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527号
原告：吴磊，。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伟钊，该公司职员。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何红娟。
原告吴磊诉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以下简称天河公园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励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磊诉称：原告于2015年3月21日在被告天河公园店购买了“秦食核桃500g”10袋，共花费400元，发票由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开具。在产品“核桃”标签上标示品名秦食薄皮核桃，配料核桃，净含量500克，生产许可证QS610118010081，生产日期2015年1月6日。营养成分表标示：能量2515千焦（KJ），蛋白质18.0克、脂肪50.4克，碳水化合物76.2克，钠251毫克。原告认为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营养成分表中营养成分的标示值明显为虚假信息。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规定，预包装食品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的规定；3.4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者欺骗性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国家标准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3规定，各营养成分定义可参照GB/Z2922《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任何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按照标准应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规定，禁止生产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载明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1）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能量（KJ/100g）=蛋白质×17+脂肪×37+碳水化合物×17。按照涉案食品标示的各种营养信息，涉案食品的实际能量计算值应为（3466KJ）远远大于涉案产品的标示值（2525KJ）。（2）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七）关于碳水化合物及其含量。食品中碳水化合物的量可按照减法或加法计算获得。减法系以食品总质量为100，减去蛋白质、脂肪、水分、灰分和膳食纤维的质量，称为“可利用碳水化合物”；或以食品总质量为100，减去蛋白质、脂肪、水分、灰分的质量，称为“总碳水化合物”。在标签上，上述两者均以“碳水化合物”标示。加法是以蛋粉和糖的总和为“碳水化合物”。（3）GB/Z21922-2008（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2.2.8食品中碳水化合物的量可按减法或加法计算获得，减法：减法是以食品总质量为100，减去蛋白质、脂肪、水分、灰分和膳食纤维的质量即是碳水化合物的量。涉案产品上述营养含量相加为144.6克，存在虚假夸大的内容。涉案食品标示的能量值明显是假信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诉讼请求：1.被告天河公园店赔偿原告货款400元；2.被告天河公园店支付货款的十倍赔偿金4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天河公园店未答辩。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庭审前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惩罚性条款适用的法律及事实依据问题。（一）关于食品安全的定义及本案的事实问题。食品安全法明文规定食品安全仅限于产品本身。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仅限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不包括产品外包装标识瑕疵问题。产品外包装标识作为在买卖关系中的附随义务，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调整的范畴。在没有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依据情况下，原告仅凭产品外包装无法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要求按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惩罚性条款的责任构成问题。①适用赔偿十倍货款条款的主观方面必须具备主观故意。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对销售者的责任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也就是说，对于销售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据此，被侵权人需举证证明食品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同时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九十六条第二款以第一款事实存在为前提。②适用十倍赔偿的方面必须具备人身损害结果。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的案由为侵权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而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失。故本案中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赔偿十倍价款的规定，也没有侵权责任法上的依据。③原告的“损失”与产品外包装瑕疵不具备必然的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有侵权故意、侵权事实、损害结果的发生以及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继续销售的故意，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侵权结果，没有证据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外包装瑕疵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原告仅以外包装“瑕疵”不足以证明侵权事实的成立，属于孤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关于退还货款问题。退款货款以退货为前提，买卖双方存在双向义务，没有退货即不存在退还货款的义务，退还货款也表明原告无权继续占有涉案产品。在买卖关系中支付货款与交付符合合同使用目的的产品是买卖合同中的主合同义务，产品外包装标识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原告主张退还货款，即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解除合同的条件为根本违约，判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依据是看是否存在违反主合同义务的行为，而不是看附随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鼓励交易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附随义务瑕疵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主张退货没有合同法律依据。三、关于责任竞合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退货属于合同责任，赔偿十倍价款属于侵权责任，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原告只能选择其一，原告选择了侵权责任，那么无权同时主张退还货款的合同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求。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庭审后又补充辩称：一、涉案商品属于初级农产品。农产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本法并没有十倍赔偿的条款，只有食品安全法才有十倍赔偿的条款，而农产品并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划分食品与农产品是依据法律，任何与法律冲突的规章，均不应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附件农产品范围：食用农产品是指可供食用的各种植物、畜牧、渔业产品及其初级加工产品。二、农产品并不适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产品质量法、标准化法等规定，农产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是针对食品及药品有效。本案涉案产品为农产品，因此不适用该解释。该案的举证责任仍在原告。不出现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四、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部分货物适用增值税低税率和简易办法征收增值税政策的通知》可看出食品依然适用17%的税率，只有农产品适用13%税率。我司提交的涉案产品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3%，说明涉案产品为农产品。五、依据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6.4如下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国家均允许有一定的误差。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49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38号认定包装标识问题不适用十倍赔偿。关于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是关于食品生产经营者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规定。惩罚性赔偿，是指对受害方的实际损失予以补偿性赔偿之外的赔偿。原告请求十倍赔偿金，其适用必须以造成受害人死亡、健康的严重损害为前提。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给其造成人身和财产的损害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律条件，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主张退还货款、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1日，原告在被告天河公园店商场购买了秦食薄皮核桃10袋，每袋单价40元，共支付货款4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相应发票（号码015××××9678）。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的营养成分表载明:每100克产品项下,能量2515千焦、蛋白质18.0克、脂肪50.4克，碳水化合物76.2克，钠251毫克。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购物发票、小票，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和消费的事实；2、涉案产品实物及外包装，证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的内容。
本院认为：原告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制定有关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公布食用农产品安全有关信息，应当遵守本法的有关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
《<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中明确，能量是指食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等产能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产生能量的总和。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进行加和。产能营养素的能量系数为蛋白质17KJ/g、脂肪37KJ/g、碳水化合物17KJ/g。根据上列系数，涉案产品核桃每100克能量为3466.2千焦（18.0克×17千焦+50.4克×37千焦+76.2克×17千焦）。
《<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明确指出，食品营养标签是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也是消费者直观了解食品营养组成、特征的有效方式。制定该通则的目的是引导消费者合理选择预包装食品，促进公众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保护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
本案中，涉案产品核桃的外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显示能量为2515千焦，但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规定的折算系数计算，其实际能量数值为3466.2千焦，与其外包装上标示的能量值不符。
另外，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所载每100克产品项下含有的营养成分蛋白质18.0克、脂肪50.4克、碳水化合物76.2克、钠251毫克，合计已超出其所标示的100克。
涉案产品在能量值标示和营养成分标示上存在虚假，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怠于严格履行审查验收义务，所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天河公园店退还货款400元并予以十倍赔偿4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合理原则，原告亦应向被告退还涉案产品。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6.4的规定，是对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的限制，这是指产品在保质期内实际数值与标示数值允许存在误差，而非营养成分表可以在误差范围内标示。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是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该分支机构的资产不足以支付上述款项时，由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磊退还货款400元并赔偿4000元；
二、原告吴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退还秦食薄皮核桃10袋；如届时原告吴磊不能如数退还，则以每袋单价40元折抵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应退的货款；
三、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吴磊的上述债务时，由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天河公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励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