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在伟，男，汉族，1971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宗儒，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勤，女，汉族，1973年5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小勇，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全利，男，汉族，1967年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在伟、孙伟勤与被上诉人尚全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尚全利于2015年10月9日向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闫在伟、孙伟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从2015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计算至2015年9月12日为3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新密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闫在伟、孙伟勤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在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宗儒、上诉人孙伟勤的委托代理人郭小勇、被上诉人尚全利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3日，被告闫在伟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其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止，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7%。被告孙伟勤与闫在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5月20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仅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13日，剩余本金和利息未付。原告起诉后于2015年11月7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用2000箱酒冲抵部分款项，每箱单价1000元，计款2000000元；再用新郑市怡和白云阁小区4号楼18楼西户和93号地下车位一个共计700000元；另付现金300000元；2、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计6个月，计利息共360000元，原告同意用360箱酒相抵冲；3、上述条款于2015年11月20日前履行完毕，本协议即生效，出借人收到本协议第一、二条所指酒及现金后应视借款人已还清借款，原告及时把借款借据还给借款人；4、本协议生效并履行完毕，出借人把借据还给借款人后，本协议和借款借据即终止，双方互不相欠；5、用以冲抵借款的房屋，借款人应负责房屋产权的变更，产权变更为出借人或者出借人指定的第三方，即使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终止，也不影响该房产无法变更产权人名称需承担的全部责任，否则，出借人还回该房屋，借款人必须立即偿还被冲抵的700000元借款。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向原告支付价值1995672元的各种白酒，2015年12月2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偿还原告现金100000元，仍下欠原告本金904328元及利息未还，双方为此形成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其借款3000000元，被告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在诉讼过程中就该笔借款于2015年11月7日私下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被告依照该协议用价值1995672元的白酒冲抵其借款，原告已自行接受，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应从借款本金3000000元中扣除。协议中用价值700000元的房产冲抵被告借款的约定，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该房产的所有权不属被告，且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抵偿给原告，在合理期限内，不能履行交付房产办理证件义务，对被告以房抵债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2.7%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孙伟勤辩称，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其不知情，且已与被告闫在伟离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被告闫在伟、孙伟勤所借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伟勤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在伟、孙伟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尚全利偿还本金904328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1月20日止按借款本金3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5年11月21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904328元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200元，由被告闫在伟负担。
闫在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互相矛盾，应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7日闫在伟与尚全利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这一事实，且一审法院认定了《还款协议》第一项以酒抵债的事实，但还款协议第二项即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计6个月的利息共36万元以酒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却认定闫在伟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现金300万元利息。《还款协议》中对借款期间的利息已经明确的约定：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计6个月的利息共36万元，尚全利与闫在伟同意闫在伟用360箱酒相冲抵。闫在伟与尚全利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全部还款事项的重新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约定，是闫在伟与尚全利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既对该《还款协议》效力予以认可，同时又判令闫在伟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300万元的利息，显然一审认定事实互相矛盾，认定的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或改判。借款协议期限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止，闫在伟与尚全利于2015年11月7日就借款达成了还款协议，对本金300万元及36万元利息如何偿还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就借款的利息约定了用360箱酒抵账，对之后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该还款协议是当事人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约定。因闫在伟提供的房屋暂时不能过户至尚全利名下，剩余90万元的借款，双方对如何还及利息并无约定。一审法院直接就判令闫在伟承担偿还本金90万元且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显然是错误的。闫在伟向尚全利借款，是由于朋友楚少东做生意，缺少流动资金，闫在伟帮朋友借的资金是直接转到楚少东账上，并未用于家庭经营，不应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孙伟勤事前、事中及事后均不知情，且尚全利对上述事实均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系夫妻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闫在伟与孙伟勤共同偿还，但又不判决孙伟勤连带承担诉讼费，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事项相互矛盾，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闫在伟承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尚全利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表明，请求闫在伟偿还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缴纳了相应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仅支持了尚全利部分诉讼请求，判令闫在伟承担了90万元的偿还责任，却判令闫在伟承担了全部诉讼费用，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孙伟勤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判决孙伟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该借款系闫在伟与尚全利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孙伟勤无关。2013年7月13日，闫在伟向尚全利借款，尚全利是将借款直接转入第三人楚少东账户中，一审中闫在伟也承认该借款系给朋友帮忙借款经营使用，孙伟勤当时和事后都不知情，且当时孙伟勤与闫在伟关系并不融洽，已经各自生活，该笔借款闫在伟不可能会用在家庭开支上。2015年11月7日，孙伟勤与闫在伟解除夫妻关系之后，闫在伟、尚全利所达成的还款协议孙伟勤也并不知情，尚全利也未要求孙伟勤签字确认，当时孙伟勤也已经与闫在伟离婚。退一步讲，借款300万元，远远超出了河南省乃至全国居民家庭生活开支的范畴，尚全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300万元巨款并非用于家庭开支，在未向孙伟勤核实的前提下，将借款出借给闫在伟，事后也未告知孙伟勤，其实孙伟勤就不认识尚全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孙伟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孙伟勤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事项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孙伟勤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诉费用由尚全利承担。
尚全利辩称，2015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借款合同》如何偿还借款的补充协议，《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元，月利率2.7%。闫在伟在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未支付借款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令闫在伟按借款本金300万元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1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正确。《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计6个月，计利息共36万元”，折合利率为年利率24%。闫在伟未及时还清本息，尚全利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闫在伟从2015年11月21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904328元、年利率24%计算利息正确。闫在伟与孙伟勤于1993年4月6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闫在伟、孙伟勤共同偿还正确。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一审判决闫在伟还本付息，所以一审受理费、保全费由闫在伟负担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闫在伟的上诉，孙伟勤辩称，该借款闫在伟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借款以及与尚全利达成的还款协议，孙伟勤并不知情，且事后闫在伟并未告知借款事项，闫在伟在未清偿利息期间，尚全利也未向孙伟勤主张权利，且闫在伟与孙伟勤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孙伟勤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针对孙伟勤的上诉，闫在伟辩称，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闫在伟本人也没有获利或使用，认可孙伟勤的上诉理由。
闫在伟二审中提交手机照片截图打印件一份，称系2013年7月13日自己签署借据后拍照，照片显示借据上出借人是空白的，没有填写尚全利的名字。拟证明闫在伟是向朱书亮借的钱，当时并不认识尚全利。
孙伟勤及尚全利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闫在伟提交的证据，孙伟勤质证认为无异议。尚全利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013年7月13日当天，借据中尚全利的名字是尚全利本人签的，经向尚全利本人核实，当时签订借据和借款合同时，尚全利不在现场，而是在给闫在伟办转款手续，是朱书亮在场办的手续，闫在伟签好借款合同和借据后，尚全利事后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签的名字。
本院经审理查明，闫在伟与孙伟勤于2015年2月6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判决写为2015年5月20日有误，本院据实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尚全利向闫在伟出借30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且闫在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闫在伟未按期还款，尚全利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闫在伟与尚全利于2015年11月7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仅部分履行，一审法院将双方已实际履行部分从30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1995672元正确。因以物抵债协议未完全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闫在伟承担未偿还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闫在伟向尚全利借款时，闫在伟与孙伟勤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闫在伟、孙伟勤均上诉称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主张孙伟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闫在伟与孙伟勤既未证明尚全利与闫在伟明确约定该债务为闫在伟的个人债务，又未能证明闫在伟与孙伟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得的财产有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孙伟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在伟及孙伟勤的上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尚全利起诉后，闫在伟与尚全利于2015年11月7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已得到部分履行。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开庭时，尚全利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要求。根据本案的情形，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当事人分担较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200元，由闫在伟负担23147元，由尚全利负担15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6元，由闫在伟与孙伟勤各负担128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传炜
审判员 曹逢春
审判员 田东兴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