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重庆西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启孝，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玙，男，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平，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祝启孝、刘小平、冯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及被上诉人祝启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被上诉人刘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祝启孝的优先购买权。上诉人多次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祝启孝，被上诉人均未明确表态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小平等人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侵害祝启孝的优先购买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且上诉人与刘小平、冯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祝启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刘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冯玙未提交答辩意见。祝启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军、刘小平、冯玙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诉讼费用由李军、刘小平、冯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滴水岩煤业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祝启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742273999C，住所邻水县华蓥乡镰刀湾村六组。2013年3月1日的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祝启孝，出资53万元，占股26.5%；李军，出资147万元，占股73.5%。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5年4月2日，李军（甲方）与刘小平、冯玙（二人共同作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滴水岩煤业公司3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价款368万元。该股份转让协议并于2015年4月2日生效。这之前李军没有书面通知祝启孝。李军称已于2017年5月18日以手机短信和EMS特快专递的方式书面告知祝启孝股权转让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手机短信和EMS邮件是否为祝启孝收悉，同时也不能证明李军在签订其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已经书面通知祝启孝。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但应当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以保障其他股东的相应权利。李军与刘小平、冯玙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事项，祝启孝作为滴水岩煤业公司股东，有权知悉该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然而，李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未告知祝启孝相关事宜，祝启孝本人对股权转让不知情，其优先购买股权的权益受到侵害。因此，祝启孝有权请求撤销该协议，以恢复其受到侵害的权利，并维持公司的人合性。股份转让协议被撤销后，李军可在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祝启孝征求同意的前提下，再行转让股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军与刘小平、冯玙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36240元，减半收取计18120元，由李军、冯玙、刘小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李军提交了一份载有祝启孝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证明祝启孝自愿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事实。被上诉人祝启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2017年10月25日和2017年11月28日祝启孝本人分别签署了重要声明和慎重声明，表明2017年9月22日签署的股权转让通知书，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受李军威胁逼迫所签署，自己并未放弃并继续享有李军转让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刘小军同意被上诉人祝启孝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冯玙未予质证。被上诉人刘小军提交了《邻水县滴水岩煤业有限公司滴水岩煤矿关于参加全省煤炭去产能指标统一出卖的申请》复印件一份和载有刘小平、冯玙本人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的《关于转让股权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在诉讼期间，李军向四川省邻水县政府提出关闭煤矿的申请和参加全省煤炭去产能指标统一出卖的申请，滴水岩煤矿已于2017年10月18日正式关闭。刘小军、冯玙欲购买的是经营的煤矿，现煤矿已关闭，无经营价值，股权转让的煤矿也不能交付，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上诉人李军和被上诉人祝启孝、冯玙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被上诉人祝启孝虽主张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在庭审中表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应以该股权的现有价值为购买条件，而不应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为同等条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冯玙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是否可以实际履行，本案不做评价。本案审查的重点为对于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冯玙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祝启孝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撤销，该撤销权是否具备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军虽提供了被上诉人祝启孝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承诺，但事后被上诉人祝启孝三次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改变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承诺，应视为被上诉人祝启孝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是否具备被上诉人祝启孝得以撤销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冯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要件问题。被上诉人祝启孝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中股份转让指向的滴水岩煤业公司的主要财产为煤矿，该煤矿现已关闭，因煤矿关闭致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公司股份财产价值下降，得以主张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的确定，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份的现有财产价值作为同等条件。但现无法确定案涉转让股份的财产价值，且主张优先购买权同等条件的确定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条件为同等条件。被上诉人祝启孝以同等条件发生变化，拒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条件购买上诉人李军向被上诉人刘小平、冯玙转让的股份，应视为祝启孝不愿以同等条件购买李军转让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祝启孝仅以上诉人李军损害了其优先购买权为由主张撤销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冯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未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份，对其要求撤销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冯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祝启孝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被上诉人祝启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0元，由被上诉人祝启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建审判员 成代军审判员 成 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