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民一初字第227号原告陆某某。委托代理人廖丹萍，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覃卓君，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韦某某。委托代理人刘慧、何耀雄，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某某诉被告韦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廖丹萍、关黎，被告韦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慧、何耀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某某诉称：樊某某与被告于2000年6月12日结婚，后于2004年1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由樊某某向被告补偿100000元人民币（该款项樊某某已于2004年8月1日支付）。离婚后，樊某某与被告并无任何经济往来。原告与樊某某于2009年5月25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至7月期间樊某某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共计人民币370000元存款转给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3账户转至被告62×××10账户，分别为2013年4月29日转帐200000元、2013年6月10日转帐70000元、2013年7月25日转帐100000元）。后樊某某于2013年9月29日死亡，原告在处理其遗产及债权债务时才知晓上述情况。之后原告向被告核实樊某某转款给她的事由，但被告称是樊某某自愿给她的，与原告无关。原告认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夫或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上述370000元属于原告与樊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樊某某在未经作为共有人的原告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大额财产赠与他人，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明确“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因此，樊某某未经原告同意赠与被告韦某某370000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被告应将所得款项予以返还。现原告具状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法院确认樊某某赠与被告370000元的行为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3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陆某某提交的证据有：1、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2、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收条，证明樊某某与被告离婚后已经履行离婚协议的给付义务，财产已经分割完毕；3、结婚证、死亡证明、证明樊某某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4、银行转账流水单、转账凭证，证明樊某某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5、录音资料，证明被告收到款项的事实，以及樊某某与被告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的事实；6、银行存款业务单三份，证明尾号为8217、5213的银行帐号是樊某某的，尾号为3910的银行帐号是韦某某的。被告韦某某辩称：樊某某支付给被告的370000元是樊某某与被告离婚时未分割的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是赠与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被告与樊某某于2000年6月12日登记结婚，2004年1月8日协议离婚，但樊某某隐瞒了其于2003年12月15日投资注册成立崇左市全德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时出资3570000元，持有公司51%的股权。直到2013年樊某某患病期间才告知被告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公司的事实。经多次协商，樊某某同意以现金形式补偿给被告，但其因资金紧张，只支付部分费用后就因病死亡了。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认为樊某某隐瞒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成立公司的事实，樊某某所持有全德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依法有权要求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樊某某的继承人已经向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提起遗产继承诉讼，被告于2015年1月13以向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加入诉讼，要求对樊某某持有全德公司的股份进行分割。被告认为原告是知道樊某某给被告补偿款的事情的，诉争款项370000元不是赠与，而是樊某某给被告的股权补偿款，不属于原告与樊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7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韦某某提交的证据有：1、樊某某身份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樊某某的身份及已经死亡的事实；2、结婚证、崇左市全德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电脑咨询单，崇左市全德公司章程，证明崇左市全德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5日，注册资本7000000元，樊某某出资3570000元，占股权51%，根据电脑资讯单显示的时间，该公司是在被告与樊某某婚姻存续期间成立的；3、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证明被告与樊某某离婚时，樊某某对成立崇左市全德公司的事没有提及也没有依法分割；4、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南宁市西乡塘法院追加当事人通知书，证明被告已向西乡塘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离婚时未分割的樊某某持有的崇左全德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股权，樊某某转款给被告的370000元是分割离婚时没有分割的共同财产，并不是原告主张的赠与行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樊某某转给被告韦某某的370000元是否属于赠与？2、原告请求被告返还37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樊某某与被告韦某某于2000年6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1月8日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书》，内容为：“一、女儿樊慧琪出生于2002年4月16日，跟随男方生活，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一人承担。二、在南宁市衡阳路西一里11号某栋某单元某号房子一套、桂A×××××汽车一辆，以及家电设施均归男方所有。男方于6月30日前付给女方壹拾万元（￥100000.00元）……。”樊某某于2004年8月1日支付被告韦某某100000元，韦某某向其出具收条。樊某某于2009年5月25日与原告陆某某登记结婚。樊某某于2013年4月29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3向被告韦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转账200000元，再分别于2013年6月10日、2013年7月25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向被告韦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转账70000元、100000元。樊某某于2013年9月29日因病去世。原告陆某某提交覃卓君（原告的诉讼代理人，以下简称覃）与被告韦某某（以下简称韦）的录音光盘，内容为：覃：“喂，您好！韦某某吗？”韦：“对，哪位？”覃：“您好！我是陆某某的朋友覃律师。就是樊慧琪起诉她的那个案子，她现在也是委托我代理。我想问一下现在这些财产，遗产部分也起诉了，大家也要分。之前我们提到的就是樊某某转帐给你的之前有30万，后面查出来还有7万，总共37万，我们想问一下这个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呢？”韦：“啊，这个啊。这个有什么处理呢？原来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覃：“那这个钱是什么钱呢？”韦：“这个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覃：“你上次说这个是樊某某补偿给你的是吗？”韦：“对啊。”覃：“但是我们找到他的离婚协议里面只有10万元的补偿金，好像他也给你了。”韦：“但这个是后面又另外说得呀，是我们两个自己说得，自己沟通的。”覃：“哦，就是他无偿地把这37万元给你，他自己自愿的是吗？”韦：“对。”覃：“那意思说你现在也不同意把这个钱拿出来？”韦：“对。”覃：“但这个钱有陆某某一份的。”韦：“那你也找出来也说明有她一份再说嘛。”覃：“那这个肯定是夫妻共同财产啊，他转给你的时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韦：“那你们就按照程序走嘛，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嘛，不需要跟我说。”覃：“意思是你现在不想处理这个事情是吗？”韦：“对。”覃：“那行吧，我和陆某某说一下。”韦：“恩。”覃：“再见。”韦：“恩。”2003年12月15日，樊某某与谢某某注册成立崇左市全德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总额为7000000元，其中樊某某出资为3570000元，占出资总额51%，谢某某出资为3430000元，占出资总额49%，樊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广西中和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称截至2003年12月11日止，崇左市全德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收到樊某某缴纳出资款3570000元。被告称诉争款项370000元系樊某某给其股权补偿款。樊某甲以樊某乙、陆某某、马某某为被告向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提起遗产继承诉讼，被告韦某某于2015年1月13日以“樊某某于2013年9月29日因病死亡，这时韦某某才知道樊某某隐瞒她在婚姻存续期间设立公司的事情”为由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诉讼，请求依法分割并折价离婚时未分割的樊某某持有的崇左市全德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的一半，价值178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焦点为：（一）樊某某转帐给付被告韦某某的370000元的性质？首先，根据《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无偿给予”是赠与合同最显著的法律特征，本案中被告韦某某和樊某某曾是夫妻关系，樊某某在去世前几个月转款370000元给被告韦某某，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此支付了对价，亦不能证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或借款关系，而在原告代理人覃卓君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中，被告承认诉争款项系樊某某自愿无偿给予的，樊某某给予被告韦某某370000元款项的行为符合赠与的特征。其次，被告韦某某辩称诉争款项系樊某某就离婚时没有分割的崇左市全德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给与其的部分补偿款。双方离婚时签署离婚协议、被告收到补偿款100000元后出具收条，现被告主张其与樊某某就尚未分割的3570000元夫妻共同财产协商处理，双方就如此巨大的财产再行分割时却没有就股权作价、补偿总价、支付时间等达成书面协议、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最后，樊某某的继承人已经向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提起遗产继承诉讼，被告韦某某于2015年1月13日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诉讼，其在请书中作出的“樊某某于2013年9月29日因病死亡，这时韦某某才知道樊某某隐瞒她在婚姻存续期间设立公司的事情”陈述与其在本案中提出与樊某某生前协商股权补偿的主张存在矛盾，其在该申请书亦未提到与樊某某达成口头或书面的股权补偿协议及已经取得370000元补偿款，故本院对被告提出诉争款项系股权补偿款不予采信，如有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可另案主张。综上，本院认为樊某某转帐给付被告韦某某370000元是出于自愿的赠与行为，被告韦某某接受了该款项，双方成立赠与合同。（二）基于上述认定，樊某某赠与被告韦某某370000元行为是否有效问题？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婚姻法和物权法相关规定，樊某某与原告陆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属双方共同所有，二人对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樊某某赠与被告韦某某370000元实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被告韦某某称原告陆某某对樊某某的转款行为知情，但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樊某某在未经原告陆某某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将财产赠与被告韦某某，侵害了原告陆某某的合法权利。考虑到樊某某已经死亡，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基础丧失，按一般的财产分割原则，赠与财产的一半即185000元现在已经转化为樊某某遗产，另一半仍是属于原告陆某某的财产，因樊某某生前的赠与行为系其对自己财产如何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应尊重死者的意愿，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其他继承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予准许。遂本院确认樊某某与被告韦某某之间的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即樊某某赠与被告韦某某370000元中属于原告陆某某的部分无效，属于樊某某遗产的部分有效，则被告韦某某应返还原告陆某某18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樊某某赠与被告韦某某370000元的行为部分无效；二、被告韦某某返还原告陆某某185000元。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原告陆某某承担3425元，被告韦某某承担3425元。上述付款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汇款：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古城支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账号：01×××28。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李姗姗人民陪审员饶保祥人民陪审员周荣贵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刘露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有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