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荣康，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衢州市浙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花园街道上洋村龙背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吴伟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慧，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荣康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浙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西培训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姜荣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宣告双方签订的《教练车挂靠协议书》无效；3、判令浙西培训公司返还姜荣康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挂靠费8500元；4、驳回浙西培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3日，上诉人在不明确相关规定的前提下与浙西培训公司签订了《教练车挂靠协议书》，协议书以挂靠费的形式约定了双方之间的关系。根据新修正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以挂靠形式的驾驶员培训是无效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系交通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制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在中国政府法制信息网的国务院部门规章中可以检索到，这证明该部门规章已经上升到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教练车挂靠协议书》应属有效的判决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因浙西培训公司在收取挂靠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后，均没有给上诉人出具任何凭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由浙西培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
浙西培训公司辩称，1、即使在政府网站上可以检索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该规定仍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2、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挂靠费交纳至2016年3月底。3、挂靠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车辆的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姜荣康承担，原审依照该协议约定判决姜荣康承担相应费用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西培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姜荣康返还浙西培训公司代垫的机动车保险费3863.95元、维修费411元、年检费100元、脱检罚款200元，共计4574.9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要求姜荣康支付自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挂靠费575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姜荣康承担诉讼费。
姜荣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教练车挂靠协议书》无效；2、浙西培训公司返还姜荣康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挂靠费8500元；3、浙西培训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西培训公司原名称为衢州市浙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2014年9月5日更名为浙西培训公司。浙OH9**学桑塔纳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浙西培训公司，实际车主系姜荣康。2008年11月7日，该车车牌号变更为浙H01**学。2007年8月3日，双方签订《教练车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姜荣康将上述车辆挂靠至浙西培训公司名下，挂靠期限10年，该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姜荣康所有，购置费、购置税、保险费、养路费等所有费用由姜荣康自行承担；挂靠费500元/月、6000元/年，于每年8月16日、2月16日前分二次付清；姜荣康应按规定参加年检、交纳各项费用；姜荣康自行招生、自负盈亏。2016年7月份，姜荣康口头通知浙西培训公司将该挂靠车辆报废，后离开浙西培训公司。2016年8月2日，该挂靠车辆的保险期限届满，2016年8月底，该挂靠车辆的安全技术检验期限亦届满，但姜荣康均未去办理保险及年检。2016年9月1日，浙西培训公司向姜荣康寄送《关于教练车辆年检年审的告知书》一份，载明：该车辆保险到期未续保、亦未在2016年8月底进行年检，影响浙西培训公司处其他教练车新增及交易，因该车未达到国家强制报废年限、虽姜荣康口头告知进行报废处理，但无书面委托，且欠付的挂靠费尚未结清、所招收的尚未培训合格的学院处理结果不明，故通知姜荣康在三日内对挂靠车辆进行保险及年检，否则将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将由姜荣康承担。2016年9月9日，浙西培训公司为涉案车辆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花费3863.95元，2016年9月12日，浙西培训公司为涉案车辆去办理年检，并代垫年检费用100元、脱检罚款200元。浙西培训公司将车辆交付衢州市衢江区正成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花费维修费用401元。综上，浙西培训公司因代办上述事项共花费4564.95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姜荣康支付挂靠费至2016年3月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之一系《教练车挂靠协议书》是否有效。姜荣康主张该协议违反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该《教练车挂靠协议书》无效。该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指定的法律及国务院指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颁布的行政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故姜荣康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双方之间的《教练车挂靠协议书》应属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的保险费、年检费用等均由姜荣康自行承担。姜荣康主张在其已口头通知报废车辆，但协议约定的挂靠期限尚未届满，浙西培训公司亦不同意解除合同或报废车辆。故姜荣康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挂靠费并偿还垫付的款项。姜荣康经浙西培训公司催要，未按约支付，故浙西培训公司要求姜荣康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挂靠费，合同约定于每年8月16日、2月16日支付，故该院对履行期限已届满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8月16日之后的挂靠费，浙西培训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浙西培训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姜荣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姜荣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西培训公司垫付款4564.9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姜荣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西培训公司计算至2016年8月16日止的挂靠费275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浙西培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荣康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元，减半收取29元，由浙西培训公司负担9元，由姜荣康负担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元，由姜荣康负担，均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姜荣康向本院提交：一、短信详单及短信照片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收到通知函后立即联系浙西培训公司，表示要报废车辆。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也有相应的补充协议，本案的补充协议与该补充协议内容一致。三、衢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示范文本一份，证明驾校收取费用后应当向教练员、学员出示相应发票。浙西培训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从证据内容看，双方未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证明挂靠协议已经解除；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本案处理的是挂靠协议纠纷，对于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发票应当由其他部门审查，并不在法院审理范围内。本院认为，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浙西培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由交通运输部颁布，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故姜荣康认为案涉《教练车挂靠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要求浙西培训公司返还挂靠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姜荣康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处分权，其将车辆交由登记车主浙西培训公司予以报废属抛弃所有权行为，系其行使处分权，应属合法。浙西培训公司已接收了姜荣康交由其报废的车辆，其对姜荣康交由其报废的车辆进行年检、维修以及交纳保险费等均属对姜荣康抛弃物的添附，亦是浙西培训公司的自利行为，其产生的费用应由行为人浙西培训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姜荣康归还浙西培训公司垫付款及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姜荣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驳回衢州市浙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减半收取29元，由衢州市浙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20元，姜荣康负担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元，由姜荣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衢州市浙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6元，姜荣康负担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王行云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