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菜园子支行。住所：吉林省德惠市。
负责人：张守祥，系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令文，男，1958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张伟，德惠市菜园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菜园子支行（以下简称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唐令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令文在原审时诉称：1.依法确认唐令文于2012年3月23日在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处贷款16000元已于2014年3月6日履行完毕；2.判令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返还唐令文2015年粮食直补款2039元、2016年粮食直补款2051元，合计4090元；3.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唐令文于2012年3月23日在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处贷款16000元,当时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名称为德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菜园子信用社,现更名为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菜园子支行。唐令文贷款后于2013年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还款本金3200元,利息1501.85元;于2014年3月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还款本金12800元,利息1200元。唐令文还款均在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办公场所内交付的现金,当时唐令文将偿还的现金交付给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单位副主任及信贷贷员万某,且万某给唐令文出具了收条一枚并盖有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公章。唐令文与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贷款债务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2016年，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分别划扣唐令文粮食直补款2039元、2051元。经询问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发现2013年唐令文偿还的3200元,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已经下账落实。2014年3月6日唐令文偿还的本金12800元,利息1200元,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一直没有下账落实。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担民事责任”。
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在原审时辩称：唐令文在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业务窗口偿还的3200元以及利息1501.85元已经入账；唐令文主张在2014年3月6日偿还的本金12800元及利息1200元还给万某了，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认为此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理由是十几年以来，所有的农户贷款均在窗口偿还，另外唐令文提出扣划直补款4090元，属于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正常按合同约定回收贷款，所以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不认可唐令文偿还的本金及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3日，因唐令文购买生产资料需要资金，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贷款人民币16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7.475，于2017年3月23日还清。2013年4月19日，唐令文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开设的业务窗口偿还贷款本金3200元，利息1501.85元，此款已入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账户且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已为唐令文出具贷款还款凭证。2014年3月6日，唐令文又到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业务窗口还款时，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外勤副主任兼信贷员万某将唐令文叫到其办公室，让唐令文将剩余贷款本金12800元及利息1280元交给他，唐令文便将贷款本息14000元（实收利息1200元）交给了万某，万某为唐令文出具盖有德惠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菜园子信用社公章、万某个人名章及万某签名的收条一枚。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以唐令文拖欠贷款为由，于2015年5月9日扣划唐令文粮食直补款2039元，2016年6月30日，扣划唐令文粮食直补款2051元。另查明，2017年1月19日，万某因涉嫌挪用唐令文等13人资金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6月10日，该院做出（2017）吉0183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万某收取唐令文等13人资金贷款不入账，共挪用资金167336元（其中唐令文14000元），被其个人生活等用掉。判决万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万某退赔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菜园子支行人民币167336元。以上事实：有唐令文、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陈述及唐令文提供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收条、偿还借款流水清单、（2017）吉0183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唐令文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偿还贷款本金3200元及利息1501.85元，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已入账且为唐令文出具了贷款还款凭证，故认定该款已偿还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万某作为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外勤副主任兼信贷员在单位收取了唐令文偿还的贷款本金12800元及利息1200元，并向唐令文出具了盖有德惠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菜园子信用社公章的收条，虽然14000元未入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账户，但万某收取贷款的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故应认定该14000元唐令文已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偿还；2014年3月6日，唐令文尚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借款利息80元，故唐令文主张2014年3月6日贷款已履行完毕，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于2015年5月9日扣划唐令文粮食直补款后，应视为唐令文已全部履行了偿还贷款义务；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主张万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在唐令文仅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80元贷款利息的情况下，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又扣划唐令文2015年、2016年粮食直补款4090元，对多扣划的4010元属于不当得利，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唐令文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唐令文于2012年3月23日在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贷款16000元已于2015年5月9日偿还完毕；二、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返还唐令文粮食直补款401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唐令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负担；邮寄费112元（未邮寄），返还唐令文112元。
宣判后，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工作人员万某收取贷款的行为为非职务代理行为。根据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规章制度,信贷员禁止单方接触现金,更无权代理唐令文归还贷款,所以万某单方收取唐令文贷款的行为系非职务行为,不应该产生贷款已清偿的法律后果。唐令文自愿将贷款交付万某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原审判决事实认定“2013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业务窗口偿还贷款本金3200元,利息1501.85元,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凭证。2014年3月6日,被上诉人再次到上诉人业务窗口还款时,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万某将被上诉人叫到办公室要求被上诉人将贷款本金及利息交付于他,并出具收条,”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充分说明,唐令文对贷款的还款方式及流程是知悉的,却违背常理,相信万某的虚假陈述,自愿将贷款本金及利息交付给万某,其自身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唐令文承担。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唐令文承担。
唐令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012年3月23日,唐令文因购买生产资料需要资金,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贷款人民币16000元,2013年4月19日,唐令文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开设的业务窗口偿还贷款本金3200元,利息1501.85元,此款已入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账户且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已为唐令文出具贷款还款凭证。2014年3月6日,唐令文又到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业务窗口还款时,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单位的外勤副主任兼信贷员万某将唐令文叫到办公室,让唐令文将剩余的贷款本金12800元及利息1280元交给他,唐令文便将贷款本息14000元(实收利息1200元)交给了万某,万某为唐令文出具盖有德惠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菜园子信用社公章、万某个人名章及万某签名的收条一枚。2017年1月19日,万某因涉嫌挪用答辩人等13人资金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6月10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83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万某收取唐令文等13人资金贷款不入账,共挪用资金167336元(其中答辩人14000元),被其个人生活等用掉。判决万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万某退赔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菜园子支行人民币167336元。虽然万某收取唐令文的14000元未入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账户,但是万某收取贷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该14000元唐令文已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偿还。唐令文仅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借款利息80元,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于2015年5月9日扣划唐令文粮食直补款后,唐令文已全部履行了偿还贷款义务。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扣划唐令文2015年、2016年粮食直补款中多扣划的401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唐令文是否尚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二，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是否应向唐令文返还粮食直补款以及具体数额。
第一，关于唐令文是否尚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
双方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及还息方式无异议，对于唐令文在2013年4月19日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偿还贷款本金3200元、利息1501.85元，以及在2014年3月6日向万某交付剩余贷款本金12800元及利息1280元（实收12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对于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点在于，唐令文向万某交付款项是否等同于向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付款。本院认为：其一，作为单位信贷员，万某系与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不仅其接收款项的行为发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且，万某在接收款项后为还款方唐令文出具了加盖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业务公章、万某个人名章及载有万某签名的收据一枚，可以视为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作出了接收款项的意思表示以及万某的收款行为是以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名义实施的。其二，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83刑初128号刑事判决认定，万某收取唐令文等人资金贷款不入账属挪用资金的行为，并处以挪用资金罪，应退赔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相应款项，由此可见，本案中，万某收取唐令文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并非侵害了唐令文的财产所有权，而是侵害了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财产所有权，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应通过万某退赔款项获得救济，而不得以扣划粮食直补款等方式向唐令文主张权利。综上，可以认定万某接收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应认定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已经接收了唐令文偿还的款项。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唐令文直接向万某偿还款项系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的行为，万某接收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原审中，唐令文主张2014年3月6日贷款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唐令文尚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借款利息80元，因唐令文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法院该项认定予以认可。在唐令文仅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80元贷款利息的情况下，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扣划唐令文粮食直补款4090元，故唐令文已不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
第二，关于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是否应向唐令文返还粮食直补款以及具体数额。
如上所述，在唐令文仅欠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80元贷款利息的情况下，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扣划唐令文粮食直补款4090元，对于多扣划的4010元属于不当得利，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应予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惠农商银行菜园子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菜园子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