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百官街道江东北路588号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126896K。法定代表人：陈志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0810888838。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佳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41090236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险峰，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原审被告：高建夫，男，1963年10月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柏溪镇科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175148348。法定代表人：蓝秀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91054580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210350844。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险峰、原审被告高建夫、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借款不予支持正确，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供交付300万元款项的证据，同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合意。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非典型性担保，现有证据能够说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关系。3．被上诉人将40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第三人，不能认定为已向上诉人交付借款。4．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没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高建夫或项目部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被上诉人也未尽到善意人合理的注意义务。5．目前证据未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标准。6．高建夫、新鹏公司、廖某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和陈述可信度低，法院审理本案对于款项交付等核心事实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相应的书面证据。被上诉人龚险峰辩称，1．本案借款系出借给上诉人，若不是上诉人借款，则上诉人不会办理借款手续。2．借款时系春节期间，因民工工资问题，民工已经堵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也与高建夫相识，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并由新鹏公司担保。3．虽然印章上注明不能对外融资担保，但本案是借款不是担保，且高建夫在借款前也已向上诉人董事长汇报了情况。4．被上诉人将借款转到新鹏公司账户是为了担保的房屋能够在房管局备案，备案需要支付房款的依据，故被上诉人才根据高建夫的指示转账到新鹏公司账户。原审被告高建夫述称，1.2015年春节，民工因工资问题封堵了长江大桥，蓝秀彬答应给3000万元发工资却未履行，高建夫向公司汇报后才对外借款，另外五洋公司和宜宾政府也分别打款300万元用以解决民工工资问题。2．龚险峰现金交付的300万元也是事实，300万元现金也应该支持。原审第三人新鹏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洋公司立即偿还龚险峰借款735万元，利息3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请求计算截止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决五洋公司支付龚险峰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32.1万元；3、判令高建夫连带支付前述第1、2项借款本息和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五洋公司、高建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龚险峰（出借人/乙方）与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在该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就借款支付民工工资及归还借款的方式，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方因春节临近，急需借款发放民工工资，特向乙方借款700万元（现金）。二、乙方在新鹏公司“盛世临港”购买了经营用房1156.54平方米（具体位置建《商品房买卖合同》）。三、甲方采取以下方式归还乙方的借款：1、按每平方米7000元向乙方购买第二条所述房屋，总房款为8095780元。2、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3、乙方收到甲方购房款后，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4、甲方最迟不超过2015年10月15日向乙方支付购房款。5、如乙方不能在2015年9月30日收到新鹏公司的房屋，甲方则在2015年10月15日向乙方归还借款700万元，并按2%利率向乙方结算月利息，至本息结清为止。同日，龚险峰（买受人）与新鹏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修建的盛世临港项目中9幢第25层1单元1号房屋。上述房屋并于2015年2月16日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商品房期房买卖预备案登记。该日，龚险峰向新鹏公司分两次分别转款150万元、250万元，共计400万元。新鹏公司也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编号为NO0025421、NO0025422的收款凭证。在上述两张收款凭证中分别载明：今收到龚险峰交来借款150万元。今收到龚险峰交来借款250万元。两张收款凭证均批注：此借款转为购房款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2月16日，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向龚险峰出具《收条》一张。在该《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龚险峰借款现金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万元正），此款用于我项目部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2015年4月15日，龚险峰（出借人/甲方）、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借款人/乙方）、高建夫（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于2015年2月16日起共计向甲方借款700万元用于支付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约定利息按月2.5%计算，现经双方核实并结算，截止2015年4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共计735万元；自2015年4月15日起，乙方承诺每月按735万元金额按月息2.5%计算利息支付甲方，若乙方归还本金则计算利息的金额相应扣减；乙方承诺自2015年4月起至2015年7月分三次等额还清甲方借款本息；若乙方在任何一期还款时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甲方均有权向宜宾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届时，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人等）由乙方承担；丙方自愿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10月15日，新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明：2015年2月16日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向龚险峰借款700万元（大写柒佰万元整），该借款中的400万元是由龚险峰支付我公司转付项目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同时，我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了《收款凭证》（2张），且我公司自愿以盛世临港9号楼25层1写字楼房产作为担保，也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业务编号×），特此说明。在该说明尾部注明“情况属实，蓝秀彬，2016年10月15日”。第三人新鹏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持异议。在庭审中，龚险峰陈述：本案700万元借款，其中400万元转入新鹏公司账户由其代收，300万元是其支付的现金，由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负责人高建夫收取。关于400万元担保借款，龚险峰基于还款有保障的考虑，要求新鹏公司以其开发的房屋作为担保物。新鹏公司同意并自愿以其开发的房屋（盛世临港×）为其中的400万元提供担保，由于房屋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条件，就商定以备案登记形式办理。在此基础上，龚险峰与第三人新鹏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为了确保担保房屋能顺利办理备案登记（以备案登记方式固定下来，并作为抵押担保形式），各方商定后，由龚险峰将借给五洋公司的借款转入新鹏公司的账户（名义上为购房款以便办理备案登记），新鹏公司出具收据，收据也注明了借款。新鹏公司在代收该笔借款后，又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督下立即支付给了五洋公司，由其全部用于发放项目部的民工工资和支付材料款。另外300万元借款，是由于五洋公司的全部借款不足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五洋公司再次向龚险峰借了300万元，并由龚险峰直接将30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五洋公司项目负责人高建夫，并同时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等。证人廖某出庭陈述：其是新鹏公司的董事长助理。2014年临近春节，也就是2015年初，五洋公司的民工工资得不到解决，出现了大规模的群体事件，长江桥被民工阻断，五洋公司临港项目部的负责人高建夫被民工围攻。高建夫找到他，希望他出面替他借一笔款。他认识龚险峰，找到龚险峰，龚险峰也同意借款，但是龚险峰要求用新鹏公司的现有资产作担保，才借这笔款。他请示了蓝秀彬和政府的领导，他们同意释放部分资产，用新鹏公司的写字楼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并办理备案。备案手续当天就完成了，备案手续完成后，龚险峰也在同一天转款400万元到我们新鹏公司的专款账户。款项到账后，立即经各级领导签字后，将该笔款项转到项目部，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这400万元是他经办的，另外300万元，具体他不清楚。另查明，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是五洋公司下设机构。新鹏公司至今未向龚险峰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龚险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收条》、收款凭证、银行转款凭证、房屋回购协议等证据，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向龚险峰借款4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理由如下：一、2015年2月16日，龚险峰与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该项目部向龚险峰借款，龚险峰在新鹏公司购买1156.54平方米营业房；还款方式为：如项目部不能在2015年9月30日收到房屋，项目部则在2015年10月15日向龚险峰归还借款。当日，龚险峰遂与新鹏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屋管理部门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办理了商品房期房买卖预备案登记。2015年10月15日，新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系对借款400万元进行的担保。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龚险峰与第三人新鹏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借款400万元的保障方式。二、新鹏公司虽然出具的收款凭证上显示400万系借款转为购房款，但新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0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400万元系龚险峰支付该公司转付项目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故此借款应视为项目部已收到。三、《借款协议》、收条、还款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高建夫和证人廖某的陈述，均可证实该笔款项实际为龚险峰出借给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借款，而非融资借款。另外借款300万元未交付。理由如下：1、证人廖某只证实了400万元借款其知道，至于之后龚险峰与五洋公司之间是否还存在借款，其并不知晓。2、本案中，龚险峰在前述的400万元借款是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而对于300万元如此大的金额龚险峰却陈述为系现金交付，该交付方式明显与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龚险峰既主张该笔金额系现金支付，其就应对该笔300万元的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对于30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仅有高建夫的陈述和龚险峰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以及证人廖某的证言，因证人廖某的证言未证实300万元借款是否成立，龚险峰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300万元的交付证据，故龚险峰现金交付了300万元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龚险峰请求利息支付为：以借款735万元为基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为35万元）。因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只认定为400万元，且龚险峰主张的月息2.5%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核算对利息支持为：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龚险峰请求支付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23.1万元。龚险峰虽提供实际支出该笔费用的票据，鉴于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为400万元，故对于该笔费用一审法院按本金认定的比例予以支持为13.1万元（23.1万元×57%）。五洋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系五洋公司的下设机构，其对外民事责任应由五洋公司承担：即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400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13.1万元。在2015年4月15日的《还款协议》中约定高建夫对本案所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龚险峰要求高建夫连带支付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内偿还龚险峰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计算，按照月息2%予以计算，若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龚险峰实现债权费用共计13.1万元。三、高建夫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7317元，减半收取计3365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658.5元，由龚险峰负担11623.5元，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建夫负担220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五洋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人；2．借款是否已交付。关于焦点1，高建夫因盛世临港项目工程发放民工工资的需要，以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的名义，与龚险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还约定了以购买新鹏公司商品房作为该笔归还借款的方式，协议上加盖了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印章，虽然该印章上刻有“禁止对外融资担保”字样，但本案借款系由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鹏．盛世临港项目部的负责人高建夫，以项目部名义签订，且所借款项也用于支付工资，高建夫以项目部名义借款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五洋公司享有和承担，故五洋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关于焦点2，《借款协议》中约定了以“盛世临港”的商品房归还借款，龚险峰与新鹏公司也在同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回购协议》，以上证据均证实龚险峰与新鹏公司并无买卖商品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购买房屋的真实意图是以商品房作为五洋公司不能如约偿还借款的担保。龚险峰根据高建夫的指示，将400万元款项支付给新鹏公司，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交付借款的义务，故五洋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未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五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8元，由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林审判员  越太强审判员  吴 靖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