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204号
原告：林文雄，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观海卫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阮学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琼，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文雄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2201号关于第9381569号“港牛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公牛电器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7月13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文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硙，第三人公牛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公牛电器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第9381569号“港牛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港牛”与第1329443号“公牛GONGNIU及图”商标、第3702232号“公牛BULL及图”商标（分别简称引证商标一、二）的中文部分“公牛”相比较，在文字构成上近似，诉争商标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图形上半部分近似，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电炊具、电灯插座、电吹风、太阳能集热器、饮水滤器、电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照明灯、厨房炉灶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灯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上述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品来源，已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却设备和装置、个人用电风扇、电加热装置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这些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第942664号“公牛GONGNIU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经公牛电器公司长期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已成为在插座、插头、高低压开关板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中文部分“港牛”与引证商标三中文部分“公牛”相比较，在文字构成上近似；诉争商标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图形上半部分近似，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却设备和装置、个人用电风扇、电加热装置商品与引证商标三赖以知名的插座、插头、高低压开关板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具有较大关联。诉争商标注册和使用在冷却设备和装置、个人用电风扇、电加热装置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从而损害公牛电器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合法权益。故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因此，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等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林文雄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上不近似，且在图形构成上也不构成近似。二、被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错误。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及商标无效宣告申请日前为驰名商标。三、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具备知名度，即使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也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公牛电器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9381569号“港牛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林文雄于2011年4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灯、电灯插座、电炊具、冷却设备和装置、个人用电风扇、电吹风、电加热装置、太阳能集热器、饮水滤器、电暖器商品上，该商标权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5月6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1329443号“公牛GONGNIU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公牛电器公司于1998年5月1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照明灯、喷焊灯、汽灯、厨房炉灶等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权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27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3702232号“公牛BULL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公牛电器公司于2003年9月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电热壶、灯、电热水器等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942664号“公牛GONGNIU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公牛电器公司于1995年5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的电器插头（触点）、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权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6日。
2015年2月15日，公牛电器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2011年5月27日中国商标网关于认定驰名商标的网页截图。显示公牛电器公司的“公牛GONGNIU及图”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2、公牛电器公司及“公牛”商标所获得的荣誉。其中包括：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发布的统计调查信息证明显示公牛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公牛牌插座荣列2009年、2011年、2012年全国市场同类商品销量第一名；浙江省消费者协会颁发的荣誉证书显示公牛电器公司生产的公牛牌插座转化器荣获“浙江省消费者协会推荐商品”荣誉称号，推荐期限从2002年8月1日至2004年7月31日；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就公牛牌智能化插座向公牛电器公司颁发的浙江名牌产品证书，有限期从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产品和其产品销售场所的照片；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和2009年两次认定公牛（电器）企业商号为浙江省知名商号，有效期延续至2015年；中国电器工业协会颁发的质量可信产品推介证书显示公牛电器公司的G01（86型）系列家用固定式开关、家用单相插座于2009年9月被推介为质量可信产品。
3、认定“公牛及图”商标和“公牛”字号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多份民事判决书。其中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一中民五终字第00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公牛电器公司及引证商标三已经在行业内和相关公众中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苏民三终字第01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和较为广泛的宣传，公牛电器公司“公牛”字号在我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公牛及图”商标被有关工商机关列为知名品牌，其产品已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
4、“公牛”插座等产品的照片、产品销售场所照片、广告合同及发票、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媒体报道等。
林文雄辩称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会造成市场混乱，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的使用及宣传证据、产品认证证书等证据材料。
在诉讼过程中，公牛电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2015）京知行初字第1634号行政判决书、（2015）高行（知）终字第3595号行政判决书、第7758308号“港牛及图”商标宣告无效公告页。判决认定第7758308号“港牛及图”商标与第942664号“公牛GONGNIU及图”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中的有关证据，其将“港牛”称为“香港公牛”；
3、商评字[2016]第109721号、第109720号、第109718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相关争议商标档案，对林文雄注册的三件“港牛”商标、图形商标宣告无效。
林文雄为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大量长时间的使用具有影响力和知名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商标授权书及被许可人的基本情况；
2、2014年至2015年2月的宣传资料；
3、网络销售平台（阿里巴巴、慧聪网）资料；
4、中国知名品牌证书；
5、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销售发票；
6、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新桥支行单位人民币结算卡业务凭证若干张；
7、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
8、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9、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电炊具、电灯插座、电吹风、太阳能集热器、饮水滤器、电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照明灯、厨房炉灶等商品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灯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没有异议。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三的商标档案，双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因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两部商标法间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灯、电炊具、电灯插座”等商品上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电炊具、电灯插座、电吹风、太阳能集热器、饮水滤器、电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故本院仅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标识是否构成近似予以评述。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由文字及牛头或牛角图案组成，在商标构成要素、文字的组成和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特别是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自称为“香港公牛”，明显有搭便车之主观故意，客观上加大了混淆的可能性。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可以据此将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被告关于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冷却设备和装置、电加热装置”等商品上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第三人注册使用在“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三是否构成驰名商标。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长期在“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使用引证商标三，其产品已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并通过媒体对引证商标三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引证商标三在2011年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多次被法院认定为具有一定知名度或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注册使用在“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三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
其次，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均由文字及牛头或牛角图案组成，在商标构成要素、文字的组成和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特别是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自称为“香港公牛”，明显有摹仿“公牛”商标之主观故意，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摹仿。
最后，关于诉争商标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第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如前所述，现有证明表明引证商标三在“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等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却设备和装置、个人用电风扇、电加热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赖以知名的“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具有一定关联，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易将其与第三人的驰名商标建立相当程度的联系，甚至误认误购，从而导致第三人利益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文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林文雄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丽婷
人民陪审员 李来军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杨恩义
书 记 员 国 佳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