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4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华泰棉花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区昆明路***号野马科技大厦*栋**层*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董小兵，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杨，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号合景国际金融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熊韶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北京振戎宏科棉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号院*号楼*层901内*室。
法定代表人：胡皓东，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万融投资（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号恒基大厦（办三）***室。
法定代表人：赵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华泰棉花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振戎公司）、一审第三人北京振戎宏科棉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振戎公司）、万融投资（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融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东振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振戎公司承�。后变更上诉请求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40514778.5元，广东振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1、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达成了委托代理的合意。2、广东振戎公司提交的HZS11002B号《棉花购销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的28935177.8元是质押案涉棉花收到的质押款后预付给广东振戎公司的款项，一审未认定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查明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9日华泰合作社共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28935177.8元，该部分款项是案涉美棉在全国棉花交易市场质押所得款项在扣除了通关、配额等费用之后预付给广东振戎公司的款项。2、该部分已支付的款项28935177.8元已由广东振戎公司的代表胡皓东予以确认，应在判决金额中予以扣除。三、华泰合作社在一审主张已帮广东振戎公司承担的代理费及税费约2400万元中包含配额费用1928.5万元，应在判决金额中予以扣除。四、华泰合作社在一审主张已帮广东振戎公司承担的代理费及税费约2400万元中包含代理费用114万元，应在判决金额中予以扣除。五、华泰合作社在一审主张已帮广东振戎公司承担的代理费及税费约2400万元中包含销售代理费用650148元、销售税金3142255.1元，应在判决金额中予以扣除。
广东振戎公司辩称：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签订《棉花购销合同》后，广东振戎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无论双方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华泰合作社对广东振戎公司均负有支付对价义务。广东振戎公司坚持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华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广东振戎公司起诉称：广东振戎公司（作为供方）与华泰合作社（作为需方）在2011年10月20日签订了合同号为HZS11001B的《购销合同》，约定：广东振戎公司以青岛仓库交货价28300元/吨的价格向华泰合作社销售美棉；货款支付及结算按商检证书标明的净重结算；华泰合作社应根据销售情况分批将货款汇至广东振戎公司指定账户；合同还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了管辖为：向供方（即广东振戎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广东振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10月26日至12月16日期间共向华泰合作社发货了毛重为5523.9795吨的棉花（美棉），净重为5488.99214吨。按照合同约定的28300元/吨的价格计算，华泰合作社应当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8300元/吨×5488.99214吨=155338477.56元，广东振戎公司已向华泰合作社开出了155338477.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华泰合作社仅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了货款700万元，至今仍欠货款148338477.56元未付。广东振戎公司多次要求华泰合作社支付余下货款，但其一直没有支付，华泰合作社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华泰合作社应按合同标的额，即广东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销售货款155338477.56元的10%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违约金15533847.76元。广东振戎公司请求判令：1.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8338477.56元；2.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533847.76元；3.华泰合作社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泰合作社辩称：（一）本案中，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双方名为买卖关系，实为代理关系。1.关于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双方的关系。华泰合作社系按照我国《�民专业合作社法》，于2007年由220多名主要是新疆沙湾县和奎屯市的农民成员共同集资成立，注册资金316万元。属于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2011年9月，也即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双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之前一月，广东振戎公司出资60%，与万融公司出资40%，共同设立了北京振戎公司，由广东振戎公司的副总经理胡皓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华泰合作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谭江为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华泰合作社总经理秦宏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北京振戎公司主营棉花及棉副产品。2012年5月，华泰合作社受让了万融公司所持有的全部40%股份，成为北京振戎公司股东。2012年2月，又依托华泰合作社成立了其在新疆的办事处，任命华�合作社后来的法定代表人曹会庆为办事处主任，使华泰合作社成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北京振戎公司下属机构。华泰合作社由该公司提供经营资金，受该公司的安排和指令进行工作，从事包括棉花销售，在新疆区域内收购籽棉，加工皮棉，销售加工出的棉花等业务。现北京振戎公司已成为广东振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广东振戎公司的副总经理胡皓东仍为北京振戎公司法定代表人。2.关于广东振戎公司将涉案美棉转给华泰合作社之前的市场行情变化。2010年12月下旬，胡皓东代表广东振戎公司与万融公司的授权代表高新程共同签署了合作进口涉案的这批美棉的《棉花合作经营协议》。在2011年3月前，我国棉花市场价格一路上扬，曾到最高点每吨31000元（期货冲高到34000元/吨）。广东振戎公司购买此批棉花时，正处棉花价格较高之位（约28000/吨左右）。但此后从34000元/吨开始一直下跌，至当年10月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签订《棉花购销合同》时，棉花的市场价格已跌至每吨20000元左右。国家公布的2011年棉花收储价格为每吨19800元。进口棉按配额销售价位也在此区间。为保护棉农的利益，我国进口棉花的使用实行配额制度。广东振戎公司虽系棉花进口商，但却没有国家分配的进口棉花使用配额。这批进口美棉在国内销售或者要交纳大量的关税，或者通过经济手段寻找配额通关。加之其他相关外贸费用，除了价格下跌的巨额损失外，还有大量的销售成本。3.广东振戎公司将涉案进口美棉转让给华泰合作社的原意。基于上述情况，在2011年10月，就此批进口棉花而言，广东振戎公司背负了很大的亏损压力，而广东振戎公司又即将进入年底财务决算。因此，在当月20日，广东振戎公司副总经理胡皓东请求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签订了�号为HZS11001B的《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将约5700吨美棉以28300元/吨的价格转移给华泰合作社，这个价格高出当时市场每吨单价8000多元。即由华泰合作社暂时名义上承担这些棉花的亏损，而广东振戎公司因销售获得利润，使其年度财务状况不受影响。为了保护华泰合作社的利益，双方又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编号为HZS11002S的《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广东振戎公司从华泰合作社购买与上份合同标的、规格和数量完全一致的进口美棉，价格每吨28400元。这份合同实际是上份合同的回购协议，即度过年底财务决算期后，广东振戎公司将此棉花收回，并以价差补偿华泰合作社。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和相互之间的关联关系，广东振戎公司才与华泰合作社签订了两份《棉花购销合同》，否则，广东振戎公司不可能将价值一亿多元的货物，在没有支付分文货款的情况下，冒如�大的风险销售给注册资金300余万元的华泰合作社。4.涉案棉花实际由华泰合作社与北京振戎公司共同代广东振戎公司销售。（1）涉案美棉的进口到货港为青岛港，签订《棉花购销合同》后，按照北京振戎公司以及胡皓东的安排，华泰合作社支出2000余万元资金取得使用配额将这批棉花从青岛保税库全部通关。此后，北京振戎公司和华泰合作社共同将其移库至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青岛直属库和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并将其中大部分质押给了全国棉花交易市场。所获得借款部分支付了广东振戎公司。北京振戎公司2011年12月19日的总经理办公会上听取了上述事项的汇报。2012年2月6日北京振戎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讨论了该库存美棉的销售问题，会议认为为节约公司成本，加大资金使用效率，采取积极询价，分批处理的操作模式，从2月起开始将库存美棉顺价销售。�此，确定了华泰合作社与北京振戎公司共同销售广东振戎公司美棉的代理关系。所产生的部分费用清单上有广东振戎公司代表胡皓东签字确认。（2）按照上述决定，华泰合作社和北京振戎公司共同以华泰合作社的名义分批销售涉案美棉。后来北京振戎公司的数次总经理办公会中也讨论过美棉的销售事宜。其中在2012年8月19日的会议上，还讨论分析了如何处理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往来款事宜。认为综合各方因素考虑，会议决定用现金方式分批处理部分账务往来。具体讲，就是销售所得资金按照胡皓东副总经理的指令暂不支付广东振戎公司，以便于北京振戎公司和华泰合作社经营使用。另外，在销售期间，华泰合作社还按胡皓东的要求，分批将合同项下近一半的棉花转移给北京振戎公司销售。以此增加其业务量和销售量。因当时的棉花市场价已经低于每吨20000元�因此产生了大量的价格损失。加之支付进口配额通关费，棉花质押借款利息、仓储费、销售税款、费用、华泰合作社的代理费等等。发生了数千万元的亏损和费用。从棉花代理关系上讲，这些费用和亏损应当由委托人广东振戎公司来承担。或者由委托人和销售的指令人，即广东振戎公司和北京振戎公司共同负担。而不应由华泰合作社负担。（二）广东振戎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并未确定，应在双方或者三方明确金额、亏损、费用、责任后再行处理，华泰合作社不存在违约情形。1.涉案美棉销售完毕后，华泰合作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即北京振戎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谭江曾多次要求与广东振戎公司及胡皓东副总经理对棉花销售中发生的亏损及费用对账确认，确定金额后再根据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及北京振戎公司承担亏损及费用和占有资金的情况，确定各方还款额。但由于这些损失费用巨大，胡皓东及广东振戎公司的相关人员均怕承担责任，因此一直没有明确处理意见。2.2012年12月18日，广东振戎公司在其办公场所召集会议，由广东振戎公司的高管人员及华泰合作社委托的代表北京振戎公司总经理高新程出席，商讨了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之间棉花欠款的相关问题处理方针，与会双方代表一致同意相互配合，尽快安排各自相关财务、审计人员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并梳理相关费用，理清、确认华泰合作社对广东振戎公司欠款的实际具体数额。这些欠款将通过其他方式逐步转为北京振戎公司对广东振戎公司的欠款。在2012年12月21日的北京振戎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上，会议决定今后广东振戎公司给与的资金支持及银行融资，北京方面与新疆方面对半切；美棉债务也以5∶5分担。可是对上述会议形成的议案，由于广东振戎公司�配合，至今没有执行。3.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华泰合作社在2013年曾几次向广东振戎公司及胡皓东付总经理发书面材料及电子邮件，明确华泰合作社的态度，即欠款华泰合作社认可存在，也同意支付，但是广东振戎公司方应当前来就发生的亏损及各种费用与华泰合作社对账，确定后，华泰合作社支付剩余欠款。而且，华泰合作社也确定将在2013年下半年继续支付约1000万元。但是，广东振戎公司对此始终未作回复，致使欠款金额至今无法确认，华泰合作社无法还款。4.因此，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双方或者加之北京振戎公司三方之间需要核对代销的实际数量，销售所得金额，价差亏损，发生的各项费用，税款，及各方承担的额度，方式等。明确这些问题后，华泰合作社才能将应付款额全部付清，所以，华泰合作社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华泰�作社是互助性质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单位，一方面华泰合作社自身并无经济实力购买如此大量的棉花做经营，另一方面，为了华泰合作社全体社员的利益，也不可能违背市场经济规律来从事这种明显是承受巨额亏损及费用的交易。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之间的棉花交易就是明为买卖，实为代理关系。而具体的销售安排，指令都是由广东振戎公司的副总经理胡皓东及北京振戎公司所下达，初时签约的目的是为广东振戎公司转移亏损，后来变为代理广东振戎公司销售棉花。请求驳回广东振戎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泰合作社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于2007年由223名成员发起成立的，以合作社成员为主要服务对象，提供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农产品的销售、加工、运输、贮藏以及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技术、信息等服务的专业合作社。2010年12月22日，广东振戎公司与万融公司签订了WR100027号《棉花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8000吨美棉，根据万融公司确认合同商品、规格、质量、数量、价格等内容后，以广东振戎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正式的进口合同（合同号为50004743，标的物为2010-2011年度美国西德克萨斯产皮棉，品质为S-
M级1-1/8，重量约为8000吨，到货港为青岛港），广东振戎公司负责办理开证事宜，万融公司协助。双方对合作经营的利润进行分成，广东振戎公司占60%，万融公司占40%。万融公司负责所有与外方联系和沟通事宜，广东振戎公司应积极履行与外方签订的进口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并承担50004743合同标的物的市场风险。以广东振戎公司名义进口的该批棉花只能由万融公司负责对外销售，广东振戎公司不得自行对外销售或委托第三方销售。万融公司对外销售前，先与广东振戎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合同价格以广东振戎公司书面确认给万融公司对外售出价格为基数，扣除广东振戎公司采购该批货物的成本和万融公司垫付的配额等相关费用及税金后，得出该批货物的毛利润。该批货物采购成本包括货物本身的货值、到港后港杂费、货物报关报检所需要的相关费用、关税、增值税、仓储费及配额费用及由此产生的各种税金。胡皓东作为广东振戎公司的授权代表在《棉花合作经营协议》上签名。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6月17日期间，广东振戎公司进口美国棉花一批，经过青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验证书及重量证书记载的合同号为50004743，记载的总净重为5742.38吨。2011年5月19日，广东振戎公司（供方）与万融公司（需方）签订了WR10039S号《棉花购销合同》，约定的美棉单价为每吨28000元。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2日，广东振戎公司（供方）与万融公司（需方）签订了ZR（20110902）A06-012、ZR（20110902）A06-013、ZR（20110902）A06-14号《棉花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吨20290元。2011年9月20日，广东振戎公司与万融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了北京振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广东振戎公司出资600万元，万融公司出资4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胡皓东。2011年10月19日，广东振戎公司与青岛全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恒公司）签订ZR（20111012）A10-005号《代理运输合同》，约定全恒公司为广东振戎公司代理运输1533.627吨货物，装货仓库为青岛胶州湾公用性保税仓库，目的仓库为中国储备棉青岛直属库，指定收货人为华泰合作社。双方又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ZR（20111117）A10-013号《代理运输合同》，约定全恒公司为广东振戎公司代理运输4329.38188吨货物，装货仓库为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青岛）、青岛�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目的仓库为中国储备棉青岛直属库，指定收货人为华泰合作社。2011年10月20日，广东振戎公司（供方）与华泰合作社（需方）签订了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美棉约5700吨±3%，等级SM，长度1-1/8，青岛仓库交货价28300元/吨，总货值约161310000元±3%。货款支付及计算办法：按商检证书标明的净重结算。合同签订后，需方根据销售情况分批将货款汇至供方指定账户，供方根据销售情况分批办理货权转移手续，并为需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如果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本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并同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1年10月29日至2011年12月14日期间，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青岛直属库以华泰合作社名义入库美棉毛重2838.1675吨。2011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16日期间，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仓储公司以华泰合作社名义入库美棉毛重2685.812吨。全国棉花交易市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编号为11-3640、11-3550、11-4053、11-3945、11-4109、11-4013、11-3962、11-3857、11-3990、11-4004、11-4089、11-4080、11-4101、11-4145、11-4154的《商品棉保险申报单》，载明出卖人为华泰合作社，确认商品棉已入库，对商品棉申请投保，上述申报单共申报货物5523.9795吨。2011年11月7日、2011年12月1日、2011年12月8日、2011年12月19日、2011年12月28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出具五份《开票通知单》，载明的货物净重分别为1361.7550吨、135.7290吨、3163.7271吨、576.03204吨、251.74900吨（共计5488.99214吨），货款金额分别为38537666.50元、3841130.70元、89533476.93元、16301706.73元、7124496.70元（共计155338477.56元），要求广东振戎公司核对并开具销售发票。2011年11月15日，广东振戎公司向华泰�作社开具金额分别为4577666.50元、8490000.00元、8490000.00元、8490000.00元、8490000.00元的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2月9日，广东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开具金额分别为9606607.63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10471000.00元的九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2月29日，广东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开具金额分别为8150853.37元、8150853.36元、7124496.70元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55338477.56元。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北京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出具《关于开展美棉销售的函》，载明：“根据目前市场情况，按照广东振戎公司业务主管领导的指示，经我司会议决定，广东振戎销售给贵社，并委托贵社办理质押给全国棉花交易市场的5700吨美棉，原定于2012年四月底由广东振戎全部回购的协议不再履行。现委托贵�自行销售，其中部分可转销我司销售给客户，为我司做一些销售量。贵社所得销售款首先还质押借款，余款可由贵我双方先行使用于今年的棉花经营业务，待广东振戎就该批棉花有关事项决定后，再行处理。”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7月11日期间，华泰合作社与北京振戎公司签订了多份《棉花购销合同》，约定由北京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购买美棉，单价为每吨17100元至19400元。2012年4月27日，华泰合作社（供方）与广东振戎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ZS11002S的《棉花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美棉约5700吨±3%，等级SM，长度1-1/8，青岛仓库交货价28400元/吨，总货值约161880000元±3%。货款支付及计算办法：按商检证书标明的净重结算。合同签订后，需方根据销售情况分批将货款汇至供方指定账户，供方根据销售情况分批办理货权转移手续，并为需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如果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本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并同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均确认上述《棉花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2年5月，万融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振戎公司的出资400万元转让给华泰合作社，北京振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东振戎公司和华泰合作社，其中广东振戎公司出资600万元，华泰合作社出资400万元。华泰合作社提交2012年12月18日会议纪要传真件载明，出席人员包括广东振戎公司代表樊庆华、胡皓东、黄志斌、郑创成，以及华泰合作社代表高新程。“鉴于自2011年以来，新疆华泰合作社在与广东振戎公司的美棉和国产棉贸易中形成了后者的大额欠款，有必要尽快妥善处理，2012年12月18日，广东振戎公司代表樊庆华、胡皓东、黄志斌、郑创成与新疆华泰合作社代表高新程就此议题在广州市珠江新城华夏路8号合景国际金融广场35楼广东振戎公司会议室举行了会议，纪要如下：一、双方代表一致同意相互配合，尽快安排各自相关财务、审计人员对双方的贸易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并梳理相关费用，理清、确认新疆华泰合作社对广东振戎公司欠款的实际具体数额。二、由广东振戎公司下属的北京振戎公司与新疆华泰合作社签署委托协议，确定新疆华泰合作社2012-2013年度在新疆的棉花收购、加工、交储、销售活动是北京振戎公司委托下的活动。截至2012年12月31日，新疆华泰合作社在上述活动中所出的包括但不限于收购贷款保证金在内的所有权益均为北京振戎公司所有，广东振戎公司将这部分权益从新疆华泰合作社的欠款中剔除，转记为北京振戎公司对广东振戎公司的欠款。新疆华泰合作社承诺，在2013年4月30日前，将这部分权益转化为现金，全部打入广东振戎公司�户。三、本纪要第二条以外的新疆华泰合作社对广东振戎公司的欠款，将通过其他方式逐步转为北京振戎公司对广东振戎公司的欠款”。广东振戎公司代表未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华泰合作社代表高新程批注：“原则同意。请尽快转新疆华泰按程序由理事会研究通过。高新程。21/12”。庭审中，广东振戎公司否认在2012年12月18日与华泰合作社在广州就涉案美棉事宜进行过洽商，后又表示双方有过洽商，但华泰合作社提交的会议纪要不属实。该院要求广东振戎公司在庭后提交该次洽商的会议精神的书面证据，广东振戎公司在庭后提交书面回复意见称，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会议纪要。2012年12月20日，北京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出具《关于处理美棉销售有关事宜的函》，载明：“2011年10月，广东振戎为转移亏损，将全部5700吨进口美棉转给贵社，销售所得款除返还全国棉花�易市场质押借款外。剩余部分由贵我双方用于棉花经营。按照2012年12月18日广东振戎处理美棉的会议纪要精神，华泰在销售美棉中所发生的销售损失及销售费用转记北京振戎宏科，请你社将相关费用结算清楚，以便双方处理账务。同时对你社在销售中应得的利益列出完整账目，在扣除亏损、费用及你社利益后，剩余资金将返还广东振戎。由我公司承担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亏损、销售费用等”。2013年1月6日，广东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出具《关于前往贵社对账的函》，载明：“根据贵社与我司代表于2012年12月18日在广州洽商的关于逐步解决贵社对我司欠款问题的会议精神，我司拟指派谢家乡等同志于2013年1月14日前往贵社就2011年形成的5700多吨美棉欠款及相关账目进行核对，请予接洽为盼”。2013年3月，广东振戎公司成为北京振戎公司的唯一股东，出资额1000万元。又查明�华泰合作社主张其销售涉案棉花所得收入为104587681.83元；华泰合作社已支付质押费、包干费、保险费、保管费等共计3934612.43元，因上述费用没有进项抵扣而多支出税费511499.62元（3934612.43元×13%），代理费及相关税费约24000000元。华泰合作社为证明其销售收入的金额，提交了其自制的《美棉销售收入汇总表》和《美棉销售收入明细表》，载明从中储棉青岛库及山东棉麻高密库销售的美棉重量共计5490.421811吨，销售金额共计104587681.83元，销售单价在每吨17100元至19500元之间。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15日，北京全国棉花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开具发票61张,发票金额共计3920322.43元，其中手续费2340126.74元，包干费82804.10元，服务费811462.96元，保险费97579.34元，保管费284134.29元，质押费304215元。再查明：2011年10月14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汇款1000000元，�单摘要为“支付往账”。2011年11月21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汇款4978320元，用途为“往来款”。2011年12月7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汇款4910216元。2011年12月14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汇款10107166.30元，用途为“预付货款”。2011年12月29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汇款4000000元、3939475.50元。2013年4月26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汇款7000000元，用途为“还款”。华泰合作社主张上述七笔汇款共计35935177.80元均是支付涉案货款，而广东振戎公司仅确认其中7000000元是支付涉案合同款项，而其他六笔均为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华泰合作社提供了ｇｘｃ×××＠163.ｃｏｍ邮箱中发件人为ｈｕｈ×××＠126.ｃｏｍ、发件日期为2013年3月29日的邮件，内容为华泰合作社销售货款及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华泰合作社主张按照邮件内容确定双方欠款金额。2013年9月27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出具《关于共同努力尽快解决双方往来款及棉花经营费用和亏损问题的函》，载明：“我社账面上欠贵公司的货款，及应由贵公司承担的亏损和我社代贵司支付的各项费用，我们双方应该协商制定一个还款和抵账、挂账计划，逐步解决。今年4月26日，我社已偿还了贵公司700万元货款，这是贵公司樊总胡总一行来新疆洽谈表态的结果。……为示诚意，我社已于今年上半年贵公司樊总胡总来疆后，及时偿还了700万元货款，我社本着尽快解决问题的态度，再次致函贵公司，请贵公司尽快委派人员继续洽谈，直到问题解决。……四是我社经多次研究，决定在今年上半年已还款700万元的基础上，今年底再还款700-1000万元，明年份2-3次再还款1000-1500万元，后年把双方对账后实际所欠的全部还完。……”此外，广东�戎公司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无论该院最终认定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广东振戎公司坚持要求该院在本案中对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实体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之间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华泰合作社是否应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关于广东振戎公司与新疆华泰合作社之间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关系问题。首先，虽然华泰合作社提交的2011年下半年我国棉花市场价格情况证据仅为网页打印件，但结合广东振戎公司与万融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WR10039S号《棉花购销合同》，以及于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2日签订的ZR（20110902）A06-012、ZR（20110902）A06-013、ZR（20110902）A06-14号《棉花购销合同》的内容，可证实广东振戎公司在与华泰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之前，美棉单价已由每吨28000元左右，大幅下跌至20000元左右。在此情况下，华泰合作社仍于2010年10月以每吨高出市场价约8000元的高价向广东振戎公司购买美棉，显然不符合常理。而对比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HZS11002S号《棉花购销合同》与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除供需双方主体对调以及单价每吨高100元之外，交易标的、货物重量、品级、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一致，可证实华泰合作社签订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是以广东振戎公司同意在半年后回购涉案美棉、华泰合作社不承担亏损为前提的，故华泰合作社辩称双方签订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帮助广东振戎公司完成年度财务收支平衡，更加符合逻辑。结合2012年2月20日，北京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出具《关于开展美棉销售的函》，根据市场情况按照广东振戎公司的指示，告知2012年4月底由广东振戎公司回购5700吨美棉的协议不再履行，亦可印证HZS11002S号《棉花购销合同》正是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的回购合同，双方签订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早在2010年12月22日，广东振戎公司就与万融公司签订了《棉花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50004743号合同项下8000吨美棉，广东振戎公司于2011年4月至6月期间进口净重5742.38吨美棉，该批美棉的重量证书、检验证书上均注明合同号50004743，与《棉花合作经营协议》载明的合同号一致，可证实广东振戎公司进口美棉是为了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广东振戎公司起诉主张2011年4月至6月期间进口的5742.38吨美棉是履行与华泰合作社签订的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但广东振戎公司进口上述5742.38吨美棉时，甚至在2011年10月19日与案外人全恒公司签订《代理运输合同》指定收货人为华泰合作社时，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尚未签订合同，涉案美棉货值金额巨大，广东振戎公司在未签合同的情况下，就大批量进口并向华泰合作社交付货物，显然不符合常理。华泰合作社主张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项下5700吨美棉，就属于广东振戎公司就与万融公司签订《棉花合作经营协议》8000吨美棉的一部分，能与上述事实相印证，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再次，2011年9月20日，广东振戎公司与万融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北京振戎公司，双方出资比例为6:4，与双方《棉花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利润分成比例相同，反映出北京振戎公司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广东振戎公司与万融公司合作经营《棉花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美棉项目。2012年2月20日，北京振戎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出具《关于开�美棉销售的函》，除告知华泰合作社根据广东振戎公司指示回购协议不再履行之外，还委托华泰合作社销售涉案美棉，并转销一部分给北京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遂按照函件的要求开始销售美棉，并于2012年3月至7月期间，将一部分美棉转销给北京振戎公司，期间广东振戎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按照HZS11002S号《棉花购销合同》的约定回购涉案美棉。2012年12月18日，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就涉案美棉事宜在广州进行了洽商，华泰合作社提交2012年12月18日会议纪要虽为传真件，但北京振戎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处理美棉销售有关事宜的函》载明的“按照2012年12月18日广东振戎处理美棉的会议纪要精神，华泰在销售美棉中所发生的销售损失及销售费用转记北京振戎宏科，……由我公司承担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亏损、销售费用等”，与传真件中记载的将华泰合作社对广东振戎公司的欠款转为北京振戎公司对广东振戎公司欠款内容相符。广东振戎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出具的《关于前往贵社对账的函》中，载明的“根据贵社与我司代表于2012年12月18日在广州洽商的关于逐步解决贵社对我司欠款问题的会议精神，指派谢家乡等同志于2013年1月14日前往贵社就2011年形成的5700多吨美棉欠款及相关账目进行核对”，亦与传真件中提及对双方贸易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的内容相符。上述两份函件可印证，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在2012年12月18日在广州进行过洽商，并形成了会议精神。而广东振戎公司先是在庭审中否认双方在该日进行洽商的事实，后又表示双方有过洽商但华泰合作社提交的会议纪要不属实，在该院要求其提交该次洽商的会议精神的书面证据后，广东振戎公司又表示没有形成书面的会议精纪要，广东振戎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又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而华泰合作社提交的2012年12月18日会议纪要传真件，能与其他函件相印证，故该院予以采信。2012年12月18日会议纪要虽是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洽商的结果，约定由广东振戎公司下属的北京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签署委托协议，确定华泰合作社2012-2013年度在新疆的棉花收购、加工、交储、销售活动是北京振戎公司委托下的活动，并约定由北京振戎公司承担欠款责任，但北京振戎公司对此无异议，并遂即出具了《关于处理美棉销售有关事宜的函》，可证实北京振戎公司确认并同意按照会议纪要精神履行。上述内容亦可证实有关涉案美棉的函件及会议纪要等，实际都是按照广东振戎公司的指示作出，以其下属的北京振戎公司的名义委托华泰合作社进行销售等活动，均反映了广东振戎公司的意志，故华泰合作社主张其与广东振戎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销售美棉的关系，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华泰合作社是否应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问题。由于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项下5700吨美棉属于广东振戎公司就与万融公司签订《棉花合作经营协议》8000吨美棉的一部分，根据《棉花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50004743合同标的物的市场风险、相关的税费应由广东振戎公司承担。因广东振戎公司与华泰合作社之间是委托关系，华泰合作社在销售涉案美棉的过程中产生的亏损、费用也均应由委托人广东振戎公司承担。广东振戎公司已将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付给华泰合作社，华泰合作社也确认已收到货物并已销售完毕，华泰合作社应当在扣除销售亏损、销售费用之外，将剩余货款返还给广东振戎公司。华泰合作社虽主张应按照其提供的ｇｘｃ×××＠163.ｃｏｍ邮箱中2013年3月29日发件人为ｈｕｈ×××＠126.ｃｏｍ的邮件内容确定双方欠款金额，但华泰合作社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ｈｕｈ×××＠126.ｃｏｍ邮箱为广东振戎公司员工所使用，故不能证实该邮件是广东振戎公司对双方债权债务金额的确认，故对华泰合作社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1）销售亏损。华泰合作社主张销售亏损及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合同总价与实际销售收入之间的差额。为证明其该销售收入的金额，华泰合作社提交了其自制的《美棉销售收入汇总表》和《美棉销售收入明细表》，根据表格的记载，从中储棉青岛库及山东棉麻高密库销售的美棉数量为5490.421811吨，销售金额为104587681.83元，销售单价在每吨17100元至19500元之间。上述销售单价与华泰合作社于2012年3月至7月销售给北京振戎公司的美棉单价17100元至19400元基本相当，可合理反映销售期间的美棉市场价格。而广东振戎公司虽对《�棉销售收入汇总表》和《美棉销售收入明细表》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华泰合作社实际销售价格高于上述单价，故广东振戎公司要求按照每吨28300元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华泰合作社主张涉案美棉的销售收入为104587681.83元，该院以采信。销售收入与合同总价之间的差额即销售亏损，应由广东振戎公司承担。（2）销售费用。华泰合作社已支付质押费、包干费、保险费、保管费等共计3934612.43元，因上述费用没有进项抵扣而多支出税费511499.62元（3934612.43元×13%），代理费及相关税费约24000000元。首先，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15日，北京全国棉花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向华泰合作社开具发票61张，发票金额共计3920322.43元，其中手续费2340126.74元，包干费82804.10元，服务费811462.96元，保险费97579.34元，保管费284134.29元，质押费304215元，上述发票的开具时间是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签订后至华泰合作社销售涉案美棉期间，且涉案美棉确有在全国棉花交易市场办理质押、保险等手续，故上述费用3920322.43元应认定为销售涉案美棉产生的费用，在应支付给广东振戎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其次，华泰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3920322.43元应办理进项抵扣手续且由于广东振戎供公司原因未办理，也未举证证明应抵扣的税率应为多少，故华泰合作社要求扣除多支付的税费511499.62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再次，华泰合作社要求扣除代理费及相关税费约240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院亦不予支持。（3）已支付货款。华泰合作社主张其已向广东振戎公司付款35935177.80元，并提供了七张汇款凭证，但其中2011年10月14日汇款，发生时间是在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签�之前，回单摘要为“支付往账”，不能证实与涉案货款有关联。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根据销售情况分批将货款汇至供方指定账户”，而至2011年12月16日涉案美棉才以华泰合作社名义入库完毕，2012年2月20日北京振戎公司才通知华泰合作社销售涉案美棉，不能证实2011年11月至12月的五笔汇款是支付涉案美棉的货款。且双方也确认除了涉案合同之外，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不能排除上述汇款是支付其他交易款项的可能。2013年9月27日，华泰合作社向广东振戎公司发出《关于共同努力尽快解决双方往来款及棉花经营费用和亏损问题的函》，函件中三次提及华泰合作社已于2013年上半年偿还广东振戎公司7000000元，而未提及其余几笔汇款，与其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金额为7000000元的汇款凭证相符，广东振戎公司也确认该笔款项是涉案合同项下货款，故该院认定�泰合作社已就涉案美棉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7000000元。综上，华泰合作社应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应为销售收入104587681.83元扣除销售费用3920322.43元，再扣除已支付的货款7000000元，故华泰合作社还应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93667359.4元。至于华泰合作社是否应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且也并未按照该合同实际履行，故广东振戎公司要求华泰合作社按照HZS11001B号《棉花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振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泰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振戎公司支付货款93667359.4元；二、驳回广东振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华泰合作社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时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原件12张；2、《电子转账凭证》原件2张；3、《记账凭证》原件5张；4、《业务联系单》原件4张；5、《客户借记通知单》原件3张；6、（2016）新证民字第10142号《公证书》原件；7、（2016）新证民字第10143号《公证书》原件；8、（2016）新证民字第13320号《公证书》原件；9、《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进出口关税配额证》6张；10、网络文章《中国棉花进口配额之痛》。
广东振戎公司对华泰合作社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5不能显示与案涉美棉交易有何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华泰合作社已付广东振戎公司款项；证据6-8，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邮箱是胡皓东的个人邮箱，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9，没有原件，模糊无法辨认，来源存疑，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10，网页打印，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5，华泰合作社在一审时即可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华泰合作社不能证明这些证据与本案所涉美棉交易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8，华泰合作社对一审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了公证并由公证机构出具了公证书，而是否进行公证并不对相应证据的证明力产生影响，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9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以供核对，亦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依法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0是下载的网络文章，不具有证据效力。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华泰合作社接受广东振戎公司的委托进行美棉进口销售，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华泰合作社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广东振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泰合作社已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的款项；2、华泰合作社要求从销售款中扣除配额费用、税金、税费及代理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华泰合作社已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的款项问题。华泰合作社主张其将质押案涉美棉得款28935177.8元支付给广东振戎公司，应从销售款中扣除，依据的是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的六张汇款凭证以及ｇｘｃ×××＠126.ｃｏｍ邮箱中收到的发自ｈｕｈ×××＠126.ｃｏｍ邮箱的电子邮件内容。本院认为，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之前就存在业务往来，不能排除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的六笔汇款是以前的往来款，六笔汇款的回单摘要内容亦未显示与案涉还款有任何关联。华泰合作社于2013年9月27日向广东振戎公司发出的《关于共同努力尽快解决双方往来款及棉花经营费用和亏损问题的函》中只提及华泰合作社于2013年上半年向广东振戎公司偿还的一笔700万元并就剩余款项的偿还提出还款方案，未提及之前的六笔汇款，这与华泰合作社之前六笔汇款是用质押案涉美棉得款还款的主张明显矛盾。故六张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华泰合作社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汇给广东振戎公司的28935177.8元款项为偿还案涉销售款。华泰合作社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ｈｕｈ×××＠126.ｃｏｍ邮箱为广东振戎公司员工所使用，且即使ｈｕｈ×××�126.ｃｏｍ邮箱确为广东振戎公司员工所使用，该员工亦无权代表广东振戎公司对涉及如此巨额款项支付的重大事项予以确认，原审不予采信电子邮件内容作为认定华泰合作社已向广东振戎公司支付的销售款项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华泰合作社上诉主张其还支付了28935177.8元款项给广东振戎公司，应从销售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泰合作社要求从销售款中扣除配额费用、税金、税费及代理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问题。华泰合作社上诉主张其代广东振戎公司支出配额费用1928.5万元、税金3142255.1元以及所支付质押费、包干费、保险费、报关费等因没有进项抵扣而多支出税费511499.62元，应从销售款中扣除，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确实支出了配额费用、税金、税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华泰合作社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华泰合作社与广东振戎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案涉HZS11002S《棉花购销合同》、HZS11002S《棉花购销合同》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泰合作社上诉主张两份合同约定进口美棉差价的两倍为广东振戎公司支付给其的代理费，应从销售款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63元，由新疆华泰棉花专业合作社负担。新疆华泰棉花专业合作社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137元，多交的202574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琴
审 判 员 王 庆
代理审判员 陈 康 秀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浩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