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3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星照，男，1972年1月8日出生，壮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服刑至2003年。因本案于2016年6月3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蒋文渊，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定。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农星照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刘某1、李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粤06刑初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农星照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4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农星照经查询发现其工资还未到账，于是带上一把水果刀去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xxx机械有限公司，找到领班被害人李某2，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农星照用刀在李某2的右边脖子划了一刀，接着用刀捅刺李某2头部、胸腹部等部位数刀。此时，被害人陈某过来想拉开两人，农星照持刀致伤陈某面部、胸部，陈某负伤退到旁边。农星照继续捅刺李某2，李某2在后退过程中摔倒在车间的铁篮里，农星照持刀猛刺李某2，直至被同事拿长木板拍了一下后才停手。随后农星照从地上拾起一根铁管逃离现场。李某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鉴定，李某2系锐器致伤头部、胸部及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陈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2016年6月30日5时许，被告人农星照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公安局渠洋派出所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刘某1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系被害人李某2的女儿。被告人农星照的犯罪行为给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6329.5元、住宿费9450元、误工费1657.7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2437.2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李某4的出生医学证明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农星照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农星照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农星照有犯罪前科，不思悔改，继续危害社会，对其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农星照的犯罪事实、情节、前科情况、社会危害程度及犯罪后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农星照的辩护人认为农星照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农星照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刘某1、李某4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农星照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相关数额根据法律规定，确定如下：丧葬费36329.5元、住宿费9450元、误工费1657.7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243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农星照犯故意杀人罪，判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农星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刘某1、李某4住宿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437.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刘某1、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农星照提出的上诉理由：1.其是在酒精作用下，在他人拉扯、攻击中，受惊吓而失去理智后伤害被害人李某2、陈某，属于故意伤害，非故意杀人。2.事发原因是用人单位克扣工资造成，用人单位及被害人李某2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失。3.具有自首情节，加之家庭情况困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予以轻判。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农星照是在他人反抗、制止的情况下失去理智致人死亡的，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即使认定故意杀人，也属即时性犯罪，且事出有因，较之有预谋的蓄意杀人，主观恶性小，应从轻处罚。3.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自首情节，原审判决予以认定但量刑时实质未予考虑，因为死缓刑与死刑属同一量刑层级，从轻就应低于此层级量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农星照是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xxx机械有限公司员工。2016年4月30日15时许，农星照经查询发现其当月工资还未到账，携带一把水果刀至公司找到领班李某2理论，提出离职、工资等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农星照用刀在李某2的右边脖子划了一刀，又持刀捅刺李某2头部、胸腹部等部位数刀。此时，员工陈某过来想拉开两人，农星照持刀致伤陈某的面部、胸部，陈某负伤退开。农星照继续捅刺李某2，李某2在后退过程中摔倒在车间的铁篮里，农星照仍持刀刺向李某2，直至被他人用长木板拍了一下后才停止。随后农星照从地上拾起一根铁管逃离现场。李某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李某2系锐器致伤头部、胸部及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陈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2016年6月30日5时许，上诉人农星照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公安局渠洋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刀刃一截（刀尖缺失）、刀柄及部分刀刃一把、铁管一根，法医检验从被害人尸体头部右顶部创口检见金属异物并提取的刀刃尖等物证。（二）抓获经过、（2002）靖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书证。（三）对作案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并提取血迹、刀刃、刀柄及部分刀刃、铁管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四）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情况说明、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五）证人刘某1、梁某、刘某2现场目击农星照在2016年4月30日持刀行凶过程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证人李某1在次日搭载农星照至珠海斗门客运站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六）被害人陈某陈述农星照在2016年4月30日与李某2争执，其在劝架过程中被农星照划伤，并目击农星照继续捅刺李某2的被害人陈述。（七）上诉人农星照供认了关于在2016年4月30日因准备离职发现工资未发，携带水果刀至作案现场与李某2争执，继而持刀划伤李某2脖子，在被劝架的过程中划伤陈某后，继续持刀捅刺李某2头部、胸腹部等位置的犯罪过程。农星照归案后还辨认了被害人李某2、陈某，指认了作案现场及作案使用的刀具、逃跑时拿的铁管。对于上诉人农星照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农星照在与被害人李某2争执中，先用刀划伤被害人李某2的脖子，再用刀插其头部、胸腹部。当被害人李某2摔倒在一个铁篮里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上诉人农星照仍继续持刀往被害人李某2要害部位无节制地进行捅刺。事后亦未对被害人李某2进行救助。可见，上诉人农星照对其致死李某2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及辩护所提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2.本案虽然因上诉人的离职及工资问题而发生的，但上诉人农星照未选择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进行维权、寻求解决，而是蓄意携刀至现场，在争议未得到当即解决的情况下即采取持刀捅刺仅负责考勤的被害人李某2，其犯罪系由其本人恣意放纵而致，用人单位及被害人并无刑法上的过错责任，以此辩解事出有因而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上诉人农星照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司法实践中，并无死缓刑与死刑属同一层级、不判处死刑则也意味着不能判处死缓刑的通识；再者，具备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如罪行严重、主观恶性大等，实践中也存在量刑时不予从轻的可能性；且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故意决意暴力犯罪并杀害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此前曾有暴力性故意犯罪的前科，原审以此认为应酌情从重处罚，也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农星照因工作上的争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农星照在提出的争议未能当即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不思寻求协商和平解决，而固执己见，动辄以命相搏，不计后果报复他人，危害极大，犯罪情节恶劣，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处死刑，鉴于其有自首的可以从轻情节，结合其此前曾有暴力性故意犯罪前科，综合考量，尚可给予改造机会，不必立即执行。农星照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或理据不足，对其再予以从轻处理的请求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农星照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罗少雄审判员  陈光昶审判员  蒋伟盛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