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85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某，女，1966年9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林海小区*号楼*单元***室，无前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根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2月5日被根河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刚，呼伦贝尔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滕某，女，1963年4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无前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根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2月5日被根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1月10日被根河市公安局逮捕，于2018年2月8日被根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27日由根河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其居所候审。
辩护人赵丽君，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无前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根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2月5日被根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27日由根河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其居所候审。
辩护人周华夫，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根河市人民检察院以根检公诉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滕某、高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按照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根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红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某及其辩护人吴刚，被告人滕某及其辩护人赵丽君，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周华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在深圳市注册成立。自2015年以来，”善心汇”的发起人授意相关技术人员研发出”'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又称”'善心汇'新经济生态系统”），即”善心汇”会员登录平台1.0版本。2016年5月28日该平台1.0版本正式运营。要成为”善心汇”会员，必须花费人民币300元购买”善种子”激活帐号，才能成为系统会员。同时，为发展下线，又制定出静态与动态提成收益运营模式。其中静态提成收益是指：会员激活后，可参与静态模式的布施（又称赠与，即打款给其他会员），根据会员打款的金额分为特困、贫困、小康、富人、德善、大德六个不同的”社区”（即投资档次）。根据投资金额的不同，每次等待布施与受助的时间以及消耗”善心币”的枚数（100元/枚）均不同，待系统自动匹配一至多名受助人后，将受助人的银行账号告知布施的会员。会员布施后自动成为受助人，等待其他会员布施打款（受助金额是其打款布施金额的100%-150%）。动态提成收益是指：”善心汇”会员每发展一名下线，可以拿到该下线参与静态投资金额的6%作为奖励收益（也叫管理奖），但实际只能提现3%，还有3%转为”善金币”。会员不收取第二代下线的奖励收益，但可收取第三代下线参与静态投资金额的4%的奖励收益。依此类推，会员可以拿到一代（6%）、三代（4%）、五代（2%）的奖励机制，形成了”善心汇”特有的”跳级、分润奖励机制”，以吸引会员不断发展下线。会员通过发展一定的下线和向系统购买相应数量的”善种子”后成为高级会员，即A轮功德主、B轮功德主，A轮服务中心会员、B轮服务中心会员、C轮服务中心会员。高级会员购买”善种子”、”善心币”可享受5-8折优惠，然后再向五代以内下线销售，从中获利。为维护”善心汇”系统的正常运行，引诱更多的人成为”善心汇”会员，企图通过建立经济实体来掩饰”善心汇”的非法获利的本质，延迟崩盘时间，”善心汇”的发起人，曾相继在深圳、云南、海南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安能洁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慧尚品爱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昆明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南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多个公司，并实际控股深圳图灵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底，”善心汇”网站系统升级至2.0版本。由于会员之间的资金流动系统没有资本增值渠道，只有依靠后续会员进入才能支撑前期会员的盈利，随着会员数量的增加，交易次数越来越多，资金缺口越来越大，而”善心汇”发起人的公司企业盈利微薄，根本无法填补资金空缺。截止案发，”善心汇”会员资金缺口为人民币100余亿元，而”善心汇”发起人的所有公司企业及其收益加上动产、不动产仅价值人民币20亿元左右，入不敷出，资金链已经断裂。
2016年10月3日，被告人贾某通过微信好友的介绍，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为A轮功德主。被告人滕某、高某经贾某介绍，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10月6日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是贾某的直接下线。滕某为B轮功德主，高某是普通会员。贾某、滕某、高某多次在”善心汇”系统中进行投资，以获取静态收益；同时三人通过当面讲解、发微信朋友圈的方式宣传”善心汇”系统，积极发展会员。
经鉴定，被告人贾某在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1层，下级有11层，1372个会员，共完成36次赠与，累计24.2万元，16次受助，累计29.99万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贾某支出”善种子”855个，剩余13个，支出”善心币”4546个，剩余34个，支出”善金币”13050个，剩余66515个，管理钱包支出6.8万元，剩余9915元，实际获利8.2万元。被告人滕某在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下级有6层，283个会员，共完成14次赠与，累计9.6万元，13次受助，累计9.56万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滕某支出”善种子”184个，剩余5个，支出”善心币”775个，剩余7个，支出”善金币”1450个，剩余20350个，管理钱包支出1.882万元，剩余1740元，实际获利4100元。被告人高某在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下级有6层，155个会员，共完成14次赠与，累计4.2万元，14次受助，累计6.29万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高某支出”善种子”92个，剩余0个，支出”善心币”493个，剩余0个，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20090个，管理钱包支出1.17万元，剩余7040元，实际获利2.09万元。
2018年1月3日，被告人滕某向根河市公安局上缴人民币5000元。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贾某委托亲属向根河市人民法院上缴违法所得8.2万元。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高某向根河市人民法院上缴违法所得1.5万元。
另查明，《中华英才》杂志2017年03-04期的82页-85页，报道了有关”善心汇”公益基金启动的信息；《法制日报》2017年1月19日，以专版形式报道了”善心汇”打造”共享、共生、共赢”的新经济生态系统的信息；《北京参考报》2017年5月12日，以专版形式报道了”善心汇”扶贫济困的信息。
上述事实，被告人贾某、滕某、高某在开庭审理中均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永州市公安局有关证据材料、报道”善心汇”有关信息的杂志、报刊，证人刘某、姜某、范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贾某、滕某、高某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吴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某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一、被告人贾某，受当时媒体的影响认为”善心汇”是慈善组织；二、被告人贾某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三、被告人贾某积极退赃，并自愿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四、被告人贾某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综合以上意见，建议对被告人贾某适用缓刑。
辩护人赵丽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滕某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一、被告人滕某是受到当时有关媒体报道的影响才加入”善心汇”的；二、被告人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三、被告人滕某实际获利4000余元，涉案数额较小，并积极退赃；四、被告人滕某系初犯、偶犯。综合以上意见，建议对被告人滕某适用缓刑。
辩护人周华夫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有异议。一、指控被告人高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当时的舆论报道对本案的发生起了相关作用；三、被告人高某的行为不符合指控罪名的构成要件。综合以上意见，被告人高某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滕某、高某各自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后，均积极发展下线会员，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善心汇”，对”善心汇”组织的发展、扩大起到了一定作用，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三名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的三名被告人在”善心汇”组织中，是网络系统中的会员，并非该组织的发起人及主要组织者，相对”善心汇”的创建者等主要责任人，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责任相对较小，可比照主从犯的处罚原则，以从犯处罚；相关媒体对”善心汇”的正面报道，对三名被告人加入”善心汇”起到了一定的误导作用；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均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综合以上因素，对三名被告人均可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吴刚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赵丽君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周华夫提出的关于被告人高某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某在”善心汇”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有6层，155个会员，实际获利2.09万元。这一客观事实有被告人高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所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辩护人周华夫的被告人高某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周华夫提出的案发当时的舆论报道对本案的发生起了相关作用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根据被告人贾某、滕某、高某各自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滕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贾某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二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滕某在根河市公安局缴纳的人民币五千元，其中违法所得四千一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九百元折抵罚金。
六、被告人高某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七、追缴被告人高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九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英武
审 判 员 马 升
人民陪审员 陈 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孟 艳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