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春梅，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东山县人，文盲，个体户，住东山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蔡伟军，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春梅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朱春梅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朱春梅不服该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9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院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慧、代理检察员蔡丽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春梅及其辩护人蔡伟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证据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春梅自2011年7月以来，以做生意、做工程拆迁、银行贷款到期等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采取个人出具借条，允诺高息回报为诱饵，分别向何某、林某1、林某2、唐某、黄某1、刘某等6人借款564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集资后，被告人朱春梅没有把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而是把它用于偿还其他借款、购买店面欠款，家庭消费等及返还上述被害人高某88.38万元。案发后，还有集资款475.62万元无法返还。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春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允诺高息回报为诱饵的方式，非法集资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475.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春梅辩称，其对起诉指控的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支付的利息不只88.38万元。其仅是向他人借款，没有诈骗，不够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春梅仅在亲友间集资借款，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朱春梅将大部分的借款用于购买店面、基建新房及装修，不能认定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3、朱春梅不识字，其在庭审前所作的供述与庭审供述不一致，应对其庭前供述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如朱春梅的供述取证不合法，则认定朱春梅虚构集资用途的证据不足；4、朱春梅已给付的利息不止88.38万元，认定诈骗金额为475.62万元的证据不足；5、朱春梅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也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其行为也不构成诈骗罪。即使认定朱春梅构成犯罪，其也具有自首的情节，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春梅在经营美发店期间兼做“会头”。自2011年以来，朱春梅以购买店面、盖新房子、做生意、做工程拆迁、银行贷款到期等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采取个人出具借条，允诺高息回报为诱饵，分别向何某、林某1、林某2、唐某、黄某1、刘某等6人借款564万元。借款后，朱春梅没有把借款用于特定用途或生产经营活动，而是把借款用于偿还其他欠款、个人和家庭消费等及返还上述六人高某88.38万元。案发后，尚有借款475.62万元无法返还。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朱春梅自2012年3月15日至同年11月20日先后18次向被害人何某借款18笔，金额合计277万元，已支付利息15万元，尚有262万元无法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何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在东山县开一间发廊兼在做“会头”，其到那里洗头认识朱春梅的。从2009年初至2012年11月份，被告人以购买房子及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其借款，借款时被告人有出具借条。2012年7月至8月份之前，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5分，2012年8月以后利息2分，利息按月支付。月利息是双方口头约定的，支付的方式有“月头息”也有“月底息”，被告人共支付其利息15万元，2012年11月份开始就没付利息，至今尚有借款277万元未还。其并对利息15万元的计算方法作了详细的说明。
（2）借条18张，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向何某借款277万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1月20日。
（3）起诉状及本院相关文书，证实何某向本院起诉被告人朱春梅主张债权等情况。
（4）被告人朱春梅供述，其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辩解具体还多少利息已无法记清，但认为不只还15万元。
2、被告人朱春梅先后10次向被害人林某1借款10笔，金额合计57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元，尚有47万元无法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在东山县开一间发廊兼做“会头”，其经常到她店里洗头认识她。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2年8月21日，被告人以基建拆迁旧房工程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其借款，至今还欠其10笔款项共计57万元未还，借款时被告人分别出具借款凭证给。他们口头约定利息1.5分至2.5分，按月支付，至2012年10月份，被告人支付该57万元的利息65650元，另支付短期借款利息3万多元，合计10万元。2012年11月份开始至今，她都没有支付利息。其多次到她家，打手机向她催讨，她找借口推托，后来找不到人。2013年7月份，其才向法院起诉她。其并对利息的计算方法作了具体说明。
（2）借条10张，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向林某1借款57万元。
（3）起诉状及本院相关文书，证实林某1向本院起诉被告人朱春梅主张债权等情况。
（4）被告人朱春梅供述，其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辩解具体还多少利息已无法记清，但认为利息不只还10万元。
3、被告人朱春梅先后5次向林某2借款5笔，金额合计13万元，已支付利息1.8万元，尚有11.2万元无法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在东山县开一间发廊兼在做“会头”，其经常到她店里洗头认识她。从2011年8月18日至2013年1月5日，被告人以购买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有个金店朋友做生意需要用钱、她弟弟朱某1要开油库办证需要用钱、她朋友的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陆续向其借款5笔共计13万元，口头约定利息2分，利息按月支付，至今共付其利息1.8万元，后来的利息都没支付。被告人原来有开店，并在做“会头”，她承诺的利息开始都有兑现，再加上利息高于银行，其觉得有利可图，所以被她骗了。其多次到被告人家里，打电话向她催讨，她找借口推托，后来找不到她人。其并对利息的计算方法作了具体说明。
（2）借条5张，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向林某2借款13万元。
（3）起诉状及本院相关文书，证实林某2向本院起诉被告人朱春梅主张债权等情况。
（4）被告人朱春梅供述，其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辩解具体还多少利息已无法记清，但认为不只还1.8万元。
4、被告人朱春梅先后向唐某借款18笔，金额合计173万元，已支付利息52.4万元，尚有120.6万元无法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朱春梅是朋友关系，2010年11月至2012年11月间，被告人以自家建房、代朋友还到期贷款、她弟弟朱某1做油生意或她朋友急用、周转资金不足为由，多次向其借款共计173万元，被告人借款时均有出具借款凭据。正常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分，利息按约支付。短期借款则双方口头约定每10万元每10天应付息0.12万元，利息都是月初付息。借款期间，被告人共支付其利息共计52.4万元，截止2012年11月21日被告人就没有再支付利息。其向被告人讨款，她复印房屋所有权手续给其，要其帮忙贷款，答应银行贷款后马上把所有借款还给其。其相信她，又在2012年11月份按她要求借给3笔合计30万元，而后其到银行咨询贷款手续时，才知道该房屋已经抵押贷款，不能再贷款，其才知道被骗。之后，其打被告人电话并到她家里找她，都找不到人。其并对利息的计算方法作了具体说明。
（2）借条18张，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向唐某借款173万元。
（3）起诉状及本院相关文书，证实唐某向本院起诉被告人朱春梅主张债权等情况。
（4）被告人朱春梅供述，其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辩解具体还多少利息已无法记清，但认为不只还52.4万元。
5、被告人朱春梅先后向黄某1借款5笔，金额合计41万元，已支付利息9万元，尚有32万元无法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是其丈夫的姐姐，大约在几年前，被告人在东山县开一间发廊并兼做“会头”。从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8日，被告人以市场个体户、打金店、他人到期还贷需要借用资金，替他人借款赚利息差为由，与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在2-3分之间，陆续向其借款，至今还有5笔共计41万元未还。借款时，被告人分别出具借款凭证给其，他们口头约定的利息没有注明在借款凭证内。至2012年10月份，被告人共支付其利息9万元。2012年11月份开始至今，被告人都没有支付利息，其多次到她家、打手机向她催讨，她找借口推托，后来躲起来找不到人。所有的借条都是原始凭证即其实际支付的金额，不存在“旧债换新条”的情况。其并对利息的计算方法作了具体说明。
（2）借条5张，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向黄某1借款41万元。
（3）起诉状及本院相关文书，证实黄某1向本院起诉被告人朱春梅主张债权等情况。
（4）被告人朱春梅供述，其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辩解具体还多少利息已无法记清，但认为不只还9万元。
6、被告人朱春梅先后向刘某借款1笔，金额3万元，已支付利息0.18万元，尚有2.82万元无法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系其媳妇弟弟的妻子。2012年8月份中旬，朱春梅打电话说她弟弟（在渔政工作）负责渔船油补发放工作，需要资金周转做渔民油补生意，有钱借给她可以生高利息，并承诺付其月利息2分。其考虑了几天，将现金3万元拿到她家里给她，她当场出具了一张借款凭证。之后，她按约定支付了其3个月的利息共计1800元。2012年11月份，她没有支付利息，其开始向她讨要利息，利息讨不到，其便向她催讨本金3万元。她告诉其，现在手头没有资金，等她银行贷款出来后就还给其。其多次打她手机、到她家里催讨，她一直推脱没有还款，后来就跑路了。
（2）借条1张，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向刘某借款3万元。
（3）起诉状及本院相关文书，证实刘某向本院起诉被告人朱春梅主张债权等情况。
（4）被告人朱春梅供述，其对借款的金额及支付的利息金额无异议。
案发后，被告人朱春梅于2014年9月27日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结欠他人款项的事实。
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还有：
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系其妻子，有开一家美发店。其在美发店时有看到她向他人收取“会款”，其劝她别做，但其管不了她，劝她也不听，只好放任她，具体怎样做“会头”其不清楚。2005年6月份，他们有在东山县西埔龙泉小区购买了一间店面，于2012年12月份由她将该店面转卖给唐某。2011年3月份，其家里盖新房子（东山县西埔镇白石街育新路239号C），共花去约60万元。其不清楚她在外面集资借款那么多钱，直到2013年2月份，很多人到其家里向她讨钱，其才知道她欠别人那么多钱。其有问她究竟钱拿到哪里去了，她告诉其说，赌博输了100多万元，还有部分被她弟弟朱某1拿去放油补。她除了开美发店外，没有经营其它生意。
2、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系其二姐，大约在十多年前，朱春梅在开一间美发店，五六年前开始做民间“会头”，向会员收取会钱及向他人借款发放高利贷。期间，何某、唐某、林某1、林某2等人有找她，其知道他们之间有资金借贷关系。2012年春节前，其大哥朱某2（黄某1的丈夫）要建房子，向被告人催讨欠款40多万元，她没办法还，大家闹得很不愉快。之后何某等人相继去找她催讨欠款，她没有能力还，之后关掉手机，跑到外地躲藏，到这时候其才知道她有在外向他人集资借款五六百万元。其没有与朱春梅合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以渔民发放油补需要、或以要开油库办证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朱春梅借用资金。其不清楚朱春梅资金具体去向，他们兄弟姐妹质问朱春梅资金去向时，她都说是购买店面、盖房子、家庭消费、小孩读书及归还高利息等，利息越滚越多导致的。
3、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春梅系其二姐，黄某1系其妻子。朱春梅在东山县开一间发廊并兼在做“会头”。从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朱春梅以市场个体户、打金店、他人到期还贷需要借用资金，替他人借款赚利息差为由，与其妻子黄某1约定借款月利率在2至3分之间陆续向其妻子借款，至今还欠黄某15笔共计41万元未还。其不清楚被告人向黄某1借款的实际用途，2012年春节前，黄某1多次向朱春梅催讨，因催讨未果导致其家新房无法基建，多次发生争执，大家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何某等人相继向被告人催讨欠款，被告人没能力归还，之后关掉手机，跑到外地躲藏，其才知道被告人有在外向他人集资借款五六百万元。其不清楚被告人集资借款的资金去向，他们兄弟姐妹质问朱春梅资金去向时，她都说是购买店面、盖房子、家庭消费、小孩读书及归还高利息等，利息越滚越多导致的。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春梅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其他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函及关于被告朱春梅涉嫌经济犯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意见，证实本案由本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情况。
6、东山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移送东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于2013年9月27日到本院时被东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抓获归案。据公安机关调查，犯罪嫌疑人朱春梅在本案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7、东山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证实截至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朱春梅及其家属的房屋登记记录有址在东山县西埔镇白石街育新路239号C一座（该产权2012年自建取得，共有权人为方某，正在抵押中）。
8、房产登记材料，证实址在东山县西埔镇龙舞街下溪巷龙泉小区6号-105的房屋于2006年8月3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2006年12月1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并于2013年3月18日由被告人转让他人；址在东山县年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2012年4月24日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手续。
9、被告人朱春梅供述，供认大约在2005年，其有开理发店，有客人到店里提到可以起互助会的事，于是其就起了互助会并做“会头”。之后如果客人到店里，其就跟客人说其有做互助会，有闲钱可以拿来存，赚利息。别人借其的钱款被其拿去借给他人，他人将款项还给其后，其没有将钱用于还给出借人，而是被其挪作他用。导致借款时间到，其没钱还给出借人，只好越借越多用于还债及高利息。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为了能借到钱，其就不断提高借款利息，集资更多的资金，拆东墙补西墙维持资金平衡。到了2012年12月份，其已无法再支付欠款利息，借款人一直向其催讨，部分借款人到法院起诉、有的到公安机关报案，甚至有人到其家里威胁，其只好跑到外地躲起来。其以他人做生意、做工程拆迁需要资金周转、银行贷款到期需要归还资金、自己购买店面、建房屋需要资金等为由向他人集资借款，所借款项被其用于支付高利息、生活花销等，并没有用于生产经营。其没有固定或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在案发前有经营一间美容店，有时小赚，有时也亏本，赚的钱根本不够其花费，此外，没有从事营利性或者生产经营活动。其购买店面的钱并未向本案的被害人借过，基建新房的钱有何某等人以高利息寄存在其那里被其挪用建房，但其又用别人还其的钱还给何某等人。2011年间，其向被害人借款有可能被其用于建新房，但其不确定。2012年间的借款，均被其用于偿还别人的欠款（新借的款项用于偿还旧债务），没有被其用于建房，因为当时其房子已经建好。其共向黄某1借款41万元、唐某173万元、何某277万元、林某157万元、林某213万元、向刘某借款3万元，支付给他们的利息都是按照口头约定的利息数额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但因没有记账，具体支付他们利息多少已无法记清，总数额大约有100多万元左右。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结合证据分别作如下分析认定：
1、关于被告人朱春梅的庭前供述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春梅不识字，在庭审中提出没有以做油生意或以基建拆迁需要为借口向他人借钱，与其庭前供述不一致，其庭前供述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梅并没有提出其被非法取证的情况，辩护人也没有提供被告人供述系用非法方法收集的相关线索或材料，仅因被告人庭前供述与庭审供述不一致就认为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不能采信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经审查，被告人朱春梅的庭前供述是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程序、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庭前供述基本稳定，庭审中虽然部分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其庭前供述与各出借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采信。
2、关于被告人朱春梅已给付的利息数额问题
被告人朱春梅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春梅已给付的利息不止88.38万元，认定诈骗金额为475.62万元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各出借人根据被告人朱春梅向其借款的时间、金额及口头约定的利率分别计算出相应的利息，各出借人对利息的详细计算方法也作出具体说明，经本院审查，各出借人计算的利息与其证言基本能相互印证，个别不一致的也从有利于被告人进行计算，各出借人计算确认的合计利息88.38万元客观真实，可以确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支付的利息不止88.38万元，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各出借人亦不予认可，故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梅于2013年9月27日在本院被东山县公安局干警抓获归案的，并没有主动投案，且其归案后也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4、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及犯何罪的问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春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允诺高息回报为诱饵的方式，非法集资骗取他人财物，金额475.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朱春梅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春梅没有虚构借款用途，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梅在经营美发店期间兼做“会头”，并以民间“会头”方式向他人吸收资金，其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属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春梅利用民间“会头”身份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564万元，其行为属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应予更正。被告人吸收的资金尚有475.62万元不能返还，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等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已结合证据逐一予以分析、评判，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春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朱春梅退赔各出借人的经济损失（其中何某262万元、林红菊11.2万元、唐金叶120.6万元、林某147万元、黄亚惜32万元、刘忠兰2.8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桂发
审 判 员 孙陵宁
人民陪审员 李舜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云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一百七十六条(?javascript:SLC(17010,176)?)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一百七十六条(?javascript:SLC(17010,176)?)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
（十）利用民间“会”、“社”等组织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
……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