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7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筑梦园2栋2单元1906号。法定代表人：裴美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长沙县兴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东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办事处花炮市场六区二栋74号。法定代表人：谭文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杰，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金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东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被上诉人东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文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湘01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东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作经营协议书》，金泓公司在一审阶段请求对该协议印章真伪鉴定也未得到任何答复，直到收到判决才知法院不予准许，应当认定合同无效；②即使认定东安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金泓公司也可以依据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无需赔偿金泓公司任何费用；③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且判决结果相矛盾：第11页第五行“本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金泓公司赔偿原告东安公司违反《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造成的经济损失36000元”，由此可看出一审判决得出的结论是东安公司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书》，而非是金泓公司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书》，所以金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安公司辩称：1.上诉请求第一条“依法撤销（2017)湘01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案号是（2017)湘0181民初2793号。2.针对金泓公司的上诉理由，东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安公司的损失远远不止36000元，东安公司基于双方之前是合作伙伴，才没有提出上诉。3.金泓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一审金泓公司在法庭的陈述完全不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加盖印章，是由于对方行政章没有在办公室，对方把“合同专用章”字样遮盖了盖的章，这在一审双方是认可的，不存在虚假。南京保全申请书上都是盖有金泓公司的“湖南金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1页的表述非常清楚，只是可能存在标点符号的问题。综上，金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金泓公司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赔偿东安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3.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金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安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各种商用汽车销售；汽车批发。金泓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3日，经营范围为汽车零售；汽车零配件零售；机械设备租赁；通用机械设备销售。2015年8月27日，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该院起诉金爵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且赔偿未履行《合作协议》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09255.2元，并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受理了该案[（2015）浏民初字第4452号]，并作出了财产保全的裁定书。后金爵公司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异议成立并将该案移送至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受理后对该案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29日，金泓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被准许。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2015年3月20日，金爵公司向东安公司发放《授权证书》，授权东安公司为南京南汽专用车有限公司畅达牌校车（中国湖南）的代理商，有效期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2.2015年3月27日，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畅达牌NJ6509YXL婴幼儿校车及NJ6509XL小学生校车，并由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31日；3.2015年3月30日，东安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得意校车销售合同》，约定金爵公司销售给东安公司2台畅达牌NJ6509YXL校车，该合同已履行完毕；4.2015年5月20日，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金爵公司授权金泓公司为湖南省（不含娄底地区）所属行政管辖区域总经销，合作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6月16日，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当日解除。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认为：1.东安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的《得意校车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存在解除；2.东安公司未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而是由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金泓公司已与金爵公司协商解除了该《合作协议》，故东安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授权证书》系金爵公司单方发放给东安公司的授权凭证，仅用于证明金爵公司授予过东安公司相应的代理权资格，现有效期已过已经失效，且从双方另行签订《得意校车销售合同》这一事实来看，双方再行发生销售事宜仍需通过签订书面合同的方式对购买价格、数量等重要内容予以确定，双方仍旧存在需要再次磋商的过程。同时，结合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就代理事宜达成合作经营意向，由金泓公司为代表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金爵公司对此知情。金爵公司仅授予金泓公司在湖南省××除娄底地区外）的总经销商，东安公司对此应当知晓且认可，金爵公司此前授予东安公司的代理权资格因《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协议》的签订而发生变更，金爵公司对《合作协议》的解除无过错，故东安公司无权要求赔偿损失。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苏010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东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00元，由东安公司承担。东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于2017年3月31日申请撤回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苏01民终1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东安公司撤回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东安公司负担。东安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金泓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并要求金泓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金泓公司乙方：东安公司一.甲乙双方合作经营金爵公司销售的南京南汽专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畅达牌NJ6509YXL婴幼儿校车及NJ6509XL小学生校车。二.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由甲方负责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均可在湖南省（不含娄底地区）销售该车型。三.甲乙双方合作期自2015年5月-2017年12月31日止。四.合作期间，甲乙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互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双方各自费用各自承担，共同费用按50%的比例各自承担。《合作经营协议书》上加盖了“湖南金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以及东安公司的行政专用章。金泓公司提出其未与东安公司签订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金泓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公章，并要求对加盖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东安公司对此解释称因当时金泓公司的行政专用章未在公司，且因东安公司加盖的是行政专用章，故金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遂将该公司合同专用章上的“合同专用章”字样遮盖后在协议书上予以加盖。金泓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通过东安公司的陈文明介绍与金爵公司协商合作经营畅达牌NJ6509YXL婴幼儿校车及NJ6509XL小学生校车事宜。2015年5月前夕，金泓公司的张文杰，东安公司的陈文明、谭永明，以及另一汽车销售公司的彭志文四人一同前往南京，与金爵公司协商合作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5月20日，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合作协议》时，东安公司的陈文明、谭永明、谭文伟以及彭志文均在场。后因金泓公司未向金爵公司支付定金，金爵公司亦未向其发车，故双方之间并未真正产生业务往来。2015年6月16日，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不再履行，但未告知东安公司。因考虑与金爵公司合作经营校车业务是经东安公司的陈文明介绍，且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也有合作该项业务的意向，同时去南京金爵公司考察的差旅费均由东安公司实际支出，故金泓公司出于友情考虑才同意为东安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并与东安公司共同起诉了金爵公司。诉讼中，东安公司陈述因金泓公司在未向其告知的前提下解除了与金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从而导致东安公司无法与金爵公司继续合作，并给东安公司造成了损失。东安公司为该案中的校车销售业务实际已支出200255.2元（包括房屋租赁、办公设施、装修等），东安公司也与常德、郴州签订了销售合同，预期可得利益为809000元，故酌情要求金泓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之间是否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2.金泓公司是否应当向东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关于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定问题。（2016）苏010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金爵公司的事实进行了认定。金泓公司在诉讼中亦陈述其与金爵公司之间的校车合作业务是经东安公司介绍，且其与东安公司为该项业务共同去南京金爵公司进行了考察，双方有合作该项业务的意向。《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由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金泓公司亦于2015年5月20日与金爵公司实际签订《合作协议》。东安公司关于《合作经营协议书》上加盖金泓公司印章的解释具有合理性，金泓公司关于加盖印章系伪造的陈述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该院对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金泓公司要求对《合作经营协议书》上加盖的“湖南金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真伪鉴定已缺乏必要性，且若准许鉴定将会增加双方的损失，故该院对金泓公司要求对印章进行真伪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金泓公司已于2015年6月16日与金爵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因此缺乏实际履行的可能性，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东安公司要求解除该《合作经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关于金泓公司是否应向东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金泓公司既与东安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金爵公司销售的畅达牌NJ6509YXL婴幼儿校车及NJ6509XL小学生校车，但其在2015年6月16日与金爵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并未及时告知东安公司，且于2015年8月27日还与东安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该院起诉金爵公司，金泓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亦给东安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东安公司要求金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东安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利委托法律工作者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因金泓公司未告知已与金爵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并约定了发生纠纷由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管辖，导致东安公司又去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东安公司为此支出了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8200元（13800元+4400元）。此外，为参与诉讼亦需往返浏阳和南京两地，交通费、住宿费以及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亦属于必然支出的且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同时，为了该案中的校车业务能够合作成功，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在金泓公司与金爵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前共同前往金爵公司考察，且所有的差旅费亦由东安公司负担。东安公司虽就其损失向该院提交了一份明细清单，但因该清单不具有客观性，该院无法采信，而因金泓公司的违约以及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给东安公司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失，该院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金泓公司赔偿东安公司因违反《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造成的经济损失36000元。东安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关于房屋租赁、办公设施、装修等实际支出的其他费用与金泓公司违约之间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且东安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可以获得预期利益809000元的证据，故该院对东安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东安公司与金泓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二）金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东安公司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36000元；（三）驳回东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东安公司负担2000元，金泓公司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泓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金泓公司是否应赔偿东安公司的损失。根据本案的事实，在（2016）苏0102民初2474号案件的起诉状中，金泓公司加盖了行政公章，起诉状中的内容载明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之间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另（2016）苏010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对这一事实进行了认定，东安公司解释《合作经营协议书》加盖的金泓公司的公章系合同章变造而成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因此可以认定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金泓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已经没有必要。金泓公司与东安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金泓公司在未告知合作方东安公司的情况下独自与金爵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而且还在2015年8月27日与东安公司共同作为原告起诉金爵公司，导致了东安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考虑东安公司支出了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人员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等，判决由金泓公司赔偿东安公司36000元的经济损失是合理的。关于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系双方对合作过程中的经营费用的约定，而本案中东安公司主张的损失系金泓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与第四条的内容无关联性。综上所述，金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湖南金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卢 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