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刑初字第2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乐亭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及现住址乐亭县。2015年10月10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乐亭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7日本院对其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志义，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乐亭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乐亭县。2015年9月16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乐亭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7日本院对其重新取保候审。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新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及李某某的辩护人王志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年底，乐亭县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占用国家基本农田近60亩且未办理土地备案手续违法违规建成，2011年11月，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申报我县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场）建设项目，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及王某某、安某某（二人另案处理）作为项目联合工作组成员，未按照上级文件要求的申报条件对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进行认真审查，使得该社得以纳入乐亭县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建设项目，并得到国家奖补资金，造成国家经济损失8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指控上述事实时，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基本是事实。确定土地上报项目是2011年11月份，土地二次修编时间是2010年到2020年，上报期间是一般耕地。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是事实，她是按照领导的安排做的，有些细节是没有审核，也不归她审核。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王志义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涉嫌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涉案的乐亭县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在2008年建场时虽然占用的是基本农田，但自2010年开始土地性质已变更为非基本农田，按照上级文件要求，申报涉案项目土地备案手续不在审查范围之内。李某某任职期间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并未因此次申报得到国家奖补资金，李某某的行为未直接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李某某作为工作组成员给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建设项目出具的相关报告完全是按工作要求履行了正常的工作职责，请求对李某某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8年年底，乐亭县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占用国家基本农田近60亩，系未办理土地备案手续违法违规建成，且一直未按相关法律政策要求办理土地备案手续。2011年11月，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申报乐亭县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场）建设项目，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及王某某、安某某（二人另案处理）作为项目联合工作组成员，未按照上级文件要求的申报条件对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进行认真审查，使得该社得以纳入乐亭县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建设项目，并得到国家奖补资金，造成国家经济损失8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河北省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中央投资计划表，富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被列为2013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
2.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农业厅关于上报2011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投资建议计划的通知。
3.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农业厅关于转达河北省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2012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
4.河北省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备案表、申请书、富友奶牛养殖场平面布局图、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富友奶牛养殖场平面图（改造后）、现状图、乐亭县富友奶牛合作社营业执照、无公害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左某某身份证复印件、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富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基本情况、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2012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5.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唐山市农牧局关于转达河北省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农业厅文件、河北省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表、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农业厅关于上报2013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建设项目投资建设计划的通知、乐亭县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表。
6.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乐亭富友牛场标准化建设项目工程招标控制价、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7.2013年富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标准化建设验收情况表、乐亭县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化养殖场建设项目中央基建投资预算的通知，附唐山市财政局文件，拨款通知等。唐山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的通知、2013年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指标表、乐亭县畜牧兽医站关于拨付2013年河北省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的请示、乐亭县财政局局长签报表、财政支付中心外拨款项付款详单、财政集中支付通知单、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建筑业统一发票。
8.振兴公司给富友养殖场拨款凭证、左某某收款凭证。
9.乐亭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8月24日出具证明，中堡镇老马坨富友养殖场经现场勘测，占地3.7311公顷，该养殖场未在我局办理备案手续；国土资源局关于乐亭县中堡镇富友养殖场地类变更的说明：一调（1997-201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乐亭县中堡镇富友养殖场占用基本农田。二调（2010-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变更为非基本农田。其调整原因为：按照《基本农田划定技术规程》，基本农田划定的土地利用现状必须是耕地。因形成养殖场，不再具备基本农田划定条件，故地类变更为非基本农田。
10.乐亭县畜牧兽医局关于富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申报标准化改造项目过程简要说明、乐亭县畜牧兽医局关于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项目场选定工作的说明、唐山市农牧局关于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中央投资建设项目申报情况的说明、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中央投资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
11.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唐山市畜牧水产局、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发展做好用地保障和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
12.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滦县（乐亭县）等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
13.中堡镇老马坨富友养殖场用地土地勘测定界技术说明。
14.乐亭县土管局编制的乐亭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
15.扣押财物清单，扣振兴公司赃款63623.92元，乐亭县富友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交涉案款50万元。
16.到案情况说明，李某某、杨某某均传唤到案。
17.李某某、杨某某的基本情况说明，均系干部身份。
18.二被告人户籍证明。
19.被告人李某某供述，他2012年11月22日退居二线。他任副局长时主管过奶牛、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改扩建中央投资项目。每年由中央、省、市的发改、畜牧部门逐级下达这方面的文件通知，文件里面有相关的要求、标准，然后县里根据相关要求由畜牧局的畜牧站、发改局的农经科组成联合工作组。联合工作组人员有他和畜牧站站长杨某某，发改局的人有主管局长王某某、科长安某某，还有其他工作人员负责组织材料等相关工作。联合工作组从备案表中把符合条件的奶牛场挑出来，然后对挑出各牛场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核，还得进行实地核实，并对各牛场进行评比打分、公示。根据考察结果，由联合工作组进行评定，并上报局务会，经局务会同意，把评定草案报给市发改局，市发改局对联合工作组上报的各牛场进行实地考察。对考察合格的牛场，由县发改局立项，然后由县畜牧局、发改局联合向市畜牧局、发改局相关部门上报。按文件要求奶牛养殖用地须符合用地规划，不能在法律规定的禁养区。他们在审核富友奶牛场项目时，没有审查土地备案手续、土地性质这方面的内容，他们就看有没有土地租赁合同或协议及其他相关证照。
20.被告人杨某某供述的奶牛、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改扩建中央投资项目申报过程与李某某供述一致。另供述，项目批下来以后，政府组织招投标，由中标单位组织施工建设，建设结束后，由联合工作组成员加上财政局农业科的工作人员、科长、主管局长进行联合验收。土地备案手续是建牛场的时候在国土部门办理的，她们针对的都是已经建成、正在经营的牛场，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齐全的，她们就认为是用地合格的牛场，土地备案手续她们没有关注。
21.王某某供述，他从2005年10月份开始到乐亭县发展改革局工作，任副局长一职，负责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改扩建中央投资项目相关工作。在他负责这事的时候，联合工作组的人有畜牧局主管局长李某某、畜牧站站长杨某某和副站长冯某某，李某某退二线以后，副局长徐强接手李某某的工作负责奶牛场建设项目的事。发改局的人有他和农经科科长安某某。除畜牧、发改共同联合考察牛场外，畜牧局负责编制可研报告和相关材料的组织审核，畜牧局审核合格后报发改局，发改局对可研报告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核、批复。富友奶牛场是早已建成并正在经营的牛场，已经有工商营业执照、环评报告等证照手续，镇政府也有批复文件，他们就认为是用地合法的，将其纳入了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
22.安某某供述，他在发改局任农经科科长期间，负责过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改扩建中央投资项目。对海山和富友两个奶牛场的可研报告进行审批时，他发现海山奶牛场的可研报告中有土地备案手续和土地租赁协议，富友奶牛场只有土地租赁协议，没有土地备案手续。当时也提出过这个问题，但杨某某说有土地租赁协议就可以，李某某和王某某局长也都让他批了，畜牧局已经做出了审核通过的审核意见，他就没有深究，直接做了同意建设的批复，也没有去国土部门核实富友奶牛场土地备案手续的事。
23.证人徐某甲证实，富友奶牛场有他家的股份，他妻子是法人，富友奶牛场验收的时候，他跟时任畜牧站站长冯某某说，富友奶牛场有他家的股份，他不参与验收，由冯某某代表局里负责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没有意见他就签字。
24.证人左某某证实，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最初是在2008年的时候，由徐某某、李某某二人从乐亭县中堡镇坨子村租的地并操持建设的。土地承包协议最初是由徐某某签的字，徐某某退股以后，跟她签了股份转让协议，把徐某某的股都转给了她。因为涉及到承包费的事，并且她是富友奶牛养殖合作社的法人，村里就找她在原有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签上了她的名字，没有从国土局办理过备案手续。
25.证人冯某某证实，他2006年左右开始任畜牧站副站长，2014年3月份任畜牧站站长至今。他在畜牧站工作期间经手过奶牛、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小区改扩建中央投资项目。要求奶牛场的存栏数达到要求，另外还要有工商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协议和土地手续、动物卫生条件合格证、环评认证等材料。这些材料由畜牧站站长安排人员进行审核，审核意见报给发改局。
26.证人王某某证实，富友奶牛养殖场刚建的时候承包他们村的地，那时他当村主任着。2008年的麦秋以后，是八间房村的徐某某找的他，和他们村签订了承包协议。奶牛场刚建的时候，汀流河国土所所长张敬平找过他，说富友养殖场占用的是基本农田，国家不允许，让他跟徐某某说一声，他也没跟徐某某说。养牛场建起来不久左某某就入股养牛场了，徐某某大约一年也退股了，左某某成了养牛场的法人，这样他让左某某重新和他们村签订承包协议。
27.证人徐某某证实，富友奶牛场是他牵头操持建设的，2008年11月份开始建的。建设过程中没有去镇里办过土地手续，没去国土局办过任何手续。
28.证人刘某某证实，左某某是他大姨子，富友养牛场他是在2014年7月份入的股，一共投资了80万元。他入股以后，养牛户反映养牛场的环境啥的都不好了，他们股东们就操持改造这个牛场，然后左某某联系一个叫辉头的在他们牛场施的工，改造的费用是从哪里出的他不清楚，国家给牛场的财政补贴他不知道。
29.证人赵某甲证实，2013年左某某找到他，说牛场有活让他建。陆续干了三个月的时间，工程款一共是不到80万元钱。他不清楚富友奶牛场施工建设项目曾进行过招投标手续，他跟中标的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左某某也没跟他说过这方面的事，他就负责干他的工程。
30.证人蔡某某证实，2015年3月他在富友养牛场入股，入了60万，是刘某某媳妇介绍他们入股的。
31.证人张某某证实，他从2008年中堡乡和汀流河镇土管所合并的时候到的乐亭县汀流河镇土管所工作，2008年富友养牛场建场的时候，他们土地所接到群众举报说富友养牛场违法占地。他和周国强到富友养牛场的建设现场，发现富友养牛场没有土地备案手续，估计占的是基本农田，他和周国强当场就给养牛场的负责人徐某某做了笔录并下了停工通知书，然后他们就把富友养牛场的情况上报给国土局的监察科，以后监察科让他们所给富友养牛场送过一个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
32.证人王某某证实，2013年左右，国家出台了生猪、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建设项目中央投资补贴的相关政策，县畜牧局找招标代理负责组织招投标，他们公司参加投标了。中标以后以振兴公司的名义与畜牧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奶牛场负责施工的。验收合格后，由畜牧局把补贴款打到他们公司的账户，他们留出1%的管理费和6.03%的税费，其余的钱打给施工方。他们公司中标的一共三个项目，分别是永康、富友、顺德海三个奶牛场的标准化规模养殖建设项目。
33.证人王某甲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他加入乐亭富友奶牛场，当时法人代表为左某某，不到两年时间到2015年3月份左右他就退股了。他在富友经营期间正赶上牛场改扩建，印象里富友奶牛场是在2014年进行的改扩建。
34.证人张某甲证实的内容同王某某证实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杨某某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未严格按照申报条件审查富友奶牛合作社的相关手续，致使不符合申报条件的富友奶牛合作社得到国家补贴，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构成玩忽职守罪。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大部追回，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陈秀峰
审判员 耿立军
审判员 贾翠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