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5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大隆黄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18号（505、506、514）。
法定代表人：吕文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奕，女，汉族，1972年1月25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周全，辽宁普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塑料十五厂，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号。
法定代表人：任洪良，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孙传国，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刚，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张贺斌，沈阳市沈河区皇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沈阳柏青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35号。
法定代表人：王君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辽宁大隆黄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大隆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塑料十五厂（简称塑料十五厂）、原审被告孙刚、原审第三人沈阳柏青洋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柏青洋商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沈河民二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大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净、范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塑料十五厂原审诉称，我厂与孙刚于2001年1月5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将我厂位于沈河区中街路、建筑面积450平方米门市房及127平方米后院出租给孙刚，供其开办第三产业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01年2月20日起至2011年2月20日止，期满后如需续租另议。租金为每年陆拾万元整，大隆公司作为担保方为孙刚提供担保。塑料十五厂与孙刚的合同应于2011年2月21日结束。2007年9月23日，孙刚、大隆公司与案外人郎敏签订《出兑合同》一份，约定将孙刚、大隆公司租用的位于沈河区中街路房屋一部分约350平方米及消防通道等出租给郎敏使用，租赁期限自2007年9月30日起至2011年4月17日止。孙刚、大隆公司与郎敏因《出兑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该案经过（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206号、[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01579号民事判决确定，孙刚、大隆公司与我厂所签订的2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判令孙刚、大隆公司返还郎敏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房屋租金。孙刚、大隆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与柏青洋商贸签订《房屋出兑合同》，约定将位于沈河区中街路一层110平方米以每年90万元的价款转租给柏青洋商贸，租赁期限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柏青洋商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孙刚、大隆公司共缴纳房屋租金270万元。根据我厂与孙刚、大隆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孙刚、大隆公司承租涉案房屋期限为2001年2月20日至2011年2月20日。然而，孙刚、大隆公司却以诉讼方式一直恶意占有涉案房产，且将该房产转租，收取房屋租金。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必须没有合法依据，孙刚、大隆公司一直占有我厂所有的房产且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向柏青洋商贸收取2011年2月20日之后的房屋租金，致使我厂丧失了对所有房产收取房屋租金的权益，现我厂要求：1、请求法院判令孙刚、大隆公司返还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人民币1,887,180元整及利息483,11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21日止）合计2,370,298元；2、判令诉讼费由孙刚、大隆公司承担。
大隆公司原审辩称，塑料十五厂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塑料十五厂与我公司于2001年1月5日签订的租期十年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01年4月18日作废终止。双方在2001年4月18日重新签订租期20年的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至今仍在履行中。2、我公司因经营需要将一层110平方米的面积出兑给柏青洋商贸，并非塑料十五厂所说的转租。
孙刚原审辩称，同意大隆公司的答辩意见。
柏青洋商贸原审辩称，我和大隆公司签订的房屋出兑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年每年给付孙刚租金90万元。我公司认为给付的是房屋租金而不是兑店费，因为兑店费是一次性给付，而我是按年给付，租金全部由孙刚收取。我公司收到房屋时是清水空房，没有任何设备和装修材料。具体的数额由法院裁决，我公司没有意见。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5日，塑料十五厂作为甲方，孙刚作为乙方，大隆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沈河区中街路、面积为450平方米门市用房（即本案诉争房屋）、后院127平方米租给乙方，作为开办第三产业使用，经营范围、用途由乙方决定。二、租赁期限自2001年2月20日至2011年2月20日止，租期为10年，期满后如需要续租另议。三、租金每年人民币60万元整（不含水费、电费、采暖费），水费、电费、采暖费由乙方自行负责，其他费用由甲方负责。四、付费方式，房租费每月交纳一次（上打租），每月由甲方出具发票，按每月人民币5万元整，以转账方式每月初给甲方（1-5号）。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01年，塑料十五厂作为出租方，大隆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塑料十五厂将诉争房屋出租给大隆公司，租期20年，自2001年4月18日至2021年4月18日，年租金人民币48万元，每月20日交纳当月房租。该份合同双方只加盖了双方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名，也未注明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12月16日，大隆公司作为甲方（出兑方），柏青洋商贸作为乙方（承兑方）签订《房屋出兑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依法承租的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一层，建筑面积约110平方米门市房及全部设施出兑给乙方用于加盟经营面包房使用。出兑期限为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出兑费用为每年90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柏青洋商贸共给付大隆公司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租金人民币270万元整，诉争房屋现仍由柏青洋商贸使用。塑料十五厂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其向孙刚、大隆公司共借款人民币926,444.4元。孙刚、大隆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述数额予以认可，但孙刚、大隆公司表示该款项为孙刚、大隆公司向塑料十五厂交付的租金而并非借款。另查明，2013年1月18日，大隆公司（该案原告）、孙刚（该案原告）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将案外人郎敏（该案被告）、塑料十五厂（该案第三人）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客观情况，原审认定孙刚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租期10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权利义务亦应以该份合同来约束……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履行的是20年租期的租赁合同，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大隆公司、孙刚的诉讼请求；反诉被告孙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郎敏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租金人民币191,781元。判决送达后，大隆公司、孙刚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原审法院委托，辽宁十方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评估报告，对柏青洋商贸使用的诉争房屋即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一层、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的租金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为人民币732,439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为人民币743,425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为人民币754,576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为人民币765,895元。”2015年11月4日，大隆公司提出复议申请，2015年11月24日，辽宁十方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复议答复，载明“……我公司在现场勘查之前已经与大隆公司取得联系，其答应到场参加，然而在约定时间估价人员与原告方代理人到场时其并未到场，给其打电话，答复其不配合评估并不到场。然后我们又联系了该房屋的现承租者配合进入室内进行勘察。我们和双方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或偏见，我们的评估结果是独立、客观、公正的做出的，我们的计算依据是充分的，评估结果是公正的。特此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虽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实际应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塑料十五厂作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根据（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及（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塑料十五厂与孙刚、大隆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租期10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权利、义务亦应以该份合同来约束，孙刚、大隆公司主张其与塑料十五厂履行的是20年租期的租赁合同，缺乏依据。故原审认为，塑料十五厂与孙刚、大隆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租期10年）租赁期限届满后，孙刚仍继续占用诉争房屋，其行为侵犯了塑料十五厂的所有权，孙刚应给付塑料十五厂占用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大隆公司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应对房屋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具体数额，塑料十五厂主张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12月14日，按照原合同年租金60万元计算，原审认为塑料十五厂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为人民币107,097.1元（600,000元÷577平方米×127平方米÷365天×296天）。关于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数额，在此期间大隆公司与柏青洋商贸签订房屋出兑协议，柏青洋商贸实际给付孙刚、大隆公司租金至2014年12月14日，故孙刚、大隆公司应将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给付塑料十五厂。结合辽宁十方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结论，分段计算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人民币32,106.9元（732,439元÷365天×16天）；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租金共计人民币1,498,001元（743,425元﹢754,576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租金为人民币730,223.2元（765,895元÷365天×348天）。综上，孙刚、大隆公司应给付塑料十五厂2011年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人民币2,367,428.2元（107,097.1元﹢32,106.9元﹢1,498,001元﹢730,223.2元）。本案中，塑料十五厂表示其向孙刚、大隆公司借款人民币926,444.4元，孙刚、大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交纳的租金，原审认定该款项确系孙刚、大隆公司交纳的租金，该费用应从应付租金中予以扣除，故孙刚、大隆公司应给付塑料十五厂房屋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440,983.8元（2,367,428.2元-926,444.4元）。关于塑料十五厂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利息问题，原审认为应从塑料十五厂主张该房屋占有使用费之日即起诉之日2015年3月10日起计算为宜。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刚、大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塑料十五厂2011年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440,983.8元；二、孙刚、大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塑料十五厂房屋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440,983.8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塑料十五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62元，由孙刚、大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大隆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第二份租赁合同、安全生产协议、安全生产检查记录及十五厂出具的收取租金的收款收据，均能证明我公司与塑料十五厂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年，现合同未到期，我公司不应返还租金。被上诉人塑料十五厂主张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12月14日的租金按照110平方米计算283天，但原审按照127平方米计算296天，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被上诉人塑料十五厂辩称，双方约定的租期为10年并非20年，该事实已经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安全生产协议及安全生产记录仅是安全保障部门对不动产使用人的安全监督行为，并非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收款收据记载的款项为借款，并非租金。一审认定为租金并不是认定双方履行的是20年租期的租赁合同。我厂一审主张的房屋使用费为1,887,18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判决孙刚给付我厂房屋使用费1,440,983.8元，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
原审被告孙刚辩称，同意大隆公司意见。
原审第三人柏青洋商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大隆公司向本院提交（2012）沈中民二终字第2073号民事裁定书、塑料十五厂另案中向法院递交的民事上诉状，用以证明塑料十五厂明确与大隆公司签订了20年租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塑料十五厂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且与本案无关，该两份证据已经（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和（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认定清楚，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柏青洋商贸意见同塑料十五厂意见。孙刚对大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孙刚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第二份租赁合同有签订日期。大隆公司对该证据无没有意见。塑料十五厂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柏青洋商贸同意塑料十五厂的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二初字第00271号民事裁定，将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12月14日的租金更正为92,761.3元，面积更正为110平方米，将孙刚、大隆公司应给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总额更正为1,426,648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塑料十五厂系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关于大隆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年而非10年的问题，虽然大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部分证据，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租期为20年，但因该争议已经此前生效的（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认定，孙刚主张的其与塑料十五厂履行的是20年的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非经法定程序撤销不得改变其法律效力，故本案大隆公司主张双方租期为20年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现10年期限届满，孙刚、大隆公司仍继续占用诉争房屋，其行为侵犯了塑料十五厂的所有权，应给付塑料十五厂占用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关于原审对于2011年2月21日-2011年12月14日期间计算面积及天数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问题，因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已对上述期间的计算面积更正为110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天数问题，塑料十五厂在原审时明确主张孙刚、大隆公司返还2011年2月21日-2011年12月1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该段期间确为296天，塑料十五厂计算为283天应为计算错误，原审按110平方米、296天计算租金为92,761元，不应认定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对于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租金原审法院按照评估价格予以判决亦无不当，孙刚、大隆公司应给付塑料十五厂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1,426,648元及相应的利息，故对大隆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2元，由上诉人辽宁大隆黄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悦
审判员 郭净
审判员 范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桂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