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海燕，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书勤，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绍应，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克斌，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枝江市。上诉人邬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曹书勤、雷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邬海燕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邬海燕不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曹书勤与雷克斌对案涉债务已达成调解协议，并被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曹书勤基于同一事实和同一理由再次起诉，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邬海燕未参与调解，（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诉讼的依据。3.邬海燕对雷克斌的个人借款不知情，收款银行卡账户不是邬海燕办理的开户手续，银行卡也不是邬海燕持有，账户里的钱更不是邬海燕使用，曹书勤主张的债权不是雷克斌与邬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4.雷克斌与曹书勤一起从事非法高利贷业务，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合法。5.依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邬海燕未在借条上签字，曹书勤主张的债权不是邬海燕与雷克斌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曹书勤辩称：1.雷克斌向曹书勤借款，该借款发生在雷克斌与邬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前诉中，曹书勤向雷克斌提出返还借款的给付之诉，后诉中，曹书勤要求邬海燕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两诉请求内容不同、争议焦点不同、当事人不同，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或涵盖，并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程序完全合法，本案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法律规定。2.（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民事调解书与银行转账凭证、借条、承诺书、调解笔录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待证事实，调解书理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3.借款直接汇入邬海燕的账户，足以说明雷克斌、邬海燕夫妻二人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符合“共债共签”原则。雷克斌在此前的案件庭审过程中已明确承认为了装潢房屋向曹书勤借款，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当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因此，无论是依据原司法解释还是最新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债务属于邬海燕与雷克斌的夫妻共同债务。邬海燕理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邬海燕对雷克斌欠曹书勤的债务16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雷克斌以装潢房屋、偿还信用卡和支付银行借款利息为由，多次与曹书勤发生借款往来。2012年5月11日双方对多笔往来借款办理结算，雷克斌尚欠曹书勤25万元，由雷克斌给曹书勤立下借条一张。2012年10月8日，雷克斌书面承诺欠曹书勤借款25万元，定于2012年10月30日前还清此款。2012年11月14日，雷克斌再次给曹书勤出具书面承诺，承诺2012年11月28日前还清。约定到期后，雷克斌未履行还款义务，曹书勤于2012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雷克斌立即返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民事调解书：雷克斌于2013年2月5日前返还原告借款21万元，曹书勤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若雷克斌逾期还款，则返还曹书勤借款本金25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雷克斌未自觉履行还款协议，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雷克斌返还9.6万元，至今尚欠曹书勤15.4万元。雷克斌向曹书勤借款时与邬海燕系夫妻关系，其中曹书勤于2011年8月11日给邬海燕的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尾号为9516）转款50万元。邬海燕尾号为9516的农行卡于2011年7月6日开户，开户签字的手续不是邬海燕所签，雷克斌系该卡开户行的主任。邬海燕的尾号为9516账户流水反映，多笔大额进账后，当天或几天后就从该账户转出，转出的款项均不是邬海燕签字。雷克斌与邬海燕于1998年10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雷克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是雷克斌欠曹书勤债务25万元，本案中曹书勤起诉要求的是邬海燕对雷克斌欠曹书勤的债务余额16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本案中曹书勤起诉依据的事实与（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案件的事实一致，但本案审查的是该笔债务是否属于雷克斌、邬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邬海燕是否对雷克斌欠曹书勤的债务余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邬海燕与雷克斌辩称本案程序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补充规定，规定了两种情况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是虚假债务，二是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本案中雷克斌欠曹书勤借款25万元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且雷克斌在调解书生效后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在没有撤销原生效调解书的情况下，雷克斌、邬海燕提出该笔债务是虚假、不真实的，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雷克斌在答辩状中认可欠款25万元是多笔债务往来结算后的本息，还有曹书勤提供的给邬海燕账户转款50万元的凭证证实借款事实，故对邬海燕、雷克斌辩称案涉债务系虚假债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邬海燕、雷克斌虽然陈述曹书勤与雷克斌之间是高息借贷所欠下的债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现曹书勤与雷克斌之间的借贷也没有被认定为违法犯罪行为。故邬海燕称曹书勤与雷克斌之间系违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邬海燕要想排除借款是共同之债，必须举证证明雷克斌借款时，与曹书勤明确约定为雷克斌的个人债务，或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现邬海燕对此未能举证。邬海燕的银行卡开户虽然不是其本人签字，银行卡也不是其本人持有，但是基于邬海燕、雷克斌的夫妻关系，曹书勤有理由相信雷克斌持有邬海燕的银行卡是其本人同意认可。现曹书勤提供了转入邬海燕银行账户50万元的凭证，即使该笔50万元的款项随后被分多笔转出，也不能据此认定该笔借款的经营所得雷克斌没有用于家庭支出。故邬海燕称欠曹书勤的债务系雷克斌个人债务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雷克斌向曹书勤的借款是雷克斌与邬海燕的债务，应由邬海燕与雷克斌共同返还。综上所述，雷克斌与邬海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雷克斌所负曹书勤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使雷克斌与被告邬海燕协议离婚，曹书勤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雷克斌和邬海燕主张权利。据此，判决：邬海燕对（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雷克斌欠曹书勤的借款余额15.4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二审期间，邬海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借条二十份、李金志对雷克斌的民事起诉状及银行转账凭证两份、邬海燕银行卡转账凭证两张。拟证实雷克斌在邬海燕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人有巨额经济往来，系雷克斌对外从事非法的高息借贷业务。证据二，（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0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曹书勤也从事非法高息业务。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曹书勤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邬海燕的证明目的。对邬海燕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否属邬海燕与雷克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本案中，雷克斌与邬海燕于1998年登记结婚，2011年8月11日，曹书勤向邬海燕的尾号为“9516”的银行卡账户汇款50万元，2012年5月11日，雷克斌向曹书勤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2015年6月，雷克斌与邬海燕协议离婚。纵观借款发生的经过及邬海燕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分析，首先，曹书勤主张雷克斌向其借款25万元，提供的汇款凭证载明的金额却是50万元。曹书勤主张25万元系雷克斌偿还借款后的欠款余额，雷克斌予以否认。曹书勤未能提供还款明细等相关证据证实真实的借款金额。雷克斌虽在（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案件中对曹书勤主张的借款金额予以了确认，但邬海燕并不认可。其次，邬海燕的尾号为“9516”的收款银行卡账户显示，2011年8月11日，曹书勤向尾号为“9516”的银行账号汇款50万元当天，即有47.50万元从该账户转入案外人石正雄的银行账户。该资金流向与曹书勤主张借款用于雷克斌与邬海燕的房屋装修不相符。第三，邬海燕二审提交的二十份借条，虽与本案的借款事实无关联，但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足有几百万元，而邬海燕的尾号为“9516”的银行卡账户从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9月28日两个多月内，也有大量、大笔的资金交易往来记录。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及邬海燕的尾号为“9516”的账户资金交易往来明显与雷克斌和邬海燕的夫妻共同收入、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不相符。第四，邬海燕的尾号为“9516”的银行卡账户的开户记账凭证以及存取款凭条中，肉眼即可分辨四处“邬海燕”的签名前后不一致，非一人所签。邬海燕的银行卡是否由其本人开户、本人持有、使用情况不明，结合邬海燕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曹书勤关于邬海燕有与雷克斌共同向其举债的意思表示、借款用于雷克斌与邬海燕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的主张欠缺依据。综上所述，曹书勤未能举证证实邬海燕和雷克斌有共同向曹书勤举债的合意，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用于邬海燕与雷克斌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主张案涉债务属雷克斌与邬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邬海燕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曹书勤在（2012）鄂枝江民初字第03107号案件中，起诉的当事人为曹书勤与雷克斌，而本案所涉的当事人为曹书勤、雷克斌及邬海燕，两诉的当事人不尽相同。在诉讼请求方面，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返还25万元的借款，而本案的诉讼请求为邬海燕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因此，前后两诉并非重复诉讼，上诉人邬海燕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邬海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书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曹书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曹书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袁红文审判员易正鑫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   泽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