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梅，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钱宇，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刚，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王萍，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吴宏梅与被上诉人胡志刚、原审第三人王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宏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2017）黔01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能充分查明和认定涉案房屋权属，简单地适用类推认定该涉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根据一审查明以及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陈述，诉争房屋系第三人王萍于1999年12月18日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2万元购房款也系王萍缴纳，两人于2002年7月25日协议离婚，直到2006年2月23日王萍不愿将该诉争房屋产权办给被上诉人而办在自己的名下，该行为完全可以说明该房屋产权权利的取得系王萍离婚后的个人财产；2、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严重妨害了司法公正。被上诉人胡志刚的诉请确权并解除对诉争房屋的查封，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确权后还判令王萍应协助过户的判决，超出胡志刚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胡志刚答辩称，2002年协议离婚时，协议中已明确原审第三人自愿放弃家庭所有财产及儿子的抚养权，我认为放弃家庭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其并不知晓原审第三人已将产权证办在她的名下，房屋一直是其和儿子居住。原审第三人王萍答辩称，其与被上诉人胡志刚2002年协议离婚时，其自愿放弃家庭所有财产（包括房子、车子）是真实的，并未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意。本案争议房屋2006年办理产权证，其未告知被上诉人，并私自将产权办到自己名下，想等孩子长大后将产权过户到孩子名下。一审判决是以事实为依据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程序，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胡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对贵阳市云岩区省府北街1号3栋7单元6号楼附12号房屋的查封；2、请求依法确认贵阳市云岩区省府北街1号3栋7单元6楼附12号房屋属于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胡志刚与第三人王萍原系夫妻关系，1985年结婚，双方婚后于1986年8月16日育有一子胡文鑫。1997年4月17日，胡志刚作为乙方，案外人贵州省贫困山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换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自有私产贵阳市福田4号2栋3单元19号一套，建筑面积45.04㎡与甲方兑换”，甲方以“贵阳市省府北街1号3栋7单元6楼12号建筑面积67.71㎡和乙方兑换”，双方互不补差，胡志刚在协议中签字。1999年12月18日，王萍作为买受人，案外人贵州省贫困山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富水北路住宅小区”“第B幢3单元6层12号”房，单价1600元/平方米，买受人一次性付款，王萍在协议中签字。原告提交有中华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贵阳市云岩区省府北街1号3栋7单元6附12号与贵阳市云岩区省府北街1号B栋3单元6层12号”为同一地址。2002年7月25日，胡志刚与王萍协议离婚，约定胡文鑫由胡志刚抚养，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女方自愿放弃家庭所有财产”、“现住房因是公房，离婚后由胡志刚居住”。2006年2月23日，王萍为涉诉房屋缮证，缮证后登记权利人为王萍，房屋座落“贵阳市××省府××单元××号”，建筑面积78.48平方米，权证号010065185。2013年，王萍名下个体工商户“贵阳云岩虹晟寄卖行”与案外人姜健、本案被告吴宏梅之间产生民间借贷纠纷，吴宏梅于2014年1月向本院起诉，2014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4）云民一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健、王萍向吴宏梅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在审理中查封有本案涉诉房屋，胡志刚、胡文鑫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6）黔0103执异第31号裁定书，驳回二人申请，并认定胡文鑫不能作为异议主体。胡志刚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因错误罗列王萍为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被法院以（2016）黔0103民初70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胡志刚后再次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原告陈述，位于福田原房屋是户头房，1997年兑换房屋也兑换的是户头房，所以约定不补差。1999年房开公司又要求以商品房形式购买涉诉房屋，当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产权，考虑夫妻谁签字都一样，因原告工作忙，房屋买卖事宜由王萍办理，12万元房款也是王萍缴纳。房屋1998年建成，1999年到2002年房开没有通知办产权，2002年之后一直原告和胡文鑫居住。王萍对于办理产权更熟悉，产权办给原告王萍不答应，要办给胡文鑫。在离婚前原告只有涉诉房屋一套房子。第三人王萍对原告陈述予以认可。被告对于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由于该协议书加盖有档案管理部门印章，有关档案管理部门也确实存在管理离婚登记的责任，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王萍明确表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被执行人应以本案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案原告诉请解除涉诉房屋查封，但是该房屋最后查封是由于房屋进入执行程序所致，原告第一项诉请解除查封应补正为不得执行涉诉房屋。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以确认执行标的物排他性民事权益享有情况为审理对象，原告胡志刚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胡志刚享有足够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如下：一、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时间远在被告与第三人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之前；离婚协议中虽然第三人放弃全部财产，但由于子女归原告抚养，协议本身内容尚未见明显不公；本案原告及子女长期居住在涉诉房屋中，并非在借贷关系发生后临时入住；二、原告过户请求权较被告的请求权与涉诉房屋联系更为紧密。从时间上看，原告在离婚协议签订时即享有了对涉诉房屋的分割、过户请求权，只是由于不具备财产分割条件而不能实现，但具备实现条件的时点2006年所有权证办理完毕时，已经远早于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发生的时间；从对象上看，原告请求权基于特定的房屋，不具备其他形式的实现条件。而被告的债权存在两个不同的债务人，涉诉房屋并非被告债权中的特定约定物；从历史上看，涉诉房屋是从原告名下位于福田房屋兑换而取得的原始居住权，虽然最后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在房屋产权兑换前就已经可以明确不属于第三人个人财产；三、原告对于未及时办理产权过户并无明显过错。考虑到：1、原告实际占有房屋；2、自1998年房屋建成以来就一直未具备缮证条件；3、原告也并无需要租售房屋的现实需求；4、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原告的财产权益进行了保证等现实情况，原告并无急切过户的需求，虽然原告怠于办理过户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本身情形并非显著严重。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虽然对于房屋居住权描述存在一定歧义，但是从《换房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记录的地址高度一致，原告与第三人均未在涉诉房屋临近有其他住房的事实及原告、第三人历史住房情况，应当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中所述“公房”即本案涉诉房屋。离婚协议中“女方自愿放弃家庭所有财产”、“现住房因是公房，离婚后由胡志刚居住”描述存在逻辑上的递进保证，应当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就涉诉房屋所有权归属已经取得了一致意见，原告提出异议成立。原告诉请确认房屋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现作为房屋所有权争议主体的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涉诉房屋应当归属原告所有，双方不存在争议，本院对于该诉请予以支持，现房屋涤除查封后具备过户条件，第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协助办理过户，本院以一个月为限。综上，原告对于涉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考虑到被告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诉讼费用应由被执行人承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制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贵阳市××省府××单元××号，权证号010065185的房屋一套的执行；二、位于贵阳市××省府××单元××号，权证号010065185的房屋归原告胡志刚所有，第三人王萍应在本判决生效且查封涤除后一个月内协助原告胡志刚办理过户登记，登记于原告胡志刚名下。案件受理费60元，由第三人王萍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胡志刚对位于贵阳市××省府××单元××号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或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首先，本案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胡志刚与原审第三人王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胡志刚福巷房屋兑换取得，虽然登记在王萍的名下，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王萍的个人财产。胡志刚与王萍在2002年协议离婚，在民政部门登记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王萍放弃全部财产，理应包括放弃本案涉诉的房屋，且离婚后被上诉人胡志刚及其子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现有证明表明本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其次，胡志刚在离婚协议签订时即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过户请求权，因当时不具备财产分割条件而不能实现，具备实现条件时点应为2006年所有权证办理完毕时，远早于吴宏梅与王萍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时间；并且，胡志刚在离婚后一直实际占有该房屋，且离婚时该房屋未具备缮证条件，故对于未及时办理产权过户并无明显过错。综上所述，本案所涉云岩区省府××单元××号房屋具备排除执行的条件，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胡志刚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并排除执行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王萍在一个月内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超出胡志刚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位于贵阳市××省府××单元××号，权证号010065185的房屋归胡志刚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胡志刚承担20元，吴宏梅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