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1073号
原告怪物能量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科罗娜芒斯特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格雷·霍尔，副总裁兼高级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汤娟娟，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玉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会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河南中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济源市文昌南路339号。
法定代表人王怀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飞，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怪物能量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7126号关于第4826760号“怪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河南中沃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沃实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怪物能量公司委托代理人汤娟娟、左玉国，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孙会娟，第三人中沃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中沃实业公司就其名下的第4826760号“怪物”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请求作出的，该决定中认定：
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本案中，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2、3、4可知，在2011年12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中沃实业公司对诉争商标在奶茶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酸奶、奶茶（以奶为主）、牛奶制品、乳酒（牛奶饮料）、牛奶、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商品与奶茶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酸奶、奶茶（以奶为主）、牛奶制品、乳酒（牛奶饮料）、牛奶、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连续三年未使用的情形，应予以维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果罐头、食用油、果冻、食用蛋白商品与奶茶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该部分非类似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连续三年未使用的情形，应予以撤销。
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如下：诉争商标在酸奶、奶茶（以奶为主）、牛奶制品、乳酒（牛奶饮料）、牛奶、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
原告怪物能量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被诉决定认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奶茶”商品上在指定期间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亦不足以支持诉争商标在被告予以维持的六项商品上的有效性。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沃实业公司述称：第三人在指定期间一直使用诉争商标，并且第三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发票上未打印具体商标名称符合商业惯例和简便书写原则，原告称发票可能对应其他产品纯属单方猜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西岸传媒公司与第三人有真实的广告投放合作，因合同遗失而出具证明。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4826760号“怪物”商标，由第三人于2005年8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8年4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水果罐头；牛奶；乳酒（牛奶饮料）；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牛奶制品；奶茶（以奶为主）；酸奶；食用油；果冻；食用蛋白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08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
原告怪物能量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针对诉争商标的全部核定使用商品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中沃实业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无效，原告的申请撤销理由成立，遂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5727号决定（简称撤三决定）：撤销诉争商标，原第4826760号《商标注册证》作废，并予公告。
第三人不服商标局的撤三决定，于2015年8月2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法律确立商标专用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应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以实现商标的经济价值。第三人自取得诉争商标专用权以来，一直严格按照商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合法使用商标。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为此，第三人中沃实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1、2012年1月15日、2013年2月15日、2014年9月15日第三人与温州市宏科印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印制饮料标签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复印件；
2、标有诉争商标的桔片果肉饮料标签图片；
3、2013年2月1日，第三人与濮阳市小金豆副食配送签订的饮料产品的购销协议书及对应发票复印件；
4、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第三人与灌云县侍庄乡苏吉饮料销售部签订的购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复印件。
5、2014年7月5日、2014年7月10日第三人与湖南新广联巴士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怪物奶茶、怪物橘子郡《广告发布合同》原件及对应发票复印件；
6、西岸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其于2014-2015年间为第三人投放过怪物橘子郡、怪物奶茶等系列产品广告的证明及发票复印件；
7、第三人与濮阳市小金豆副食配送签订的饮料产品购销协议书原件；
8、带有诉争商标的桔片果肉饮料、乳味饮料、酸奶、奶茶等产品外包装图片。
证据1-5与第三人在撤销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使用证据基本一致。经商标评审委员会要求，2016年9月18日，第三人提交了证据5、6中的发票原件。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对后，认定上述发票与原件一致。
原告怪物能量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中合同的签订日期不符合商业惯例，该合同内容为产品标签的印刷，无法证明该标签是否被实际使用在产品并被投入市场，且该合同涉及的产品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中，产品标签未标明日期，无法证明系在指定期间内使用，无法证明该标签是否被实际使用在产品上以及相关产品是否被投入市场，且标签商品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三、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中，小金豆副食配送中心成立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原告有理由怀疑合同系伪造，对应发票未加盖第三人公章或财务章，无法证明该发票是否实际开具给小金豆副食配送中心，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所涉及的产品与本案诉争商品不相类似，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诉争商品上的使用；四、第三人提交的证据4，合同签订日期不符合商业惯例，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法证明诉争商标被实际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五、第三人具有一贯抢注他人商标的恶意。综上，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原告怪物能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1、用于证明2011年1月1日为星期六、2012年1月1日、2012年1月15日为星期日、2013年2月15日为农历正月初六的百度搜索结果打印件，用以证明中沃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存疑；
2、第三人在第4826761号“怪物”商标撤销复审案中的意见陈述书及代理词；
3、第06011554号、第12914257号、第21586962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查验结果打印件；
4、濮阳市京开路小金豆副食配送中心的工商信息；
5、第三人的名称变更申请书，用以证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4中，2011年1月1日的销售合同真实性存疑；
6、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平交易局关于统一处理河南省沃尔玛饮料有限公司涉嫌“傍名牌”案件的批复打印件；
7、（2010）济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名称变更证明，用以证明第三人名称变更过程；
8、第三人公司注册信息及商标注册情况；
9、第三人生产销售能量饮料的信息；
10、商评字[2012]第28078号异议复审裁定书复印件；
11、濮阳市工商行者管理局龙华分局出具的濮阳市京开路小金豆副食配送中心的企业注册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第三人评审阶段证据2的合同签订时，濮阳市小金豆副食配送并不存在。
12、用于证明2014年7月15日为星期六的百度搜索结果打印件；
13、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对湖南新广联巴士广告有限公司的查询页面打印件；
14、中国知识产权网中查询的《北京高院整理发布当前知识产权审判中需要注意的若干法律问题（商标）》的页面；
2016年10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怪物能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2016）京长安内经字第39624号公证书，证明第三人官网上没有“怪物”品牌产品；
2、《GB21733-2008茶饮料国家标准》、《GB21732-2008含乳饮料国家标准》、《GB25191-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制乳》，用以证明第三人“怪物奶茶”产品标签中标识的乳含量未达到国家标准，不属于奶茶（以奶为主）商品；
3、（2017）京长安内经字第2850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根据中国物品编码中心网站的检索，第三人提交的奶茶饮料标签中，“欧式阿萨姆风味怪物奶茶”和“欧式伯爵风味怪物奶茶”产品条码信息为空，“怪物阿萨姆榛果奶茶”产品条码实际对应产品为“花生牛奶”；
4、第三人在其他商标撤销案件中提交的部分证据、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2015）京知行初字第4407号行政判决书、商评字[2015]第29343号重审第489号裁定书；
5、原告在32类注册的“MonsterEnergy”等系列商标列表和商标信息页；
6、第三人名下的商标列表及商标信息页、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行政裁定书、原告在先商标注册信息。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中沃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中国商标网提供的商标注册信息仅供参考、无任何法律效力”的官方声明；
2、网页新闻、（2014）民申字第873号民事裁定书、（2013）民三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法律适用问题
修改后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为2008年4月28日，处于修改前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而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商标法。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奶茶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本案中，第三人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2仅能证明第三人曾委托温州市宏科印业有限公司印制产品标签的事实，但购买商品标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商品标签的使用情况，更不能证明贴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经进入流通领域；证据3，合同中载明的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为“怪物橘子郡”，不是在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的使用；证据4中的购销协议书均无发票佐证，不能单独证明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证据5，2014年7月10日的广告发布合同中，广告发布内容为“怪物橘子郡”，不是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2014年7月5日的广告发布合同及发票，无广告实际投放相关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合同的实际履行，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奶茶商品上的真实、合法、有效使用；证据6根据广告费发票，无法确定广告发布内容中是否含有诉争商标，且第三人无法提供广告合同和广告实际投放相关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三人提交的西岸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告投放证明，证明效力较低；证据8系自制证据，且产品标签本身不能证明带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实际进入商业流通领域。
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7126号关于第4826760号“怪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河南中沃实业有限公司所提出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怪物能量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河南中沃实业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玲
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
人民陪审员 周 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赵康斌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