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水泥制品厂。住所地：
杭州市××区××大桥东侧。
法定代表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马纸业××司。住
所地：富阳市春××街道××村。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
委托代理人：田某某。
上诉人杭州××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建××厂）因与
被上诉人富阳市××马纸业××司（以下简称万马公××）票
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
嘉南商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18日公开开
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蒋某某、被上诉人委托代理
人田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15日，浙江凯达奔史起重设备
有限公某出票给浙江菱德电梯部件有限公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
，金额为人民币五万元，票据号01017412，付款行为兴业银行
嘉兴支行，汇票到期日为2009年11月15日。后浙江菱德电梯部
件有限公某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恒杰建设工程有限公某，浙江恒杰建设工程有限公某又将该汇票背书给建××厂。建××厂在背书人签章处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2009年9
月23日，王某某向杭州市公安部门报案，称2009年9月初其在
萧某某浦经贸区放在汽车里的一张承兑汇票不见，该票票号为
01017412。2009年9月25日，建××厂以该汇票不慎被偷窃为
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宣告该汇票无效。原审法院受理后
，向付款行发出了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2009年10月1日在全
国性报纸上刊登公告。后万马公××在规定期间内申报权某，
原审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建××厂遂起诉要求确认该
汇票归建××厂所有。万马公××则认为，该汇票系三木股份
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三木公某）的业务员刘某某从建××厂处
取得，后刘某某擅自贴现给富某的个人陆甲，陆甲向刘某某支
付了49200元，后陆甲将汇票给了另一个和万马公××有业务
关系的人，最终由杭州萧某兴成包装纸箱厂（以下简称兴成厂
）将汇票给了万马公××。2010年3月2日，原审法院依万马公
××申请前往江某某龙某某狱会见了服刑中的刘某某，在询问
笔录中，刘某某承认汇票系王某某给予，理由是其所在的叁木
化工股份有限公某（即前述三木股份有限公某的正式名称）与
王某某所在的公某有业务往来，后该汇票于2009年8月14日从
富某陆甲处兑现了49200元。2010年3月17日，原审法院通知建
××厂如不同意刘某某关于汇票系王某某给予的说法，于2010
年3月18日派员一同前往江某某龙某某狱再次会见刘某某，逾
期不至产生的不利后果将由建××厂方承担。后建××厂方逾
期未派员前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某某作的从王某某处取得了涉案汇票的陈某属实。刘某某于2009年8月14日将该汇票给了富某的陆甲，陆甲向其支付了49200元。后经流转，该汇
票由兴成厂于2009年8月20日给了万马公××。万马公××现
持有该汇票，并认为票据权某某归其所有。
建××厂一审诉称：2009年5月15日，浙江凯达奔史起重
设备有限公某出票给浙江菱德电梯部件有限公某银行承兑汇票
一份，金额为人民币五万元。票据号为01017412，付款行为兴
业银行嘉兴市支行，到期日为2009年11月15日。后浙江菱德电
梯部件有限公某将该票背书给浙江恒杰建设工程有限公某，该
公某又将该汇票背书给建××厂。2009年9月23日，建××厂
发现该汇票被盗，即向杭州市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向原审法院
申请公示催告。原审法院于2009年10月1日发出公示，催促利
害关系人在六十日内申请权某。2009年11月底，万马公××向
原审法院申报权某，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裁定终结公示
催告程序。由此，建××厂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故诉要求
确认01017412号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由建××厂所有。
万马公××答辩称：万马公××在建××厂公示催告前
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申报权某，且汇票背书连贯，万马公××应
当享有票据权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案件
争议焦点为建××厂返还票据的请求能否成立。现汇票的持有
人为万马公××，且建××厂称汇票不见时，汇票上背书人签
章处已经盖有建××厂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后手被
背书人为万马公××，因此票据上背书是连续的，在此情况下一般可推定持票人享有票据权某。当然，我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也明确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
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
某。从现有证据看，刘某某承认了该汇票系王某某给予，建×
×厂虽称票据是被盗的，但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强调的是建
××厂与叁木化工股份有限公某不存在业务关系，也没有将票
据背书给其他人，并在原审法院发出通知后放弃了与刘某某对
质的权某，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某某系以盗窃等非法手
段取得汇票，因此，建××厂称票据被盗缺乏足够证据。万马
公××则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票据的取得过程。在此过程中
，陆甲取得汇票时支付了49200元对价，且刘某某于2009年8月
14日即已取得汇票，而建××厂报案时间在2009年9月23日，
陆甲及万马公××取得汇票时间均在2009年8月20日之前，也
没有证据表明当时刘某某非法取得汇票或陆甲明知刘某某非法
取得汇票，因此，可以认定陆甲取得汇票时为善意。后该汇票
流转到万马公××处，建××厂目前也无证据证明该汇票系万
马公××非法取得，现票据已过付款期限，未有其他利害关系
人主张权某，故该票据可推定为万马公××合法取得。退一步
讲，即使有其他利害关系人主张权某，也仅能阻断万马公××
对票据权某的享有，而不能产生票据归建××厂所有的后果。
故在现有证据下，建××厂要求确认票据归建××厂所有的主
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建××厂负担。宣判后，建××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
上诉称：本案审查焦点应在于万马公××持票的合法性，即审
查汇票的来源、基础关系及是否支付对价，现万马公××无相
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根据建××厂二审提供的杭州市萧某
区公安局的笔录，万马公××票据的来源并不合法。原审法院
应依据证据规则确定对刘某某的证言是否应采信，而不是取决
于建××厂是否与刘某某对质，而且刘某某所作的三木公某与
建××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汇票系王某某给三木公某货款
的陈某亦与事实不符，这也说明了万马公××所作的陈某是虚
假的，票据来源是非法的。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将01017412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建××厂；本案一、二审案件
受理费由万马公××负担。
万马公××辩称：涉案汇票要素齐全、形式完备，根据
票据的文义性，万马公××作为汇票的持有者依法享有票据权
某。而且，本案万马公××基于买卖关系依法取得汇票，并且
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万马公××并未以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汇票
，万马公××合法票据权某某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建××厂
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建××厂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兴成厂负责人矍张某的
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万马公××与兴成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兴成厂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货款，涉案汇票并非兴成厂交付
给万马公××。二、三木公某杭州经销部经理蒋宏建的询问笔录一份，
证明三木公某与建××厂并不存在业务关系，刘某某以非法手
段取得涉案汇票。
万马公××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反映的情况并不真实，
万马公××与兴成厂并不存在业务关系，该业务关系存在于万
马公××与郑甲之间，涉案汇票是郑甲交付给万马公××的，
万马公××则根据郑甲的要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兴成厂
。对于证据二，万马公××质证认为，本案未经立案，公安机
关无权向上述人员进行调查，该证据涉嫌违法，不能作为证明
刘某某非法取得涉案票据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万马公××当庭申请证人陆乙、郑甲出庭作证
，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证人陆乙陈某为：三木公某工作人员的刘某某当时称其
需要以现金的形式将业务款归还公某，要求将陆乙帮助贴现，
陆乙于2009年8月14日以向刘某某支付了49200元的对价取得涉
案汇票，同时将涉案汇票转交给郑甲。
证人郑甲陈某为：涉案汇票是从陆乙处取得，后因向万
马公××购买货物就将汇票交付给万马公××，后万马公××
根据郑甲的要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兴成厂，兴成厂与万
马公××并不存在本案的业务关系。
建××厂质证为：陆乙与郑甲均不具备贴现资格，其以
贴现的方式取得汇票的行为违法，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某，且
郑甲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因此，该两份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万马公××质证认为：对上述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为：关于建××厂提供证据一，本案建××厂要证明的事实应为万马公××以非法手段取得涉票
据，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况且，万马公××
认可的交易相对方郑某某，而非兴成厂，在此情况下，建××
厂应进一步提供万马公××收取兴成厂货款的收款收据，以证
明其主张的真实性，但其未能提供，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
予采信。关于建××厂提供的证据二，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
效力并不高于刘某某证言的效力，且与刘某某的陈某相互矛盾
，即使该负责人陈某的事实成立，也只能证明刘某某并非以三
木公某的名义取得涉案汇票，但不能证明刘某某以非法手段取
得涉案汇票，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陆乙、郑甲的
证言，有刘某某出具的收取陆乙现金的收据及刘某某的陈某相
互印证，该两份证言反映了汇票流转的过程某某确认，本案陆
乙、郑甲虽不具备票据贴现资格，但其贴现的行为并未违反我
国效力性法律规定，也不在我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以非法
手段取得票据的范围，因此，对于上述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5日，浙江凯达奔史起重设
备有限公某出票给浙江菱德电梯部件有限公某银行承兑汇票一
份，金额为人民币五万元，票据号01017412，付款行为兴业银
行嘉兴支行，汇票到期日为2009年11月15日。后浙江菱德电梯
部件有限公某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恒杰建设工程有限公某，该
公某又将该汇票背书给建××厂，建××厂在背书人签章处加
盖了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2009年9月23日，王某某向
杭州市公安部门报案，称2009年9月初其在萧某某浦经贸区放在汽车里的一张承兑汇票不见，该汇票票号为01017412。2009年9月25日，建××厂以该汇票不慎被偷窃为由向原审法院申
请公示催告宣告该汇票无效。原审法院受理后，向付款行发出
了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2009年10月1日在全国性报纸上刊登
公告。后万马公××在规定期间内申报权某，原审法院裁定终
结公示催告程序。建××厂遂起诉要求确认该汇票归建××厂
所有。另查明：万马公××称涉案汇票系富某的陆乙以支付了
49200元的对价，从刘某某处取得，后陆乙将汇票转给了郑甲
，郑甲向万马公××购买货物时将涉案汇票作为货款交付给万
马公××，万马公××根据郑甲的要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
给兴成厂。再查明：建××厂则认为三木公某与建××厂间并
没有交易关系，建××厂从未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三木公某或刘
某某，刘某某是以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汇票。建××厂同时认为
，万马公××所称的交易关系存续于万马公××与兴成厂之间
，兴成厂向万马公××提取货物时支付的是现金，而非涉案汇
票，因此，万马公××无法说明涉案汇票的来源，应认定为非
法取得。另，原判涉及的郑乙与证人陆乙系同一人，其身份证
上记载的姓名为陆乙。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
问题的规定》第49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
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
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
同等法律效力。”本案汇票经过单纯交付的方式流转至万马公
××处，万马公××作为持票人在涉案汇票的被背书人栏处记载了自己的名称，根据上述规定，该补记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从形式上判断万马公××是合法
的持票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涉案汇票在刘某某以后的流
转过程中，不存在以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汇票的情形，因此，本
案关键在于确定刘某某是否以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汇票。建××
厂在二审中提供了三木公某负责人的证言，但该证言的真实性
无法确认，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证言陈某的事实成立，其也只
能证明刘某某不是以三木公某的名义从建××厂取得涉案汇票
，而不能证明刘某某以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汇票的事实。而且原
审法院曾通知建××厂赴刘某某被关押的监狱核实情况，建×
×厂拒绝前往，致使原审法院无法查明涉案汇票在建××厂和
刘某某之间流转的真实情况及刘某某是否存在非法手段取得汇
票的情形。根据票据法有关理论及实务，背书人将已签章但未
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的票据交付给他人，即有授权他人补充记载
该事项，并转让票据权某的意思表示，即使背书人当时并没有
背书转让的意思而签名，但根据票据文义性，持票人有理由相
信该票据隐含了授权及转让的意思，故为维护票据流通性，仍
应认定持票人为票据权某人。本案建××厂虽未在被背书人栏
处记载被背书人，根据票据的文义性，陆乙、郑甲、万马公×
×等均有理由相信建××厂作出了授权他人补记该事项，并转
让票据权某的意思表示，这也是本案汇票此后得以流通及万马
公××最终接受涉案汇票的关键之所在，因此，本案涉案汇票
的取得并不存在重大过失，应认定为善意。综上分析，万马公
××应认定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至于建××厂所主张的万马公××取得涉案汇票，未支付对价应认定为非法的问题。
对此，本院认为，票据取得是否支付对价仅能产生阻断票据持
有人对票据权某的享有，但并不能由此证明持票人以非法手段
取得票据，及产生票据返还给前手背书人的法律后果，因此，
建××厂不能以此为由要求万马公××返还票据。持票人以占
有票据的事实证明其权某，持票人即为票据权某人，其在行使
权某时，无须举证证明取得票据的原因，为了平衡双方当事人
的举证能力，持票人应对票据来源负一般说明义务。本案中，
证人郑甲明确陈某涉案汇票实际系是其在向万马公××购买货
物时，以兴成厂名义给予万马公××的，因此，万马公××已
尽到说明汇票来源的义务，也就是说由此可以推定万马公××
取得汇票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况且，建××厂现有的证据也
不能否定万马公××支付对价的事实，因此，建××厂的上述
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由此，本院也进一步增强了万马公
××是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汇票的内心确信。综上，
从讼争的汇票记载来看，背书连续，万马公××取得汇票是善
意的，没有重大过失，并且支付了对价，是合法持票人，依法
享有票据权某。建××厂要求万马公××返还涉案汇票没有法
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
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杭州××水泥制品厂负
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章 能
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