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4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程林，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杲杨，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5-1号。
法定代表人：吴重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莎莎，女，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林因与上诉人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1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首都航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莎莎，上诉人程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首都航空公司每月107836元的标准赔偿程林延迟退工造成的经济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首都航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程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是行使法定解除权，无需首都航空公司同意，首都航空公司应承担延迟退工给程林造成的损失。
首都航空公司辩称：不同意程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存在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
首都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首都航空公司与程林的劳动合同不解除；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28日，程林入职首都航空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不存在违反法律与合同义务的行为，为维护飞行员队伍稳定，故不同意与程林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第二项要求首都航空公司为程林办理或协助办理相关档案及材料的转移手续，超出了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
程林辩称：不同意首都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程林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由于首都航空公司不给程林办理离职证明及档案手续，导致程林无法寻找新的工作，应当由首都航空公司进行赔偿。
程林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程林与首都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8日解除；2.首都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程林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为程林出具安保评价并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程林办理或者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3.首都航空公司按照每月107836元的标准赔偿程林自解除日起至首都航空公司移交上述手续之日止因延迟退工的经济损失。
首都航空公司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程林继续履行与首都航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诉讼费用由程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林于2008年5月28日入职首都航空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程林从事飞行员工作。
程林于2017年2月4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于2017年2月6日签收，但不同意解除。首都航空公司自2017年4月份开始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程林工资。程林执行飞行任务至2017年2月22日。程林提出辞职前的技术级别为A类教员。
双方发生争议后，程林将首都航空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程林与首都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首都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程林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为程林出具安保评价并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程林办理或者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3.首都航空公司按照每月114782元的标准赔偿程林自解除日起至首都航空公司移交上述手续之日止因延迟退工的经济损失。该委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1520号裁决书，结果为：1.程林与首都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首都航空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程林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驳回程林其他仲裁请求。程林与首都航空公司均不服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1520号裁决书，各持诉称理由起诉至本院。其中程林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11395号，首都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11344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2017)京0113民初11344号并入（2017）京0113民初11395号案进行审理。
程林主张首都航空公司按照每月107836元的标准赔偿程林自解除日起至首都航空公司移交上述手续之日止因延迟退工的经济损失，并提交了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首都航空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同意支付延迟退工的经济损失。
一审另查明，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
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
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
一审庭审中，程林明确表示按照前述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及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办理其档案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程林于2017年2月4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首都航空公司于2017年2月6日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8日解除。首都航空公司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程林主张首都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首都航空公司有义务为程林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法院对程林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
至于程林主张的自解除日起至首都航空公司移交上述手续之日止因延迟退工的经济损失，程林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7年2月22日之后不再执行飞行任务，双方就劳动合同是否解除存在争议。现程林与首都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系本院裁判认定的结果，此种情况下，程林要求首都航空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林与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解除；二、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程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为程林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同时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程林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程林与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十元（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程林、首都航空公司《劳动合同书》中有程林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需支付首都航空公司经济补偿与赔偿的约定。二审中，双方认可在程林申请仲裁之前双方曾就赔偿问题一直协商未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法律规定并不以单位是否同意作为解除合同的要件。本案中，程林于2017年2月4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首都航空公司已于2017年2月6日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于2017年3月8日解除。首都航空公司以双方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公司不存在违法情形为由拒绝解除合同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程林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7年2月22日之后不再执行飞行任务，双方就劳动合同是否解除以及相应的赔偿问题一直存在争议，现程林与首都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系法院裁判认定的结果，并非程林所主张的首都航空公司恶意拖延办理移交手续的情形，故程林要求首都航空公司按照其执行飞行任务期间的工资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林、首都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程林负担10元（已交纳），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