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弗因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寨南路157-1号中辰假日广场13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2399161M。
法定代表人：王瀚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溢武，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电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颖河路北铜陵北路东香江生态丽景42#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97130994。
法定代表人：张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礼，安徽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弗因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电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弗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皖民0191初字439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相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付款条件进行明确约定。然而截至上诉人上诉之日，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充分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货物的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合格及工程结算审计已完成，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对应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首先，《对账说明函》实际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的货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关于设备已经通过供电局验收及交付使用的内容并非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何况在货物未经过安装调试的情况下，就确认设备通过供电局验收合格并确认交付使用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照片及《证明》足以证实案涉货物一直摆放于工程施工场地且未安装调试、未最终验收、未交付使用。《对账说明函》中关于供电局验收及交付使用的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更何况根据《购销合同》第5.3条规定，被上诉人完成设备调试后，应当由上诉人、业主、监理工程师以及供电等部门共同验收，因此即使供电局验收也不符合合同最终验收的约定，并不能当然的视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故对应的50%的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封面已明确了项目名称为“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项目配电工程”，在合同第一页进一步明确案涉采购用于“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一期10KV配电工程”，交货地点为“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小区项目部”，当事人对“工程”的约定明确而具体。此外，在《对账说明函》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明确《购销合同》为“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配电工程合同”。因此“工程结算审计完成”中的“工程”指向清楚，因该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和审计，故对应5%货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自2016年8月25日起算至2017年8月24日届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正如前文所述，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更别谈已经交付使用了。显然质保金的起算日期尚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却直接依据《对账说明函》认定质保期自2016年8月25日起算，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二、《对账说明函》并未对《购销合同》进行变更，《购销合同》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对账说明函》第三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不影响（原）合同条款效力。显然，该《对账说明函》并不视为对原《购销合同》的变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权利及义务应以原《购销合同》约定为准。而按照原《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付款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三、上诉人并未收到相应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货款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上诉人向被上诉采购相关设备并出售给案外人安徽国盟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盟公司”）用于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一期10KV配电工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与上诉人和国盟公司签订的合同采用的是同一天签订的同一合同，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的条件是与国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一致的。但是由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国盟公司并未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现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978150元货款的责任，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电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二、上诉人上诉称付款条件不成就，理由不成立。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货到现场七个工作日内上诉人应支付合同总价的40%，在货物经过验收合格后，付款至总价的90%，2016年6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中明确货物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明确欠款总金额，故货物已明确经过验收合格，应付款至90%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另5%约定为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因该约定不详，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要求上诉人支付也是符合通常交易习惯的，一审对质保期的认定也是根据双方在2016年8月25日结算后起算质保金开始日期并无不当。一审根据以上事实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至95%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电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弗因公司支付货款1065650元及逾期利息（以10656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电联公司与弗因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弗因公司向电联公司采购一批10KV配电工程设备，合同总价款为1750000元。交付及验收：电联公司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交货，配合现场进度安装完毕且本项目通过供电公司相关部门及使用单位的验收后移交使用单位；弗因公司有权在供货前参加设备制造商调试验收；设备到达工地现场当日，电联公司应通知对方开箱查验，查验时应制作开箱记录，由双方代表及监理单位确认初步验收；电联公司应根据对方书面通知的时间进行调试，并配合弗因公司、业主、监理工程师以及供电等部门按照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及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设备最终验收；最终验收合格后，由弗因公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并在7个工作日内签订设备移交书，移交设备及资料。付款方式及条件为：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支付100000元；货到现场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40%；设备安装完毕并最终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1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设备质量及服务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周内结清。设备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最终验收合格并移交使用之日起算。2016年8月25日，电联公司与弗因公司进行对账，并共同签署《对账说明函》：“1、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配电工程合同，乙方（弗因公司）向甲方（电联公司）购买了箱式变电及低压开关柜等配电设备，总价1750000元。合同约定货到两个月乙方向甲方付至合同总额的90%，甲方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按时交货及时给与售后服务，现货物已经全部通过供电局验收并交付使用，无任何质量问题反馈。截至2016年6月25日，乙方总共向甲方支付624350元，尚欠1125650元没有按照履行付款义务；2、违约条款按合同执行；3、本协议签字后生效，于乙方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失效，本协议不影响合同条款效力。”此后，弗因公司又支付货款6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2016年10月27日）尚欠货款10656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13日，弗因公司与安徽国盟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弗因公司将从电联公司采购的10KV配电工程设备以1900000元转卖安徽国盟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用于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一期项目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电联公司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货款付至合同总价的90%，待弗因公司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最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结清。电联公司与弗因公司均未提供交货、验收等相关凭证，但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署的《对账说明函》中，共同确认“甲方（电联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按照交货并及时给予收货后服务，现货款已经全部通过供电验收并交付使用，无任何质量问题反馈”。由此可见，电联公司与弗因公司对双方履约情况已进行充分磋商，弗因公司认可电联公司所供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视为通过最终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弗因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90%的货款条件已成就。合同将“工程结算审计完成”约定为付款条件，但这里的“工程”指向不明，本院根据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规则，视为除质保金外其他货款支付条件均已成就。至于质保金，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自最终验收合格并移交使用之日起12个月”，电联公司虽未提供最终验收及设备移交凭证，但弗因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在《对账说明函》认可设备已通过最终验收并接收，质保期应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届满,故质保金87500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综上，电联公司与弗因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电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弗因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即支付978150元（1065650﹣87500元）的违约责任，因逾期付款给电联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弗因公司关于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弗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电联公司支付货款978150元及逾期利息（以9781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电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91元，减半收取计7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95元，由被告弗因公司负担11600元，原告电联公司负担5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弗因公司提交现场照片五份，证明截至2017年4月26日，案涉设备尚未安装并未进行验收、移交使用，上诉人付款条件未成就。电联公司质证：证据三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90%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弗因公司在案涉《对账说明函》中已明确认可“货物已经全部通过供电局验收并交付使用，无任何质量问题反馈”。其次，弗因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旨在证明案涉货物未经验收的安徽国盟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实质是书面形式的证言，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明中亦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较低；弗因公司提供的旨在证明案涉货物未经验收的照片（包括一审期间提交的），不能反映拍摄的地点及照片中的货物是电联公司供应的。综上，弗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对账说明函》中对上述事实的认可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再次，即便案涉货物确实未通过供电局验收并交付使用，弗因公司在明知此情况下仍认可案涉货物已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实际变更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90%货款的支付条件。综上，应认定双方约定的90%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2、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95%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文本封面及第1页明确记载工程名称为“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项目配电工程”、“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一期10KV配电工程”，该合同文本记载的交货地点为“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小区项目部”，案涉《对账说明函》亦明确记载工程名称为“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项目配电工程”，综上，应认定案涉合同载明的“待甲方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中的“甲方工程”是指上述工程即灵璧县宇泰东方名城一期项目配电工程。其次，电联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程的结算审计已完成，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弗因公司恶意阻碍工程结算审计工作的进行。综合以上两点，应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95%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支付90%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弗因公司应支付案涉货款的90%即1575000元（175万元×90%），扣除其已支付684350元，其尚欠货款金额为890650元。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95%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电联公司要求获得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弗因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安徽弗因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合肥电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0650元及逾期利息（以890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二、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合肥电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1元，减半收取计7195元，由合肥电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2元。其余案件受理费63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弗因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2元，由安徽弗因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2706元，合肥电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程亚娟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於笑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