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健，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原杭州韵冉服装有限公司职员，住杭州市余杭区。2015年2月1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倪伟韬。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驭及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健及其辩护人倪伟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8日晚，被告人李健驾驶浙Ｆ×××××小型轿车至余杭区东湖小区某饭店与沈某1等人吃饭，饭间被告人李健大量饮酒。当晚9时许被告人李健等人乘坐由沈某1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回家。途中被告人李健下车，由于醉酒摔倒，致鼻子受伤流血，回到车上后沈某1继续驾车沿鹿溪路行驶，过博陆镇梁氏饭店后沈某1停车，被告人李健因急于回家，故独自驾车离开。在车辆行驶到余杭区运河街道新宇村运河大桥南侧三岔路口时，被告人李健与同向行驶的、由余某驾驶的浙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肇事后，被告人李健在自己醉酒、已无法正常操控车辆的情况下，加速逃匿，在行驶至新宇村运河大桥上时，先撞上同向行驶的由被害人朱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随后撞上对向由王某4驾驶的浙Ｋ×××××小型轿车，继而又被跟随而来的由余某驾驶的浙Ａ×××××小型轿车追尾，造成被害人朱某及电动自行车上乘员被害人胡某5二人死亡、四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告人李健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77.5mg/100mL。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李健负事故全部责任。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证人沈某1等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材料、事故监控说明及监控视频、接警记录单、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乙醇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明、破案经过及被告人李健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健犯以危害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健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健主观罪过系过失，对其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定性；被害方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具有过错；李健亲属能积极代为赔偿；李健归案后坦白交代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8日晚，被告人李健驾驶浙Ｆ×××××福特牌轿车至杭州市余杭区东湖小区与沈某1等人吃饭，席间李健大量饮酒。饭后，沈某1驾驶福特牌轿车送李健等人回家。途中，已呈醉态的李健见沈某1停车离开，遂独自驾车回家。当车辆行驶到余杭区运河街道新宇村运河大桥南侧三岔路口时，与同向由余某驾驶的浙Ａ×××××别克牌轿车发生碰撞。因担心酒后肇事被处罚，李健在已经无法正常操控车辆的情况下仍继续驾车逃匿，在车辆行驶至运河大桥上时，先撞上同向由被害人朱某（男，殁年28岁）、胡某5（男，殁年28岁）驾乘的电动自行车，随即又撞上对向由王某4等3人驾乘的浙Ｋ×××××大众牌轿车，造成朱某、胡某5死亡，王某4等3人受伤及多部车辆受损。经王某4报警，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将李健抓获归案。经检验，李健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77.5mg/100mL。案发后，李健亲属已代为赔偿朱某、胡某5亲属共计人民币3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沈某1证言证明，2016年4月18日晚，其与李健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东湖小区“醉八仙”饭店吃饭，其间，李健喝了约半斤杨梅烧酒和两杯啤酒，其等人驾乘李健的轿车回家，轿车是其开的，途中王某2、胡某2先下了车，后其继续往博陆方向开，准备先将李健送到家，在东湖北路到底右转弯来到鹿溪路，过了梁氏饭店后其将车停在路边到一小店去买东西，等其出来时李健和轿车都不见了，其就管自己回家了，次日早上，才知道李健出事了。并有证人王某2、胡某2证言在案印证。
（2）证人余某证言证明，2016年4月18日晚，其驾驶浙Ａ×××××轿车至博陆街一夜宵店吃完夜宵，见其车边有个人走路东倒西歪，过了会其驾车离开，途中见前方有一辆白色福特轿车与其同方向行驶，当其驾车至新宇桥南侧三叉路口附近时，福特轿车开到了路中间，其以为对方是直行的，就从左侧超车并向左转弯，对方此时也突然向左转弯，其轿车右侧与对方轿车左侧发生刮擦，当时两辆车都停车了，但对方马上又由南往北往新宇桥方向行驶，其见对方逃走就追，想看清对方的车牌号，到新宇桥上后不知怎么对方与迎面过来的一辆黑色轿车相撞，其轿车因刹车不及车头撞在了福特轿车尾部，其下车后见福特轿车司机就是在博陆街上看到的那个走路不稳的人，黑色轿车上有三个人，在黑色轿车后方躺着一个人，在北面很远的地方还有一辆翻倒的电动自行车，后黑色轿车司机报警，不久警察赶至现场。
（3）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2016年4月18日21时50分许，其驾驶浙Ｋ×××××大众轿车由北往南开到新宇村运河大桥桥上，此时对向的一辆车子突然往其车道开过来与其车车头相撞，其感到自己轿车在打转，待车停稳后其下车，发现其车后面躺着个人，对方是辆白色福特轿车，还有一辆别克轿车的司机称福特轿车与他的轿车发生事故后逃跑，其遂打电话报警，还看见福特轿车司机路也走不稳，话也说不清，还想离开现场，被其等人拦住。当时其轿车上还坐着同事雷某、刘某，其三人均受伤。且有证人雷某、刘某证言及接警记录单在案印证。
（4）证人奚某2证言证明，其系朱某舅舅。2016年4月18日21时30分许，朱某与朋友胡某5电话联系准备到博陆街上去玩，后朱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离开了家。发生事故后其赶到现场，当时朱某在新宇大桥下河滩上，人已死亡。朱某亲属已从李健亲属处得到赔偿款17万元，余款协商未果。并有相关收条在案印证。
（5）证人胡某4证言证明，其系胡某5大伯。2016年4月18日晚，胡某5从家里出发坐朱某的电动车到博陆街上去。
（6）证人王某5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奚某2给其打电话称胡某5可能出事故了，后其来到临平交警队，再来到超山殡仪馆，确认死者就是胡某5。胡某5亲属已从李健亲属处得到赔偿款17万元，余款协商未果。并有相关收条在案印证。
（7）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朱某双眼略青紫，左眼上睑见挫伤，鼻腔见血迹，颈部活动过大，右前臂外侧见挫伤，右手拇指见挫伤，腹部隆起明显，叩诊呈浊音，右大腿中段外侧见大面积挫伤伴挫裂伤，右膝部挫伤，左小腿前侧见挫伤，左右足背见挫伤；根据病历记录及尸表检验所见，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朱某符合头颈部及腹部损伤而死亡。被害人胡某5鼻腔见血迹，左额部及左颧部见挫伤，鼻背及嘴周围见挫伤，下颌下见挫伤，右面部及颈部见挫擦伤，颈部活动过大，左顶部见挫伤，枕部见挫伤伴挫裂伤（周围头发挫断），右顶部见挫伤，右耳后见挫伤，左肩后见挫伤，右肩部大面积挫伤，左右手背见散在挫伤，左右腰部大面积擦伤，右臀部大面积挫伤，左右膝部见挫伤，左右足跟周围见挫伤，左足内侧见挫伤；根据病历记录及尸表检验所见，结合案情，分析认为胡某5符合头颈部损伤而死亡。
（8）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检验情况说明证明王某4、雷某、刘某事故后均有受伤及部位。
（9）事故监控说明及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4月18日21时52分17秒，浙Ｆ×××××轿车与浙Ａ×××××轿车在新宇村运河大桥南侧三叉路口发生刮擦，后浙Ｆ×××××轿车短暂停车后继续向新宇村运河大桥方向行驶，其间李健控车能力明显不足，轿车还差点撞上其他过路群众，浙Ａ×××××轿车见状跟随。且相关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测量，新宇村运河大桥南侧三叉路口与新宇村运河大桥两事故地点相距433米。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事故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新宇村运河大桥，及发生事故的浙Ｆ×××××轿车、浙Ｋ×××××轿车、浙Ａ×××××轿车及一未登记电动自行车经碰撞后的位置、状况等情况。
（11）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浙Ｆ×××××轿车制动系统未发现有异常情况；转向系统性能无法检验；除撞击受损灯组外，其余照明和信号装置符合规定。浙Ａ×××××轿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规定。浙Ｋ×××××轿车制动系统未发现有异常情况；转向系统性能无法检验；除撞击受损灯组外，其余照明和信号装置符合规定。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制动装置符合规定；转向系统性能无法检验；除撞击受损灯组外，其余反射器和鸣号装置符合规定。
（12）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等证明，浙Ｆ×××××福特牌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沈某2。被告人李健准驾车型为C1型，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7日。余某、王某4准驾车型均为C1型，驾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
（13）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2016年4月18日23时许，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提取了被告人李健血液。
（14）乙醇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李健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77.5mg/100mL。余某、王某4、刘某、雷某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现场道路为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新宇村运河大桥，桥面路宽6米，未分设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道路往北通往博陆新宇村，往南通往博陆街上。现场地面痕迹：地面留有一条长1.3米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划痕，起点距未登记电动自行车80.5米，划痕周边有电动自行车部分碎片。车辆碰撞痕迹：浙Ｆ×××××轿车（福特牌）车头前部与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尾部、浙Ｋ×××××轿车（大众牌）车头前部发生碰撞；浙Ｋ×××××轿车侧面、尾部与桥护栏发生碰撞；浙Ａ×××××轿车（别克牌）右侧与浙Ｆ×××××轿车左侧发生碰撞（第一次碰撞，该起事故李健负事故全部责任），浙Ａ×××××轿车车头前部与浙Ｆ×××××轿车车尾发生碰撞（第二次碰撞）。李健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注意前方车辆动态，临危无措施，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在该次事故中，其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起根本性作用，认定李健负事故全部责任。
（16）证人沈某2证言证明，李健系其妻子的外甥。因杭州车辆限牌，李健以其名义购买轿车并申请了浙Ｆ×××××车牌号。
（1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8）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健归案经过情况。
（19）被告人李健供述在案，所供醉酒后驾驶轿车发生事故，之后，在已无法正常驾驶车辆的情况下仍驾车逃匿，其间又先后冲撞电动车及轿车的经过情况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健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在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仍继续驾车并冲撞其他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造成两人死亡三人受伤等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健的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定性，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健在严重醉酒自控能力已明显削弱的情况下，仍违法驾驶轿车，之后因醉酒驾车肇事害怕被处罚，在已经神志模糊的情况下仍驾车逃离并导致重大伤亡，显见其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对其行为应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健是间接故意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归案后能坦白交代，悔罪态度较好，并通过亲属积极赔偿死者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31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文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