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55号。
负责人李明锦，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锦平，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丁六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金碧镇西街。
负责人李恒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蟠龙路178号。
负责人邓文江，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长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忠。
委托代理人康如翼，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因与刘云杰、唐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姚支公司）、袁长友，蔡明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六六、李锦平，被上诉人蔡明忠的委托代理人康如翼，被上诉人刘云杰、唐英，被上诉人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珂，被上诉人袁长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大姚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4时7分许，被告袁长友驾驶鄂Ｑ×××××号汽车由重庆往成都方向行驶至G85渝昆高速公路出城方向（丁家至大安路段）46km＋913m处（施工控制单道双通路段，限速30km／h），因故停于对向车道内（成都至重庆方向）检修车辆，被告蔡明忠驾驶云Ｅ×××××（云Ｅ×××××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成都往重庆方向行驶到此处，在避让袁长友停驶的鄂Ｑ×××××号汽车时进入对向车道行驶，遇二原告之子ＸＸＸ驾驶的川Ｋ×××××号货车由重庆往成都方向行驶到此处与对向行驶的云Ｅ×××××（云Ｅ×××××挂）号汽车相撞，造成川Ｋ×××××号货车驾驶人ＸＸＸ死亡、乘车人陈斌受伤、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事故发生前，川Ｋ×××××号仓棚式汽车进入视频监控画面时的行驶速度为59km／～68km／h。2014年10月15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一大队作出了（2014）第2014000186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明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ＸＸＸ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袁长友的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保持开启危险报结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警示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斌无责任。被告蔡明忠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渝高执一支受字（2014）第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因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支队于2014年11月6日中止复核。
事故发生后，蔡明忠支付了二原告现金27000元，袁长友支付了现金7000元。
另查明，原告刘云杰生于1953年2月8日，唐英生于1966年8月27日，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了刘广东、ＸＸＸ两个子女。刘云杰系城镇居民，并在城镇居住，无其他收入来源。2014年至2015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814元／年。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川Ｋ×××××号货车以原告刘云杰的名义登记上户，由其子刘广东经营使用，在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元车上人员（驾驶员）险及限额20000元车上人员（乘客）险，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云Ｅ×××××（云Ｅ×××××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蔡明忠，其中，云Ｅ×××××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大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云Ｅ×××××挂货车挂车在人保大姚支公司投保了限额1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鄂Ｑ×××××号汽车的实际车主为袁长友，在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均在上述车辆保险期限内。
一审审理中，五被告对二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25003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事故发生后最近的时间对事故经过进行综合调查后作出的具有较强证明力的文书，在处理交通事故中若无其他证据足以否定该认定书作出的结论，则应据此确认事故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本案中，五被告对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均无异议，被告蔡明忠虽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提出了异议，申明其应付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举示的证据，对被告蔡明忠、袁长友和二原告之子ＸＸＸ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进行分析。蔡明忠驾驶汽车通过单道双通路段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致使所驾车辆越过道路中间隔离标志进入对向车道行驶，与ＸＸＸ驾驶的汽车发生碰撞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ＸＸＸ驾驶汽车通过单道双通路段时，没有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未按限速标志标明的速度行驶，致使所驾车辆与蔡明忠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被告袁长友驾驶汽车在单道双通路段因故停车排除故障时，没有按规定将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搭乘在ＸＸＸ汽车上的陈斌无引起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综上分析，此次事故发生时虽然袁长友停车首先占道并未设置警示标志，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但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蔡明忠见其驾驶的车辆行驶路线有故障车辆占道时，忽视交通安全，绕道进入对向行驶的车道呈逆向行驶，加之ＸＸＸ驾驶的车辆超速行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发生此次事故的事实本身便证明被告蔡明忠，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袁长友和ＸＸＸ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袁长友、ＸＸＸ应承担次要责任。蔡明忠提出其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同等责任的意见，因未提供能够否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明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袁长友和ＸＸＸ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刘云杰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已满61周岁，系城镇居民户口，无其他收入来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9233元（17814元／×19年÷2人）；原告唐英现年48岁，虽系城镇户口，但未举示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辩称唐英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获利情况、经济能力，参照重庆市人均生活水平确定，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关于参加事故处理人员交通费和误工费问题。原告举示了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差旅费票据和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参加处理事故的时间、地点、人员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0元。对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0元偏高，应适当调整。被告人保大安支公司辩称交通费过高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五被告承认二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均属合法有据、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按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的过错分担损失。保险公司还应依照保险法的规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经庭审核定，原告刘云杰、唐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25003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233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交通费和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744556元。本案被告蔡明忠的云Ｅ×××××（云Ｅ×××××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大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袁长友的鄂Ｑ×××××号汽车在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ＸＸＸ驾驶的川Ｋ×××××号货车在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车上人员险，因此，被告人保大姚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05772元（另案赔偿陈斌4228元）。剩余528784元，根据驾驶人员的过错，本院确定由被告蔡明忠负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17270.40元，由人保大姚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蔡明忠还应负担案件受理费4565元，抵扣其垫付的27000元后，蔡明忠不再赔偿，多垫付的22435元，再抵扣人保大姚支公司应赔偿的费用后，人保大姚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还应赔偿404835.40元；袁长友、ＸＸＸ负次要责任，二者相比较，袁长友的责任约大于ＸＸＸ的责任，袁长友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32196元，由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袁长友还应负担案件受理费1900元，抵扣其垫付的7000元后，袁长友不再赔偿，多垫付的5100元，再抵扣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应赔偿的费用后，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还应赔偿232868元；ＸＸＸ应承担15%的责任，即79317.60元，由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驾驶员）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原告刘云杰、唐英自己承担29317.60元。被告蔡明忠、袁长友垫付的费用，于本案后向人保大姚支公司、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索赔。
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蔡明忠、人保大姚支公司、袁长友、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辩称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云杰、唐英各项损失5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姚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云杰、唐英各项损失404835.40元；三、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云杰、唐英各项损失232868元；四、驳回原告刘云杰、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05元，被告蔡明忠负担4565元，被告袁长友负担1900元，由原告刘云杰、唐英负担1140元（此费原告刘云杰、唐英已预交，被告蔡明忠、袁长友负担部分已计入原告刘云杰、唐英的赔偿款中，被告蔡明忠、袁长友不再另行支付给原告刘云杰、唐英）。
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该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蔡明忠负主要责任，袁长友、ＸＸＸ负次要责任。但一审判决认定两个同是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主体分别承担25%和15%的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赔偿比例的随意确定使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多承担了10%的赔偿比例。2、一审判决对两个交强险的赔偿计算错误，上诉人对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陈斌的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多赔了4498.58元，多赔偿部分应由人保大姚支公司赔偿。
刘云杰、唐英答辩称，根据现场监控录像，蔡明忠系逆行且超载，强行越过隔离带，应承担65%的责任，袁长友没有将车辆停在隔离带且未开启应急灯，ＸＸＸ是正常驾驶，最多只承担5%的责任。
袁长友未提出具体答辩意见。
人保大姚支公司未针对本案进行答辩。
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支付了赔偿款给刘云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明忠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中ＸＸＸ超速达一倍，其过错和责任大。本次事故与袁长友违规停车有直接关联，蔡明忠不应按一审确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本案被上诉人蔡明忠于2015年3月31日被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另信达保险内江支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按一审判决对刘云杰、唐英进行了50000元赔付，刘云杰、唐英当庭表示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即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民事证据性质，其证明力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后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不能当然地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分配的唯一依据。人民法院应结合案情，根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和对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全面分析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对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袁长友在高速公路施工控制单道双通路段因故障占道停车并未设置警示标志，其过错程度大于ＸＸＸ，并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书的事故成因分析，结合本案案情确定袁长友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两个交强险的赔偿计算错误，上诉人对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陈斌的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多赔了4498.58元的上诉理由，因涉及另一案件，该上诉请求应在该案中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本案一审判决对人保内江支公司和天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段晓玲
审判员 苏致礼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陈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