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4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关忠，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宜，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杰，该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保力得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关忠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彩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彩，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明。
原审被告：陈国明，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保力得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力得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海顺公司）、陈国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日，陆海顺公司与保力得公司签订《监管协议书》，约定：根据《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陆海顺公司提供位于韶关市仁化县××煤场仓库（牛皮坳（由××至山脚）××线到铁路××尾××后××约××土地）、××浈××区花坪镇××村背扶岭（约1万平方米）的仓库出租给保力得公司使用，用于存放《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约定的抵押货物等。
2013年7月4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陆海顺公司申请最高额融资额度8000万元，用于票据承兑、票据贴现，有效期自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
2013年7月4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签订《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约定：陆海顺公司为其与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票据承兑产生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债权本金数额为8000万元（敞口）；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财产为煤。2013年7月10日，前述抵押财产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萝岗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物为1批、质量良好、状况良好、现存放于韶关市仁化县董塘镇董联村格顶煤场仓库、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宋屋村附近“原机关农场”仓库、价值人民币11500万元的煤炭，抵押权人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抵押人为陆海顺公司。
2013年8月6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陆海顺公司在8000万元的主债权最高限额内，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发生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质押财产为发热量5000大卡以上状况良好的煤，价值为11500万元。
2013年8月6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保力得公司签订《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约定：保力得公司接受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的共同委托履行保管和监管责任；陆海顺公司保证所提供质物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若因质物的所有权瑕疵或其他质量隐蔽瑕疵，给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或保力得公司造成损害、损失的，由陆海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全部偿清授信协议项下债务前，质物的最低数量不低于50000吨；质物在每次办理入库、提货或换货手续前，均须陆海顺公司、保力得公司共同签发《质物清单》，并自动成为授信协议与本协议项下的质物与附件，列入保力得公司代表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占有与监管范围，无需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确认，《查询及出质通知书》到达保力得公司之日，即质物已经移交至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占有之日，由保力得公司代为验收、占有及监管；保力得公司承担如下监管义务：1、按照合同法和本协议以妥善，谨慎处理质物，在质物出现不利于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授信安全的情况时，及时通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2、接受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对质物的勘验、检查、查询，出具《质物清单》，3、按照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书面指示和本协议的约定给与陆海顺公司办理提货或换货、办理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对质物的提货，4、审核质物（包括进出库的质物）的价值、数量、质量，保证提货、换货后的质物的最低价值符合本协议的规定，5、每日上午10时前将监管的质物的进出库和库存的电子数据传送给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并自行做好数据备份，在监管人员变动时及时通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6、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帐登记记录，登记、核实陆海顺公司提货或换货后的质物最低价值是否符合本协议的规定，7、在质物办理入库后，在相关的质物粘贴质押标签，质押标签中质权人以“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标识，8、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合同法或行业惯例应当承担的其他义务与责任；保力得公司违反前述约定造成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影响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债权实现，应当对陆海顺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质物清单》构成陆海顺公司、保力得公司对质物占有与监管范围的确认。
2013年8月12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向保力得公司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要求其核实出质人提供的单价为580元/吨的原煤50000吨是否在其占有和监督之下，并确保监管期间质物最低数量不低于50000吨。同年8月13日，陆海顺公司向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出具《质物清单（附质押确认回执）》载明：质押物是规格为5000大卡的原煤50000吨（单价580元/吨），出质人保证在监管期间，质物按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确认的价格计算最低数量始终不少于50000吨。保力得公司于同日在《质物清单》上盖章确认已经收到《查询及出质通知书》，并确认前述质物已经在其占有、保管、监管之下，并承诺在监管期间，质物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50000吨。
2013年8月6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陈国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国明在8000万元的主债权最高限额内，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发生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8月6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同意承兑以陆海顺公司为出票人的汇票，票面总金额为1740万元；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承兑汇票之前，陆海顺公司按不少于票面金额的30%向指定账户存入保证金；保证金账户和其他存款账户资金不足支付到期票款的，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垫付后，已垫付票款自动转为逾期贷款，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陆海顺公司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向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支付罚息；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垫款的，有权要求陆海顺公司归还垫款本息，并行使担保权利。
2013年8月6日，陆海顺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号分别为3130005123443503、3130005123443504，票面金额分别为840万元、900万元，收款人均为洋浦诚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4年2月6日。汇票到期后，陆海顺公司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票款，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为其垫付票据金额1740万元，根据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证据，垫款之后陆海顺公司偿还部分款项，截至2014年12月24日，本金为11797203.7元，罚息1873304.48元。
关于质押煤炭的质量，双方在庭审中提供了以下检测报告。2012年4月24日，广东省质量监督煤炭检验站（韶关）对陆海顺公司于4月24日委托检验的宋屋堆场煤炭样品出具《委托检验报告》（NO：WMT20120546），检验结果为：干基高位发热量5494Cal/g，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5046Cal/g，检验结果仅对来样负责。送样人为曾侦仿。2013年7月11日，广东省质量监督煤炭检验站（韶关）对陆海顺公司于7月10日委托检验的煤炭样品出具《委托检验报告》（NO：WMT20130718），检验结果为：焦渣特征2类粘着，干基高位发热量6246Cal/g，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5356Cal/g，检验结果仅对来样负责。送样人为黄柄辉。2013年8月7日，广东省质量监督煤炭检验站（韶关）对陆海顺公司于8月6日委托检验的煤炭样品出具《委托检验报告》（NO：WMT20130857），检验结果为：焦渣特征4类不熔融粘结，干基高位发热量7244Cal/g，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6706Cal/g，检验结果仅对来样负责。送样人为黄柄辉。2013年9月27日，佛山市南海区精美检测对保力得公司于9月26日委托检验的陆海顺公司煤炭样本出具《检测报告》，检验结果为：上煤（干燥基高位发热量2440.11Cal/g），下煤（干燥基高位发热量499.35Cal/g），检测结果仅对来样负责。2013年10月8日，佛山市南海区精美检测对保力得公司于10月5日委托检验的陆海顺公司煤炭样本出具《检测报告》，检验结果显示，样本的干燥基高位发热量均在1396.11Cal/g以下，检测结果仅对来样负责。
庭审中，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认为保力得公司没有履行审核质物、验收质物的监管义务，导致目前质押物的质量与出质时质量严重不符，造成了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损失，故保力得公司应根据《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力得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监管方案》、《进驻时间确认书》、2013年7月10日取样图片、《委托检测报告》、陆海顺公司为质押物投保的保险资料、《查询及出质通知书》、《抵/质押物价格审核确认单》、《质物清单》等，拟证明其按约定对原始质物进行取样，陪同陆海顺公司员工将取样送检，并取得确定质物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履行了审核原始质物质量的义务；2、2013年8月2日与2013年8月13日共出仓2500吨的《出仓单》、2013年8月监管仓库出入库流水登记表、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按照监管协议第2.4.3条约定办理陆海顺公司提货手续；3、佛山市南海区精美检测抽样煤的《检测报告》、黄炳辉、单奇峰与南粤梁琪、杨宏武的电话记录及短信记录、多份关于陆海顺公司异常情况的报告、邮件发送记录、相关资料签收表、邮寄单及签收查询文件等，拟证明其按照监管方案中日常沟通措施及事件处理机构的约定，处理监管过程中的异常事件，在质物出现不利于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授信安全的情况时，及时通知了南粤银行广州分行；4、陆海顺公司排班表、仓库中午值班签到表、仓库巡查记录表、监管人员工作日志、《总帐进销存帐》、监管仓库盘点报表、监管质/抵押物进出结存表、监管企业状况反馈表等，拟证明其按监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日常监管义务；5、报警回执、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等，拟证明案涉借款已经被认定为陆海顺公司、陈国明实施的合同诈骗行为，质物价值不足是由于陈国明故意伪造虚假的检测报告，而非保力得公司的原因造成。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质押物当时的实际情况，也不能证明保力得公司已妥善、慎重处理质押物，保力得公司的管理不规范、监管流于形式。
另查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犯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5年6月8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宇第10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8月，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为了骗取广东南粵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以陆海顺公司的名义向广东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先后签订了《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合同，向该行申请贷款，并以其公司位于广东省××浈××区梨市镇宋屋煤场的5万吨煤炭为质押，该煤炭由第三方保力得物流有限公司监管。被告人陈国明通过提供虚假的煤炭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的方式，骗取该行承兑汇票3张，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2900万元，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将上述3张承兑汇票贴现后，款项用于归还其公司借款及其公司、个人开支，除支付人民币870万元保证金及南粤银行划扣陆海顺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外，实际骗得该行人民币1986.76717万元。被告人陈国明的供述：保力得公司派员到韶关煤场抽样检验时，我安排下属林新朋用在保力得公司监管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再另外送一份质量好的煤炭样本到该检测所检验，当出具检测报告时，林新朋用质量好的检测报告代替保力得公司送检的检测报告提供给银行，使陆海顺公司顺利地从银行以煤炭质押的形式获取贷款。证人宋某的证言：韶关市浈江区花坪镇宋屋煤场从2011年开始租给陆海顺公司一直到2014年。陆海顺公司现在煤场存放大约4万至5万吨的煤是我们以40元至80元的价格卖给他们的煤秆石，煤秆石的热值规格大约是10卡至300卡左右。证人张某的证言：我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被陆海顺公司外派到韶关负责看管宋屋煤场，该煤场是陈国明向宋贤租用来堆放煤炭的，宋屋煤场里堆放的不是高卡煤，是没什么价值低卡煤。在我看管期间，煤场里的煤炭没有动过。2014年4月初，因陈国明拖欠宋贤的租金，陈国明吩咐我将煤场内的煤炭变卖后把钱抵给宋贤，宋贤叫人去煤场拉煤时，保力得公司员工来阻止，说在宋屋煤场的煤炭质押给了银行，由他们公司监管，在没有银行通知前煤场内的煤炭不可以运走，因对方报警，所以我们只运走了两车大约300吨煤炭。该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国明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并判决追缴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及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广东胜风意达燃料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单位，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陈国明、何洁莹退赔，被告人何洁莹已退赃人民币100200元按比例发还被害单位。
另查明，广东保力得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变更名称为广东保力得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
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陆海顺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1797203.7元及罚息（截至2014年12月24日罚息1873304.48元，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以11797203.7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罚息）；2、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对陆海顺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以质物清单和抵押登记载明的范围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3、陈国明、保力得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陆海顺公司、陈国明、保力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是具有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向借款人发放商业贷款。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贷款本息。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与陆海顺公司、陈国明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有双方的盖章、签名，合同内容显示陆海顺公司向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融资。无证据显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知道陆海顺公司以质量不合格的煤炭提供质押以骗取贷款。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与陆海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当然无效。司法机关对陆海顺公司、陈国明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各债务人承担合同违约的民事责任。虽然刑事判决判令追缴陆海顺公司、陈国明违法所得和发还被害单位，但未有证据证明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已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其贷款损失，故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收贷款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
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在陆海顺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已经依约垫款，陆海顺公司没有依约偿还款项，故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起诉要求其偿还截至2014年12月24日尚欠的本金、罚息，以及该日之后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的罚息，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国明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海顺公司以50000吨煤炭向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提供质押，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对前述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主张保力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保力得公司在违反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造成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影响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债权实现，应当对陆海顺公司在前述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认为煤炭价值不足系保力得公司未履行监管义务导致，但根据保力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保力得公司在接受监管时，派出工作人员送检，并审查了质押物的相关买卖合同及保险资料、检测报告，并出具《质物清单》，尽到了对质物的审核义务，并按《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对质押物进行日常监管，在质物出现不利于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情况时及时通知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其证据可以证明保力得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尽到了监管义务。且根据(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证人证言及陈国明供述，质押物煤炭并非高卡煤，陈国明在保力得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质量好的检测报告替代了送检的检测报告，故案涉质押物煤炭的价值自始与出质时约定的价值不符，并非保力得公司在监管期间未履行监管义务导致质物价值减少，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主张保力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能成立，故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垫款本金11797203.7元和罚息（截至2014年12月24日，罚息1873304.48元；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罚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对于公安机关追缴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陈国明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二、陈国明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追偿；三、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有权对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提供质押的存放于韶关市仁化县董塘镇董联村格顶煤场仓库、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宋屋村附近“原机关农场”仓库的50000吨煤炭折价或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20元由广州保税区陆海顺物流有限公司、陈国明共同负担。
判后，上诉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保力得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包括审验质物的价值、数量、质量，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编号：2013年南粤广分Y7仓监动字0006号）第2.4.4条约定保力得公司“审核质物（包括进出库的质物）的价值、数量、质量，保证提货、换货后的质物最低价值符合协议1.6的规定”。二、一审开庭时保力得公司明确承认，在提交检材到监测站时该司派出黄炳辉与陆海顺公司一起提交，但是取检材报告时却委托陆海顺公司单独去领取，导致陆海顺公司调换了检测报告。正因保力得公司这一疏忽，造成目前质押物价值不足。三、《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第2.5条“丙方违反上述约定造成甲方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影响甲方质权实现的，应当对乙方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认为保力得公司应对质押物煤炭的规格标准未尽到审核义务，因而导致质量不合格的煤炭成为质押物进而导致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出现损失，保力得公司应对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保力得公司监管责任认定不清晰，适用法律不正确。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保力得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由保力得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保力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主张及逻辑是在于保力得公司一审承认未陪同陆海顺公司人员领取检验报告，导致陆海顺公司调换检验报告，所以造成质物价值不足，因此根据《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及逻辑基础在于保力得公司一审承认未领取检验报告，但是该基础事实不成立，保力得公司在一审答辩、审理及代理意见过程中均多次表明保力得公司不仅陪同送检，也陪同去领取检验报告，因此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主张在此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陆海顺公司、陈国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南粤银行广州分行上诉主张依据《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第2.4.4条和第2.5条的约定，保力得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包括审验质物的价值、数量、质量，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保力得公司是否应对陆海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第2.4.4条约定，保力得公司承担的监管义务与责任包括审核质物的价值、数量、质量，保证提货、换货后的质物最低价值符合协议规定。但是，《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并未对如何“审核”质物作出明确约定。保力得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在接受监管时已审查陆海顺公司提交的相关资料，审核了涉案质物煤炭的数量，对于质物的质量和价值，其也派出工作人员送检，并出具《质物清单》，但因陈国明在保力得公司监管员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质量好的检测报告替代了保力得公司送检的检测报告，才使得涉案质物的价值自始与出质时约定的价值不符。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保力得公司已尽到了对质物的审核义务，并无不当。其次，《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第2.5条约定，保力得公司违反上述约定造成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影响南粤银行广州分行债权实现的，应当对陆海顺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陈国明通过提供虚假的煤炭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的方式，骗取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承兑汇票，实际骗得1986.76717万元。而南粤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质权落空或质物价值不足影响债权实现是因保力得公司违反《货物质押仓储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造成的，故原审法院对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要求保力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南粤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20元，由上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湛
审判员 吴晓炜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邝俊能
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