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民初字第5068号
原告刘文良。
原告孙胜年。
原告盖如龙。
原告刘广龙。
原告张克贵。
诸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华，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港市盐场。
法定代表人罗胜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润杰，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文良、孙胜年、盖如龙、刘广龙、张克贵与被告东港市盐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长邹传君、人民陪审员李玉杰、蔡小琴组成合议庭，原野担任书记员，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宫润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7年12月份，被告东港市盐场经批准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60.6万元，认购资本54.5万元，现有股东139人，五原告均系被告股东，其中原告刘文良持有股数为120股，原告孙胜年持有股数为8股，原告盖如龙、刘广龙持有股数均为12股，原告张克贵持有股数为10股。东港市盐场第一次股东大会通过了《企业章程》，《章程》第一条规定“东港市盐场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全体股东共同出资，每个股东以其所认购的出资额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企业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第十五条规定“个人应得红利=个人持股额×分配比率，分配比率=分红利润÷股本金总额”。第十六条约定“个人承担亏损额=个人股本额×承担比率，承担亏损比率=需弥补亏损额÷股本金总额”。2013年10月24日，盐场四届18次董事会研究讨论制定了《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草案），并同意将该《实施方案》提交盐场四届二次股东会表决。该《实施方案》第二条“规范经营范围与调整标准”的第2项规定：“重新调整没有经过股东大会表决2012年度内部副业分散经营标准：即由原人均3亩、每股2亩，调整为人均6亩、每股2亩。”2013年10月29日，被告召开四届二次股东大会，到会股东133人（包括委托代理人出席的），以一股一票的表决方式审议通过了《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原告认为，被告四届18次董事会制定的《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第二条2项内部实际是股东收益分配的规定，《企业章程》第十五条明确了“收益应执行个人持股额进行分配”的原则，而该项内容将部分收益按人均分配，小部分收益按股分配，此种分配方式不但使原告收益明显缩减，且严重违反了《企业章程》的上述规定。为此，根据《公司法》第22条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在四届二次股东会上通过的《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的决议。
被告辩称，被告原系东沟县人民政府1989年5月11日组建的国有企业，时称东沟县盐场。1993年9月撤县建市更名为东港市盐场。东港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家发改委颁发的国有企业改制规范性文件和上级政府的政令，于1997年12月批准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同年12月9日，以东港市化轻建材工业公司为甲方、东港市盐场刘文良（即本案原告刘文良）为代表的全体职工为乙方，签订了《出售东港市盐场合同书》。改制后企业沿用了东港市盐场的名称。改制时，政府将国有土地使用权无偿交给改制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企业原始股为545股（每股1000元，不含量化股113元）分别由141名自然人股东按各自认缴的货币资本持有。1997年12月19日，由东港市政府体制改革办公室和东港市化轻建材工业公司（系被告原主管局）共同主持，召开全体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企业章程等法律文件，选举了董事会、监理会等企业机构。原告刘文良连任前三届董事长兼总经理。2011年10月21日，针对海盐生产管理问题和现状，企业将海盐生产承包制进行了深层次的改革。经过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盐田自愿组合全员承包实施方案》，股东自愿组合成立了五个生产班组（后称车间），并与企业签订了承包合同，2013年8月，在工商注册登记成为企业的五个分支。2011年10月12日，第三届第三次全体股东大会通过修订的《盐田冒圈内部付业经营管理办法（2004年）》决议。2013年1月24日，企业全体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董事会关于接受原告刘文良辞去第三届董事会董事长职务并不再担任企业董事和董事长的请求，选举了第四届企业董事会成员，董事会选举了原告盖如龙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同年10月12日，被告第四届17次董事会议决了同意接受原告盖如龙辞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请求和其他事项，并选举罗胜刚为董事长兼总经理。10月29日，被告董事会根据企业章程和四届18次董事会决议，召开四届二次全体股东大会。被告企业现有股东139人，持股554股。本次会议应到股东139人，实到股东（含书面委托他人）133人，到会人数占股东总数的95.68%，到会股东持股总数542股，占总股数97.83%。本次全体股东大会以一股一票的公开表决方式（记名投票）审议通过了《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即涉案企业决议），将盐田冒圈调整为每股2亩，每人6亩划归车间管理，其中每人6亩中有3亩是2012年原告刘文良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由董事会决定，但没经全体股东大会表决。这份企业决议，是对全体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盐田自愿组合全员承包实施方案》和《盐田冒圈内部副业经营管理方法》的完善。得到包括原告刘广龙、原告张克贵在内的赞成票130人持股数405股的同意，占总资本股额的73.1%，反对票3人，股本额为140股，占总资本额的25.27%，弃权票（未到会6人）股本额为9股，占总资本股额的1.63%。被告认为，被告单位的股东大会是参照公司法、根据企业章程第二十条设立，是企业最高权力机构。涉案的全体股东大会决议是根据单位的企业章程，由董事会决定并主持召开。表决方式符合企业章程第二十一条一股一票的规定，表决的内容属于企业章程第二十二条股东大会职权第（八）项规定的“决定企业生产经营和重大事项”，表决结果符合企业章程第二十一条“超过股本总额50%以上所通过的决议才能有效”之规定。企业章程的上述规定均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程序及实体均合法有效，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出售东港市盐场合同书》约定，企业改制时，购买的国有资产，不包括国有土地产权。企业改制后没有向国家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也没有将其出让土地使用权延续无偿划拨给企业使用，目的是为了安置作为原企业职工劳动者，保障职工及家庭生活。企业改制后，职工即是企业的股东也是劳动者，企业的经济效益是全体劳动者创造的，根据国家发改委和各级政府颁发的国有企业改制规范性文件上级政府的规定，改制企业应“实行按劳动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的分配方式”。2012年起，被告企业给每位股东每月发放1000元生活费，但尚不能保证职工股东家庭的基本生活水准衣食住行。为了保证职工股东及其家庭基本生存条件，稳定社会秩序和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四届二次股东大会通过的涉案决议，按人增加了一定数量的盐田冒圈，该决议充分体现了按劳分配与按股分配相结合的分配方式。涉案的企业决议虽没有被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但包括原告刘文良、原告孙胜年、原告盖如龙在内的投反对票和弃权票的股东已经接受了按涉案决议分配的盐田冒圈（每股2亩，每人6亩）并进行了经营活动。该决议是对企业经营方式的自主选择，符合企业章程规定，充分体现了企业改制方案中“企业实行按劳分配与按资分红相结合的分配制度。”是企业大多数股东的意志体现。股份合作制是兼有合作制与股份制两种经济形态特点，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新型公有经济组织形式。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也不属于合伙企业。我国立法机关尚未制定规范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组织和行为的法律、法规。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是全体发起人就企业的设立与经营管理达成的协议，对全体发起人、董事会、监理会成员以及高级管理人员、企业本身具有法律约束力。只有该企业章程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范或政令均属有效。综上所述，涉案的企业决议是依据本企业的章程而产生，程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且已为全体股东接受、实际履行，不可撤销。诸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社公和企业的稳定，保证国有资产的正常运营和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常进行，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诸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8日，东港市化轻建材工业公司根据东港市人民政府东政发（1997）53号转发《丹东市企业产权出售试行办法》的文件精神，经东港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批准，将原东港市盐场的国有资产产权出售给全体职工，经丹东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确认，原东港市盐场资产总额为604.285329万元（不含土地资产）、负债总额为402.879583万元,净资产为201.405746万元,东港市化轻建材工业公司将原东港市盐场整体出售给全体职工，土地使用权不出让，成交价为201.405746万元，原东港市盐场全体职工负责接受东港市盐场债务402.879583万元。原东港市盐场全体职工在本合同签字之时应交价款201.405746万元，按丹政发（1997）56号文件规定，抵扣退休养老费和医疗费96万元，分流职工安置、遗属补助、六十年代精减、公残职工药费计80.7076万元，合计为176.7076万元，余下24.698146万元根据丹政发（1997）56号文件规定一次性交款，优惠25%，计6.174537万元，实际净交国有资产管理部门18.523609万元，购买后资产全部归原东港市盐场全体职工所有。出售后，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股权另行设定。1997年改制时股东人数为141人，股本总数为554股，职工实际每股投资1000元，政府基于职工一次买断给予每个职工量化股每股113元，每股金额为1113元。因每个职工在改制时购买的股份数不同，在企业所占的股份有较大差异。
2003年4月20日，东港市盐场制定企业章程，企业章程规定东港市盐场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全体股东共同出资，每个股东以其所认购的出资额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企业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企业股权设置分为量化股和基本股，量化股是一次性买断产权优惠25%，按认购的股本总额比例平均分配给本企业购买股权的职工，量化股有转让、馈赠、继承权；基本股是定额认购部分，认购基本股不退股，但遇普通职工死亡、退休、调离等特殊情况，其所持基本股经董事会讨论批准，可在企业内部转让、馈赠或企业收购。企业职工以现金形式一次认购股份，每股股金1000元，认购股权职工即为股东，是企业资产所有者、经营者、劳动者，利益同享、风险共担。对收益分配方式和亏损分担办法，企业章程规定企业税后利润按下列顺序分配，1、弥补上年亏损；２、提取法定公积金；３、提取公益金；4、提取任意盈余公积金；５、支付分红利润。企业当年分配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企业法定公积金，提取５%法定公益金，用于职工集体福利，经股东大会决议可提取任意公积金，法定公积金累积金额为企业注册资本50%以上的不再提取。当年可供分配利润，用于股东分红，分配比率等于分红利润与股本金总额之比，个人应得红利等于个人持股额乘以分配比率。年度的红利分配比率，由董事会提出分配方案，经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后，组织实施。同时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依其出资额为限，对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企业设立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企业最高权力机构，表决方式是一股一票，超过股本总额50%以上所通过的决议才能有效，股东大会的职权包括批准企业利润分配及亏损抵补方案。
2013年10月29日，被告召开四届二次股东大会，以一股一票表决方式审议通过《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出席本次股东大会签到股东人数为133人，参会人数占股东总人数的95.68%，出席会议股东持有股数为542股，占总股本额97.83%。该实施方案规定，2004年由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落实到股东（职工）名册上的第一次治理“两用冒圈”分散管理经营区域范围不变，日常管理责任与税费交纳由股东（职工）现所在车间负责；重新调整没有经过股东大会表决2012年度内部副业分散经营标准，即由原人均3亩、每股2亩，调整为人均6亩、每股2亩。本次调整内部副业分散经营管理的盐田冒圈，按盐田自愿组合承包人数、股数、地域就近原则划归于五个独立核算车间，由车间自主经营管理。各车间按《盐田自愿组合全员承包合同书》确定的股东（职工）人数、股数，负责收缴全部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的各项税费。被告召开四届二次股东大会时，股东人数是139人，股份是554股，被告单位除股东外，还有4名没有股份的职工，其中1人是改制时没有入股的职工，另3人是改制后进入盐场的退伍军人，该4人不在岗，被告按每人每月1000元标准支付生活费。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公证书、出售东港市盐场合同书、股东名册、企业章程、东港市盐场四届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司决议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引发的纠纷。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作为相应的公司机关的意思表示，只有决议程序（包括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和内容均合法、公正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决议程序或内容上有瑕疵，就不能认为是正当的团体意思，应对其效力作否定性评价，赋予股东对瑕疵意思表示的诉权是保护股东利益的重要手段。被告虽然不是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发起设立，而是采取企业改制的方式改变了企业的性质，但被告经改制后，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制定的企业章程也参照了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方式。企业章程是被告股东大会制定并实施，章程规定了东港市盐场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全体股东共同出资，每个股东以其所认购的出资额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企业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说明每个股东根据其认购的股份不同，对企业承担的风险不同。企业章程同样对收益分配方式和亏损分担办法作出了明确规定，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应严格依照企业章程实施，否则违背了股东大会制定的企业章程，违背了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样，也会改变企业的经营性质，股东出资所占的股份将有名无实，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不相统一，导致改制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失去股份的意义。本案被告召开的四届二次股东大会程序按法律和企业章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被告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将盐田冒圈按人和股份分配，致使持股多的股东无法获得与其所持股份相适应的利润，这种分配方式违背了企业章程和企业改制的初衷，亦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虽然被告企业不是股份有限公司，但被告企业的性质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对股东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规定，应依照企业章程，并参照公司法的规定运营，故被告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侵犯了大、中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决议和实施方案应为无效，被告应召开股东大会对实施方案重新审议。至于被告抗辩的土地使用权问题，虽然被告股东购买东港市盐场时不包括土地所有权，但东港市盐场是改制企业，股东购买企业资产后，对土地享有使用权，该使用权的收益属于企业收入，否则，企业将无法存在，故被告抗辩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符合企业章程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四届二次股东大会通过的《关于盐田冒圈内部副业分散经营划归车间管理的实施方案》的决议。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传君
人民陪审员 蔡小琴
人民陪审员 李玉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原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