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旺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荣，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超明(LINCHAOMING)，女，加拿大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超明(LINCHAOMING，以下简称林超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盛宝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超明的诉讼请求；2.由林超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推断的“即在2015年9月1日，林超明向盛宝行公司支付余款，盛宝行公司向林超明交付车辆，双方属于同时履行。”是不当的，据此判决盛宝行公司返还3万元给林超明是错误的。根据盛宝行公司与林超明签订的《BMW商品车销售合同》第4.1条约定：“林超明同意在盛宝行公司验货和收货。只有在盛宝行公司收齐全部货款后（若以电汇、汇票或支票等方式结算时，应以全部货款到达盛宝行公司账户，经盛宝行公司确认为准），林超明才能提车；……”据此约定，林超明应当付清购车余款给盛宝行公司后，盛宝行公司才能将车辆交付，而不是付款与交付车辆同时履行。而事实上，林超明至今为止均未履行付清购车余款的义务，其也就无权要求盛宝行公司交付车辆，更无权要求盛宝行公司返还定金。因此，一审判决推断为双方同时履行的认定是不当的，据此判决盛宝行公司返还3万元定金给林超明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盛宝行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事实与理由称：双方签订的《BMW商品车销售合同》及《BMW代办业务服务协议》中约定林超明是要办理贷款购车，在签订合同后要办理车贷等手续，即代办业务服务费中的商务服务费7000元就是车贷服务的费用，这个款项林超明应该支付，并在交了订金后应提交相应的资料协助办理贷款。林超明没有办理完成，即没有足额支付车款，也就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提车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提车与付款是共同或者同时实施是不正确的。林超明辩称，一、盛宝行公司不能在双方约定的交车日向林超明提供指定的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BMW商品车销售合同》，盛宝行公司最主要的义务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为了明确买卖合同标的物的特征，还专门约定了“必须是新车，公里数20公里内”的条件。其实际上对于“全新车”性质做了更进一步的约定，也更为明确了标的物的性质。然而，在约定日期，即2015年9月1日之前，盛宝行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是盛宝行公司违约在先，无法提供合同约定车辆，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二、盛宝行公司称林超明应付清余款，才能交付车辆的理由是极其荒谬的。合同履行过程，需要合同双方以最大诚信为基础，在特定时空下达成权利义务的平衡。合同双方，互为权利人也互为义务人。在盛宝行公司不能提供合同约定车辆的前提下，如何要求林超明支付全部购车价款？一审中，盛宝行公司称林超明拒绝提供贷款资料而无法交付车辆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盛宝行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品牌汽车销售企业，理应具备专业的业务管理能力。签订销售合同是盛宝行公司核心的业务流程。盛宝行公司提供了专业的格式合同，配备了专业的销售顾问，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购车合同中，却无法体现出按揭购买方式的意思表示。作为专业的销售机构与销售人员，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所以，所谓“提供贷款资料”只是盛宝行公司不想承担责任的托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盛宝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林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超明与盛宝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服务协议》；2.盛宝行公司向林超明返还订金30000元；3.盛宝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林超明与盛宝行公司签订《BMW商品车销售合同》，约定林超明向盛宝行公司购买F33420i运动设计套装2014/07款宝马汽车一辆。车身内饰颜色为黑色Dakota真皮红色缝线/矿石白，车价491010元，精品附件销售7990元，代办业务服务费77700元，合计576700元。在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中，双方约定林超明按第1种方式付款，即林超明应于当天支付30000元定金，余款支付日期则未填写。合同第四条验货和提货条款约定，林超明同意在盛宝行公司处验货和收货，只有在盛宝行公司收齐全部货款后，林超明才能提车，如林超明要求盛宝行公司提供上牌等代办服务，则林超明需在上牌前缴齐车价余款及代办服务费用。合同第六条违约条款约定，若盛宝行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提供车辆时，盛宝行公司有义务按林超明要求替林超明换车或者退还林超明已交车款。同日，林超明与盛宝行公司签订《BMW代办业务服务协议》，约定盛宝行公司向林超明提供代理上牌、代收商业险、代收交强险、商务服务费、代缴购置税费、车船税等服务，服务费用合计为77700元。双方同时补充约定，1.赠送3m原厂膜、行车记录仪、保养一次、地毯一套；2.车必须于2015年9月1日前到店，否则顾客有权要求退还订金；3.必须是全新车，公里数20公里内。2016年2月18日，林超明委托律师向盛宝行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因盛宝行公司未于约定日期前提供车辆并通知提车，已构成严重逾期，《销售合同》及《服务协议》于函件送达之日起解除，盛宝行公司应于3日内向林超明返还购车款30000元。但该律师函因盛宝行公司拒收而被退回。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林超明于2016年5月27日诉至法院。庭审中，盛宝行公司陈述标的车辆已经于2015年1月商检报关，现车已经在展厅摆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缔约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合同履行方式。根据销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林超明已在签订合同当天向盛宝行公司交付30000元定金，余款的支付虽在该条款中未明确约定，但结合该合同第四条，只有在盛宝行公司收齐全部货款后，林超明才能提车的约定，可以推断林超明应在约定的提车日（2015年9月1日）付清余款。即在2015年9月1日，林超明向盛宝行公司支付余款，盛宝行公司向林超明交付车辆，双方属于同时履行。盛宝行公司虽辩称林超明采用按揭贷款方式购买车辆，但盛宝行公司该抗辩内容与销售合同约定明显不符。盛宝行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结算方式，故法院对盛宝行公司认为因林超明拒绝提供贷款资料而无法交付车辆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车辆，双方除约定型号、颜色外，还特别约定“必须是全新车，公里数20公里内”。对于“全新车”，从一般消费者的角度理解，应当是未被他人使用或者试用过的新车，不包括展厅的样车。而根据盛宝行公司的庭审陈述，盛宝行公司在2015年9月1日提供给林超明的是展厅的样车，明显与双方的约定不符，盛宝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因在交车日盛宝行公司不能向林超明提供约定的车辆，林超明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余款。盛宝行公司提出的因林超明不支付余款故不交付车辆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因盛宝行公司不能在双方约定的交车日向林超明提供指定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违约。现林超明要求解除双方的销售合同及服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上述合同于盛宝行公司收到应诉材料之日（2016年6月15日）解除。盛宝行公司应按约定向林超明返还定金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超明与盛宝行公司签订的《BMW商品车销售合同》、《BMW代办业务服务协议》于2016年6月15日解除；二、盛宝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超明返还定金30000元。如果盛宝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5元，由盛宝行公司负担。二审阶段，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超明现为加拿大国籍，一审时以已注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的复印件就本案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林超明是加拿大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在诉讼程序方面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案涉合同皆约定由佛山的法院进行管辖，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中的规定，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其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案涉合同未约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案涉合同关系的认定应适用与合同履行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因本案被告住所地、合同签订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盛宝行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盛宝行公司是否需向林超明返还定金3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盛宝行公司所述林超明未依约交付办理按揭贷款的材料，已构成违约的主张能否成立。案涉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办理按揭贷款为林超明购车的必要条件，而依照合同约定只要林超明支付全部车款作为对价，盛宝行公司应依约将案涉汽车交付予林超明，至于林超明通过何种方式支付对价，并不影响盛宝行公司的交付义务的履行。即林超明即使与盛宝行公司约定了办理按揭贷款需要缴纳的手续费，但林超明仍可选择不通过按揭而是直接支付剩余价款来履行合同，且案涉合同亦未明确林超明需交付的材料及交付时间，故林超明是否交付办理按揭贷款的材料，并非构成违约的前提，盛宝行公司不能以案涉合同必须办理按揭为由不予交付车辆。第二，关于合同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定金后余款的支付时间，故结合合同关于盛宝行公司收齐全部货款后，林超明才能提车及车必须于2015年9月1日前到店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2015年9月1日当天同时履行并无不当，故盛宝行公司是否违约应看当天是否有合同约定的车辆到店。案涉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8日，并约定“车必须于2015年9月1日前到店”，可见在签订合同时，合同的标的物并不在展厅。而盛宝行公司在一审时确认当天有相同型号的车，且该车已于2015年1月商检报关，现车放在展厅，即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该车已在展厅，该事实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林超明关于展厅的车辆并非案涉合同约定车辆合理可信，因盛宝行公司未能依合同约定提供车辆，林超明拒付余款为其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盛宝行公司不能因此拒退定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盛宝行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