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03民初1856号
原告陈某某。
原告杨某某。
原告杨某青。
原告杨某。
四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红梅，黑龙江德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芙梅，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被告赵某某。
原告陈某某、杨某某、杨某青、杨某诉被告邵某某、赵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邵某某不服该判决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大庆中院作出(2016)黑06民终108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将被告邵某某承担责任部分发回重审。大庆中院作出(2016)黑06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四原告诉称，2014年9月24日，被告赵某某驾驶辽AK43**行驶时与被告邵某某的吉JV89**轿车相撞，两车相撞将杨有林撞伤，杨有林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吉JV89**轿车的驾驶员肇事后逃逸，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龙凤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死者杨有林无责任，赵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吉JV89**轿车的驾驶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经查，吉JV89**轿车的车主为被告邵某某所有，邵某某自称将车辆转卖他人，但是提供不了合法转让手续和受让人信息，更提供不了肇事驾驶员的合法驾驶资格信息，同时该车辆逾期未缴纳强制保险，导致受害人无法得到法定先行救济赔偿权，所以被告邵某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被告邵某某应该承担吉JV89**轿车肇事的事故责任，被告赵某某车辆强险已赔付11万元（尚有1万元待赔偿）。因为此案件中赵某某赔偿部分正在执行，二人属于共同叠加侵权人，为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十七条规定,请求:被告邵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丧葬费339624.3元，赵某某承担94124.7元（该部分已经生效正在执行）；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邵某某辩称，一、根据（2016）黑06民终1081号二审判决，没有新证据，邵某某不应当被判决承担责任。本案在原审、二审中查明公安机关正在对肇事者进行侦查，认定原审认定邵某某承担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所以我方认为在发回重审后，审理本案时如果原告没有新的证据补充证实邵某某应当承担责任，公安机关对此刑事案件也没有侦破作出结论的情况下，不应当判决邵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二、从事实上看，损害后果不是被告邵某某造成。2014年9月27日，驾驶案涉桑塔纳轿车的驾驶员和本案被告赵某某驾驶的车辆相撞，后将本案的被侵权人杨有林撞到后，治疗无效死亡。驾驶登记在邵某某名下的桑塔纳轿车的驾驶员事故后逃逸，至今未归案。邵某某已经于2014年1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出卖并交付给他人。经公安局侦查车辆买受人姓名及身份证号均是虚假的，被告邵某某才知道自己也是被蒙骗，造成肇事车辆一直没有过户。从案件事实上看，被告邵某某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因其既不是肇事者也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若让邵某某承担侵权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三、从一般侵权法律理论上看，买卖车辆没有进行转移登记的行为与事故致人死亡的侵权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邵某某没有过错，不是侵权人。不能因为被告邵某某在转让机动车时没有做转移登记，就要求邵某某承担实际车主侵权的侵权后果。邵某某没有进行机动车转移登记，如果有责任也涉及的是行政责任，因没有登记的行为和被侵害时因事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于侵权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不是侵权人，就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证明责任上，原告不能充分证明邵某某是机动车所有人、不能证明邵某某对损害结果有过错，也不能证明其是车辆最后受让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条认定邵某某应当承担责任,则原告不但需要证明邵某某是机动车实际所有人,还需要证明其转让车辆行为存在第1条所列过错致使损害结果发生;如果按照该解释第4条认定邵某某应当承担责任,是原告需要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邵某某是最后受让人。原告仅提供邵某某是登记车主的证据，不能证明邵某某是实际车辆所有人、最后受让人，更不能依此证明其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因为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变动方式是交付，交付后才转移占有，原告不能证明邵某某实际使用、控制并对车辆享有运行利益情况下，便不能证明最后受让人或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邵某某。况且邵某某已经举出证据证明其并非最后受让人和实际车辆所有人，原告不能举出证据反驳邵某某所举证据存在虚假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优势原则，邵某某不应当承担责任。交易双方是否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受行政法规调整，提供转让登记手续和受让人确切信息不是被告邵某某在本案中的证明责任。在本案这种情况下，法律没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需要承担无过错责任。五、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者与登记车主邵某某是何种关系的情况下，如果法院就认定邵某某应当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认定邵某某承担责任需要与其过错相适应，但邵某某存在哪种过错致使损害结果发生，是买卖、借用、租用，是明知车辆存在故障、使用人没有驾驶资格、还是使用人有饮酒等不宜驾驶的情形，这些情况并不明确，若判决邵某某承担肇事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显然与法律相悖。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邵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某某辩称，不认可原告诉求中的划分比例，本案另一名当事人JV8903号车辆的驾驶人肇事逃逸应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积极协助原告从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给付11万赔偿金，交强险账户剩余医疗费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被告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过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错误，医疗费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质证。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有异议，真正的肇事司机没有抓到，我承担我自己的按份责任，因为中院已经做出判决，我认可中院的判决。
庭审中，原告举证如下：
证据一、责任认定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死者杨有林在此起事故中无责任，被告赵某某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邵某某所有的吉JV89**轿车驾驶人逃逸，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邵某某所有的该车辆没有法律意义或形式意义上的第二任车主。被告邵某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车辆是动产，车辆已经转让第三人，所以单从事故责任书上不能看出实际车主是邵某某，该认定书仅认定的是责任，并非是法院最终的文书。被告赵某某质证称，
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道路安全法及实施条例，肇事车主逃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对其他问题无异议。
证据二、死亡注销证明及鉴定文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杨有林系该起事故中受伤死亡。经质证，被告邵某某、赵某某无异议。
证据三、杨有林的户口本复印件1份，欲证明杨有林的出生日期及是城市户口。经质证，被告邵某某、赵某某无异议。
证据四、人民调解协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先期保险公司已经支付赵某某车辆的强险赔付的11万元已经达成协议并已支付。被告邵某某质证无异议。被告赵某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除证明原告刚才所述的问题外，保险公司也同意支付剩余的10000元。该协议第一条规定受害人杨有林药费可以在医保局内进行报销，如果可以报销医疗费应从诉讼请求中扣除。
证据五、证明复印件1份（原件存于（2015）龙民初字第1444号卷宗），欲证明四原告是杨有林的法定继承人。经质证，被告邵某某、赵某某无异议。
证据六、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一组、住院病案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支付住院费是187814元。被告邵某某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侵权人死亡的后果与被告邵某某有任何关系，邵某某并非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不应当承担相应后果。被告赵某某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票据应结合病案形成统一的证据链条，对于病案中非治疗费用不予承担。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予以采信。
庭审中，被告邵某某举证如下：
证据一、《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和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刑侦队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邵某某将涉案车辆已于2014年1月8日转让并交付给他人，价格为11500元，约定由买受人负责过户，在2014年1月8日之前因车辆产生的纠纷由出卖人负责，之后的纠纷由买受人负责。根据合同记载买受人名叫王强，但经公安机关侦查该姓名不是买受人的真实姓名，身份证号也不是真实的，邵某某在签订协议时对此情况不知晓，直到车辆肇事时经支队侦查后，被告才知道买受人签订的姓名不是真实的，此时邵某某才知道自己被骗。四原告质证称，《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交易的主体不具有真实性，被告邵某某不能以该协议作为其抗辩的佐证，车辆交易的真实主体和真实信息邵某某具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该份笔录结合协议书完全可以认定原告方的质证意见是正确的，该份笔录可以证明被告邵某某将车辆交给了一个自己都无法证明驾驶人是谁、操作车人员是谁，是否是酒驾、无证驾驶等情况，与协议书形成的证据链条正好可以作为法院认定被告邵某某具有过错责任的证据。被告赵某某质证称，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与本案责任划分无关。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具体的买受人，不予采信。
证据二、2014年1月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客服发送的短信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银行账单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存于（2015）龙民初字第1444号卷宗），证明被告邵某某在将车辆转让之后，收到款项并于当日存入邮政储蓄银行。存入的是2万元包括车款11500和之前手中有的8500元。四原告质证称，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邵某某存款，证明不了被告卖车的车款。被告赵某某质证称，车辆是否交易不影响事故肇事人的事故划分。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邵某某卖车的事实。
证据三、原审于2015年12月15日开庭笔录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2015）龙民初字第1444号卷宗]，欲证明被告邵某某于2014年1月8日将涉案车辆转让并交付给他人，两位证人就在二手车交易市场，所述当时情况真实反映车已经交易，如果不是通过交易，是通过其他方式将车交付他人，被告邵某某不用到二手车交易市场，在任何场合都可以交付车辆，由于两位证人与邵某某是同行，即使邵某某交易车辆时证人在场，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交易细节，如果都知道细节是与其行业的交易习惯是相悖的，除非特意安排证人才能说出全部细节，所以证人所述真实可靠。四原告质证称，原告认为两位证人证实的问题不能作为被告抗辩的佐证，因为两位证人不能真实客观的反映车辆交易的整个过程和真实情况，确认不了涉案车辆的真实交易情况也确认不了购买情况，可以得出结论邵某某主张车辆已经交易不真实，且两位证人证实的内容相互矛盾。被告赵某某质证称，车辆是否交易不影响事故肇事人的事故划分。本院认为，二位证人证言不能明确证实车辆买受人，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告赵某某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7日，登记在被告邵某某名下的吉JV89**轿车的驾驶人沿龙凤区龙凤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龙凤大街天源燃气站前道路处时，遇被告赵某某驾驶的辽AK43**号轿车沿龙凤大街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两车相撞，被告赵某某驾驶的辽AK43**号轿车又将道路北侧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内推行的人力三轮车撞倒，造成推车人杨有林重伤，三方车辆损坏。杨有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4日死亡。吉JV89**轿车的驾驶员肇事后逃逸。经公安机关认定，死者杨有林无责任，赵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吉JV89**轿车的驾驶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四原告分别为杨有林妻子及子女。
另查，被告邵某某不能提供吉JV89**轿车合法转让手续和受让人信息，该车辆肇事时未投保强制保险。被告赵某某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现原告请求扣除赵某某车辆交强险应赔付的12万元之外的损失。
再查，原审判决作出后，被告邵某某不服该判决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大庆中院对被告赵某某承担责任部分予以维持，即被告赵某某赔偿原告陈某某、杨某某、杨某青、杨某94124.7元。
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问题，本案是因两机动车相撞致第三人死亡，公安机关对事故责任已作出责任认定。被告邵某某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将吉JV89**轿车出卖给第三人，且该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邵某某，根据以上事实，被告邵某某应承担吉JV89**号轿车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四原告因杨有林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87814元、死亡赔偿金293917元（13年×22609元/年）、丧葬费22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53749元。上述费用，扣除赵某某车辆交强险应赔付的12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医疗费1万），吉JV89**轿车虽未交纳交强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比照交强险限额由责任人赔偿12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该12万元应由被告邵某某赔偿，剩余313749元（553749元-120000元-120000元），被告赵某某赔偿30%数额为94124.7元；被告邵某某赔偿70%数额为219624.3元，被告邵某某赔偿数额合计339624.3元（219624.3元＋12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二被告系无共同意思联络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从事故发生经过看，每一位被告的单个侵权行为不必然造成致害人的损害，并且能够确定各自的责任大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对于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应按责任比例承担，不应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邵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杨某某、杨某青、杨某人民币339624.3元；
二、驳回原告陈某某、杨某某、杨某青、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65元，被告邵某某负担4735.5元、被告赵某某负担202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明昱
人民陪审员 马桂华
人民陪审员 许秀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殷 蕾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