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4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355号鸿铭心金街银苑商业街C栋304号。
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ＸＸ，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摄影坊，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经营者：谢光，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天，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婚纱摄影一分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河西地下商业街A区***号。
经营者：谢光，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天，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步步高购物广场，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南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王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摄影坊（以下简称以下简称盘子女人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婚纱摄影一分店（以下简称盘子女人坊一分店）、一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步步高购物广场（以下简称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盘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ＸＸ，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天，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侵权损失1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酬情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为5000元，赔偿数额过低，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第一，被上诉人的经营者谢光在《品牌销售许可合同》终止后，未经上诉人许可，在被上诉人处大量使用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具有主观恶意。第二，上诉人的摄影作品系独立自主研发，为此花费了大量经济和时间成本，而被上诉人未经许可大量恶意使用上诉人的摄影作品，不仅给上诉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还对上诉人的市场信誉及影响力造成重大影响，应当严惩。第三，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可证明加盟商使用上诉人主题及系列摄影作品的费用为1万元每个主题系列摄影作品，故本案判赔过低。
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陈述意见称：本案与我公司无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
盘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对原告著作权侵权；2、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权；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1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盘子公司是作品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6-G-1083《映景月》、18-2016-G-1270《狐殇》、18-2015-G-0781《浣纱情》、18-2015-G-2987《千里共婵娟》、18-2015-G-0792《惹红尘》、18-2015-G-0775《释灵》、18-2016-G-2920《玉人歌》、18-2015-G-0978《宫锁沉香系列》、18-2015-G-0783《笑红颜》、18-2016-G-1299《桃夭》、18-2015-G-0860《簪花》、18-2015-G-0977《媚妆》、8-2016-G-2905《灵雀》共十三个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且上述作品均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有效保护期限内。2016年10月21日，原告盘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再胜到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申请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处公证员陶庆芝和工作人员易玉姣于2016年10月22日12时许与原告盘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再胜来到位于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南路与河东大道交汇处西南角的步步高广场B馆，公证员陶庆芝对李再胜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拍摄的手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未发现该手机内有与本次保全的内容。随后，李再胜对步步高广场所在位置、步步高广场B馆二楼过道墙壁上图画、四楼摆放在走道路中央的盘子女人坊杂志、相册及五楼过道墙壁上图画进行拍照，拍出照片共七十四张，拍照完毕后，将手机交给公证员陶庆芝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易玉姣保管。2016年10月22日15时许，李再胜与公证员陶庆芝和公证处工作人员易玉姣携带上述手机来到原告盘子公司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355号鸿铭心金街银苑商业街C栋304号的办公室，李再胜将上述保全过程中所拍的照片进行打印一式三份，每份七十四张。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865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证明本公证书所附照片七十四张系李再胜在上述保全过程中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另查明，被告盘子女人坊成立于2007年5月21日，经营范围:摄影、化妆服务；服装出租服务。被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成立于2015年10月31日，经营范围:摄影服务。被告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登记经营者均为谢光。原告盘子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与被告盘子女人坊签订了《品牌销售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盘子女人坊在湘潭市区域内使用“盘子女人坊”品牌及旗下中国风系列主题，许可期限为一年，许可方式为该区域内的排他使用许可，所选主题项下产品的销售价款40000元。被告盘子女人坊与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就签订《合作协议》事宜达成一致，内容为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于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提供商场B馆4楼中二厅指定40平米位置为盘子女人坊进行情景互动DP点展示及品牌推广活动，盘子女人坊向其缴纳26000元场地租赁费。2016年9月14日，被告盘子女人坊经营者谢光向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0000元，并注明用途为盘子女人坊华隆四楼场地三个月费用。2016年9月20日，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杂项收款统一凭据》，记载其再收盘子女人坊场地租金16000元。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当庭陈述其与盘子女人坊之间就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前，审查了被告盘子女人坊的工商登记资料，但没有对其经营活动进行实质审查。
再查明，原告盘子公司就被告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在其店内使用原告盘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主题作品进行宣传的行为，向本院另案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盘子公司主张权利的内容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规定，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包括摄影作品。而原告盘子公司系作品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6-G-1083《映景月》等十三部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其依法享有的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本案中，被告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未经原告盘子公司的许可，在其租赁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的场所内使用了涉案的《映景月》等十三部摄影作品进行了相关的商业宣传，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盘子公司对《映景月》等十三部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故原告盘子公司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及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在考虑原告盘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以及原告盘子公司就被告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在其店内使用原告盘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主题作品进行宣传的行为在本院另案起诉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对原告盘子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部分予以支持。
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是否侵权、是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将其商场B馆部分场地出租给被告盘子女人坊进行品牌推广等活动，并在场地出租前审查了被告盘子女人坊的工商营业执照，履行了一定的审查义务，其不存在故意为被告盘子女人坊侵犯他人著作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的行为。同时，原告盘子公司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在发现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营业场所内存在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后已经将此情况反馈给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并要求其履行相关管理义务。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亦不存在知道被告盘子女人坊存在侵权行为后，不采取相应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的管理义务，并继续为其经营活动提供便利条件的行为。因此，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不构成对本案所涉原告盘子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另经查明，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租赁场地给被告盘子女人坊的合同已经到期，且无后续合同。对原告盘子公司提出的确认被告步步高湘潭购物广场的行为构成侵权，并要求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摄影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婚纱摄影一分店对原告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映景月》等十三部（详见附表）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侵权，并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二、被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摄影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婚纱摄影一分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损失共计5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步步高购物广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摄影坊、湘潭市雨湖区盘子女人坊婚纱摄影一分店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盘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在2017年3月13日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2、2015年12月5日上诉人与信阳宋静签订的《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以及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约定发给宋静的产品及价格流水，拟证明上诉人许可宋静购买并商业性使用中国风成人系列主题产品，使用时间为一年，所选主题项下产品的销售价格共为15万元。3、上诉人在网上公布的部分主题产品的价格表，其中有涉案的部分主题产品价格，拟证明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主题产品的销售价格均为3000元以上，大部分主题产品的销售价格为4000元。
被上诉人盘子女人坊、盘子女人坊一分店质证认为：对上诉人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销售价格15万元我们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要有消费凭证才能证明。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其企业名称变更的资料，真实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面提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面提供，且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根据原卷材料、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承认及二审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3月13日名称变更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妥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认为，应根据以下情节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一、被上诉人均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二、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的经济发展现状；三、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时间及侵权的具体方式；四、上诉人盘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的类型以及使用方式等。一审法院考虑以上因素，综合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盘子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盘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胜
审 判 员 唐小妹
审 判 员 曾志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罗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