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刑终37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洪峰，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霸州市人，初中文化，住霸州市。2015年12月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经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廊坊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润涛，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洪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冀1026刑初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洪峰不服，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冀10刑终93号刑事裁定，发回文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文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冀1026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洪峰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旨、何乃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洪峰及其辩护人陈润涛，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9日，被告人于洪峰在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未授权的情况下，利用宋某签字的空白制式授权委托书，虚构该公司业务周转用款的事实，与王某1签订借款合同，在王某1处借款289.5万元。
2014年3月6日、24日、25日，被告人于洪峰在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未授权的情况下，利用宋某签字的空白制式授权委托书，虚构该公司购买土地、房屋等事实，与王某2签订借款合同，三次在王某2处借款480万元。
被告人于洪峰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向他人借款等。其中转给宋某100万元，朱某1200万元，李某1149.3万元，姜某84.6万元，赵某2100.8167万元，通过焦某账户偿还冯某借款50万元，转给另一人3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4年1月初，卓某公司的股东于洪峰说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其让本公司的张某2、牛某到卓某的厂区进行了考察，看了公司的章程、执照、资质等材料，认为卓某公司具有偿还能力，借给他们300万元。2014年1月19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是以卓某公司的名义借的，于洪峰签订合同时出示了卓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委托于洪峰办理借款相关事宜，于洪峰提供给其的材料也是卓某公司的材料。其只知道于洪峰是公司的股东，不认识其他人，不清楚谁是法人。
2、被害人王某2陈述：2013年9月，于洪峰拿卓某公司的土地证做抵押向其借款，因他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没有答应借款，后他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带去，并以霸州市卓某公司的土地作为抵押，将土地证原件以及公司的相关手续复印件留下，分两次共借款500万元。在借款500万后，于洪峰又多次给其打电话称公司用来购买设备、盖厂房还需要借钱，于洪峰拿着卓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公章、法人章、董事会纪要等找到其借款，但是宋某没有一起来，其分三次借给于洪峰480万元。三次借款用途在借款协议上注明了是用于给卓某公司购买设备、修建厂房、公司的流动资金。2014年6月，宋某和于洪峰想拿走土地证，其未同意，后来他们提出还一部分欠款，把土地证拿走办理贷款，因拿走土地证没有保证，其提出他们拿走土地证之后还要为剩余的欠款增加担保人，于洪峰又将于洪峰哥哥于某的一块土地、一辆别某车、一辆奥迪车作抵押同时增加了几个担保人，针对此事又签订了借款合同，至于为什么担保人和抵押物只有于洪峰方的没有宋某方的其不清楚。宋某让其女会计在合同上写上了“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之前的借款合同也没有撤。当时其去了隔壁，回来会计正在写，其反对这样写，让写“980万元还清后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制品公司无关”，后写上了“980万还清后”的字样。
3、证人宋某证实：其是卓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元旦前后其公司需要向银行贷款，于洪峰说他哥哥于某有同学在邮政储蓄负责信贷，找他办贷款可能会更顺利。期间于洪峰带邮政储蓄的工作人员考察了其公司。其曾在于洪峰声称是去邮政储蓄银行办理贷款手续的三张制式空白授权委托书上签过字，之后于洪峰又以公司股东的身份从公司财务处拿走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称是用于到银行办理贷款。2014年3月，其与于洪峰、于某、张某3找到王某2，归还之前的420万元借款，欲要回土地证。王某2说当初共借给其公司500万元，后其中80万元于洪峰自己还给王某280万的承兑汇票，其把420万元及利息归还了王某2。还完后，王某2说卓某公司尚需还款480万元。此480万元是于洪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用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借的款，于洪峰当场承认，王某2与于洪峰重新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10万、170万、200万元，合同签订日期依旧写的当时的日期，还款时间往后顺延了一个月和两个月，以于某、于洪峰的车、房子、土地、公司作为抵押。于洪峰和王某2签订完新的借款合同后，其向王某2索要之前的合同，王某2以于洪峰、于某的家属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为由，没有给其于洪峰私自签订的合同，其不同意，于是王某2让他的女会计在三份合同上写下“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的字样。但是2015年1月23日，王某2起诉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人民法院冻结了其公司账户资金480万元。2015年1月，其公司还被霸州市人民法院冻结300万元资金，原因是公司曾向一个叫王某1的人借款300万元，其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对于借款的事也根本不知情，应该也是于洪峰冒用卓某公司的名义进行诈骗的。于洪峰向其尾号为6983信用卡里转账的100万元及向其妻子朱某1尾号为4413转账的200万元，于称均为投资款，其不清楚钱的来源。公司建立买地、购进设备时于洪峰没有资金，全部由其垫付，至今于洪峰也未还清。
4、证人张某1证实：2013年初，其介绍于洪峰和宋某认识，后来二人合作经营卓某公司。2014年初卓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于洪峰、宋某将卓某公司的土地证抵押给王某2借款500万元。2014年5月底，因宋某需要拿土地证到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其和于洪峰、宋某一起找王某2协商。王某2说卓某公司已经从他那借款980万，于洪峰拿着卓某公司的手续还办理了480万元的借款，宋某对此事不知情。于洪峰承认480万元是他私自办理的，跟卓某公司没有关系，借的钱他自己用了。宋某、王某2、于洪峰商定把卓某公司500万元借款连本带息还清后把卓某公司的土地证撤回，剩余480万借款由于洪峰和王某2重新做借款手续，由于洪峰自己负责。王某2不同意把原借款合同撤销，因宋某着急用土地证，就让王某2在原合同上签上“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的字样，字是王某2的女会计书写。后王某2把土地证还给了宋某。出示的协议上“980万还清后”的字样，当时协议上没有这几个字，写的时候其在场。
另证实：2013年卓某筹办的时候，钱大部分都是宋某筹集，于洪峰拿不出钱来，需要钱的时候都是宋某给于洪峰垫付。2013年底，卓某公司经营需要钱，于洪峰说可以帮公司去霸州邮储和沧州银行办理贷款，但需要授权委托书，宋某说可以，就让会计准备办理贷款所需的材料，材料准备好后宋某将贷款所需的材料连同开具好的授权委托书交给于洪峰。过了几天，于洪峰说贷款霸州邮储银行和沧州银行都没有批。开具委托书的时候其与于洪峰、宋某在场。
5、证人薛某证实：其在卓某公司负责记账业务，其公司公章一般放在公司的保险柜里，有人需要使用的时候进行使用登记，有的时候是在其处加盖公章，多数情况下使用人员会将公章带出，公章带出主要是用于到银行办理业务。授权委托书怎么开具的其不清楚，其没有保存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应该是公司法人直接开具的，授权委托书没有在其处盖过公章。2014年初，公司法人宋某和公司股东于洪峰经常借用公章办理公司业务。2014年1月用章比较频繁，于洪峰经常找其借公章，有时让他的司机蔡亚亮去拿。
6、证人崔某证实：其在卓某公司负责接待业务。2014年初，其接到公司股东于洪峰的电话，要其准备公司资质、执照等相关手续，称有邮储银行的人为贷款一事到公司考察，随后于洪峰带着两女一男来到公司，并称他们是邮储银行的工作人员，随后其向他们简单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同时把公司贷款用的相关材料交给了他们。2014年初，于洪峰还带过其他人去公司考察。公司开具授权委托书需要公司老板的同意，从电脑里打印出来后，必须由老板在上面签字才能生效，其没有开过空白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底和2014年初，于洪峰经常带一些人到公司考察，于洪峰通知其带考察的人转转并安排一些公司的手续和相关材料。
7、证人李某1证实：其是宋某的司机。2014年1月，宋某没有指派其与于洪峰的司机在永清接头，给于洪峰送过一份授权委托书。
8、证人焦某证实：其与于洪峰系朋友关系，二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账号尾号为9803的中行卡是其本人使用。2014年1月19日，于洪峰因没有中行卡需要用该卡转款89万元，其中50万给了曹某，39万给了另外一人。
9、证人曹某证实：2014年1月19日打入其账户的50万元是解某还的借款，从谁的账户转过来的不清楚。
10、证人解某证实：其与曹某之间有资金拆借，2014年1月19日、20日其还曹某共100万元，100万元是其跟同学冯某借的，后来冯某说有一部分是于洪峰还给他的借款。
11、证人冯某证实：其与于洪峰之间有资金拆借，2014年1月2日于洪峰向其借款200万元，1月8日还款100万元，1月19日还款100万元。1月19日，其同学解某向其借钱，其让于洪峰将钱直接转给了解某。
12、证人朱某1证实：其是宋某的妻子，于某通过其中行卡给其打款200万元是于洪峰归还宋某的个人欠款，因于洪峰与宋某合伙开公司，应当共同出资，于洪峰当时没钱，由宋某垫付，该笔钱是于洪峰还宋某的投资款。
13、证人于某证实：其是于洪峰的哥哥，二人合伙经营宏达商贸。其尾号为6912的农行卡网银U盾被于洪峰借走。尾号4971的银行卡是其自用。2014年3月24日尾号为6912卡转入4971卡170万元其不知道，是于洪峰操作的。2014年3月24日，其尾号4971银行卡向姜某3114银行卡转入的846000元是其归还姜某的借款，因其借过姜某的钱一直没还，姜某一直催其还钱，其问于洪峰有没有钱，他说有，就向其尾号4971的银行卡里转款95万元，其中的846000元还给了姜某。转给李某1的100万元是于洪峰操作的。
14、证人李某1证实：其与于洪峰是朋友关系，二人之间没有生意上的经济往来。于洪峰曾多次找其借钱，说应急用，从于某尾号4971银行卡打到其尾号5213银行卡的210万元都是于洪峰归还的个人借款。
15、证人赵某1证实：其与于洪峰系远房亲戚，其曾于2014年3月份向于洪峰借款300万元，2014年3月24日于某尾号6912的银行卡向其尾号9410的银行卡转入的1008167元是其向于洪峰借的300万元中的一笔，4月份其归还200万元，尚欠100万元。
16、证人姜某证实：其与于洪峰系亲戚关系，其和于洪峰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08年于某向其借过钱，总计846000元。经多次催要，2014年3月24日，于某尾号4971银行卡给其尾号为3114的农行卡打款846000元。
17、被告人于洪峰供述：2013年9月6日，其与宋某带着卓某公司的土地证、工商执照复印件找王某2借款，借得300万元。2014年1月5日，卓某公司需要用钱，其联系王某2向他借款200万元。2014年3月6日，卓某公司急用钱，其拿着授权委托书和公章向王某2借款200万元。2014年3月24日、25日，向王某2借款170万元、110万元。2014年1月份，卓某公司急需钱，其找王某1借钱，王某1派本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卓某进行考察，后同意借款。后其与王某1签订了借款协议，其找朋友范云龙做的担保，借款300万元打到其哥于某的卡里。
18、营业执照证实，卓某公司的性质及法定代表人为宋某。
19、授权委托书三份证实，2014年1月19日、3月6日、3月19日宋某签字的授权委托书，系有空白处需要填写的制式委托书。
20、借款协议书、抵押物清单证实，于洪峰向王某1办理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9日至3月19日，抵押物为别某、奥迪、马自达等4辆轿车。
21、银行交易单两张、结算业务申请书两张证实，2014年1月19日王某1公司通过王艳波账户分四笔80万、59.5万、70万、80万转给于某尾号为9966账户，共计289.5万元。
22、银行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1月19日，于某账户转出89万元至焦某账户。
23、凭证查询单证实，2014年1月19日付款人于某付款200万元，收款人为朱某1。
24、借条三份证实，2014年3月6日，借款人卓某公司，于洪峰、宋某、李某2、杨某1向王某2借款20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4月5日止。合同上标注“980万还清后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字样；2014年3月24日，借款人卓某公司，于洪峰、宋某、李某2、杨某1向王某2借款17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5月23日止。合同上标注“980万还清后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字样；2014年3月25日，借款人卓某公司，于洪峰、宋某、李某2、杨某1向王某2借款11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止。合同上标注“980万还清后此协议与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字样。
25、借款合同三份证实，2014年3月6日，借款人于洪峰、高某、于某、李某2、李某3、杨某2，宏达商贸、科瑞工贸、图庆思三公司向王某2借款20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6月5日止，提供霸州康仙庄乡西沙城北村土地54亩、于某牌照为冀Ｒ×××××别某牌小轿车一辆、牌照为冀Ｒ×××××奥迪牌轿车一辆、于洪峰住宅楼房一套、于某住宅楼房一套等抵押担保；2014年3月24日，借款人于洪峰、高某、于某、李某2、李某3、杨某2，宏达商贸、科瑞工贸、图庆思三公司向王某2借款17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止，提供霸州康仙庄乡西沙城北村土地54亩、于某牌照为冀Ｒ×××××别某牌小轿车一辆、牌照为冀Ｒ×××××奥迪牌轿车一辆、于洪峰住宅楼房一套、于某住宅楼房一套等抵押担保；2014年3月25日，借款人于洪峰、高某、于某、李某2、李某3、杨某2，宏达商贸、科瑞工贸、图庆思三公司向王某2借款11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止，提供霸州康仙庄乡西沙城北村土地54亩、于某牌照为冀Ｒ×××××别某牌小轿车一辆、牌照为冀Ｒ×××××奥迪牌轿车一辆、于洪峰住宅楼房一套、于某住宅楼房一套等抵押担保。
26、借条三份证实，2014年3月6日，于洪峰、于某，宏达商贸、科瑞工贸、图庆思公司借款200万；2014年3月24日，于洪峰、于某，宏达商贸、科瑞工贸、图庆思公司借款170万；2014年3月25日，于洪峰、于某，宏达商贸、科瑞工贸、图庆思公司借款110万。
27、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户名王某2的银行卡分两次向户名于洪峰卡转账170万元、110万元的事实。
28、抵押担保书三份，证实于洪峰向王某2借款480万元的抵押物情况。
29、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回单证实，2014年3月6日，王某2200万元分172万、28万转入于洪峰尾号为7808的账户。
30、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证实于洪峰于2014年3月6日给于某、宋某分别转账100万元。
31、对账单证实，2014年3月6日至3月8日于某7605账户转入于某尾号为6912账户39.3万元；2014年3月8日于洪峰尾号为6912账户转入于某尾号4971账户两笔78.2万、14万；2014年3月8日于某尾号4971账户转出100万元到李某1账户。
32、取款业务回单两张证实，2014年3月24日、25日，王某2向于洪峰转账170万、110万元。
33、对账单证实，于洪峰账户转入170万元、110万元并于当天转出。
34、银行取款凭条证实，2014年3月24日、25日从于洪峰尾号为6075账户转入于某6912账户两笔170万元和110万元。
35、对账单证实，2014年3月24日、25日于某6912账户转入赵某29410账户1008167元。2014年3月24及25日于某6912账户转入于某4971账户两笔分别为95万元和110万元；于某尾号为4971转入姜某尾号为3114账户846000元；2014年3月25日于某4971账户转入李某15231账户110万元。
36、转让协议、银行凭证、供货合同证实，卓某公司成立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情况。
37、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2月10日，宋某向廊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于洪峰虚构代理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向邮储银行贷款，骗取公司信任，从宋某处骗得法定代表人宋某签字的空白制式授权委托书和公司公章、法人章，冒用该公司名义，向他人骗取借款780万元占为己有。
38、廊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于洪峰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于当日被拘留。
3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于洪峰1978年7月25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洪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冒用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案发后，于洪峰到公安机关投案，虽不构成自首，但此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于洪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于洪峰上诉提出，其借款为卓某公司及关联公司经营所用，并非是个人占有，主观方面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为公司借款未违背宋某的主观意愿，客观上未实施骗取行为，其借款属正常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作为卓某公司股东，资产与公司存在混同情况，认定其构成犯罪与事实不符。
于洪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于洪峰上诉理由相同。另提出，于洪峰与宋某共同经营了三个公司，公司管理混乱，二人实为合伙关系，不存在犯罪之嫌。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于洪峰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以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公司名义向王某2、王某1借款780万元，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于洪峰将部分借款借给他人使用，没有用于公司经营，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卓某公司从王某2处借款980万元，是宋某亲自将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书放在王某2处做抵押担保，并出具委托书，借款目的是为卓某公司正常经营，不应认定于洪峰骗取王某2财产；2、于洪峰用卓某公司法人签字及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向王某2借款480万元属正常的借贷行为，不能认定于洪峰是合同诈骗行为；3、于洪峰为卓某公司的股东，其经过公司授权及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上公章，系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4、于洪峰及卓某公司借款后，有按期归还利息和部分本金的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者之间属正常民间借贷。
二审庭审中，于洪峰的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实于洪峰向王某1借款时，是司机陈某在永清与宋某的司机李某1接头拿到的宋某开具的授权委托书。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于洪峰与宋某合伙成立了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宋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洪峰为股东。2013年9月，于洪峰、宋某用卓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从王某2处借款，王某2分两次借给卓某公司500万元。2014年3月6日、24日、25日，于洪峰持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公章、法人章及宋某签字的空白制式授权委托书，以公司购买土地、房屋等事实为由，与王某2签订借款合同，分三次从王某2处借款480万元。
2014年1月19日，于洪峰持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签字的空白制式授权委托书及公司公章、法人章，与王某1签订借款合同，向王某1借款289.5万元。
于洪峰从王某1、王某2处所借的款项均转入于洪峰个人账户，所得款项转给宋某100万元，宋某妻子朱某1200万元，其余469.5万元出借给赵某2100.8167万元，为其哥哥于某偿还姜某借款84.6万元，余款偿还李某1个人债务及通过焦某账户转给他人。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上诉人于洪峰的供述，证人宋某、张某1、王某2、王某1、朱某1、于某、李某1、姜某、赵某2、焦某、冯某等人的证言，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转款手续凭条等书证予以证实。
针对于洪峰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2证实，其是在宋某、于洪峰一起找其借款并将土地证抵押给其后，其才陆续借给卓某公司980万元。于洪峰拿着卓某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及宋某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向他借的480万元，也是因有土地证的抵押其才出借的；王某1证实，其是在考察了卓某公司、并在于洪峰拿着公司公章、法人章和宋某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才与卓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宋某证实，于洪峰说去银行贷款，让其在空白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其签了三份交给于洪峰；于洪峰供述，其为卓某公司经营，找王某2、王某1借款，宋某给了其授权委托书，其从会计手里拿了公司公章和法人章去签的借款协议；授权委托书内容记载，“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本公司股东于洪峰到贵单位办理——，受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该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宋某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于洪峰向王某2、王某1借款时出具的手续的真实性，对二出借人而言，于洪峰不存在骗取借款的行为。宋某陈述称其没让于洪峰找他人借款，其是让于洪峰去银行贷款开具的授权委托书。对此理由，因与书证矛盾，故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于洪峰使用欺骗手段取得宋某签字的授权委托书。综上，对于洪峰上诉及辩护人、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于洪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于洪峰借款后，并未将所得款项全部交给公司使用，而是将469.5万元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借款或出借给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卓某公司的财产权利，属于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洪峰作为霸州市卓某五金制品公司的股东，其为公司借款后，除300万元转给宋某及宋某妻子外，其余469.5万元偿还了个人借款或出借给他人，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且数额巨大。廊坊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于洪峰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于洪峰上诉称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于洪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6刑初15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于洪峰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
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给霸州市卓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追缴不足部分责令上诉人于洪峰退赔。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