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二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清河路北段59号。
法定代表人史剑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2层121号。
法定代表人严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蕴章，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祥，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志会，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赤峰市红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大街党政综合办公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戎韬，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蒙古族，赤峰市红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
上诉人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安通公司”）、上诉人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吉祥、原审被告赤峰市红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红山区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赤峰安通公司、北京建工公司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赤峰安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侴素梅，上诉人北京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蕴章、侴素梅，被上诉人孙吉祥的委托代理人赵志会，原审被告红山区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薛戎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S205线清河桥及引道工程位于赤峰市红山区清河路北段，是连接红山区老城区与桥北新城的重要通道之一。2009年8月7日经施工招标，北京建工公司中标，2009年8月25日，红山区住建局与北京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红山区住建局作为工程发包人将位于赤峰市红山区的S205线清河路北段公路工程清河桥及引道工程发包给北京建工公司。开工日期：2009年8月26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工程不允许分包、转包。合同签订后，北京建工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赤峰安通公司，赤峰安通公司又与孙吉祥达成口头协议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孙吉祥施工。后孙吉祥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该工程于2010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9月1日孙吉祥与北京建工公司就赤峰市红山区S205线清河路北段清河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5603859元，后被告给付孙吉祥工程款200万元，尾欠3603859元。因被告未付欠款，现孙吉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给付尾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孙吉祥为赤峰安通公司转包的清河桥及引道工程施工，双方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孙吉祥不具有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其从事相应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孙吉祥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孙吉祥支付工程款。经双方结算，被告现欠孙吉祥工程款3603859元，被告至今未支付该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故本案被告开始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为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3日。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被告红山区住建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已举证证明其与承包人被告北京建工公司结清应付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不承担支付尾欠工程款的义务，对孙吉祥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北京建工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违反合同中关于工程不允许分包、转包的约定将工程转包给本案被告赤峰安通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孙吉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吉祥工程款360385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5.76%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1日止）；二、被告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为清河路北段清河桥引道工程，并非一审认定的清河桥及引道工程。赤峰安通公司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与北京建工公司之间是合法分包关系。涉案工程于2011年竣工验收，非一审认定的2010年10月31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9月1日，孙吉祥与北京建工公司结算，才确定工程款给付数额，因此利息起算点应是2014年9月1日。考虑到孙吉祥多次返工，延误了交工日期，不应再保护其利息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北京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吉祥与赤峰安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向北京建工公司主张权利，北京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孙吉祥的利息请求及要求北京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北京建工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北京建工公司已支付赤峰安通公司工程款的基本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赤峰安通公司已认可上诉人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已无再支付工程款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事实。本案涉案工程为清河路北段清河桥引道工程，该工程仅为上诉人承建的清河桥及引道工程的部分非主体工程，且赤峰安通路桥公司也具备施工资质，故上诉人并不违反与原审被告红山区住建局的约定，亦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况，因此不存在过错。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况，也因上诉人已全额支付原审被告赤峰安通公司工程款得以免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误。本案中，原审被告赤峰安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孙吉祥，而孙吉祥与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孙吉祥主张的工程款无给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孙吉祥要求北京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北京建工公司对赤峰安通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
赤峰安通公司对北京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
针对赤峰安通公司及北京建工公司的上诉，孙吉祥综合答辩称，一、本案涉案工程在北京建工公司中标承包后，无论是转包还是分包给赤峰安通公司都是违法的，违反了其与发包方于2009年8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不允许分包、转包的约定。二、孙吉祥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有起诉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权利。三、孙吉祥与赤峰安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及利息均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中将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时间认定为201O年10月13日是正确的。这一天不但是工程的竣工日期，还是涉案工程实际交付通车的日期，涉案工程实际于该日交付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赤峰安通公司及北京建工公司的上诉，红山区住建局综合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局没有任何关系，涉案工程“S205线清河路桥及引道工程”，我局依据中标通知书只与上诉人北京建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该工程经红山区审计局竣工决算审计完毕后，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北京建工公司。我局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我局不承担支付尾欠工程款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赤峰安通公司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原审认定红山区住建局将S205线清河路北段公路工程清河桥及引道工程发包给北京建工公司承建，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卷佐证，并无不当。原审认定赤峰安通公司与孙吉祥达成口头协议将上述工程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孙吉祥施工，有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原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13日竣工交付，有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方共同盖章认可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因此原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
关于赤峰安通公司及北京建工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系合法分包关系、北京建工公司不应就尾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三）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其他单位施工的”。本案中，施工单位北京建工公司在其与建设单位红山区住建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不允许分包、转包情况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赤峰安通公司施工，违反了上述规定，为违法分包行为，存在过错，因与孙吉祥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系赤峰安通公司，因此赤峰安通公司应就尾欠工程款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北京建工公司违法分包工程，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赤峰安通公司提出原审判令其给付孙吉祥尾欠款利息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孙吉祥与赤峰安通公司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给付时间亦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原审法院判令赤峰安通公司自交付之日即2010年10月13日给付尾欠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51元，由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930元，由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3521元；邮寄送达费160元，由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孙吉祥、赤峰市红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邓宏涛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