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7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林，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德学，内蒙古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华，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德学，内蒙古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洪，住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芬，住长岭县。
上诉人王福林、王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洪、杨淑芬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林、王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辛德学、被上诉人陈振洪、杨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林、王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诉争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该协议签订时孙秀兰患病神志不清，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陈振洪、杨淑芬没有履行遗赠抚养协议；三、一审法院越权将没有确定所有权的房屋在本案中直接予以判决不妥。
原审原告陈振洪、杨淑芬诉称：我与杨淑芬是夫妻关系，二被告为姐弟关系。我的姨母孙秀兰为二被告的母亲，王守成是我的姨父。自2003年起，孙秀兰一直由我照顾，是我与杨淑芬赡养了孙秀兰。2014年，王守城去世了。2017年2月24日，孙秀兰委托有关人员代书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内容将自己位于长岭县长岭镇内的四间土房中属于自己的部分遗产赠给我与杨淑芬。我与杨淑芬负责孙秀兰的生养死葬之义务。2017年3月4日，孙秀兰去世。现诉至法院，要求依《遗赠抚养协议》继承孙秀兰名下的四间房屋，因王守城我们也照顾了12年，并要求依法继承四间房屋中属于王守城的部分。
原审被告王福林辩称：一、二原告在与我母亲孙秀兰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没有尽到过协议约定的义务。二原告与我母亲孙秀兰签订协议的时候，我母亲孙秀兰就已经病重，且我母亲孙秀兰在签订协议后三天就病危住院，七天后就去世了，养老院的费用及医药费都是我们子女出资的。老人生病也都是我们护理，老人的丧葬费只有棺木是二原告提前订好的，其他的都是我们花的，老人去世后二原告也从没有到墓地祭拜过，所以二原告根本没有尽到协议约定的义务，遗赠抚养协议应无效。
二、二原告根本没有赡养过我的父母。二原告没有在我父母家住过一次，也没有给我父母做过饭、担过水。没有在经济上帮助过老人，还侵占老人的财产。我们的父亲生病、住院等都是我们子女护理，费用也都是我们出的。
三、我母亲与二原告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我母亲孙秀兰是在2017年2月24日与二原告签订的协议，3天后就病危住院，住院四天后就去世，显然签订协议的时候老人已经神志不清，无法辨别自己的行为能力。协议字迹潦草，正常人都看不清更何况不识字的病危老人。
四、四间房屋是我父母的共同财产，我母亲个人无权处分。
五、二原告是公务员根本无法取得农村房屋，该协议本质上是合同，农村的宅基地不能被非农户口所取得，二原告与我母亲孙秀兰签订的协议无效。
综上，二原告没有尽到协议义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淑华与被告王福林所述一致。
二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遗赠抚养协议及录像光盘一张；证明孙秀兰自愿与二原告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当时孙秀兰头脑清楚。二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二被告称该协议没有公证，签订协议时孙秀兰身边没有亲人。孙秀兰是在病重头脑不清楚的情况下受原告胁迫所立的协议。
二、王守城、孙秀兰二人的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三、孙秀兰住院的各种票据及二原告为孙秀兰购买冰箱、金项链等物品票据、棺木、寿衣及养老院缴费等票据；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是二原告花费的，这些票据是二原告为孙秀兰办理转院手续时拿去的。棺木、寿衣等费用是二原告提前安排的。
四、孙秀兰生前生活录像；证明王福林曾将孙秀兰打出家门。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五、证人陶某、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孙秀兰立遗赠抚养协议时二人是代书人和见证人，当时孙秀兰头脑清楚，自愿立的遗赠抚养协议。二被告对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遗赠抚养协议的内容不是孙秀兰的真实意愿。且签订协议的地点也不合理。
六、孙秀兰生前的房屋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表。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七、孙秀兰于2013年11月10日为原告出具的两枚欠据共计7万元及孙秀兰签字时的照片，证明孙秀兰的低保楼是二原告出钱买的。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本证据与本案无关。
八、评估费发票一枚；证明二原告花评估费5027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被告提供以下证据：一、出示2017年2月27日孙秀兰住院病例；二、2014年11月8日孙秀兰住院病例；三、长春市吉大一院单据；四、王守成在科尔沁左翼中旗住院病例及票据；五、孙秀兰在长岭县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单两份；六、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明二被告给任某1万元钱用于给孙秀兰请阴阳先生。以上证据二被告证明孙秀兰夫妻生病多次都由二被告交费并照顾，二被告尽到了赡养义务。且老人自己有存款和生活能力，并没有花二原告的钱。二原告对王守成的住院病例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二原告称在长春看病的钱是他们出的，且孙秀兰老人每月的低保费是350元，存款单里存款数是多次累计后的金额。而孙秀兰老人的棺木及寿衣等费用是二原告出的。
其他证据：吉林省国理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的估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孙秀兰名下的住宅{土地证号为长国用（2003）第032**号}测算得出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5026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振洪与杨淑芬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告陈振洪的姨母孙秀兰是二被告的母亲，王守成与孙秀兰系夫妻关系。2000年，孙秀兰与王守成夫妇搬到长岭镇生活。2014年1月，王守成去世。2017年2月24日，孙秀兰与陈振洪、杨淑芬签订一份遗赠扶养协议，协议内容为：“遗赠人孙秀兰于2003年7月份始受抚养人陈振洪、杨淑芬照顾（照顾的内容为治疗疾病、生活费用等）。2016年7月29日，遗赠人孙秀兰去长岭镇安康老年公寓生活，费用由抚养人陈振洪、杨淑芬支付。遗赠人孙秀兰现与抚养人陈振洪、杨淑芬商定：遗赠人孙秀兰决定将自己的上述财产（其中四间土平房为与老伴共有；低保楼为遗赠人个人所有，该低保楼的购楼资金由抚养人支付7万元，在该协议签字时尚有30%的购楼资金未交）附条件赠与抚养人；抚养人负有遗赠人生养死葬之义务。如果抚养人尽了约定的义务，则遗赠人的上述财产归抚养人所有；否则上述遗赠无效”。该遗赠抚养协议的签属过程全程录像，孙秀兰与陈振洪、杨淑芬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见证人陶某、杨某全程见证了该遗赠抚养协议的全过程，并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2月27日，孙秀兰因病住院。二原告将孙秀兰送到医院救治。2017年3月4日，因医治无效，孙秀兰去世。二原告为孙秀兰支付了相关的医疗费及丧葬费。
庭审中，二原告当庭提交并播放了二份录像，其中一份是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全程录像，该录像中可以看出签订协议时孙秀兰头脑清楚；另一份录像是孙秀兰的生活录像，录像中孙秀兰称其曾被王福林赶出家门，是陈振洪与杨淑芬一直照顾她。
2017年10月9日，二原告申请对孙秀兰名下的四间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2月5日，吉林省国理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孙秀兰名下的四间房屋价值为5026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秀兰与二原告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是否有效；二、二原告是否尽到了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生养死葬义务；三、二原告是否应继承王守成的遗产部分。
一、关于遗赠抚养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原告与孙秀兰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称孙秀兰签订协议时神志不清，从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录像中可以看出，孙秀兰当时头脑清楚，有民事行为能力。且二位见证人也出庭证实了这一情况。故对二被告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称孙秀兰签订协议时是受二原告胁迫，但二被告对此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对二被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原告是否尽到了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生养死葬义务的问题：根据二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等各种票据及安康养老公寓票据等证据看，虽然二原告与孙秀兰没有共同生活，但二原告对孙秀兰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并且在孙秀兰老人的生活录像中，对二原告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也有所体现。且二原告在孙秀兰老人去世后为其支付了丧葬费。由此可见，二原告尽到了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生养死葬的义务。
三、关于二原告是否应继承王守成的遗产部分的问题：二原告称其对王守成尽到了赡养义务，要求继承王守成的遗产。根据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王守成多次生病住院都是在内蒙古科左中旗医院治疗，均是由二被告照顾。且二原告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二原告请求继承王守成遗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秀兰名下的四间房屋属于孙秀兰的部分应由二原告继承，属于王守成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由王守成的继承人予以继承。吉林省国理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孙秀兰名下的四间房屋价值为502663元，对该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则属于王守成的房屋部分价值为251331.5元，因王守成先于孙秀兰去世，故王守成的这部分遗产应由孙秀兰、王福林、王淑华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即每人继承价值83777元的部分房屋。则属于孙秀兰的部分共计价值335109元，该部分应由陈振洪、杨淑芬继承。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秀兰名下的位于永久路南、新居街西的住宅{土地证号为长国用（2003）第03267号}归原告陈振洪、杨淑芬所有。二、陈振洪、杨淑芬支付给王福林、王淑华每人各83777元的房屋折价款，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诉讼费500元、由二被告负担333元、二原告负担167元；评估费5027元，由二被告负担3353元、二原告负担1674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福林、王淑华提出的关于诉争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该协议签订时孙秀兰患病神志不清，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从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录像中可以看出，孙秀兰当时头脑清楚，有民事行为能力。且二位见证人在一审中也出庭证实了这一情况。王福林、王淑华也未有证据证实遗赠抚养协议无效情形，所以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陈振洪、杨淑芬是否履行遗赠抚养协议问题。一审中陈振洪、杨淑芬向法庭提供了孙秀兰医疗票据等各种票据及安康养老公寓票据等证据，并且在孙秀兰老人的生活录像中，陈振洪、杨淑芬对孙秀兰尽到赡养义务也有所体现。且陈振洪、杨淑芬在孙秀兰老人去世后为其支付了丧葬费。由此可见，陈振洪、杨淑芬尽到了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生养死葬的义务。王福林、王淑华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越权将没有确定所有权的房屋在本案中直接予以判决的问题。孙秀兰名下的四间房屋属于孙秀兰的部分应由陈振洪、杨淑芬继承，属于王守成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由王守成的继承人予以继承。鉴于陈振洪、杨淑芬起诉时诉讼标的指向的是统一的不动产，一审在陈振洪、杨淑芬获得主要份额的情况下，判决该房产归陈振洪、杨淑芬，而由其找差价给王福林、王淑华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王福林、王淑华的此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福林、王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方德
审判员 冷晓峰
审判员 李 铭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