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4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镇。
法定代表人：曹某某，职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某某，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郭某，职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某某，贵州上运潇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贵州上运潇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盛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40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甲盛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平坝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显属不当，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无合法依据领取因关闭都匀市良亩煤矿、都匀市墨冲镇关上白岩煤矿、荔波县佳荣镇长成煤矿所取得的专项奖补资金270万元而提起的诉讼，而非是以双方签订的《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发生的争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不予调取，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调取被上诉人领取专项补助金时提交的相关材料及手续，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被上诉人提交的职工安置材料，这种行为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并可能导致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甲盛龙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从安顺市平坝区工贸局领取的专项奖补资金2700000元返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匀市良亩煤矿、都匀市墨冲镇关上白岩煤矿、荔波县佳荣镇长成煤矿（以下简称“良亩等三煤矿”）原属原告甲盛龙公司所有的煤矿，均系停建矿井。荔波县安匀煤矿、荔波县新寨煤矿原属被告广盛源公司所有的煤矿，系证照齐全的生产矿井。被告广盛源公司为交换冲抵关闭煤矿的指标，经与原告甲盛龙公司协商，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了《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约定原告用所属的良亩等三煤矿与被告名下的荔波县安匀煤矿、荔波县新寨煤矿进行置换，互不补给对方任何费用，双方承诺原各矿工伤事故、职业病等遗留问题，均由各自负担。协约签订后，双方依法办理所涉矿井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根据国家工业企业结构专项奖补资金管理的相关规定，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了《关于下达贵州省2016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第一批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被告从原告处置换的良亩等三煤矿位列其中，被告据此于同年12月6日得到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奖补资金2700000元。
同时查明，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是指支持推动钢铁、煤炭等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的奖补资金，优先用于化解产能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
另查明，上述《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对各自原所属煤矿产生的劳动争议、货款支付等纠纷，均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了相应的义务主体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对2700000元奖补资金的理解及归属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煤矿置换协议书对良亩等三煤矿矿工工伤事故、职业病等遗留问题，已明确由原告继续负担，且双方在煤矿置换协议中已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是良亩等三煤矿合法的权利主体，当然有权取得煤矿所涉的专项奖补资金。原告基于对专项奖补资金的片面理解而要求被告返还270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告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签订的《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从该协议书的主要条款看，原告以良亩、白岩、长成等三个停建矿井置换被告安匀、新寨两个生产矿井并承诺各自负担所涉煤矿的矿工遗留问题，系各方当事人基于国家政策调整，结合企业市场定位、利益考量、权利负担、发展规划等因素后做出了重大经营决策，是理性市场主体做出的符合自身经济利益的决定，对置换协议给各方带来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各方有着充分、全面的理解。第二、国家基于淘汰过剩产能、解决企业职工安置而下拨的涉及良亩等三煤矿的奖补资金2700000元，是原、被告在签订置换协议之初所未能预见到的，具有明显政策性因素。而专项奖补资金所要解决的问题，原、被告在置换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且亦得到双方严格遵守，足以说明双方对职工安置等问题应由谁负担不存在任何误解。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被告通过置换协议并依法变更登记，成为良亩等三煤矿合法的权利主体，对于国家下拨到涉及三煤矿的奖补资金当然归被告所有。原告以专项奖补资金用于职工安置，而职工安置的责任又由其承担为由，诉请被告返还，直接绕过了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否定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置换协议本身，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原告所诉有违民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原则。原、被双方对所置换煤矿职工安置的问题，已有明确约定，即使没有后期国家下拨的专项奖补资金，各方仍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见利起诉，有违基本的民事诚信原则，且不利于保护稳定的民事关系。故，对于原告以不当得利之诉，要求被告返还奖补资金27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由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甲盛龙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在平坝区工贸局领取专项将补奖金的全部资料特别是良亩、白岩及长成煤矿的职工安置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三煤矿职工安置资料存在编造情形，以虚报冒领专项奖补资金。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到广盛源公司向平坝区政府、工贸局、财政局出具的《关于贵州广盛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领取2016年煤矿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第一批专项将补资金的请示》及广盛源公司向平坝区工贸局、财政局出具的《承诺书》，广盛源公司向平坝区工贸局、财政局承诺三个煤矿已经安置好所有职工，无拖欠职工工资及其他费用，如存在资金使用不当、职工安置问题，由广盛源公司承担责任。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广盛源公司提供三煤矿职工安置资料存在编造情形，以虚报冒领专项奖补资金的事实，仅能证明广盛源公司因化解过剩产能获取专项奖补资金，并向平坝区政府、工贸局、财政局作出请示及承诺的事实。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取得案涉专项奖补资金27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根据国家工业企业结构专项奖补资金管理的相关规定，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了《关于下达贵州省2016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第一批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其中被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从上诉人甲盛龙公司处置换的良亩、白岩、长成三煤矿涉及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奖补资金共计2700000元，被上诉人广盛源公司已经领取该奖补资金。一审中，甲盛龙公司认为，根据国家对该专项补助资金的安排，广盛源公司无权取得该笔资金，广盛源公司无合法依据领取该奖补资金进而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判令广盛源公司予以返还，根据甲盛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甲盛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广盛源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后依约办理了采矿权转移登记。甲盛龙公司变更为安匀、新寨两个生产矿井的权利主体，广盛源公司变更为良亩、白岩、长成三个停建矿井的权利主体。2016年，广盛源公司根据《关于下达贵州省2016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第一批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于2016年6月和9月将其所有的良亩、白岩、长成三个煤矿关闭后，于12月领取了2700000元专项奖补资金。专项奖补资金是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用于支持和推动钢铁、煤炭等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的奖补资金，优先用于化解产能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由此可知，专项奖补资金最主要的性质是对钢铁、煤炭等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的奖励资金，用途不仅限于化解产能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广盛源公司依据其与上诉人甲盛龙公司签订的《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成为良亩、白岩、长成三个关闭煤矿权利主体后，根据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的《关于下达贵州省2016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第一批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取得专项奖补资金2700000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上诉人甲盛龙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专项奖补资金政策的出台在双方签订《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并办理采矿权转移登记之后，是甲盛龙公司与广盛源公司均无法预见的政策因素。甲盛龙公司认为，根据《煤矿兼并重组置换协议书》的约定，三煤矿职工安置问题一直是由其处理，至今三煤矿仍遗留有大量职工安置及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及工伤、职业病等急需解决，应属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甲盛龙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晖
审判员 辜 贤 莉
审判员 宋 颂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欣（代）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