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城关镇南京洞开发区南京路15号。负责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柏华，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良（系欧柏华之妻），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代祥，湖南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以下简称宜章财保公司），上诉人欧柏华、谢小良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章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上诉人欧柏华、谢小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代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章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欧柏华、谢小良立即支付宜章财保公司保险代偿款11373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柏华、谢小良负担。事实与理由：广东省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2）韶翁法民一初字第442号和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欧柏华系无证驾驶，且欧柏华在庭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是无证驾驶，因此，欧柏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系无证驾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宜章财保公司在向谭某父母赔偿110000元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欧柏华追偿。一审判决认定宜章财保公司的追偿权范围以欧柏华在交通事故中所负30%赔偿责任为限，无法律依据。欧柏华、谢小良辩称：1、欧柏华不是无证驾驶导致谭某死亡。本案交通事故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欧柏华无证驾驶车辆，因车辆爆胎停放路边，该阶段未发生交通事故；第二阶段是谭某无证驾驶摩托车与欧柏华停放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导致谭某死亡，该阶段欧柏华并未驾驶车辆。而一审判决认定欧柏华无证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违背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即使欧柏华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宜章财保公司有权追偿保险赔偿款，但只能向无证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有严重过错的侵权人追偿，而欧柏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只承担次要责任，故宜章财保公司不应向欧柏华追偿保险代偿款。欧柏华、谢小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宜章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章财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谭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欧柏华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欧柏华无证驾驶车辆，因车辆爆胎停放路边，该阶段未发生交通事故；第二阶段是谭某无证驾驶摩托车与欧柏华停放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导致谭某死亡，该阶段欧柏华并未驾驶车辆。而一审判决认定欧柏华无证驾驶导致谭某死亡，系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理解与适用》关于保险公司行使保险代偿款追偿权的理解，保险公司应向事故主要责任人行使保险赔偿追偿权。欧柏华在本案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无严重过错，因此宜章财保公司不得向欧柏华行使追偿权。3、欧柏华将爆胎货车停放在路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可以推定欧柏华未驾驶车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欧柏华无需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以欧柏华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不是无证驾驶为由，支持宜章财保公司的诉请，违反举证责任规则。宜章财保公司辩称：1、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车辆停放路边肯定是有人驾驶。欧柏华自认其行为系无证驾驶，且其未设置警示标志，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欧柏华主张其不是无证驾驶，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欧柏华的行为系无证驾驶。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财保公司履行了保险的垫付责任，欧柏华应全额返还宜章财保公司垫付的保险代偿款110000元，不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确定返还数额。宜章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柏华、谢小良共同支付宜章财保公司保险代偿款110000元、诉讼费3739元，共计113739元；2、本案诉讼费由欧柏华、谢小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1日作出的（2012）韶翁法民一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9月20日，谭永进（曾用名谭永政）、余样花之子谭某（曾用名谭文武、谭锦鑫）无证驾驶无号牌男式二轮摩托车，由龙仙沿S341线往六里方向行驶，至19时22时许，途经S341线124KM+830M路段时，与前方由欧柏华无证驾驶的因爆胎停放在路边的湘Ｌ×××××号牌重型厢式货车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谭某当场死亡，摩托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翁公交认字[2012]第A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欧柏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湘Ｌ×××××号牌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欧柏华，该车已在宜章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单号：PDZA201243100000022450，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2012年10月，死者谭某的父母谭永进、余样花以欧柏华和宜章财保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之诉。翁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谭某无证驾驶无号牌男式二轮摩托车，与由欧柏华无证驾驶的因爆胎停放在路边的湘Ｌ×××××号牌重型厢式货车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谭某当场死亡，摩托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谭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欧柏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谭永进、余样花之子谭某在该事故中死亡，应获得的赔偿有：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26897.48元/年×20年）；丧葬费25352.5元（50750元/年÷12个月×6个月），两项合计人民币463302.1元，减去交强险110000元，不足部分453302.1元，由欧柏华负担30%即135990.6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减去欧柏华已付丧葬费25000元，因此，谭永进、余样花应获得实际赔偿为235990.63元[（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丧葬费25352.6元-交强险110000元）×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已付25000元+交强险110000元]，由宜章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中直接支付110000元给谭永进、余样花，其余125990.63元由欧柏华赔偿给谭永进、余样花。遂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2012）韶翁法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直接支付110000元给原告谭永进、余样花。二、限被告欧柏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赔偿付清125990.63元给原告谭永进、余样花。三、驳回原告谭永进、余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136元，由被告欧柏华负担。”欧柏华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6月13日，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元，合计10272元，由谭永进、余样花负担13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负担3739元，欧柏华负担5136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宜章财保公司向翁源县人民法院支付了赔偿款110000元和诉讼费3739元。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宜章财保公司以欧柏华、谢小良为原审被告向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该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欧柏华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4月5日，宜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022民初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欧柏华对管辖权异议成立，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与被告欧柏华、谢小良追偿权纠纷移送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管辖。”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湘102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要求判令被告欧柏华、谢小良共同支付原告保险代偿款110000元、诉讼费3739元，共计113739元的诉讼请求。”宜章财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4月11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民终1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欧柏华所有的车辆停放在路边发生交通事故，欧柏华是否构成无证驾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2）韶翁法民一初字第412号和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谭某无证驾驶无号牌男式摩托车，与由欧柏华无证驾驶的因补胎停放在路边的货车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谭某当场死亡，摩托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谭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欧柏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宜章财保公司依照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0000元，其在承担了垫付责任后有权向应承担终局性赔偿责任的致害人即欧柏华追偿。翁源县人民法院已对事故责任划分了比例，欧柏华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为30%。宜章财保公司向欧柏华追偿的比例应以翁源县人民法院确定的欧柏华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赔偿责任的比例即30%为限。该债务系欧柏华、谢小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宜章财保公司要求欧柏华、谢小良连带给付保险代偿款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给付诉讼费3739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欧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车辆停放在路边，属静止状态，发生交通事故不属无证驾驶。欧柏华无证驾驶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且欧柏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对欧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欧柏华、被告谢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保险理赔款110000元的30%即33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75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负担1803元，被告欧柏华、谢小良负担7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欧柏华、谢小良是否应向宜章财保公司偿还垫付的赔偿款项、应偿还多少。1、本案是欧柏华在无证驾驶车辆过程中，因突然发生爆胎而被迫将车辆中途停靠路边，停靠路边后欧柏华又未能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使车辆虽然已经处于静止状态，但事故发生前欧柏华的无证驾驶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未发生中断，故对欧柏华关于宜章财保公司不得向其行使追偿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公司追偿权，是指保险公司有权代受害的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该追偿权来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故该追偿权的范围也应限于受害人对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范围。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欧柏华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是30%，那么受害人对侵权人的求偿范围即为损失的30%，宜章财保公司追偿范围也应以此为限。宜章财保公司已依照生效法律文书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0000元，故宜章财保公司的追偿范围应以保险赔偿款110000元的30%为限，即33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宜章财保公司与欧柏华、谢小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预交的1818元，上诉人欧柏华、谢小良预交的625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祠平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