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2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扬州龙和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沿江开发区船舶产业带。
法定代表人：严根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瑞，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90号。
代表人：吴国元，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荩钢，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391号-188。
诉讼代表人：姚彬，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卜树东，男，汉族，1977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一审被告：卜金荣，男，汉族，1952年1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系卜树东之父。
上诉人扬州龙和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被上诉人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润公司）、一审被告卜树东、一审被告卜金荣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瑞、方晓燕，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荩刚，连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卜树东、卜金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对龙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龙和公司无法履行保证合同约定的为“连润168”轮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是因案外人申请司法介入，该事件属于龙和公司意志以外的不可抗力。1、“连润168”轮在建造过程中，船舶所有人连润公司投入了巨额造船资金（含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借款），在后期资金无法满足船舶建造要求时，龙和公司为完成该轮建造及履行担保责任亦垫付了2300万元巨额资金（龙和公司对该轮享有留置权）。2015年6月28日“连润168”轮试航结束，完成了建造。龙和公司着手为该船舶办理抵押登记时，才知道该轮因涉及连润公司与案外人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的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已于2015年6月16日被武汉海事法院查封，致使龙和公司无法为该轮办理抵押登记。“连润158”轮、“连润168”轮已完成建造，龙和公司实质已完成担保义务和责任。另案影响到“连润168”轮的抵押登记，是龙和公司在订立保证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能仅以“连润168”轮未办理抵押登记为由，判令龙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对于案外人申请司法保全的行为，龙和公司无法预见。一审判决加重了龙和公司的担保责任，显失公平。
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证合同系意思自治签订，龙和公司系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9800万元，范围包括欠款、利息、本金、律师费等。连带责任即主债务人不履行、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债权人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2、龙和公司提出司法介入属于无法预料的不可抗力，该观点错误。不可抗力的要见有法律明文规定，而债务人因违约导致司法介入属于可以预料的情形，龙和公司关于不可抗力的抗辩不成立。龙和公司能否预料也不影响其承担保证责任。建成两艘船舶并未实质完成担保，必须两艘船舶均完成抵押登记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完成物的担保，才能置换龙和公司应承担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龙和公司未能完成两艘船舶的抵押登记手续，其应无条件承担9800万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并未加重龙和公司的保证责任，如该公司认为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提起变更、撤销之诉，而不是在本案中提出不承担保证责任。
连润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而非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法院应当告知债权人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连润公司于2016年5月5日被裁定破产，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确认债权，而非立即给付相关债务。2、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定连润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万元，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一审判决不应支持该笔费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二款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对连润公司享有的利息只能计算自连润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即2016年5月5日，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定支付2016年5月6日之后的罚息及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
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连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6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5日，利息、复利为6035756.49元，并从2016年5月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及复利至连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就本案总债权（本金、罚息、复利、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有权以连润公司抵押的“连润158”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的价款在9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龙和公司、卜树东对连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确认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就上述债权对卜树东、卜金荣名下的位于南京市××区××室、××室两套抵押房屋以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款分别在47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10万元由连润公司、龙和公司、卜树东、卜金荣负担；六、本案诉讼费用由连润公司、龙和公司、卜树东、卜金荣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
2011年6月1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连润公司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供9800万元的项目贷款，用以建造两艘化学品船（连润158和连润168号），贷款期限为7年；贷款利息为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按年调整，按季结息；若逾期，罚息利率为逾期当日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结息日次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从2014年6月1日起，每年度还款1960万元，至2018年6月1日全部还清；借款人停业、停产、歇业、破产、涉及重大诉讼的，原告浦东银行南京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方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翻译费以及其他应付费用。
2011年6月1日，龙和公司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龙和公司为连润公司在前述《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用、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债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至保证人为借款人建造的“连润158”、“连润168”（正式船名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所载船名为准）的船舶抵押登记生效且债权人收到海事局出具的抵押证明文件正本之日解除。同日，卜树东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卜树东为连润公司在《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与前述保证合同相同。
2014年1月9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连润公司签订《船舶抵押合同》，约定：连润公司将其名下的散装化学品船“连润158”轮抵押给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抵押总债权9800万元。2014年1月16日，双方对“连润158”轮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海事局签发的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载明：船名“连润158”轮，船舶所有人及抵押人为连润公司，抵押权人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担保债权数额为9800万元。2014年1月24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卜树东、卜金荣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卜树东、卜金荣将其所有的位于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的132号1019室、1020室的房屋抵押给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主债合同为《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两处房屋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均是47万元，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系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的他项权证。2014年11月28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连润公司又签订了《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了新的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具体为：2013年12月1日还款10万元，2014年6月1日还款1950万元，2014年12月1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6月1日还款400万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6月1日还款600万元，2016年12月1日还款700万元，2017年6月1日还款1980万元，2017年12月1日还款1980万元，2018年6月1日还款1980万元。
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分四次共计向连润公司发放贷款共计8820万元，分别于2011年6月3日发放贷款1960万元，2011年8月22日发放贷款2880万元，2011年8月24日发放贷款3000万元，2014年6月13日发放贷款980万元。连润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在贷款1960万元项下还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637.50元，于2014年5月30日在贷款1960万元项下还款本金1950万元及利息310442.71元，于2014年12月1日在2880万元贷款项下还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5167.22元，于2014年12月5日在2880万元贷款项下还款本金68万元及利息11598.96元。2015年6月21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在连润公司开设的账户中扣划73761.48元作为2880万元贷款项下还款利息。截至2016年5月5日，连润公司尚欠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本金6760万元及利息、复利6035756.49元。2015年10月9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为清收涉案借款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作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代理人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连润168”轮已建成，但未开航即被案外人保全，船舶所有证书均未办理。2016年5月5日，连润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6民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润小贷公司对连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苏0116民破7-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分别与连润公司、龙和公司、卜树东、卜金荣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固定资产贷款额合同之补充合同》、《保证合同》、《船舶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等，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诚信履行民事义务。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根据《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的约定，向连润公司提供了8820万元贷款，连润公司仅按约定还款2060万元及部分利息，在2015年6月1日后再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连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有权要求其还本付息，并有权依合同约定向其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10万元。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依据《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固定资产贷款额合同之补充合同》的约定，要求连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6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利息、复利计算至连润公司裁定破产受理之日的2016年5月5日，数额为6035756.49元，并从2016年5月6日起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及复利至连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上述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龙和公司、卜树东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为涉案借款在98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债务人即连润公司在借款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债权人即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享有要求龙和公司、卜树东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民事权利。龙和公司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至保证人建造的‘连润158’、‘连润168’（正式船名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所载船名为准）的船舶抵押登记生效且债权人收到海事局出具的抵押证明文件正本之日解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连润168”轮未办理相关证书，由于条件未成就致使龙和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解除。连润公司以其所属“连润158”轮作为抵押物，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签订《抵押合同》，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在约定期限内向连润公司发放的贷款在9800万元范围内作抵押担保，在连润公司不履行债务时，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以该轮在9800万元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卜树东、卜金荣将其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区××室、××室的房屋抵押给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两处房屋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均是47万元，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以该抵押财产分别在47万元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贷款本金676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2016年5月5日之前的利息、复利数额为6035756.49元；2016年5月6日之后的罚息及复利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具体为以贷款本金6760万元为基数，罚息利率为在逾期当日的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复利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计算，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二、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0万元；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所属“连润158”轮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在9800万元范围内以“连润158”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扬州龙和造船有限公司、卜树东在9800万元范围内，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卜树东、卜金荣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区××室、××室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分别在47万元范围内以上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91071元，由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扬州龙和造船有限公司、卜树东、卜金荣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龙和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4000立方不锈钢化学品船建造合同。证据内容：2011年元月，龙和公司与连润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龙和公司为连润公司建造两艘4000立方不锈钢化学品船，每艘船舶的合同价格为人民币9800万元。交船期为合同生效后的12个月。拟证明：1、龙和公司是基于船舶建造合同才为连润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在将船舶建造完毕后，应没有义务继续承担担保责任；2、“连润158”轮的单船价值9800万元，在连润公司将该船抵押给浦发银行后，担保物的价值和所担保的债权金额均超过浦发银行主张的债权，龙和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证据二：“连润168”轮的船舶检验证书。证据内容：龙和公司将“连润168”轮建造完毕后取得全套船舶检验证书，完全具备交船条件。拟证明：龙和公司的造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三：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91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内容：在案外人江苏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与南京连润公司、第三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等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承认其对“连润168”轮享有抵押权。拟证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对“连润158”轮和“连润168”轮均享有抵押权，满足了《保证合同》约定的免除龙和公司担保责任的条件，龙和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解除。
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质证意见：证据一，对船舶建造事实认可。经与我方留存的船舶建造合同复印件核对，未发现有明显不一致的地方。但该合同是连润公司提供，我方并非合同主体，无法确认该合同是否真实，证据表面形式无疑义。对其证明目的，我方认为保证责任的解除要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能因其中一个抵押物的价值为9800万元就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本案中物保与人保并列。我方只是为保障贷款资金安全寻求多种担保责任，在实现债权的时候不可能重复获利，不能因为有物的担保就免除保证人的担保。在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的条款约定，不得以物的担保对抗保证人的担保。证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否获得船舶检验证书不是免除保证责任的必要条件，保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抵押登记而非检验证书。证据三，该份判决书并未提到所谓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对“连润168”轮享有抵押权。船舶抵押必须要登记才能生效，“连润168”轮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没有生效，不存在我方承认抵押权的事实。这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连润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系原件，证据三虽系打印件，但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和连润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故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就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处理意见中予以评述。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连润公司的违约行为均未表示异议，争议的焦点集中在龙和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保证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龙和公司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订立的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龙和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应在该合同的框架内，依法予以确定。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保证责任的解除条件和时间，即龙和公司为连润公司建造的“连润158”、“连润168”（正式船名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所载船名为准）的船舶抵押登记生效且债权人收到海事局出具的抵押证明文件正本之日解除。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连润168”轮已建成，但因另案被保全，无法进行抵押登记，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未收到海事局出具的抵押证明文件正本，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解除条件。龙和公司订立保证合同的意图或者原因，以及“连润168”轮是否具备交付条件，均不足以对抗该船舶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且该船舶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可归责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故龙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该公司有关其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连润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进入破产程序。连润公司二审庭审提出，人民法院可以确认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对连润公司的债权，不能直接判决给付。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该解释第九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企业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而在本案中，连润公司是在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约八个月后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本案的情形不属于该解释及其第九条第二款适用的情形。连润公司此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停止计息。本院认为，该款规定系强制性规范，对破产企业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具有重大影响，考虑到企业破产法的特殊性，本案连润公司的债务利息应在该法规定的框架内进行计算。连润公司此项主张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10万元律师代理费，该笔费用产生于连润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之前，且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连润公司有关此笔债权在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连润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后的利息问题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1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项；
三、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贷款本金6760万元及利息、复利合计6035756.49元；
四、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南京连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所属“连润158”轮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本判决主文第一、三项确定的债权，在9800万元范围内以“连润158”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的价款优先受偿；
五、扬州龙和造船有限公司、卜树东在9800万元范围内，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三项确定的债权，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对卜树东、卜金荣所有的位于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132号1019室、1020室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本判决主文第一、三项确定的债权以上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
七、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71元，由龙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七年六月××日
书记员 马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