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宿中行终字第000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周敬乐，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爱玲，女，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敬武，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君，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
一审第三人：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野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宿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宿州市运管处）、上诉人刘爱玲因被上诉人韩君诉上诉人宿州市运管处道路运输证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的（2014）宿埇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庆飞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戴宝琴、代理审判员程旭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宿州市运管处的委托代理人张雪玲、上诉人刘爱玲及委托代理人徐敬武、被上诉人韩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8日，登记业户名称为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车辆号牌为皖L×××××的皖交运管宿字341300303734号《道路运输证》，备注栏注明“经市出租办审核2013年9月18日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为刘爱玲”。
韩君一审起诉称：2011年10月13日，在宿州市运管处的下属机构宿州市出租车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宿州市出租办）出面协调下，将皖L×××××号出租车实际车主由韩君变更为韩伟，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转让和买卖，车辆在这届经营期满（即2019年6月29日更换新车）后，产权归韩伟，双方均在宿州市出租办提供的格式合同上签字。后韩君得知该出租车于2013年9月18日变更实际车主为刘爱玲。宿州市运管处违背韩君与韩伟签订的合同，未征得韩君同意，擅自将出租车实际车主变更为他人的行为，损害了韩君的合法利益。请求撤销宿州市运管处将皖L×××××号出租车实际所有人变更为刘爱玲的行为。
宿州市运管处一审答辩称：2009年3月，刘爱玲的妹妹刘萍与其前夫韩君共同购买了皖L×××××号牌夏利出租车，以刘萍亲戚付振全的名义挂靠在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从事经营。2011年6月，宿州市出租车更换新车，但仍使用原号牌，旧车的营运许可证到期收回并重新核发新证，在新证的备注栏注明车辆实际所有人。韩君持原皖L×××××号牌夏利出租车的相关材料申请更换新车，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受理后，同意上报至宿州市出租办。宿州市运管处按程序更新后将皖L×××××号牌桑塔纳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备注为韩君。2011年，刘萍对此提出异议。经协调，刘萍、韩君及其子韩伟达成协议：刘萍、韩君均同意将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变更为韩伟。宿州市出租办为韩君、韩伟办理了出租车转让登记的备案手续，将皖L×××××号牌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变更为韩伟。2013年9月16日，韩伟、刘爱玲申请将皖L×××××号牌出租车变更至刘爱玲名下，宿州市出租办按市政府规定的转让程序将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备案为刘爱玲，宿州市运管处将该出租车的营运许可证的被许可人变更为刘爱玲。根据《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及《宿州市城区出租汽车更新实施方案》的规定，宿州市运管处对出租车营运证的许可，必须许可给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宿州市运管处根据该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韩伟与刘爱玲的转让协议，将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变更为刘爱玲，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在韩伟与刘爱玲的转让协议未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韩君要求撤销被诉的变更登记行为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韩君的诉讼请求。
刘爱玲一审陈述称：韩君所称的均不是事实，涉案出租车系刘爱玲出资购买。韩君利用原出租车换车之际，弄虚作假将车辆变更到其名下，出租办查清属错误登记后，才出面协调将出租车无条件过户给韩伟。韩君与韩伟虽约定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转让和买卖，但该协议与宿州市运管处没有关联性，登记行为合法。请求驳回韩君的诉讼请求。
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5日，宿州市运管处向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颁发了皖交运管宿字341300303734号《道路运输证》，在备注栏中注明“韩君”。韩君与刘萍因出租车权属发生纠纷，经过协调，韩君同意将皖L×××××号出租车无偿转让给儿子韩伟。2011年10月13日，韩君与韩伟签订了《宿州市出租汽车车辆转让合同》及《皖L×××××号车变更协议》。《皖L×××××号车变更协议》约定：1、变更此车后，在这届（即下次更换新车前）继续由韩君经营，该车费用，一切由韩君承担；2、在韩君经营期间，一切与该车的相关事宜与韩伟无关；3、如双方未达成一致，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和买卖；4、此车经营期满后，一切产权归韩伟所有，与韩君无关。宿州市出租办经审核，在皖交运管宿字341300303734号《道路运输证》备注栏中加盖“经市出租办审核2011年10月20日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为韩伟”的审核章。2013年9月18日，宿州市出租办根据韩伟、刘爱玲的申请，在皖交运管宿字341300303734号《道路运输证》备注栏中加盖“经市出租办审核2013年9月18日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为刘爱玲”的审核章。韩君得知后，以宿州市运管处违背了韩君与韩伟所签的转让合同、未经韩君同意擅自变更实际车主侵犯其合法利益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的，应当向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出租汽车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规定条件的有关材料。宿州市运管处作为出租汽车管理机构，负责出租汽车管理工作，具有作出许可车辆运营者的决定和管理职能。韩君与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属挂靠关系，宿州市运管处颁发的道路运输证，实际产权人与名义产权人不一致，实际所有人的变更应当依法变更。参照《宿州市城区出租汽车更新实施方案》，出租车辆确需转让的，应经审查批准，签订制式《变更合同》。本案中，宿州市运管处将道路运输证备注为韩君的出租车实际所有人进行变更，在车辆转让审批表中没有宿州市运管处的审批意见，应视为未经审批，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刘爱玲辩解该车系其出资购买、应登记为其所有的意见，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二）项3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宿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于2013年9月18日将皖交运管宿字341300303734号《道路运输证》备注栏记载的皖L×××××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为刘爱玲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宿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负担。宿州市运管处、刘爱玲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宿州市运管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6月，宿州市出租车更换新车，按照市政府的规定，仍使用原号牌，旧车的营运许可证到期收回，新核发的营运许可证更换给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韩君持原皖L×××××号牌夏利出租车的相关材料申请更换新车，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受理后，同意上报至宿州市出租办。宿州市运管处按程序更新后将皖L×××××号牌桑塔纳出租车的时间所有人备注为韩君。2011年，刘萍对此提出异议。经协调，刘萍、韩君及其子韩伟达成协议：刘萍、韩君均同意将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变更为韩伟。宿州市出租办为韩君、韩伟办理了出租车转让登记的备案手续，将皖L×××××号牌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变更为韩伟。2013年9月16日，韩伟、刘爱玲申请将皖L×××××号牌出租车变更至刘爱玲名下，宿州市出租办按市政府规定的转让程序将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备案为刘爱玲。根据《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及《宿州市城区出租汽车更新实施方案》的规定，宿州市出租办是宿州市交通局下属的法律授权的出租车管理部门，具有对出租车转让审查批准备案的职权。韩伟与刘爱玲已签订转让协议，在出租车转让审批表中，宿州市出租办已作出审批，同意韩伟转让给刘爱玲。一审法院以转让审批表中没有宿州市运管处审批而认定行为违法是错误的。二、韩君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韩君已认可其自愿将车辆转让给韩伟。三、被告不适格。被诉行为是宿州市出租办依职权作出的，宿州市运管处不应作本案被告，韩君及一审法院将宿州市运管处作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四、被诉的出租车实际所有人变更备案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改判驳回韩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刘爱玲上诉称：一、韩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1年10月13日，韩君将涉案出租车转让给其子韩伟，并经双方共同申报，经过依法审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行为有效。2013年9月，韩伟申请将车辆转让给刘爱玲，已经过依法审批。韩君对韩伟违反协议所附条件有异议，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但与行政机关办理的车辆转让登记行为无关。韩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行政诉讼。二、本案被告不适格。宿州市出租办负责办理全市出租车的转让、过户手续，宿州市运管处进行业务指导。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宿州市出租办作出的，宿州市运管处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0月13日，韩君将车辆转让给韩伟经过合法审批，是合法的。车辆转让给韩伟后，就与韩君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后韩伟将车辆转让给刘爱玲，经买卖双方共同申报并经过宿州市出租办依法审批，合法有效。韩君与韩伟签订的变更协议并未经过宿州市出租办认可，该协议也不能成为政府行政行为的前置条件。宿州市交通局从2012年11月起将出租车过户的审批权确定由宿州市出租办负责，本案并不需要宿州市运管处、宿州市交通局审批。四、本案被诉的出租车实际所有人变更备案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君的起诉。
韩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韩君将车辆过户给韩伟是经协调的结果，双方除格式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外，还签订了《变更协议》，二者是同时签订的。韩伟未经韩君同意，无权将车辆过户给刘爱玲。二、被诉登记行为错误。按照《宿州市城区出租车更新实施方案》的规定，出租车确需转让的，应经审查批准。而本案被诉的转让登记没有经过宿州市运管处审批，该登记行为不合法。三、被告适格。道路运输证是由宿州市运管处核发的，其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达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韩君已与韩伟签订《宿州市出租汽车车辆转让合同》，将皖L×××××号牌出租汽车自愿无偿转让给韩伟，并于2011年10月20日办理了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登记，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已变更为韩伟所有。后韩伟将车辆转让给刘爱玲，并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登记，韩君与该变更登记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了皖交运管宿字341300303734号《道路运输证》中将皖L×××××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变更为刘爱玲的登记行为不当，应予纠正。宿州市运管处及刘爱玲所称韩君无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宿州市运管处及刘爱玲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宿埇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韩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被上诉人韩君；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退还上诉人宿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上诉人刘爱玲。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庆飞
代理审判员 戴宝琴
代理审判员 程 旭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晓程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