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83民初347号原告：李占国，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大庄镇小庄村113区***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艳，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号楼。法定代表人：毛元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光大国际建设工程总公司长城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青年路****号办公楼****室。法定代表人：赵琦，该分公司经理。原告李占国与被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第三人光大国际建设工程总公司长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占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艳、被告中交一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光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交一航局立即给付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中交一航局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在2008年哈大铁路专线第二松花江特大桥工程吉林省菜园子镇段施工中，共欠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并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所有欠款付清时止，按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中交一航局辩称，1.李占国不是涉案工程的当事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中交一航局主张权利；2.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完毕，中交一航局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李占国在明知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也书面确认了工程结算值的情况下，再提起诉讼索要工程款，涉嫌诈骗。因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结算完毕，李占国无权再向中交一航局主张权利。如有债权债务关系，李占国应向光大公司主张；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占国丧失胜诉权。光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李占国为支持其主张，第一次庭审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李占国与光大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及《协议书》；2.李占国与光大公司、中交一航局二分部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3.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出具的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4.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一终字第193号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补充诉状、民事裁定书；5.吉林通汇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预算书，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吉建函[2016]868号文件；6.证人王永刚、王宝龙出庭证言，证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存在误工事实及误工费催要情况，证人原景锋、梁伟旭出庭证言，证明三方协议的签订过程，证人张英学出庭证言，证明中交一航局向法庭提交的作为样本使用“张英学”的补偿协议书是虚假的，张英学没有签署过补偿协议，没有捺过手印，没有得到补偿款；7.德惠市劳动监察大队《证明》。中交一航局对李占国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1.《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中交一航局无关；2.对盖有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公章的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中交一航局内部审批手续管理严格，以往光大公司和中交一航局二分部签订协议均有经办人负责签订并签名，而上述证据均没有经办人签名，从形式上讲与常理不符。李占国陈述三方协议系2009年王同峰代表中交一航局二分部与李占国签订，而王同峰在2008年7-8月份代表中交一航局二分部与光大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书》后就调离该项目部。案涉工程于2008年3、4月份进行实际施工。另外，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书与三方协议载明所有的签证和欠据全部作废，当众销毁。李占国陈述合同的签订时间与王同峰在该项目部任职时间并不一致，王同峰出庭作证证实，其从未代表中交一航局二分部与李占国签订过上述合同，此种做法不符合建设工程行业惯例。从欠款数额上看，中交一航局和光大公司结算工程款214万余元，现在李占国主张599万元工程款，超出已结算工程款2倍，在工程量未增加的情况下，李占国主张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一终字第193号卷宗材料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该案件经过管辖异议和实体审理后，并未确认中交一航局欠付李占国工程款，该部分证据，不能支持李占国的主张；4.吉林通汇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算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交一航局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固定单价结算，不存在调整，且预算时间为2016年，故预算书不足以证明协议书及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吉建函[2016]868号文件形成时间为2016年，工程施工在2008年，存在时间矛盾的问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对证人王永刚证言无异议；对证人王宝龙证言有异议，认为王宝龙与李占国一起催要欠款不属实；对证人原景锋证言有异议，原景锋系听说三方协议签字过程，其证言属传来证据，证明效力有限；对梁伟旭的证言有异议，梁伟旭陈述其2009年底在德惠市见到王同峰，但王同峰此阶段并没有在德惠市，且其关于与李占国一起下楼的陈述，与原景锋证言相矛盾。对张英学证言有异议，称无法确认出庭证人与协议中签字者是否为同一人，真实性无法核实，中交一航局提交协议书是作为样本使用，以证明我方提交印章的真实性，因鉴定无法进行，故载明“张英学”字样的协议书真实性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中交一航局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中交一航局与光大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该合同封皮和尾页载明日期均为“2008年—月—日”，无具体的月和日；2.2009年9月项目工程结算单复印件；3.光大公司2010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2010年3月30日出具的付款申请表、2010年3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4.中交一航局2010年3月30日向光大公司汇款的电汇凭证。上述证据证明中交一航局和光大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5.盖有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公章的补偿协议书四份，分别是中交一航局二分部与德惠市菜园子镇套子里村村民刘丰、张英学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与扶余县陶赖昭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与德惠市菜园子镇国土资源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6.证人王同峰出庭证言，证明其没有参与三方协议、补偿协议等的签订，不知悉其中内容。李占国对中交一航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一、关于《劳务协作合同书》方面，1.该合同书已被三方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改变。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长时间误工处理断桩等项外工程及追加工程款等事项，导致工程款数额发生变化。不能单凭该证据证明实际工程价款及李占国没有主体资格；2.该合同书封皮和尾页在时间一栏上除了笼统的2008年以外，具体时间为空白，故中交一航局陈述三方协议没有时间不符合惯例等是不成立的，不写准确时间为中交一航局合同签订中的经常性行为；3.该合同中的手写内容加重承包人责任，且没有盖章签字按印，体现出中交一航局订立合同时的不严肃性；4.该合同也是以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名义订立，且有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公章，故加盖有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印章的三方协议亦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的合同。二、中交一航局和光大公司之间的项目工程结算单，因不是原件，无法辨识真伪，对共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光大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原件，印章与光大公司的公章大小明显不一致；同时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27日，如果按照中交一航局所陈述，22万余元还没有支付给光大公司，光大公司为中交一航局出具证明的目的不清，在光大公司未出庭谁的情况下，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四、付款申请表、收款收据、电汇凭证存在矛盾。载明中交一航局于于2017年3月30日汇款，而光大公司出具的收据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于理不通。中交一航局将工程款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光大公司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但中交一航局支付光大公司款项并不影响中交一航局和李占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请表是李占国签字，但李占国系代表光大公司而进行的签字。在实际收款人为光大公司的情况下，不影响李占国和中交一航局就未结算部分的债权债务关系。五、李占国不同意将中交一航局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四份补偿协议书作为样本与三方协议进行公章一致性鉴定，因为无法确定中交一航局印章唯一性。同时，四份补偿协议所涉款项达数百万元，但协议书时间一栏均为空白说明中交一航局与他人订立合同时，不写时间是其习惯做法，故中交一航局三方协议无时间不符合惯例，不应予以采信。四份补偿协议上有王兆龙、王世玉的签字，根据中交一航局陈述，王世玉和王兆龙于不同时期担任的项目经理，不可能在同一份合同中代表中交一航局签字，既然二人在同一合同上签字，说明没有任项目经理职位的人员也参与了该项目合同的订立，那么，王同峰是否调离该项目部并不影响其参与该项目协议的订立，进而说明王同峰否认三方协议的签订不真实，三方协议真实有效。六、对证人王同峰出庭证言有异议，其证言不应采信，理由为：1.本案已经经过原一审、二审审理程序及本次重审中两次庭审，作为中交一航局职工的王同峰均未到庭，实际是不敢当庭陈述事实；本次庭审王同峰陈述是虚假的；2.证人王同峰为中交一航局职工，又是本次争议项目负责人，也是合同订立经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宜作为证据采信。3.王同峰的陈述和中交一航局前两次庭审陈述不符，王同峰陈述其将工作交付给下任项目经理孟令德。但第一次庭审中中交一航局却陈述项目经理由王同峰更换为王世玉、王兆龙，二者陈述相矛盾。中交一航局二分部有数枚公章，王同峰作为项目经理却不清楚，说明中交一航局管理混乱，不能排除其使用多枚印章。经庭审质证，中交一航局对李占国提交的光大公司2009年1月份起诉的诉状、补充诉状、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一终字第193号二审裁定书以及证人王永刚证言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中交一航局对李占国提交的盖有二分部公章的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李占国不同意鉴定,双方均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协议上的公章与二分部的公章是否一致，李占国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等材料形成过程及约定内容的合理性，亦无法证明李占国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依法不予采信。中交一航局提交的证据，虽然李占国对结算单、证明真实性提出异议，收据、付款申请单、电汇凭证形成时间互相矛盾，并称上述证据只是中交一航局与光大公司的结算证明，不包含本案争议工程款项，与三方协议内容无关，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交一航局、光大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情况，对收据、付款申请单、电汇凭证，依法予以采信。王同峰系中交一航局职工，与中交一航局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7日，李占国与光大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协议书中未约定工程造价，但约定了固定单价结算。2008年3月，李占国进场施工。2008年8月,光大公司与中交一航局补签《劳务协作合同书》，案涉工程于2008年年末完工并交付使用。《劳务协作合同书》封皮和尾页合同订立日期均为“2008年—月—日”，合同第3条约定开竣工时间“从200年—月—日起，至2008年8月31日止，并且必须满足甲方要求的节点工期”，各方加盖公章，王同峰代表中交一航局签名，李占国代表光大公司签名。合同约定由光大公司负责中交一航局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第二松花江特大桥钻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工地位于德惠市菜园子镇内。2009年1月，光大公司因向中交一航局主张误工费及追加工程款项未果，双方发生争议并起诉至本院。在该案中，光大公司要求中交一航局及其二分部给付误工费3403710元，要求按照吉林省审计部门审定单价赔偿钻孔灌注庄每延米单价，支付所欠工程款1200000元。中交一航局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26条规定，本院于2009年6月10日作出(2009)德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驳回光大公司的起诉，光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7月23日以（2009）长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裁定驳回光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只对管辖权异议部分进行了审理。后中交一航局、光大公司就合同项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0年3月30日中交一航局给付光大公司工程尾款227897.78元，至此，中交一航局总计给付光大公司工程款2147897.78元。本院审理中，中交一航局申请对李占国提交的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上打印内容字迹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1、2、3(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三份材料上打印内容字迹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印文的形成时间。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追加光大公司为第三人，光大公司是依法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虽然该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并未进行注销登记，该企业并未消灭，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关于李占国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承占国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故李占国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李占国要求中交一航局给付5994350元工程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真实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占国起诉中交一航局的依据是三方协议，主张三方协议已经成立生效。但中交一航局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认为中交一航局从未签订过此协议。李占国应就三方协议成立并生效承担举证责任。李占国申请了证人原景锋、梁伟旭出庭作证，但原景锋只能证明其开车拉着光大公司的赵琦、冯会计及李占国等人去找中交一航局的人签三方协议，其并没有看见三方协议的签订过程，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梁伟旭称其为了向李占国索要工程款而跟随李占国一起到了中交一航局二分部项目部的办公地点，亲见了三方协议的签订过程。李占国、梁伟旭均陈述二人有债权债务关系，作为李占国的债权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利害关系人梁伟旭的证言，不足以采信。李占国提交了2009年光大公司起诉中交一航局要求给付工程款一案[(2009)长民一终字193号]的民事诉状、补充诉状、一二审民事裁定等证据，证明在三方协议形成以前，光大公司曾起诉要求中交一航局给付工程款，且诉讼请求与本案李占国诉讼请求一致。但(2009)长民一终字193号案件只对管辖权问题进行了审理并作出结论，并没有对光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且中交一航局在该案中亦未对光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故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在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上中交一航局二分部公章真伪的情况下，根据证人证言、(2009)长民一终字193号卷宗中的民事诉状、补充诉状、一、二审民事裁定不足以认定三方协议的成立生效。2.关于李占国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李占国的诉讼请求包括误工费3403680元，处理段桩、塌孔桩工程款637950元；追加工程款195272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在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李占国应当就其主张的上述费用实际发生进行举证。李占国申请了证人王永刚、王宝龙出庭作证，二人均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误工情况，并曾跟随李占国一起去中交一航局索要过工程款。但王宝龙曾受雇于李占国，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误工的事实，且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占国并未向本院提交工程记录单、中交一航局确认的误工清单，亦为说明3403680元误工费的计算方式、计算依据，故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支持。李占国主张处理段桩、塌孔桩项外工程款637950元，但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李占国主张合同签订时当场销毁签证和欠据，在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销毁工程资料，与建设工程施工结算的常理不符，其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李占国主张追加工程款1952720元，该项主张与《劳务协作合同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吉林通汇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算书确定的定额标准是否与实际施工时间一致不确定，且该预算书系李占国自行委托作出，中交一航局不予认可，故在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真实性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该预算书确定工程价款。因此，李占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占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60元，由李占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扬代理审判员  薛冬梅人民陪审员  贺 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宋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