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钜成，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耀，男，汉族，1975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代理人：陈宇凯，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钜成因与被上诉人马志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何钜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吴振山，被上诉人马志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钜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何钜成向马志耀支付货款153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志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交易过程是：何钜成通过拨打马志耀的固定电话订货，马志耀用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写送货项目，并由送货工人持该单前往送货，何钜成清点并核对货物，在送货交易项目的正下方盖章并签名确认，送货工人将该单带回何钜成。何钜成发现订货不足时，有时会再致电补货，补货时由何钜成自行在便笺纸写明补货的种类和数额，货物送到后由工人取走便笺纸。马志耀定期持所有送货单前来结算，何钜成照单付款。故何钜成加单所用的16张便笺纸制作的送货单系由何钜成出具，何钜成予以确认，另外8张抬头标有“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存在严重变造，不予确认。二、所有加单项目均由何钜成另行填写在便笺纸上，不存在由马志耀在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上再行添写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收货先盖章确认，又加单并添加记载送货明细的交易习惯是认定事实错误。三、8张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均存在严重变造。在交易中，送货时的送货单只有交易项目、单价及数量，不存在金额小计及每张单据的金额总和�小计与总和都是马志耀事后添加的。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何钜成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对8张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送货单的认定有异议（结合一审判决认定及论述所对应的序号）：（一）对送货单（1）有4点异议：1.粗糖4×273＝1092中，4为涂改后的内容，原文为2，得数1092为事后添加；2.平糖3×268＝804为马志耀事后自行添加；3.小白冰15×31＝465为马志耀事后自行添加；4.该送货单每单项小计及总额均为马志耀事后自行添加。（二）对送货单（2），在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上，应当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小王冰10×62＝620为事后添加；2.小黑糖5×26＝130为事后添加；3.该送货单所有的单项小计及总额均为马志耀事后添加。（三）对送货单（3），在一审认定基础上，还应认定所有单小计和总计包括1890在内均为马志耀事后添加。（四）对送货单（4）有如下异议：1.粗糖4×273＝1092为事后将1改成4；2.小白冰15×31＝465为事后添加；3.平糖5×266＝1330为事后添加；4.所有单项小计都是马志耀事后添加。（五）对送货单（5），除一审认定事实外，还应认定：1.小片10×26＝260、小白冰5×31＝155为马志耀事后添加；2.该送货单所有的单项小计为马志耀事后添加。（六）对送货单（6），除一审认定事实外，应补充认定：1.大王冰10×62＝620为事后添加，该单项书写字体明显偏小，与其他项目不符。2.该送货单所有的单项小计和总额均为马志耀事后添加。（七）对送货单（7），应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平白糖3×266＝798为事后添加；2.所有单项小计和总额均为马志耀事后自行添加。（八）对送货单（8），在一审认定的事实基础上，应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平糖4×265＝1020为事后添加。2.该送货单所有的单项小计及总额均为马志耀事后添加。二、马志耀恶意修改日期，应当排除送货单的证据效力。双方争议的8张送货单中，其中7张的日期被严重涂改，其真实性不存在，应当予以排除。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交易方式有违交易常识。所有的加单都是通过何钜成自行书写的便笺纸记录送货明细，如果送货单允许马志耀自行在送货之后继续添加填写，那么何钜成的盖章签名确认还有什么意义。四、一审判决忽略了如果按照马志耀主张的数量进行送货，运货方式的客观不能的问题。马志耀答辩称：双方交易存在两种单据，一种是使用白色便笺纸加单，另一种是使用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上加单，总额是经过双方确认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9日，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登记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萧炳光，实际经营者为马志耀。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日用品，塑料制品。2016年2月至3月，马志耀以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名义多次向何钜成供应白糖、糖片等货物，送货单共24张，其中8张送货单抬头名称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送货单”，另外16张送货单由白色便笺纸制作。何钜成对名称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送货单”的内容有异议，该些送货单内容如下：（1）2016年2月3日的送货单显示供应大白冰等货物总金额为3966元，其中“粗糖4×273＝1092”，4为涂改后的内容，原数字为2，得数1092无涂改痕迹。（2）2016年2月4日送货单显示供应大片等货物总金额为3445元，其中“白糖4×270＝1080”，4为涂改后的内容，原数字为2，金额1080元为涂改后的内容，何钜成实际确认收到白糖为2件；“大白15×62＝930�，得数930为涂改后的内容，何钜成称马志耀在5前面添加1,把5改成15，实际确认收到大白为5件；（3）2016年2月18日送货单显示供应小王冰等货物总金额为3965元，其中“粗糖7×270＝1890”，7为涂改后的内容，得数1890无涂改痕迹。何钜成认为马志耀把1改成7，当日何钜成并未收到货物。（4）2016年2月23日送货单显示供应大片等货物总金额为4932，4932为涂改后的内容，货物明细中无更改痕迹。（5）2016年2月29日送货单显示送货总金额2981,2981为涂改后的内容。其中“大片15×52＝780”，得数780为被涂改后的内容，何钜成称马志耀在5前面添加1,把5改成15；“大王冰15×62＝930”，得数930为被涂改后的内容，何钜成称马志耀在5前面添加1,把5改成15。何钜成称该两笔货物均未收到。（6）2016年3月2日送货单显示供应平糖等货物共3921，其中“粗白糖4×270＝1080”，4为涂改后的内容，得数1080为涂改后的内容。马志耀主张该送货单总金额有笔误，实际应为3920元。何钜成称马志耀把粗白糖数量的2改成4，得数540涂改成1080，实际确认收到粗白糖为2件。（7）2016年3月12日送货单显示供应大片等货物总金额为4411元，4411元为涂改后的内容。其中“粗白糖3×270＝810”,3为涂改后的内容，得数810无涂改痕迹。（8）2016年3月14日送货单显示供应大王冰等货物总金额为4560元。其中“大白冰15×62＝930”，15为涂改后的内容，得数930为涂改后的内容，何钜成称未收到该货物，为马志耀单方虚增。其余16张白色便笺纸制作的送货单，何钜成无异议，货款总金额为5649元。马志耀称货物送到后，何钜成拒不支付货款，至今尚欠马志耀货款为37829元。何钜成称抬头名称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送货单”的金额及交易记录存在涂改和虚增，共虚增金额22482元，何钜成实际欠马志耀的货款为15347元。何钜成欲证明其主张，于2016年7月22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8张“叁多副食品购销部送货单”的文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文字、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送货单存在涂改等内容进行鉴定。庭审中，马志耀及证人均陈述：交易过程中，有时何钜成收到货物后又电话通知马志耀加单，马志耀就在已盖章的同一张送货单上添加记载加单的货物明细。何钜成却称，加单的货物明细用白色便笺纸制作的送货单记载，并非在已盖章的同一张送货单上添加记载。一审法院认为，马志耀因何钜成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钜成拖欠马志耀货款的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分析论证如下：马志耀提交的16张便笺纸制作的送货单，何钜成确认收到对应的货物，该些货物对应的货款为5649元，何钜成应予支付。马�耀提交的8张叁多副食品购销部送货单，如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罗列的（1）-（8）号送货单，何钜成认为该些送货单存在何钜成先在落款处盖章，盖章后马志耀单方添写送货数量、金额，故印章处及下方形成的交易记录属马志耀虚增，法院认为，虽何钜成主张先盖章后填写交易明细属马志耀虚增交易事实，但马志耀提交的白色便笺制作的16张送货单均存在何钜成盖章在前，送货明细记录在后的现象，而何钜成对该些送货单项下的交易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说明马志耀与何钜成之间存在何钜成收货先盖章确认后，又加单并添加记载送货明细的交易习惯。何钜成以此为由主张送货单虚增金额，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结合（1）-（8）号送货单的内容来看：（1）号送货单，虽粗糖一栏处的数量“4”有涂改痕迹，但金额及结果1092均无涂改痕迹，该涂改痕迹系书写原因造成，并不影响金额的变动，故不足以认定马志耀有虚增交易的事实，故法院认定（1）号送货单货款金额应为3966元。（2）号送货单，白糖一栏处的数量“4”及金额“1080”均存在涂改痕迹，马志耀单方涂改未经何钜成盖章及签名确认，除何钜成认可的数量及金额外，超出部分法院不予确认。超出部分金额为540元，应在总额中扣除。大白一栏处亦存在数量“15”及金额“930”均被涂改的痕迹，同理，超出部分为620元，应在总额中扣除，故法院认定（2）号送货单货款金额应为2285元（3445－540－620）。（3）号送货单，粗糖一栏处“7”虽有涂改痕迹但金额及结果1890均无涂改痕迹，与（1）号送货单同理，法院认定该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为3965元。（4）号送货单，虽货款总金额4932有涂改痕迹，但送货明细无更改，据送货明细计算的结果亦为4932元，故法院认定该送货单项下�金额为4932元。（5）号送货单，大片、大王冰一栏数量及金额均被涂改，何钜成对涂改部分的交易事实不予确认，如（2）号送货单同理，法院对涂改部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应的交易金额应予扣除。故该送货单项下的金额应为1271元（2981－780－930）。（6）号送货单，粗白糖一栏处数量及金额均被涂改，如（2）号送货单同理，扣除何钜成确认的金额540元，该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应为3380元（3920－540）。（7）号送货单，仅粗白糖一栏处有数量涂改，金额无涂改痕迹，其他交易明细亦无涂改，如（1）、（4）号送货单同理，该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应为4411元。（8）号送货单，大白冰一栏数量及金额均被涂改，何钜成不予确认该笔交易的存在，如（5）号送货单同理，法院对涂改部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应的交易金额应予扣除，故该送货单项下的金额应为3630元（4560－930）。上述8张送货单虽存在盖章在前，文字记录在后以及涂改的痕迹，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已做出认定，无需另行鉴定，故对何钜成的鉴定申请，法院不予接纳。综上，何钜成欠马志耀的货款金额共计为应33489元。何钜成至今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志耀要求何钜成支付货款33489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马志耀主张超出33489元部分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钜成以马志耀变造送货单、虚增交易金额为由，要求马志耀退还双方已结算货款的主张，因双方已结算货款对应的交易与本案非同一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马志耀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钜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志耀支付货款33489元。二、驳回马志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元，由马志耀负担85元，何钜成负担6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马志耀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是何钜成要求再次送货或自提加单的货品，由马志耀在已盖章的送货单上面自行添加加单的货品，加单后计算的总数为双方口头确认，但其中的（3）号单、（7）号单、（8）号单（与一审判决对应的序号排序一致，下同）有何钜成书写的日期表示予以确认。何钜成则陈述，其在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上的送货单上没有任何形式的加单确认，如需加单，都是使用便笺纸由何钜成盖章确认后再将该单给马志耀，所有交易都是何钜成书写日期的当日交易的，马志耀修改了上述单据的日期，造成表面加单假象，其实是不存在以上述送货单形式加单的。又查明：马志耀提交的8张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除（4）号送货单和（6）号送货单外，其余送货单的日期均有涂改。还查明：马志耀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只有一联，由马志耀持有，待何钜成结算后，马志耀才会将这些单据给何钜成。何钜成确认其仅对马志耀在印章上添加的货品有异议，认为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上再扣减10462元。双方确认在印章上添加的货品如下：（1�号送货单添加的货品：粗糖4×273＝1092，平糖3×268＝804，小白冰15×31＝465，货款共2361元。（2）号送货单添加的货品：大王冰10×62＝620，小黑糖5×26＝130，小王冰5×31＝155，货款共905元。（3）号送货单无添加。（4）号送货单添加的货品：小白冰15×31＝465，平糖5×266＝1330，货款共1795元。（5）号送货单盖章处添加的货品：小片10×26＝260、小白冰5×31＝155，货款共415元。（6）号送货单盖章处添加的货品：大王冰10×62＝620元。（7）号送货单添加的货品：粗白糖3×270＝810，平白糖3×266＝798，货款共1608元。（8）号送货单添加的货品：平糖4×265＝1060元。以上添加货品的货款合计8764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何钜成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马志耀在印章上添加的货品应否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何钜成欠马志耀货款的具体数额。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如前所述，本院已查明，8张抬头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的送货单只有一联，原件一直由马志耀持有，马志耀确认印章上添加的货品系其单方添加。对于该添加，马志耀称加单后的总数已经何钜成口头确认，对此，马志耀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何钜成又予以否认，故本院对马志耀称添加的货品系何钜成加单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中的（3）号、（7）号以及（8）号送货单，其上虽记载有何钜成签署的日期，但该日期的签署并不能证明系对马志耀添加商品的确认，且这些送货单的签署日期均有涂改，马志耀对此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马志耀以何钜成已签署日期为由称送货单已经何钜成确认的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马志耀在8张送货单印章上单方添加的内容不应对何钜成产生效力，这些送货单添加项下的货款8764元应予扣减，故何钜成欠马志耀的货款为24725元（33489—8764）。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何钜成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争议送货单中的“品种、数量、单价、小计”的形成时间先后予以鉴定。如上所述，何钜成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其仅对马志耀在印章上添加的货品有异议，马志耀已确认印章上添加的货品系其单方添加，故该鉴定申请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没有鉴定的必要，本院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何钜成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钜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志耀支付货款24725元。三、驳回马志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马志耀负担258.40元，何钜成负担48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5元，由马志耀负担122.48元，何钜成负担131.07元。何钜成已预交二审受理费746元，多交的492.45元经其申请后由本院向其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