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项刑初字第00109号
公诉机关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书荣，女，1944年生，高中文化，农民，住项城市三店镇东盛营村，2012年3月22日因非正常上访被项城市公安局决定警告处分，2013年7月19日因非正常上访被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金500元，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项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5日被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21日被项城市公安局逮捕，现押于周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钱炳言，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书荣寻衅滋事一案，由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项检公诉刑诉（2015）106号起诉书，于2015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项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培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书荣及其指定辩护人钱炳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周书荣以上访为由多次向他人索要现金，以问题没有解决为由多次辱骂他人，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4日，周书荣到北京上访，三店镇政府安排本镇工作人员李向前和三店镇派出所民警孔卫军到北京接周书荣，周书荣以生活困难为由索要五、六千元，经二人做其工作并支付2000元钱后，周书荣同意返回，三店镇政府并为其支付在北京的住宿等费用10250元；
2、2012年6月4日，周书荣以房屋被烧毁，镇里不解决经费就上访为由，向三店镇政府要钱，三店镇政府为了稳控周书荣，经负责民政工作的李洁文签字后，由民政所长田广生给周书荣现金500元。
3、2012年8月，周书荣到北京上访，三店镇安排负责信访工作的金玉海到北京接周书荣，周书荣向金玉海索要3000元钱生活费，否则就继续在北京上访，后经做工作周书荣同意先给她800元钱后才回三店镇，后金玉海被迫给周书荣800元钱。
4、2012年8月，周书荣从北京回来后，多次找镇领导反映，其房屋被烧毁是镇里有人故意点火，要求镇里解决经费，不然去北京上访，2012年9月3日，三店镇政府以临时救济款的名义给周书荣现金500元。
5、2013年4月周书荣至北京上访，后被项城市公安局马哲峰、韩莉等人接回，周书荣在项城市公安局院内对韩莉辱骂20余分钟，后又向韩莉索要现金500元。
6、2013年5月8日上午，三店镇政府点名结束后，周书荣在政府院内无故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宝剑近30分钟。
7、2014年9月16日15时许，周书荣到项城市信访局上访，见到原三店镇党委书记高新华后，对高新华进行辱骂20余分钟。后项城市市委书记来到信访局开始接访才罢休，项城市市委书记接访结束离开信访局时，周书荣抱住市委书记的腿不让其离开，后跑到车前面躺在地上挡着车，不让车离开。后来又经过多名工作人员的劝解，周书荣才让车离开。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周书荣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称第一起的2000元钱不是她要的，住宿费不知道谁交的；第二起是她家被烧了，等着收麦，她申请后领导批的；第三起的800元钱没有；第四起和第二起是一个事，就那500元钱；第五起是接访人员接时许诺的；第六起没有那回事；第七起没有骂。
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周书荣在实现公民权利的过程中有过激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认罪态度好，真诚悔错，不应当认为是犯罪；周书荣已71岁的老年人，且身患疾病，不适宜监内关押，依法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周书荣无理上访，并以上访为由多次向政府及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以问题没有解决为由多次辱骂他人，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4日，周书荣到北京上访，三店镇政府安排本镇工作人员李向前和三店镇派出所民警孔卫军到北京接周书荣，周书荣以生活困难为由索要五、六千元钱，经二人做其工作并支付2000元钱后，周书荣同意返回，三店镇政府并为其支付在北京的住宿等费用10250元。
2、2012年6月4日，周书荣以房屋被烧毁，镇里不解决经费就上访为由，向三店镇政府要钱，三店镇政府为了稳控周书荣，经负责民政工作的李洁文签字后，由民政所长田广生给周书荣现金500元。
3、2012年8月，周书荣到北京上访，三店镇安排负责信访工作的金玉海到北京接周书荣，周书荣向金玉海索要3000元钱生活费，否则就继续在北京上访，经做工作周书荣同意先给她800元钱后才回三店镇，后金玉海被迫给周书荣800元钱。
4、2012年8月，周书荣从北京回来后，多次找镇领导反映，其房屋被烧毁是镇里有人故意点火，要求镇里解决经费，不然去北京上访，2012年9月3日，三店镇政府以临时救济款的名义给周书荣现金500元。
5、2013年4月周书荣至北京上访，后被项城市公安局马哲峰、韩莉等人接回，周书荣在项城市公安局院内对韩莉辱骂20余分钟，后又向韩莉索要500元现金。
6、2013年5月8日上午，三店镇政府点名结束后，周书荣在政府院内无故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宝剑近30分钟。
7、2014年9月16日15时许，周书荣到项城市信访局上访，见到原三店镇党委书记高新华后，对高新华进行辱骂20余分钟。后项城市市委书记来到信访局开始接访才罢休，项城市市委书记接访结束离开信访局时，周书荣抱住市委书记的腿不让其离开，后跑到车前面躺在地上挡着车，不让车离开。后来又经过多名工作人员的劝解，周书荣才让车离开。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证实
1、被告人周书荣供述，2014年9月16日下午，在项城市信访局，我见了三店镇原党委书记高新华，我嘟囔他了，我没有骂他，我说要是他的事他就解决了，我的事因为啥不给我解决。我没有给金玉海要过钱，我给金玉海借过110元钱，还没有还他呢。我没有给三店镇政府要过钱。三店镇政府也没有给我过钱。我没有敲诈，都是人家给我的钱，他们给我的都是救助金。2012年12月份的时候，我在北京上访，在一个宾馆住的有一个多月，李向前和派出所姓孔的去找我，还有一个开车的，他们叫我回去，见到姓孔的，姓孔的给我说：“给你拿两千块钱，你回去吧”。我说我不要，别赶回来定我个敲诈勒索，你们几个把钱给我起个名，姓孔出去了，他几个商量后，姓孔的回来对我说这钱是困难救助金，叫我打个救助金的条，我给他打了救助金条之后，姓孔把2000块钱给我了，然后我就给他们一块回来了。我没有骂韩莉，给韩莉要钱了，她许我的。
2、被害人王宝剑陈述，周书荣无理上访好多年了，2005年她反映其丈夫盛国玉（原三店镇政府工作人员死亡多年）的工资问题，2005年工资进行了普调，周书荣认为三店镇政府把盛国玉该执行的新工资差额部分扣留了，为此三店镇政府到有关部门查实，并且纪检部门也对三店镇财政所的财物进行了查实。结果证实了周书荣反映的问题失实，周书荣本人不服，多次到有关部门无理上访，2010年周书荣的儿子刘高明（原交通局工作人员）在西安与其他人一块钓鱼时不慎触高压电死亡，而周书荣认为是三店镇政府、交通局两单位杀害其子刘高明，多次到三店镇政府无理取闹，到交通局闹访。2010年，周书荣诬告三店镇政府老干部薛庆发强奸她，以此为由向薛庆发的女婿要2000元，要是不给她就上访。2011年上访反映宅基地问题，认为刘东红拉走了她宅基地上的土，还一口咬定是我们让拉的土，周书荣还让我赔偿她，我给她讲道理她还大骂我一个多小时，后来周书荣还以此为由多次赴京无理上访。2012年5月份，周书荣在镇政府家属院内房屋失火，周书荣咬定是我放的火，因此多次闹访。2014年8月份，周书荣向镇政府提出无理要求，要求三店镇政府赔偿她这些年上访的损失费200多万。2013年5月8日上午9点左右，三店镇政府点名结束，我刚刚回到我办公室，周书荣就到我办公室，我问：“婶子，有事吗”？周书荣说：“你偷我的土咋办”？我说不存在偷土的事情。周书荣说：“你说话不论理，是共产党败类”。周书荣就对我大骂：“王宝剑，你个七孙，你不是人，你欺负我孤寡老人，我X你奶奶”。当时才点名，镇干部张军、金玉海听见后出来劝她，骂我骂的有将近半个小时才停止。我是三店镇城建办公室主任，当时负责处理周书荣的宅基地，周书荣认为我偷的土，事实上院子的土是刘东红的，刘东红把他的土拉走了，周书荣以此为由骂我。
3、证人证言
（1）证人金玉海证言，我是在2012年7月份在三店镇政府分管信访工作，当时周书荣在北京上访已经一个多月，大概是2012年9月份，具体哪一天我记不住了，镇政府领导安排我去北京接周书荣，我是晚上搭车去北京，见到周书荣，我叫她回去，她给我要3000元钱，否则不回去，继续在北京上访，我问她要3000元钱干啥，她说：“我在北京这么长时间了，需要买衣服，回去还要生活”。后来经过多次讨价还价，她同意让我先给她800元钱，她给我写了收到条，我们于当天晚上搭北京到淮阳的车回来了，手续内容是：今收到特殊困难补助800元钱。我不是自愿的，没有办法，不给她钱她不回来，在北京造成非访，上边的领导要给我们处分，我们也没有办法。2014年9月16日我和冯建中接到信访局通知，下午3点30分左右我到了信访局见到周书荣，周书荣就到高新华面前，指手画脚的说高新华，然后大骂，到了黄书记来才不骂，然后黄书记就开始接访，黄书记要离开，周书荣等上访人看黄书记要离开，就上去围着黄书记拉拉扯扯不让黄书记走，一直拉扯到外边黄书记上车，周书荣躺在黄书记的车前面不让黄书记的车离开。2013年4月17日上午，三店镇干部贾东明和公安局的同志把周书荣从北京接回来，当时在公安局院子的篮球场内，周书荣赖在车上不下来，并在车上大骂：“韩莉你个七孙妮子把我接回来，我X死你娘，不给我钱我就不下来，看她个七孙妮子能怎么样”。骂了有十分钟，我和贾东明劝她这是公安局，骂人不好，事情回三店镇说。下车后周书荣又蹦着大骂：“韩莉你个XX妮子，你不给我钱，躲哪XX都不中”。骂有五分钟，后来我和贾东明一起把她拉到事先找好的车上，后来韩莉给她五百块钱。2013年5月8日上午九点多，我看见周书荣大骂王宝剑：“王宝剑你个七孙家儿，你欺负我，你偷我的土，你X你奶奶”。最后周书荣在镇政府院子骂王宝剑骂有二十多分钟才停止。
（2）证人李向前证言证，2010年12月4日，周书荣在北京上访，镇领导让我去把周书荣接回来，我当时和三店镇派出所民警孔卫军一起，周书荣提出要五六千元钱，解决回去后的生活费，否则不回去，我们又给她讨价还价，她要求给她2000元钱才跟我们回去，我就拿出2000元钱，由孔卫军转交给她，她给我打收条，我们才连夜赶回镇里。周书荣说，家里困难，不给点钱，回去也没有法过，就不回去，她不回来，上边领导要追究我们相关人员的责任，我们工作人员都有思想压力，说实在的话，也是没办法。给周书荣钱不是自愿，不给她没有办法，到现在也没有给我解决这些钱，是我自己付的钱。给周书荣这2000元钱不是救助金，这是我自己给她的钱，现在镇里还没有给我解决，也没有票，也没有办法解决。我当时想着只要回去不受处理，我自己掏2000元钱也算了。我给周书荣结算住宿费大约有三四万块钱，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帐都在三店镇财政所。不结帐回不来，周书荣说不结住宿费不回来，继续上访。
（3）证人孔卫军证言证，2010年12月份左右，具体哪一天我记不住了，我在三店镇派出所上班，当时周书荣在北京上访，三店镇派出所领导安排说和镇干部李向前去北京接她，后来周书荣提出要钱，李向前问她要钱干啥，她说要生活费，她说得五六千，李向前说没有那么多钱，周书荣说不给钱她不回去，我们两个又给她做工作，最后她说少了2000元钱就不回去，李向前同意了，在上车前李向前拿出2000元钱在车跟前给周书荣，周书荣接过钱给李向前打了收条，才上车。李向前付的住宿费，周书荣要求李向前结帐，否则继续上访。住宿费大概有几万块钱，用我的银行卡转的帐，转帐费用有50元。
（4）证人李洁文证言证，2012年5月份，周书荣住的家属院着火了，周书荣向镇里反映着火烧的有现金、被子等物品，硬说镇里有人故意放火给她点的，要求镇里解决，当时镇里给她解决了四双被子，两袋面粉，她要镇里给她解决现金，得给她钱，要不然就上访，当时是十八大召开前夕，为了稳控她，经镇政府领导同意，由民政部门以自然灾害的名义给她解决500元钱（附票据）。钱是民政所所长田广生给她的。
（5）证人田广升证言证，第一张领款单是2012年6月4日打的，领款事由是自然灾害救济（火灾），领款金额是500元，经手人是李洁文，领款人是周书荣，钱是周书荣领走的，周书荣是个老上访户，2012年5月份周书荣居住的家属院着火了，她在镇里跟领导反映是镇干部放的火，她还给镇里要钱，不然就上访，镇里为了稳控她，经领导同意，给她从民政上解决500元钱。另外一张领款单是2012年9月3日打的，领款事由是临时救济款，金额是500元，签字领导是张昱，周书荣经常给镇里要钱，还威胁领导不给她就上访，当时是十八大召开前夕，金玉海负责信访稳控工作，这张领款单是2012年9月3日，金玉海经张昱镇长签字后，又让周书荣签字，从民政上以临时救济款的名义将这500元钱领走了。
（6）证人张军证言证，2013年5月8日上午九点钟左右，三店镇政府点名，我看见周书荣正在骂王宝剑：“王宝剑，你给七孙，你不是人，你欺负我孤寡老婆，你X你奶奶”。周书荣就在镇政府院子，骂王宝剑骂了好长时间，一直到她骂累了才停止。
（7）证人贾东明证言证，有一回我去北京接周书荣，周书荣回来在院子里大骂南关派出所所长韩莉，在车上骂韩莉：“韩莉你个七孙妮子把我骗回来，你不给我钱，我就是不下来”。骂有十分钟，下车后，周书荣蹦着骂：“韩莉个XX，你不给我钱躲你妮子XX都不中”。又骂有十分钟。在北京周书荣给我要钱，说她买药，我说我没有钱，最后我给她100元钱。
(8)韩莉证言材料证实周书荣给她要走500元钱的事实。
4、书证
（1）周书荣出具收到困难补助款800元钱的收条一份。
（2）周书荣申报材料一份。
（3）周书荣出具收到家庭困难补助款2000元的收条一份。
（4）周书荣领取救济款的领款单据两张，证实周书荣先后两次领取1000元钱的事实。
（5）周书荣信访听证报告一份，证实2013年7月12日经过听证公路局、三店镇党委政府对周书荣信访事项处理，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依法有序，合情合理，同意三店镇党委、政府对周书荣信访事项的处理结果。
（6）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一份，一致同意项城市公路局、项城市三店镇人民政府对周书荣的调查处理意见。
（7）周书荣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周书荣因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8）公安局机关对周书荣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实2012年3月22日、2013年7月19日周书荣因为非访被公安局行政处罚。
（9）孔卫军中国邮政储蓄2010年12月10日转帐手续结算凭证一份，证实接访周书荣支出情况。
（10）周书荣2010年12月10日在北京上访期间三店镇政府为其结算住宿费发票一份，证实三店镇政府为周书荣结算10250元住宿费。
（11）三店镇政府2010年12月12日为去北京接访报销凭证一份
5、视听资料，证实周书荣在信访局骂高新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书荣无故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周书荣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理由成立。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意见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书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解普刚
审判员 张东华
审判员 马艳苓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常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