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343号
原告：何至钢，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代理人陈飞，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关坝镇政府大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6220535108。
法定代表人胡照奇，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雪川，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西门外，组织机构代码：42945000-4。
法定代表人陈心明，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勇，男，1964年6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系该校教师。
被告：唐世武，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蔡雪川，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至钢与被告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纬公司）、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唐世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袁晶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天彬、张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至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飞、被告重庆天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雪川、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告唐世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蔡雪川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至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何至钢劳务费7111382元；二、判令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劳务费7111382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何至钢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何至钢误工损失2500000元；四、判令唐世武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判令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判令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唐世武承担何至钢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
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2日，重庆天纬公司与何至钢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将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建筑项目劳务部分分包给何至钢，内容包括教学楼、综合楼、学生宿舍、图书馆、食堂、校门、运动场、校园道路、围墙等建设项目。合同约定地面工程每平方米400元包干（包括工程所需要的周辅材料及机具设备等）；±0.00以下工程基础土方现场议价、模板工程30元每平方、混泥土工程30元每平方、钢筋工程680元每吨、砖砌体工程及收边补烂150元每平方、抹灰工程15元每平方。合同约定的工期从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7月30日，工期为280天。同时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何至钢向重庆天纬公司提供一百万元保证金。何至钢于合同签订之日进场开始施工，并按照约定足额将保证金提供给重庆天纬公司，诉争工程已于2015年9月1日之前开始投入使用，目前为桐梓县第五中学新校区，新校区已经于2015年9月1日开始启用。因重庆天纬公司至今不配合何至钢进行结算，根据业主方与何至钢的收方统计总劳务费为14403182元，重庆天纬公司已支付何至钢7291800元，尚欠7111382元。
虽然何至钢作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但何至钢已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且诉争工程已投入使用，按法律规定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故重庆天纬公司应一次性支付何至钢剩余工程款及利息。
合同签订后，何至钢按照约定组织人员、材料、设备进场施工，但进场后，周边民众多次到工地阻扰施工，并破坏施工围墙等，导致数次停工和施工时间延长；施工过程中，由于设计变更、材料供给不及时、停电等也导致多次停工，致使何至钢组织的施工队伍、设备一直不能达到饱和施工状态、并且进场停工，给何至钢造成损失2500000元。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唐世武自愿为重庆天纬公司向何至钢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经济责任，虽然该协议无效，但唐世武作为担保人的担保条款独立有效，故唐世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特诉至法院。
被告重庆天纬公司与唐世武共同答辩称：一、重庆天纬公司与何至钢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已经对工程的施工范围及单价做了明确的约定，何至钢主张有关签证及附加页所涉及的工程价款依据的是2013年2月3日由许元福签字确认的材料，客观上由于何至钢没有向法庭举示就争议工程内容实际施工的相关材料，根据许元福的签字材料来认定该项事实，我方认为证据不足。鉴定意见书所得出的结论依据的是有争议的上述证据材料，其结论本身缺乏证据的支撑，且鉴定结论并没有对合同之内及合同之外的工程进行区分，也没有就有关内容作出说明，这也是我们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的基本理由。二、因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系案外人重庆与时集团，该公司向重庆天纬公司负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因此我们认为何至钢诉请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法庭查明事实不符。三、对于唐世武而言，由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明确约定重庆康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何至钢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合同，因何至钢自身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效，那么以何至钢个人名义实施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工程，鉴于其不具备相应的资格条件且导致该合同不能成立的责任在于何至钢，因此何至钢诉请唐世武承担担保责任，于法不符。四、至于何至钢所述花架工程问题，根据前后几次庭审中何至钢的陈述，何至钢已于2014年9月撤出施工现场，而其依据2015年7月14日由许元福签名确认的劳务班主收方明细表载明涉及花架工程内容的问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至钢实施了该项工程内容。另一方面，由于该材料的形成系何至钢撤场之后，且该明细表无合同当事人以及授权的代表人签名确认，因此我方认为何至钢所主张的该项工程价款权利仅仅依据的是其单方陈述，综上，何至钢诉请要求重庆天纬公司、唐世武赔偿有关误工所导致的损失，由于未能向法庭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误工系因重庆天纬公司过错而导致，且没有证据对关于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予以证明，因此我们认为何至钢诉请损失及有关花架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庭支持。
被告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辩称：一、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与何至钢及重庆天纬公司、唐世武之间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诉争工程是一个BT项目，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是与重庆与时集团签订采用政府采购的方式，整个工程发包是由与时集团完成的，发包方是与时集团，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不是发包方，所以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与重庆天纬公司及何至钢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和法定的权利义务；二、本工程可能涉及违法分包、转包的问题，因为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不知道有本案的何至钢及重庆天纬公司。本案中，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确实与何至钢、重庆天纬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是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在该工程并未结算，欠不欠款，尚未确认。所以何至钢针对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5日，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原名为：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与重庆与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BT投资建设合同》，将遵义市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以BT投资建设的方式发包给重庆与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施工。2012年7月26日，重庆与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遵义市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以BT投资建设的方式转包给重庆天纬公司施工。
2012年11月27日，重庆天纬公司与何至钢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将遵义市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何至钢施工，工程内容为设计施工图中的全部范围以及重庆天纬公司审定的工程设计变更等全部工程内容，包括教学楼、综合楼、学生宿舍、图书馆、食堂、校门、运动场、校园道路、围墙等全部建设项目。双方约定的由何至钢施工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模板、钢筋、混凝土；2、二次结构、砌体；3、内外抹灰；4、地坪；5、外墙砖；6、散水以内的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内的相关工作内容。不含部分为：1、水电安装；2、消防；3、二次装修；4、门窗、栏杆、电梯安装；5、保温工程；6、散水以外的环境工程；7、防水工程；8、厨厕内灶具、洁具安装。
双方约定协议单价为：地面工程400元/平方米包干价，由重庆天纬公司负责主材料、石灰精、植筋胶、钢丝网界面剂等，计算面积按照贵州04定额及相关标准执行。暂定合同总价为1600万元，以实际施工面积乘以单价，按实计算。
《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何至钢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重庆天纬公司提供50万元履约保证金，进场后5日内，再向重庆天纬公司提供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计100万元。重庆天纬公司于主体封顶后退还5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余下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
《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担保人唐世武自愿为本合同中重庆天纬公司向何至钢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经济责任”。重庆天纬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唐世武在合同尾部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何至钢在合同上签字。
《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签订后，何至钢向重庆天纬公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2014年底，何至钢承建的工程项目完工后，未与重庆天纬公司结算即退场。
庭审中，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均认可截止2017年2月27日本案第四次庭审时，重庆天纬公司共计直接向何至钢付款的金额为8291800元，其中包含退还的保证金100万元，支付的工程款为7291800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1日由桐梓县第五中学投入教学使用；但该工程至今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亦未办理竣工结算。
本案审理过程中，何至钢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及窝停工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9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贵开司鉴字（2016）第021号]，其造价鉴定结果及意见为：“建筑面积为31776.98㎡，工人误工费用580483.95元；机具架料租赁费481908.76元；主体工程按面积计算金额12710792.00元；基础工程522662.00元；增加2013年2月3日现场签证单176483.00元，增加附加页145731.00元，共计鉴定金额为14618060.71元。”
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通知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汤某到庭作证，并查明：1、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系根据现场丈量的结果确认该工程建筑面积为31776.98㎡，其中不包含花架面积，未包含花架面积的原因是根据《2004贵州省计价定额量算规则（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规定，花架不计算为建筑面积。2、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误工费580483.95元、机具架料租赁费481908.76元的鉴定意见，其中误工费是根据何至钢提供的《误工签证单》中所载明的误工天数、误工人数，参照贵州省2012年、2013年、2014年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所得；机具架料租赁费是根据《误工签证单》所载明的误工天数，结合何至钢提供的租赁合同计算所得。3、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基础工程522662.00元的鉴定意见，是根据何至钢提供的2015年7月14日的《桐梓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劳务班组收方结账明细表》计算所得。4、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金额分别为176483.00元、145731.00元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分别是根据何至钢提供的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附加页》计算所得。
本案庭审中，重庆天纬公司对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工程建筑面积为31776.98㎡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并认可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总额，对其余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
何至钢向本院提交的施工日志、误工签证中，仅有“许元福”签字，没有重庆天纬公司或监理单位签章；何至钢向本院提交的2015年7月14日的《桐梓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劳务班组收方结账明细表》中，亦没有重庆天纬公司或者监理单位签章，仅有许元福在该明细表中注明“经证实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确由该劳务班组施工制作”；何至钢向本院提交的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中，有收方人员为“唐桔”及项目经理“白权章”的签字；何至钢向本院提交的《附加页》中，没有重庆天纬公司或者监理单位签章，仅有“许元福”在该附加页中注明“经证实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确由该劳务班组施工制作”。
再查明，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中在收方人员处签字的“唐桔”系被告唐世武之子，且其在重庆天纬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中，均代表重庆天纬公司签字；“白权章”系重庆天纬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的管理人员。
上述事实，有原告何至钢向本院提供了《设计图纸》、《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施工日志、工程签证单、《限期整改通知书》、工程现场照片、《桐梓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劳务班组收方结账明细表》、《附加页》、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2017年2月23日的《律师调查令回执》在卷佐证；有被告重庆天纬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土建劳务工程合同》、《内外墙抹灰合同》、《BT投资建设合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卷佐证；有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何至钢要求重庆天纬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重庆天纬公司应付给何至钢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何至钢主张的误工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三、重庆天纬公司应向何至钢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止时间及标准如何确定；四、何至钢要求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五、唐世武是否应承担本案中重庆天纬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六、何至钢主张的律师费30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何至钢与被告重庆天纬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事建设工程十三种劳务作业分包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何至钢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
因何至钢承建的遵义市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已于2015年9月1日由桐梓县第五中学投入教学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因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已合格，何至钢要求重庆天纬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重庆天纬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何至钢支付工程款。
针对争议焦点二，何至钢在退场时未与重庆天纬公司就其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何至钢的申请依法委托了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窝停工损失进行鉴定。
根据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及庭审质证情况，原告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31776.98㎡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针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争议的内容包括：1、何至钢完成的花架是否应计入建筑面积；2、重庆天纬公司是否应向何至钢承担因误工导致的误工费580483.95元及机具架料租赁费481908.76元；3、鉴定意见中的基础工程522662.00元、2013年2月3日《现场收方单》载明的176483.00元、《附加页》中载明的145731.00元是否应计入何至钢工程价款。
第一，根据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中第（四）条协议单价“计算面积按照贵州04定额及相关标准执行”的约定，双方对于地面工程建筑面积计算的标准系参照《2004贵州省计价定额量算规则（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而根据《2004贵州省计价定额量算规则（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花架不应计入建筑面积，故本院对何至钢要求在建筑面积中计入花架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计算误工费580483.95元及因误工导致的机具架料租赁费481908.76元的依据是何至钢提供的《误工签证单》计算所得，但该《误工签证单》中并没有重庆天纬公司或监理机构的签字，虽然何至钢在庭审中称在《误工签证单》中签订的“许元福”系业主单位负责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庭审中，被告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亦不认可“许元福”的身份，故本院认为何至钢提供的《误工签证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存在误工事实的证据，对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误工费580483.95元及机具架料租赁费481908.76元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计算基础工程522662.00元、其他工程价款176483.00元、145731.00元的鉴定意见，分别是根据何至钢提供的2015年7月14日的《桐梓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劳务班组收方结账明细表》、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附加页》计算所得，其中《桐梓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劳务班组收方结账明细表》、《附加页》没有重庆天纬公司及监理机构的签章，仅有“许元福”在该附加页中注明“经证实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确由该劳务班组施工制作”，故本院认为何至钢提供的《桐梓职业高级中学工程劳务班组收方结账明细表》、《附加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贵州开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522662.00元、其他工程价款145731.00元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
但何至钢提供的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中有“唐桔”和“白权章”的签字，在重庆天纬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如2015年3月11日《土建工程劳务合同》及《领款单》、《借支单》等证据中能够显示，“唐桔”作为重庆天纬公司代理人对外签订合同；“白权章”代表重庆天纬公司对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进行审核，足以认定“唐桔”和“白权章”是重庆天纬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管理人员，故本院认为何至钢提供的2013年2月3日的《现场收方单》能够证明其在约定的施工范围外另行完成了价值为176483.00元的工程量。
参照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中“地面工程包干价为400元/㎡”的约定，重庆天纬公司应付给何至钢的工程款为[(31776.98㎡×400元/㎡)﹢176483.00元]＝12887275元；现重庆天纬公司已向何至钢支付的工程款为7291800元，尚欠金额为（12887275元－7291800元）＝5595475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因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应视为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1日被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院认为重庆天纬公司应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何至钢支付工程款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四，涉案的遵义市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工程至今尚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桐梓县中等职业学校作为本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的金额尚无法确定，故对于何至钢要求桐梓县职业高级中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五，虽然在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中约定，唐世武为重庆天纬公司向何至钢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承包连带保证责任和经济责任。但因《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该担保条款不属于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亦应属于无效条款，故对于何至钢要求唐世武对重庆天纬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六，至于何至钢要求重庆天纬公司、唐世武承担律师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且何至钢明知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对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加之何至钢与重庆天纬公司、唐世武之间并未对律师费进行单独约定，故对何至钢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至钢工程欠款5595475元及利息（以559547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何至钢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362元，由原告何至钢承担34429元，由被告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793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250000元，由原告何至钢承担118947元，由被告重庆天纬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105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袁晶晶
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
代理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