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东涌外经发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吉祥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唐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永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颖欣，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勤钟化纤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励业路。
诉讼代表人：广州市勤钟化纤漂染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杨大飞。
委托代理人：吴佳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剑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东涌外经发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涌外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勤钟化纤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钟化纤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涌外经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粤0115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人民币856170.28元的债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土地开发使用合同》第二章第六条约定以及《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企业咨询、服务费。被上诉人是《土地开发使用合同》的一方加稳企业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的独资企业，并且取得了《土地开发使用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用权，根据《土地开发使用合同》第二章第六条的约定，乙方必须每月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另行签订协议），而本案中的《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合同书》正是基于此约定而订立的协议，根据《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收取企业咨询、服务费，收取至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止，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即被上诉人，对缴纳服务费用的时间已有明确约定，至土地使用权终止日，原审法院既认可该合同为合法，就应当对此约定予以保护。2.被上诉人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是履行土地使用的附随义务，与使用权人是否正常经营无任何关联。《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合同书》是基于《土地开发使用合同》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并非双务合同，企业咨询、服务费的收取并非以上诉人是否提供《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合同书》约定的服务以及被上诉人是否继续经营为基础，而是基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在基于《土地开发使用合同》取得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岛村励业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后，却以停业而拒绝履行《土地开发使用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有违合同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
被上诉人勤钟化纤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东涌外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涌外经公司对勤钟化纤公司享有856170.28元的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勤钟化纤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勤钟化纤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化纤织造加工、化纤织物染整精加工。2016年，根据东莞市莱宝水性助剂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受理了勤钟化纤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为勤钟化纤公司的管理人。东涌外经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共计三笔，债权合计2096305.79元，分别为：第一笔1098703.95元，依据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81号]；第二笔141431.56元，依据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3）穗南法民一初字第238号]；第三笔856170.28元，依据为《咨询服务合同》。管理人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债权初审意见函[（2016）勤钟破管字第2号]，对东涌外经公司申报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债权审核通过，对第三笔债权不予确认，理由是《咨询服务合同》为双务合同，东涌外经公司收取咨询服务费的条件是为勤钟化纤公司办理各项报批手续、协助沟通各职能部门。对日常各项工作进行跟踪管理，而勤钟化纤公司于2012年底已停止营业，《咨询服务合同》不能履行，勤钟化纤公司无需向东涌外经公司支付服务费用。东涌外经公司同日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管理人经过复核后对东涌外经公司的异议进行书面回复，维持原审核结果。
《咨询服务合同》系2001年8月30日广州市番禺区东涌外经发展服务有限公司（东涌外经公司的前身，甲方）与勤钟化纤（番禺）有限公司（勤钟化纤公司的前身，乙方）共同签订的，双方就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约定如下：1.乙方是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镇励业路开办的三资企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各项报批等有关手续，以及协助乙方联系沟通各职能部门，甲方对乙方企业的日常各项工作进行跟踪管理、服务等，因此，乙方同意甲方收取企业咨询、服务费。2.甲方收取乙方企业咨询、服务费标准，按照乙方购买土地面积2万平方米为标准，及每月每平方米0.5元计算，每月咨询、服务费为1万元，以后根据经济发展情况，此项费用将每2年按上一期基数递增5%。3.甲方收取企业咨询、服务费时间为每月一次，在每月十日前一次性由乙方缴交给甲方，计收时间从2001年9月1日开始，收取至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止。4.甲方责任：一是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的证照，批准文件等手续；二是协助乙方招工，人事等方面工作；三是协助乙方办理设备进口手续工作；四是办理乙方委托办理的其他事宜……6.由于甲乙双方或者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不履行合同的双方或一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7.乙方不按时按数交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其所欠缴款项按日息1‰，如逾期120天仍不交纳企业咨询、服务费，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依法向乙方追讨，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赔偿。勤钟化纤公司认为东涌外经公司主张的收费没有任何依据，且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勤钟化纤公司逾期120天缴纳咨询服务费，东涌外经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现在勤钟化纤公司逾期10年之久，东涌外经公司放任损失扩大。东涌外经公司主张该咨询服务费的收取基础是土地使用的附随义务，即使东涌外经公司不提供服务，也是有权收取费用的。
东涌外经公司为证明服务费的收取是土地使用的附随义务，向法庭提交《土地开发合同》一份，系番禺市东涌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下称东涌镇房地产公司）与加稳企业有限公司（乙方，系勤钟化纤（番禺）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下称加稳公司）于2000年1月7日签订的。《土地开发合同》约定：1.东涌镇房地产公司将自有使用的坐落于番禺市东涌镇励业路2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加稳公司有偿使用，建漂染生产项目，以上面积土地补偿费为每平方米150元，合计300万元（含交付国土、征地、青苗补偿费用）。……3.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0天内，加稳公司须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交付订金3万元。4.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加稳公司分多期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交完毕，第一，在取得番禺市国土局《预约用地承诺书》及完成办理外商投资企业营业执照之日起10天内，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付此地的国土费80万元；第二，在填土完毕后并交加稳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加稳公司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付填土费用50万元；第三，从填土后起计6个月后，开始按月分期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付其余的土地补偿费167万，加稳公司分期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付的每月余额是5万元整，最后一个月多除少补。……9.加稳公司的义务：一是每月土地使用税及其他税费项目按国家规定向税务部门缴交；二是合同期内，按照法律法规使用该地块，不得以该地块进行非法经营活动；三是必须准时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交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及其他费用；四是签订合同之日起30天内向东涌镇提供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其他牌证所需的资料；五是依照法律规定，落实环保、消防等治理措施；六是必须每月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付企业管理费（另签协议）。东涌外经公司认为合同第9条第六项明确约定加稳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必须支付企业管理费，勤钟化纤公司的缴交义务是土地使用的附随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东涌外经公司与勤钟化纤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诉辩理由，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勤钟化纤公司在实际停产后是否需要根据《咨询服务合同》向东涌外经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856170元，东涌外经公司申请的债权应否被勤钟化纤公司破产管理人所确认。
首先，咨询服务费产生基础是《咨询服务合同》，不是《土地使用合同》。虽然《土地使用合同》中约定加稳公司需每个月向东涌镇房地产公司缴付企业管理费，但是对于为何缴付服务费、如何缴付、缴付的标准、缴付的时间，《土地使用合同》并没有约定，只是注明需另签协议，因此《土地使用合同》关于加稳公司给付服务费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无法履行。在加稳公司已足额缴付土地补偿费的情况下，东涌外经公司主张勤钟化纤公司还需履行土地使用的附随义务即咨询服务费，证据不足。
其次，《咨询服务合同》的合同主体是东涌外经公司与勤钟化纤公司，即案中的东涌外经公司与勤钟化纤公司，《土地使用合同》的合同主体是东涌房地产公司和加稳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土地使用合同》的约定适用东涌房地产公司和加稳公司，并不能当然适用本案东涌外经公司和勤钟化纤公司，勤钟化纤公司虽然是加稳公司的独资企业，但是作为企业法人，勤钟化纤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加稳企业在已经履行《土地使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将其义务转移至勤钟化纤公司。
再次，根据《咨询服务合同》的第一条约定，勤钟化纤公司同意东涌外经公司收取企业咨询服务费的前提是，东涌外经公司协助勤钟化纤公司办理各项报批手续、协助勤钟化纤公司联系沟通各职能部门、对勤钟化纤公司的日常各项工作进行跟踪管理、服务。从约定可以看出该合同是双务合同，东涌外经公司必须有服务付出，才可以收费。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是约定的比较明晰，东涌外经公司在不能举证其有为勤钟化纤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下，主张可以向勤钟化纤公司收取服务费，与合同约定不符。现有证据显示，勤钟化纤公司自2012年底就已经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本案的服务咨询费也就无从谈起，东涌外经公司主张其不需要履行任何咨询服务可以收取服务费用，有违公平。且根据《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如果勤钟化纤公司逾期120天不交纳企业咨询服务费的，东涌外经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在勤钟化纤公司拖欠了几年时间服务费不还的情况下，东涌外经公司不终止合同，放任损失的不断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东涌外经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东涌外经公司主张其对勤钟化纤公司享有856170.28元的债权，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勤钟化纤公司的抗辩有理，应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涌外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1元，由东涌外经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856170.28元的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原审法院确认其有效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依据《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企业咨询服务费的前提是，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各项报批手续、协助被上诉人联系沟通各职能部门、对被上诉人的日常各项工作进行跟踪管理、服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于2012年底已停止经营，而上诉人在不能举证证实其于2013年1月起有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应服务的情形下，还向被上诉人主张收取咨询服务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享有856170.28元债权的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缴纳企业咨询、服务费是履行土地使用的附随义务，与使用权人是否正常经营无任何关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东涌外经发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 杰
审判员 苏喜平
审判员 宁建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仁智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