焦裕永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一宗；2.为工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凭单26份；3.工程日志一份；4.堤口路工程的图纸1份；5.工程预算费用表及工程量计算书、材机汇总书，欲证实涉案工程系由焦裕永全程组织施工。经质证，高玉芝认为上述照片无法显示系自涉案工程现场所拍摄，与本案无关；关于人身意外保险单，高玉芝认为焦裕永承包了多处道路工程，因此该保险单应系为其他工程的工人所交，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雇佣人员系商合营自行寻找，其保险费亦由其自行交纳；对工程预算费用表及工程量计算书、材机汇总书，高玉芝主张其已于原审期间提交该宗证据，故焦裕永通过该证据认定自己参与工程施工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堤口路工程的图纸，高玉芝主张原审期间已向法庭提交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图纸，且原审期间焦裕永未向法庭提交该图纸，并声称图纸在帐篷中烧毁，从该图纸看，系堤口路整体施工图，承包堤口路每一标段施工人员，均持有该图纸，因此对该证据来源表示怀疑，焦裕永仅通过该一份图纸不能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对于上述证据，商合营认为涉案工程确系商合营工程队所施工，照片系焦裕永所拍摄，工人日志是商合营所签，工人保险费系焦裕永出钱为商合营的工人所缴。天桥市政工程局认为，涉案工程是其发包给张健，因此仅认可其与张健之间的结算，对焦裕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张健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玉芝是否应向商合营支付欠付的劳务费，涉及的核心问题是高玉芝与焦裕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高玉芝主张涉案工程系由其从张健处单独承包，焦裕永仅为介绍人，但以张健为发包人的《道路施工协议书》载明的承包人为焦裕永，并非高玉芝；同时高玉芝与焦裕永签订的《道路施工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工程由高玉芝与焦裕永共同承包，由高玉芝投资，焦裕永负责施工，与高玉芝的上述主张相悖；焦裕永与商合营签订的《劳务协议》、焦裕永提交的工程资料及为施工工人交纳保险费的凭证亦能印证焦裕对涉案工程组织施工的事实。同时，对于焦裕永与高玉芝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并组织施工的事实，工程的转包人张健及实际施工人商合营均予以认可，且各方陈述与高玉芝、焦裕永签订的《道路施工协议书》的约定相一致，高玉芝虽主张其单独承包涉案工程并自行组织施工，但未提供相关的承包合同及自行组织施工的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和向施工人支付人工费的凭证，仅能证明其履行与焦裕永签订的《道路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人义务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单独承包涉案工程并自行组织施工的主张。从上述事实看，一审判决对高玉芝与焦裕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无误，予以确认。高玉芝虽主张其每日及时结清人工工资，但其提供的劳务费收据，无法与其主张的事实相契合，故对于高玉芝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高玉芝与焦裕永作为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对于因工程施工而欠付的劳务费，负有清偿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玉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上诉人高玉芝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
2009年1月5日，高玉芝与焦裕永签订道路施工合同。
2009年4月3日，焦裕永与商合营签订劳务协议。
2009年2月11日至2009年12月27日，为商合营在涉案工程施工期。
2011年7月23日，焦裕永签字总价款766770元的商合营涉案工程人工费结算单。对于该结算单高玉芝主张一共27条重复计算工程量。对于其中“12合一”是电网和通信网络的合一，道路两侧各一处，只有两处，但是结算单上有3处，多结算了一处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1年7月22日，焦裕永出具欠商合营堤口路人工工资34.8万元欠条。
对于涉案工程人工费，天桥市政工程局证明，路标一为263546.42元，路标二为282338.36元，合计为545884.78元。
商合营在高玉芝处领取人工费414425元的程序问题。高玉芝陈述，商合营是包清工带工人进场施工，高玉芝丈夫张广辉在现场负责记录人工及支付商合营人工费，基本上都是每日结算，偶尔就两三天结算一次；焦裕永既不负责记录人工，也不负责人工费的计算。商合营陈述，结算程序是工程施工一段时间后，商合营就找焦裕永、高玉芝要款，因焦裕永已明确告知商合营，高玉芝属于投资者，负责出钱，去高玉芝要人工款即可。
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合营主张涉案工程人工费欠款34.8万元是否成立。商合营提供涉案工程人工费欠款34.8万元的欠条、总价款766770元的结算单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一、总价款766770元的结算单存在问题。总价款766770元的结算单上只有焦裕永签名而没有商合营的签名和高玉芝的审核，形成的时间在工程已经结束一年半时间之后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结算应当由承包人签字、相关人员复核、审核的一般程序，且结算单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总价款766770元的结算单与欠条形成时间矛盾。双方对人工费在没有结算结果的前提下，焦裕永单方出具数额明确的欠条与常理不符。三、从商合营在施工中结算人工费414425元的情况来看，商合营在施工期间多次结算施工人工费，均是从高玉芝处领取，没有证据证明焦裕永参与其中。四、天桥市政工程局实际结算涉案工程人工费为路标一为263546.42元，路标二为282338.36元，合计为545884.78元。焦裕永签名的结算单总价款明显高于此数额。从上述分析可知，商合营主张涉案工程人工费欠款34.8万元不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故，商合营主张人工费34.8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高玉芝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天桥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商合营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50元，均由二审被上诉人商合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吴隆新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武广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