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刑二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某，男，系深圳市晨X公司、深圳市奥X公司、深圳市亚X公司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9年6月18日被抓获，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女，系深圳市晨X公司、深圳市奥X公司、深圳市亚X公司股东。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9年6月19日被抓获，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韩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0）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某、黄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某及其辩护人刘某、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某、黄某二人作为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三家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全面管理公司业务。
2004年1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陶某、黄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晨X公司、奥X公司的名义与深圳市兄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X公司）签订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指使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兄X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2份，其中晨X公司虚开85份、奥X公司虚开37份。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兄X公司通过银行向晨X公司、奥X公司支付货款，被告人陶某、黄某按照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面额的4％收取手续费后，再将余款转回兄X公司。经统计，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2份，税额合计人民币1，556，133.31元，价税合计人民币9，752，596.92元。经税务部门核查，兄X公司取得上述发票后抵扣税款人民币1，556，133.31元。
2006年1月1日至2009年7月3日，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陶某、黄某以同样方式，分别以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百X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52份，其中晨X公司虚开62份、奥X公司虚开254份、亚X公司虚开536份。经统计，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52份，税额合计人民币3，497，551.10元，价税合计人民币24，071，384.99元。经税务部门核查，百X公司取得上述发票后抵扣税款人民币3，497，551.1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抓获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下，向百X公司、兄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74份，且已全部被抵扣税款，税额合计人民币5，053，684.41元，价税合计人民币33，823，981.9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陶某、黄某是上述三家公司的股东、实际经营者，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某承认控罪，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数额不实，称其所经营的上述三家公司与百X公司、兄X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应扣除相应的税额，而且认为自己是在自首途中被抓获的，属于自首。
其辩护人认为，首先，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被告人陶某经营的三家公司与与百X公司、兄X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其次，被告人陶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在自首途中被抓获，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三，本案虽然涉案金额大，但被告人陶某愿意以自己的财产弥补国家损失，希望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辨称其不是涉案三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经营者，其只是挂名股东，并不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的经营情况不了解。
其辩护人认为，首先，被告人黄某不是涉案三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其次，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数额不实，涉案三家公司与百X公司、兄X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应扣除相应的税额。第三，本案虽然涉案金额大，但被告人陶某愿意以自己的财产弥补国家损失。最后，被告人黄某对公司经营及税务方面的知识缺乏，其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小，希望法院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被告人陶某系在2009年6月18日持K115次列车车票在南昌准备上车回深圳时，被南昌车站派出所民警查获，陶某向民警交代其回南昌探望父母后，乘坐该次列车急于返回深圳是去向经侦和税务稽查部门自首并说明问题。为防止车票过期，南昌车站派出所将其车票退掉。
证实本案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
2、被告人陶某、黄某身份证明及深圳市晨X公司、深圳市奥X公司、深圳市亚X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
3、百X公司取得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增值税发票抵扣明细表及兄X公司取得晨X公司、奥X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明细表。
4、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及情况说明：（1）证明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为百X公司虚开了增值税发票852份，百X公司持上述发票申请抵扣了税额3497551.10元人民币，尚未补缴。（2）晨X公司、奥X公司共为兄X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22份，兄X公司持上述发票申请抵扣了税额1556133.31元人民币，已通过现金或留底抵欠手续全部补缴完毕。
5、国税局稽查局说明及发票清单统计表：说明奥X公司虚开的税额为1836334.71元、晨X公司虚开税额1706361.67元、亚X公司虚开税额1510988.03元。
6、抓获经过、南昌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关于陶某被抓获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彭某某（兄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实际经营者）证言：证明兄X公司有时会向晨X公司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为发票面额的4%。晨X公司的老板黄某会不定期打电话到其公司询问是否需要虚开增值税发票。兄X公司需要发票时双方就签订货物购销合同，之后兄X公司将货款打至晨X公司的账户上，晨X公司在扣除货物的4%后再将货款打回兄X公司。兄X公司一共从晨X公司购买发票面额大约200万元，税额30万元左右。这些发票实际上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2、证人刘某（兄X公司会计）证言：证明兄X公司的外帐显示2007年2月至12月与晨X公司有购货商品入库，这些货物实际不存在。公司向晨X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税额与价税合计人民币200余万，开票手续费为4%。
3、证人黄某某（奥X公司出纳）证言：证明奥X公司、晨X公司、亚X公司三家公司是一套人马，股东是陶某和黄某。百X公司每个月都会有进款给公司，按照陶某或黄某的指示扣除相应的比例，大概是五、六个点，然后将款项返还给该公司。
4、证人杨某（陶某表弟）证言：证明其在晨X公司任经理，只是挂名；还在亚X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的实际老板是陶某，股东是陶某和黄某。黄某虽然是晨X公司、亚X公司的股东，但平时很少在公司，没有看到黄某在公司做什么。
5、证人林某某（百X公司的法人代表）证言：证明百X公司使用了从黄某处买来的58份或者59份发票，已经抵扣了大概400万人民币。
6、证人陶某某（陶某父亲）证言：证实陶某大约在2009年6月15日或16日从深圳回南昌，说公司因为增值税的问题被查，可能会被羁押，所以回来看看父母，然后回深圳去和税务部门和经侦部门把问题搞清楚。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陶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深圳注册了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三家公司，做CPU等电脑配件生意，其是公司的大股东，实际经营者，黄某是公司的挂名股东。其曾经向深圳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虚开过700万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深圳市兄X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万左右。业务都是由其本人或交待黄某联系。愿意以自己名下在深圳的四套房产抵扣税款弥补国家损失。
2、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称其在三家公司都是挂名的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没有具体负责参与晨X公司、奥X公司、亚X公司三家公司的业务以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陶某被抓前说回公司处理事情，要去自首。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深圳市晨X公司、深圳市奥X公司、深圳市亚X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特别巨大，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陶某、黄某作为上述三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涉案97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出，故对被告人陶某、黄某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真实交易、应予扣除相应抵扣税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陶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陶某系在自首途中被抓获可认定为自首，以及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陶某、黄某依法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陶某、黄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19日起至2012年6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国儿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代理审判员 吴 南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