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0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其随。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岗。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宝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凯。再审申请人林其随因与被申请人黄宝增、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其随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林其随不是“江畔花园”项目股东错误。1、1994年3月10日的《协议书》、2004年10月31日《江畔花园汇总表》、2007年6月19日《“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均证实林其随系“江畔花园”项目股东。2、即使上述证据材料存在部分瑕疵，亦不能以此否认申请人林其随的股东身份。原审判决无视上述材料记载的大部分有关股东及投资内容的事实，仅仅摘选上述材料中一点点的瑕疵，就以偏概全，否认林其随的股东身份，显然不公平，也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林其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其随对“江畔花园”的投资金额，违背客观事实。1、林其随投资款为人民币460余万元。“江畔花园”项目投资凭证，证明对“江畔花园”项目投资人民币460余万元。2004年10月31日的《江畔花园汇总表》，证明各股东对“江畔花园”投资情况进行初步结算，林其随投资330万元。2007年6月19日《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证明各股东再次结算，林其随投资款为400万元。2、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清单》及《利息清单》体现的是借款内容，不能证明林其随是“江畔花园”项目的股东及出资情况错误。林其随提交的凭证均是对“江畔花园”项目的具体出资。如若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那么黄宝增的出资也大部分写成借款，岂不成了黄宝增的出资也不是投资？“江畔花园”项目没有任何人投资？3、原审判决仅以部分投资凭证存在形式上瑕疵为由，全盘否认林其随对“江畔花园”项目的投资，认定林其随提供的其他凭证无法体现与“江畔花园”项目的关联性，无法证实相关款项往来系林其随对“江畔花园”项目的个人投资，违背客观事实。4、原审判决以“福云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未对林其随所主张的投资款作出确认”来推定林其随未出资错误。《专项审计报告》中林其随并非该案当事人，该审计报告对林其随没有约束力。《专项审计报告》仅是对项目的部分审计，并未对股东投资进行审计。《专项审计报告》是在资料不齐全的情况下进行审计，自身也承认只对部分投资进行审计，并不是对整个“江畔花园”项目进行审计。该审计是片面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专项审计报告》与其他鉴定机构（福州品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只采纳福云审计报告，而对鉴定报告视而不见，认定错误。（三）“江畔花园”系林其随、黄宝增等人实际投资开发，闽城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开发单位。原审认定林其随分文未投，严重违背客观事实。1、“江畔花园”项目系黄宝增、林其随等以黄宝增名义挂靠闽城公司进行开发，所有资金均是林其随、黄宝增等股东实际投资。1994年4月3日《承包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申字第1256号《民事裁定书》均可印证。2、虽然闽城公司与福建海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但双方均未实际开发。3、根据“江畔花园”项目开发的客观情况及相关证据，就可以印证林其随、黄宝增等股东的前期投入是巨大的。“江畔花园”土地出让金、征地补偿款及各种与土地有关的费用，均由林其随、黄宝增等股东实际投资。自1994年起开发建设，已建成各种设施，仅工程款就高达数千万元。4、（2006）榕民初字第52号另案判决中，对“江畔花园”投资进行鉴定审核，鉴定金额高达5681.9481万元，印证了林其随、黄宝增等股东的投资金额巨大。5、在福建海玉投资有限公司与闽城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中,2010年12月22日评估报告显示“江畔花园”仅土地使用权价值就高达2.616亿元。（四）关于闽城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1、2011年4月18日，闽城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承担黄宝增在承包“江畔花园”项目期间的对外债权债务。2、黄宝增与闽城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两级法院均认定：黄宝增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江畔花园”项目债务由闽城公司负责偿还。3、“江畔花园”项目的前期投入均是黄宝增、林其随投资，目前该项目资产已被闽城公司无偿接收，因此，该项目债务亦应由闽城公司承接。对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执行复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亦印证这点。该案中，相关的“江畔花园”项目的债权人申请追加闽城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亦依据该理由将闽城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4、闽城公司无偿接盘“江畔花园”项目后，获取了巨大利润，从公平角度而言，闽城公司也应当对林其随的投资支付利息。闽城公司发表意见称,（一）林其随不能证明曾与黄宝增等人达成投资“江畔花园”项目的合意，其主张系该项目的投资者不能成立。“江畔花园”项目系房地产开发项目而非公司，林其随主张其系该项目的股东，实质为请求确认其系该项目的投资者。根据已生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闽民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榕民初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黄宝增系挂靠闽城公司开发“江畔花园”项目的唯一挂靠开发者。林其随举证的1994年3月10日《协议书》、2004年10月31日《江畔花园项目汇总表》、2007年6月19日《“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均不能证明其与黄宝增达成投资“江畔花园”项目的合意。《协议书》的真实性、是否已实际履行存疑，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严重矛盾。《江畔花园汇总表》并未有任何关于投资该项目的合意约定。《“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虽有关于“江畔花园”项目投资情况的约定，但此时，黄宝增已不再是项目的挂靠开发者，其确认的投资情况，对闽城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黄宝增在本案诉讼中，自始至终均否认林其随的投资者身份。（二）林其随举证的所谓投资凭证，均不能证明系其对“江畔花园”项目投资的凭证，其主张投资460多万元不能成立。1、林其随举证的投资凭证，均不是“江畔花园”项目的投资凭证。2、《江畔花园项目汇总表》不能作为证明林其随投资情况的证据。《江畔花园项目汇总表》并非款项支付的原始凭证。载明的借款情况与林其随主张的投资款系不同法律关系。该汇总表制作时间为2004年10月31日，系黄宝增与闽城公司实际终止挂靠关系之后，对闽城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汇总表载明黄宝增的投资款160万元，明显与已生效判决认定投资480424元的事实矛盾。3、《“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同理也不能作为证明林其随投资情况的证据。4、福云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林其随是否有对“江畔花园”项目投资的依据。该审计报告是对黄宝增挂靠开发“江畔花园”项目期间债权债务情况的全面审计，未体现林其随对该项目有过任何投资。林其随主张对“江畔花园”项目享有460多万元投资款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州品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亦未审计确认林其随的投资款债权。5、林其随以“江畔花园”项目的开发情况，推定其主张的投资情况属实不能成立。（三）林其随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江畔花园”项目的投资者及其投资情况，闽城公司当然无需对林其随主张的所谓投资款债权承担清偿责任。闽城公司从未拒绝承担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例如，对于众多案外人依据《专项审计报告》向闽城公司主张权益的，闽城公司均通过庭外和解或诉讼外调解等方式解决相关纠纷。但对于类似林其随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债权主张，闽城公司拒绝承担任何偿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林其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系“江畔花园”项目股东及其对“江畔花园”项目的投资金额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林其随依据《协议书》、《江畔花园汇总表》、《“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主张系“江畔花园”项目股东，并提交大量款项往来凭证等拟证明其对“江畔花园”项目的投资。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首先，1994年3月10日的《协议书》记载“江畔花园”项目股份情况为黄宝增45%、林其随45%、吴维正10%。1998年9月21日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记载“江畔花园”项目总股数130股，吴维正占有利润分成10股。2007年6月19日《“江畔花园”项目股东会备忘录》记载股东投资成本结算为黄宝增250万元、吴维正230万元、林其随400万元。上述三份材料记载的股权比例及出资额均不相符。另外，《合作开发协议书》中记载吴维正投资金额60万元且资金到位，但另案中，黄宝增、林其随均表示未收取吴维正的投资款。其次，《江畔花园汇总表》没有体现林其随的出资情况。《借款清单》及《利息清单》体现的是借款金额、利息及利息的计算内容，不能证明林其随是“江畔花园”项目股东及其出资情况。林其随举证的相关款项凭证中，与案外人往来的部分无法体现与“江畔花园”项目的关联性，林其随为经办人或经手人的部分无法证明是林其随对“江畔花园”项目的个人投资。再次，《专项审计报告》也未对林其随主张的投资款作出确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林其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系“江畔花园”项目股东及其对“江畔花园”项目的投资金额，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林其随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不应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其随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东旭审 判 员 王展飞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健书 记 员 陈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