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历国，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住河南省郑州市（户籍地：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9月12日经舞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舞钢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付强，河南元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历国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豫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历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2010年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杨历国通过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心药房职工马晓军（另案处理）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药品。在杨历国药品进入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药品销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马晓军、该医院西药库管理员郭黎以及该院医生以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杨历国找到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心药房职工马晓军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药品，经过与马晓军商议确定阿莫西林分散片、冠心宁针、顺铂粉针、脑苷肌肽。后马晓军通过该医院药学部杨双合和药品管理科的王永胜，使上述四种药品顺利进入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告人杨历国为使上述药品进入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并扩大供药量，以利润分成的形式给予马晓军好处费，前后共计给予马晓军好处费188708元。
（二）2010年至2015年6月，被告人杨历国通过马晓军（另案处理）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药品过程中。由马晓军找到该医院西药库管理员郭黎让其向医生推广使用脑苷肌肽，并承诺每支脑苷肌肽药品给郭黎推广费2元。其中，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郭黎利用担任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药学部西药管理员的职务便利，为杨历国销售药品提供帮助，并帮助杨历国向大夫推销脑苷肌肽并发放提成费。杨历国给郭黎好处费共计91648元。
（三）2010年至2015年6月，在被告人杨历国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药品的过程中，为提高所供应药品数量，承诺给予该医院使用其药品的临床医生推广费。其中，销售药品脑苷肌肽过程中，前后共计给予该院159名医生临床推广费共计1342044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2012年至2015年7月，被告人杨历国明知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药品管理科副主任褚奇星（另案处理）委托其出售的药品来源为医院、且无正当手续，仍多次代为销售，卖药款共计80564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杨历国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历国在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药品过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对此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马晓军、郭黎财物共计280356元；为谋求所销售的药品数量提高给予该医院医生药品“临床推广费”共计1342044元，获取不正当利益；在明知其代褚奇星销售的药品为来源不明且无正当手续情况下，仍然代为销售，代为销售药品销售款为80564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杨历国归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对郭黎的行贿事实以及对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行贿事实，可以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历国归案后如实供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事实，系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历国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
原审被告人杨历国上诉称，其与马晓军系合伙关系，给予马晓军的钱物系利润分配；其不认识郭黎，不存在行贿行为；给予医生的“临床推广费”认定数额错误；其不明知褚奇星让其销售的药品属赃物，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外，另辩称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数额较大的标准应按照行贿罪数额的两倍执行，不适用行贿罪规定的数额加情节，原判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已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舞钢市人民检察院收杨历国（褚奇星案）赃款壹拾肆万元整。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罚没票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历国在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药品过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马晓军、郭黎行贿共计280356元；为让医生多开其所售的药品，以获取更多不正当利益，向该医院医生以发放药品“临床推广费”为名行贿共计1342044元；在明知其代褚奇星销售的药品来源不明且无正当手续情况下，仍然代为销售，销售款为805640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杨历国归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对郭黎的行贿事实以及对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行贿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历国归案后如实供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归案后向办案机关退缴部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赃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马晓军系合伙关系，给予马晓军的钱物系利润分配；其不认识郭黎，不存在行贿行为”的意见，经查，其利用马晓军、郭黎为医院药品管理人员的身份，为获得非法利益，给予二人钱物，已构成行贿罪，有大量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给予医生的‘临床推广费’认定数额错误”的意见，经查，该部分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书证证实，原审认定其向医生行贿的数额准确，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明知褚奇星让其销售的药品属赃物，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经查，杨历国作为药品销售人员长时间多次为褚奇星销售来源不明且无正当手续的药品，其本人供述对药品来源也有所怀疑，应认为杨历国对所销药品性质具有一定程度上的明知，达到了刑法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要求。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数额较大应按照行贿罪数额的两倍执行，不适用数额加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其向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行贿的“临床推广费”130万余元，属犯罪数额较大。原审判决认为杨历国的该行为属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巨大，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历国犯行贿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判决部分，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定罪及附加刑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历国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主刑部分及数罪并罚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历国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两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蘅
审判员 何 炜
审判员 段励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常 蕾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罚；关联行贿罪】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一条第三款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