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民申1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梅梅，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淮南联合大学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晓斌，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回族，淮南市金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文珍，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再审申请人吴梅梅因与被申请人许晓斌、李文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梅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认为吴梅梅与李文珍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不成立而驳回吴梅梅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许晓斌虽冒用吴梅梅名义与李文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无论是从主体、名称、标的、数量等条款均是具体明确，且协议最终被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直接作用于吴梅梅所享有的5%股权，符合合同成立的各项要求。只是该合同非吴梅梅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许晓斌、李文珍及盛世钱塘�司恶意串通的结果，目的是许晓斌为了转移财产，非法占有吴梅梅享有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三项，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故二审法院在合同成立与否的问题上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二审法院认为“在无授权情况下冒用他人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属于冒名代理行为，可以参照适用法律关于无权代理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即无权代理，在未得到权利人追认的情况行，代理行为系无效，而不是不成立。本案中，许晓斌在冒名代理吴梅梅与李文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吴梅梅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对吴梅梅不发生效力，即该协议在吴梅梅与李文珍之�自始无效，应为无效合同。但是二审法院以吴梅梅与李文珍之间并不因此成立合同关系，尚不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为由认定2014年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这种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超出吴梅梅的请求范围审理，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及法律规定。吴梅梅与许晓斌、李文珍在本案中对于2014年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与否没有争议，唯争议合同效力。二审法院超出吴梅梅的请求范围，假借合同成立问题而回避合同效力，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及法律规定，不仅侵害了吴梅梅的合法权益，而且干扰阻碍了吴梅梅的维权之道。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许晓斌、李文珍在本案中不仅存在恶意串通，且有通过合法形式掩饰其损害吴梅梅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1、2016年7月26日，吴梅梅通过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公证的许晓斌与史爱国、许飞的电子邮件证实，许晓斌以吴梅梅名义与李文珍签订的2013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盛世钱塘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章程修正案，都是许晓斌的律师于2013年12月8日拟写好，通过QQ邮箱发送给许晓斌，12月10日许晓斌又转送给其弟许飞。也就是说，这些资料都是许晓斌与李文珍在2013年12月10日之后明知非正常交易，恶意串通伪造的，并非2013年4月30日签订。而且，这三份资料，无论是在许晓斌与吴梅梅的离婚案件中，还是在吴梅梅起诉盛世钱塘公司确认股东资格案审理过程中均无原件核实，盛世钱塘公司、许晓斌、李文珍辩解原件丢失。倘若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是客观事实，那么许晓斌、李文珍、盛世钱塘公司都应当有原件，且在股权未变更的情况下，不可能原件全部丢失，也不可能时隔一年才想�股权转让后的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可见，该股权转让资料系伪造，是李文珍明知其与许晓斌之间非正常的股权转让，且无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情况下，其作为许晓斌的亲戚，明显是为了帮助许晓斌转让吴梅梅依法享有的股权而恶意串通，旨在故意损害吴梅梅的合法权益。2、2014年2月15日，李文珍、盛世钱塘公司在明知吴梅梅已撤销对许晓斌的股东代理权，吴梅梅与许晓斌已离婚的事实，且未通知吴梅梅到场的情况下，仍旧多方恶意串通，故意冒用吴梅梅的名义伪造《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并通过欺骗手段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吴梅梅名下的5%股权变更至李文珍名下，以达到占有吴梅梅合法财产的非法目的。许晓斌与李文珍辩称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在2013年4月30日股权转让事实基础上补签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逻辑，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事实是否存在系本案的关键事实，也是基础事实，且是认定2014年2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主要事实。但二审法院对此未作详查有悖事实发展规律，不符合诉讼审查规范。3、二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的评判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有失偏颇。许晓斌、李文珍根据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吴梅梅享有的5%的股权变更至李文珍名下，该协议发生的法律效果实际侵害了吴梅梅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仅以“不诉不理”的原则，认定2014年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吴梅梅不发生效力，判该协议不成立，系严重违背法律事实，缺乏证据证明。4、许晓斌于2013年至2014年与吴梅梅离婚过程中，明知吴梅梅已撤销了其股东代理权，但仍于2014年2月15日在吴梅梅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冒用吴梅梅的名义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一种欺诈行为。何况，李文珍前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诉状的签名都不一致，对此情况，李文珍未出庭说明，其代理人与许晓斌的庭审表述前后也不一致。这都充分证实许晓斌刻意伪造证据，以欺骗的非法手段利用合法的合同形式，以达到其占有吴梅梅享有的5%股权的非法目的。对此事实，吴梅梅在诉讼过程多次向二审法院提出审查意见，但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仍旧视若不见，审而不查。三、二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及法律规定。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证据，应不予采信。本案中许晓斌、李文珍提起的上诉理由是2013年4月30日吴梅梅已将5%股权转让给了李文珍，2014年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补办工商变更登记而补签的协议，要求确认有效。因此，对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采信、是否合法有效�是许晓斌、李文珍的诉求，也是本案关键事实及审理的基础。然而，二审法院对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在本案中不作评价，也未依法审查。按此逻辑，许晓斌、李文珍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事实清楚的前提下，理应驳回李文珍、许晓斌的上诉请求。可是，二审法院却错用“不诉不理”的原则，规避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事实，认定许晓斌冒用吴梅梅名义与李文珍在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驳回吴梅梅一审的诉讼请求，系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及法律规定的。四、二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过程中采取了避重就轻，避实就虚等不规范的审理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妨碍了吴梅梅的维权之路。本案与离婚案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在审查本案事实时提出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但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仅详细询问了2013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原件，并从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卷宗资料，证实许晓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原件。同时，在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仅表述调取了离婚案件的卷宗材料，各方对调取材料无异议，但对于吴梅梅当庭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是否为原件，不仅未在庭审中予以答复，且在判决书中也未明确该协议是否为原件。另外，吴梅梅与许晓斌离婚一案虽经调解结案，但涉案股权在离婚时并未处理，许晓斌在一审庭审中也辩称“共同财产中就不包括盛世钱塘公司5%的股份”，该股权与本案没有太大联系。然而，二审法院对于两人离婚事实中的财产分割问题不仅进行了二次开庭，重新审查，且大篇幅进行摘要表述，误导他人理解为吴梅梅在财产分割中认可了股权已转让的事实。实际上，吴梅梅与许晓斌均认可涉案股权并未在离婚案件中处理，至今仍为双方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由此可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这种选择性审理及违背事实的认定，是对吴梅梅的严重不公，不仅妨碍了吴梅梅的诉讼权利，而且有意封堵了吴梅梅维权之路。综上所述，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全面审查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吴梅梅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梅梅一审的诉讼请求，即确认吴梅梅与李文珍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许晓斌于2013年10月10日起诉要求与吴梅梅离�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次诉讼中，许晓斌提出上述股权已经转让给李文珍，股权转让的目的是返还借款，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吴梅梅当庭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是复印件，并提出股权应当由许晓斌和吴梅梅共同同意方可转让，该协议无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许晓斌提出离婚，吴梅梅表示同意。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东路金色大地B栋12层1室、朝阳帝堡12栋30层3号、海南省保亭县万平家园C栋1单元1205室房屋三套均归吴梅梅所有，许晓斌表示同意。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通商银行30万股股权，归吴梅梅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韩美林字画三张、劳力士手表一块，归许晓斌所有。四、许晓斌自愿给付吴梅梅500万元，该款于2014年12月30日前给付200万元，余款30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如许晓斌不能按期足额给付该笔款项，则吴梅梅有权按照550万元申请执行。五、吴梅梅放弃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均归许晓斌所有。六、吴梅梅、许晓斌双方个人财产均归各自所有。七、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由许晓斌享受、承担。八、双方无其他财产纠纷。再审申请书中，吴梅梅对上述调解协议未将案涉股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原因表述为“许晓斌坚持该财产已转让,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以当时股权尚在其名下为由，主张该股权为其个人财产。根据吴梅梅的表述，许晓斌在离婚诉讼中对该股权主张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本意是其已系他人财产，不归属夫妻双方或其中任一方，而非吴梅梅所称既然许晓斌已承认该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即为其个人财产，该理由显然是对许晓斌意见的曲解。此外，根据调解�议的内容，其中列举的夫妻共同财产，除字画、手表外的全部房产、银行股权均归吴梅梅所有，许晓斌还须向吴梅梅支付500万元款项。由于该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就该股权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产生了争议，而在此后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双方不仅对列举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而且明确“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均归许晓斌所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由许晓斌享受、承担”，且明确约定“双方无其他财产纠纷”，结合吴梅梅二审当庭主张该股权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同意方可转让的意见，本院认为，吴梅梅在本案二审中仅以股权曾登记于其名下为由主张许晓斌对此无权处分，与双方签订的离婚调解协议内容明显矛盾，据此申请再审依据不足。关于吴梅梅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三份材料的邮件发送情况公�书，因相关主体并非李文珍，故亦不足以证明其与许晓斌在签订2014年2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因此，吴梅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2013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审查问题。许晓斌虽主张该协议签订时其有权代理，且已在其与吴梅梅离婚前实际履行完毕，但始终未能出示协议原件。而吴梅梅虽提交了公证书以证明该协议系事后伪造，但公证反映的邮件传送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2013年4月30日不存在相关股权转让的事实，故二审法院结合吴梅梅并无确认2013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请求的情况，未将该合同效力纳入审查范围，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吴梅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梅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孔 蓉审 判 员  胡邦圣审 判 员  吕巍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姚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