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冯冠华。
委托代理人：何爱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悦带，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57X。
原审被告：曾宪科，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
原审被告：曾文生，男，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33。
原审被告：曾亚秋，男，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32。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悦带及原审被告曾宪科、曾文生、曾亚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6日19时40分，曾宪科驾驶粤J×××××号轻型自卸货车，由中山市板芙镇中顺大围经中心农路往古神公路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古神公路板芙镇新联红绿灯处，车辆在起步通过路口右转弯过程中，与同方向右后侧行驶通过路口由吴某某驾驶的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客：吴悦带、梁某甲，均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吴某某当场死亡及吴悦带、梁某甲受伤及两车损坏。事发路段为双向两车道、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且有标志标线，事发时有路灯照明，天气晴。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板芙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板芙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A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宪科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同等过错，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吴某某遇前方机动车排队等候或缓慢行驶时，未按规定排队依次通行，是导致此事故的同等过错，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吴悦带、梁某甲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梁某甲不服山公交认字（2013）第A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支队于2014年1月2日作出山公交（复）字（2014）第003号复核结论，维持山公交认字（2013）第A00011号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事故因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吴悦带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曾宪科、曾文生、曾亚秋、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196627元；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失费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三、诉讼费用由曾宪科、曾文生、曾亚秋、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支付。一审诉讼中，吴悦带放弃对后续治疗费的主张。
另查明：吴悦带在事故中受伤，于2013年11月6日至次年2月10日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髂骨翼骨折、耻骨联合脱位、第一尾椎骨折、右大腿碾压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挫擦伤、左拇指软组织挫裂伤术后、右侧股浅静脉不规则血栓形成、右侧腘静脉闭塞、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共计住院96天，出院医嘱暂休3个月、注意患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家属1人陪护、出院后继续家人陪护3个月。出院后，吴悦带继续于中山市中医院就诊，医嘱休息共计6个月。吴悦带因本次事故已产生医疗费128669.80元。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吴悦带向中山市西区惠众陪护服务部支付陪护费1620元。住院期间，吴悦带还购买助行器1个，价格为245元。2014年11月25日，吴悦带向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该所于同年11月25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吴悦带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髂骨翼骨折、耻骨联合脱位，伤后经手术治疗，现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其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右大腿碾压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挫擦伤，右侧股浅静脉不规则血栓形成，右侧腘静脉闭塞，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伤后经治疗，现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2.8%，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25.2%，构成九级伤残。吴悦带因此产生鉴定费用1500元。
又查明：事故发生前，吴悦带在中山市板芙镇桂姨杂货店工作，月均收入2500元。本次事故中死者吴某某的家属梁某乙、吴悦带、梁某丙、梁某丁、梁某甲已于2014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认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曾宪科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且查明肇事车辆粤J×××××号车车主为曾文生，实际支配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曾亚秋；曾宪科在事故发生时系驾车从事私人事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梁某乙、吴悦带、梁某丙、梁某丁、梁某甲支付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梁某乙、吴悦带、梁某丙、梁某丁、梁某甲支付2000元。该判决已生效。
再查明：曾宪科驾驶的粤J×××××号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的交强险、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的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曾文生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7300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曾宪科、曾文生、曾亚秋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予以赔偿。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但在与本案相关联的（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78号案中，已对事故双方责任比例进行分析确认且该判决已生效，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确认应由曾宪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曾文生、曾亚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曾宪科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向吴悦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J×××××号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吴悦带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由曾宪科承担责任的部分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曾宪科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赔偿的问题。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虽认为其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已经支付完毕，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围，但其仅就此辩解向本院提交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未就是否已向被保险人送达该条款以及对免责事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该辩解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如吴悦带的各项诉求未超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向吴悦带支付。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吴悦带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凭票据计算为128669.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元／天为标准计算96天即9600元；3.营养费根据吴悦带的伤情、年龄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4.护理费，以广东省2013年度其他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水平47019元为标准计算住院96天以及出院后三个月仍需人护理，另吴悦带还向中山市西区惠众陪护服务部支付陪护费1620元，故护理费共计25576.80元；5.误工费，吴悦带月均收入2500元，误工时间按照吴悦带住院以及医嘱休息的时间认定为366天，即误工费为30498.78元；6.交通费，根据吴悦带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为1000元；7.残疾器具费凭票据计算为245元；8.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0元／年为标准计算10年，残疾系数为21%，即68457.27元；9.鉴定费凭票据计算为1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吴悦带的伤残情况酌情认定为10500元。上述第1-3项合计140269.8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在该限额内向吴悦带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130269.80元，应由曾宪科向吴悦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8161.88元；上述第4-10项合计137777.85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由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限额内已经赔偿完毕，故该部分款项应由曾宪科向吴悦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82666.71元。关于吴悦带主张的日用消耗品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10000元，曾宪科应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160828.59元。由于肇事车辆粤J×××××号车辆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曾宪科应向吴悦带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吴悦带直接赔偿，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共计应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170828.59元。由于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10000元，曾文生已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73000元，扣除前述款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87828.59元。曾文生已经支付的赔偿款项可另行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
吴悦带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曾宪科、曾文生、曾亚秋、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合理辩解，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悦带支付赔偿款87828.59元；二、驳回吴悦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33元，减半收取2116元，由吴悦带负担1171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45元。
宣判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悦带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已年满7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完全没有劳动能力，一审支持其误工费错误，且吴悦带提供的工作证明是中山市板芙镇广福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该组织属于自治组织，没有出具工作证明的权力，无任何证据佐证，证明单位亦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吴悦带居住在西河村，而非广福村，该证明应是虚假的。吴悦带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该杂货店已于2013年注销，证明吴悦带不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无需支付吴悦带的误工费为18299.27元，并按该金额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悦带承担。
被上诉人吴悦带答辩称：吴悦带系中山市板芙镇居民，平时从事个体商业，无退休年龄一说；吴悦带居住的西河村属于板芙镇广福村民委员会管辖，村民的日常管理归村民委员会，该组织所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吴悦带的工作收入，且有经营店主梁某戊出具的证明证实；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吴悦带的杂货店营业执照显示注销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系在事故发生之后，更说明吴悦带因事故导致身体受伤无法工作，店铺无法经营，无法工作收入减少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曾宪科、曾文生、曾亚秋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吴悦带于一审中提交的由中山市板芙镇桂姨杂货店经营店主梁某戊及中山市板芙镇广福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吴悦带长期在该杂货店经营店铺生意，月均收入约2500元，其在事故发生后因丧失劳动能力无法从事原店铺经营工作，并提交了上述杂货店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该资料显示该杂货店于2013年12月2日注销。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吴悦带在事故发生前有相应收入，且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吴悦带的误工费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