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再1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淑贤，女，汉族，1952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武,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艳，女，汉族，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洁，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彦阳，男，汉族，1984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武,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淑贤因与被申请人杨艳、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彦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粤民申2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淑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武、谭广闻，被申请人杨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洁，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彦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武、谭广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淑贤、张彦阳申请再审称，许淑贤在1978年进入广州市果品食杂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工作，当时许淑贤姐夫杨振富是该公司的副经理，杨振富的妻子许桂兰与许淑贤是姐妹关系，杨振富一家三口及许淑贤两夫妻一起共同居住，户口也在一起。1984年，单位实行职工福利分房，按照当时分房政策，杨振富是副经理，可以分70多平方米的房屋，许淑贤是职工，可以分30-50多平方米。果品公司根据五口人的居住需要就将涉案房屋分配给杨振富及许淑贤，××房由杨振富居住，502房由许淑贤从1984年开始一直居住至今。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杨艳负担。
杨艳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杨艳父亲单位果品公司在80年代分配给杨艳父亲杨振富居住使用的福利性住房，许淑贤主张涉案房屋为单位分配给其的福利房，没有任何依据。杨艳父亲杨振富是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解放后复原到地方，调任果品公司担任领导职务，有40多年工龄。果品公司1983年分配住房时，明确涉案房屋是分配给杨艳的父亲。当时福利房的权属归单位，个人只有使用权，要向单位缴纳房租。福利分房的性质是国家对其工作人员的一种福利补偿，与职位、工作年限、经历等挂钩，并非申请就可以分到福利房。许淑贤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单位及杨振富从未要求其搬离涉案房屋或是支付任何性质的费用，许淑贤也从未向果品公司或杨振富任何家庭成员支付过任何费用”，足以证明单位并没有将涉案房屋分配给许淑贤。许淑贤、张彦阳不用花一分钱白住在涉案房屋，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作为国有单位，怎么可能不收房租，以致损害国家利益。只有一个确凿的事实，就是涉案房屋分配给杨振富居住使用。至于杨振富与许淑贤如何居住与单位无关，这是杨振富自主行使的权利，许淑贤主张涉案房屋是单位分配给其居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杨艳父亲是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杨艳是通过继承父母的遗产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1992年5月，杨艳父亲杨振富所在单位果品公司依据有关房改政策，经杨振富申请，双方签订了《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振富。杨振富向单位缴纳了购房款及相应费用，1994年1月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杨振富与单位随后签订协议，明确涉案房屋的出售、购房手续已办妥，要服从统一管理内容等。1994年杨振富病故，1999年、2001年杨艳及其母亲许桂兰按单位要求补交房款及购买公摊公共面积等款项。杨振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人的事实，有经过公证的《协议书》、《缴款明细表》、收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为据。三、许淑贤、张彦阳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许淑贤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之诉已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以（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687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许淑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以（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9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四、许淑贤、张彦阳无权占有涉案房屋。1、《公司党委对红云路房子分配的决定》没有盖公章，《关于分房情况的汇报》也没有签名，不能以此认定是福利房分配的情况。2、许淑贤在1997年是从黑龙江“投亲靠友”到姐姐家借住，户口迁入姐姐家，完全是杨艳父母照顾许淑贤姐妹情谊。许淑贤丈夫是香港人，无与杨家同住，户口不肯入杨家，张彦阳在1984年12月出生，是在杨振富分得福利房后才出生的，故许淑贤、张彦阳所述不实。五、杨艳因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对许淑贤、张彦阳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杨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淑贤、张彦阳搬出广州市越秀区白云区37号××房，结清居住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并将房屋交还给杨艳；张彦阳、许淑贤连带赔偿占用房屋期间给杨艳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按房管部门公布的同地段同类租金标准计付）。
一审法院查明，据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座落在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的房屋，建筑面积112.72M2，权属人为杨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继承，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
另查明，杨艳和许淑贤、张彦阳系亲属关系，许淑贤系杨艳母亲的妹妹，许淑贤、张彦阳之间系母子关系。据常住人口登记资料显示，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现户主为许淑贤，张彦阳的户籍亦在上述房屋内，许淑贤、张彦阳从1984年起居住使用涉讼房屋至今。
一审庭审中，杨艳为证明其现在只能租房居住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口信息登记表》，记载杨艳的住所类别为租赁房屋；2、杨艳作为承租方的《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许淑贤、张彦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合同中的租赁期限是至2008年3月31日，不能证明杨艳现在的居住情况。
许淑贤、张彦阳为证明其拥有涉讼房屋的权属，提交以下证据：1、许淑贤的户口簿、身份证、退休证；2、张彦阳的户口簿、身份证；3、许桂兰户口簿；4、《公司党委对红云路房子分配的决定》、《关于分房情况的汇报》；5、郑既白情况说明、退休证、身份证；6、曹华情况说明、社保卡、广州市供销合作总社证明；7、廖传香情况说明、身份证、广州市供销合作总社证明；8、房屋现场照片四张。杨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户口在涉讼房屋的事实杨艳没有异议，早年杨艳的母亲与许淑贤、张彦阳一同居住在涉案房屋时，由于杨艳母亲身体不好，杨艳在深圳，户口簿一直由许淑贤保管，杨艳不清楚为何户主是许淑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面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盖章；对于证据5-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说明许淑贤、张彦阳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
同时，杨艳称，涉讼房屋是杨艳父亲分房所得，是两套打通使用的，只有一个房产证，但是有××和502两个门牌号，××面积是六十多平方米、502面积是三十多平方米；杨艳又称：杨艳只有××的钥匙，许淑贤、张彦阳两个房号的房屋均有在使用。许淑贤、张彦阳确认是两个门牌一个房产证，但表示××和502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房屋；并称：许淑贤、张彦阳使用的是502门牌的房屋，××没有使用；许淑贤、张彦阳只有502的钥匙，没有××的钥匙；许淑贤、张彦阳同意××是属于杨艳的。另外，许淑贤、张彦阳表示未就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提起过诉讼。
此外，许淑贤、张彦阳表示：许淑贤今年60岁、患有心脏病，退休只有一千多的退休金；张彦阳做保安，每月只有一千多的工资；许淑贤、张彦阳均没有其他住房可以居住。
2013年10月31日下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讼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查明了以下事实：在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7号5楼观测两边分别有不同的大门可进入，杨艳、许淑贤、张彦阳确认整层均属于涉讼房屋，同属于涉讼房屋的一个房产证。进入靠右边的房屋查看，两边房屋共同使用一阳台，但从靠右边的房屋观察，左边房屋门窗均为紧闭，是从左边房屋内部上锁，无法从右边房屋阳台进入。从左边房屋窗户观察，房屋内的物品有灰尘堆积，未见有人在使用。许淑贤、张彦阳表示，其住在上楼梯靠右边的一房一厅，左边的一间许淑贤、张彦阳没有使用，也没有钥匙；杨艳称左边房屋其有钥匙但没带来。杨艳表示靠左边房屋没有出租，杨艳曾经在2012年带人回来清空房屋，2012年2月杨艳亲自回到左边房屋把左边房屋的门窗锁好；许淑贤、张彦阳则坚持一直只使用靠右边的房屋，且表示当时阳台打通是为了照顾姐姐许桂兰和姐夫杨振富，杨艳是上述二人中年收养的孩子，且杨艳在1985年已经移居深圳，是许淑贤、张彦阳一直照顾许桂兰和杨振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许淑贤、张彦阳使用涉讼房屋具体部位的问题，根据庭审以及现场勘验查明的事实，涉讼房屋系一个房产证分为两个套间，两个套间相对独立，许淑贤、张彦阳使用位置为上楼梯五楼靠右边进门的一房一厅、面积约为三十平方米的套间。上楼梯靠左边的套间许淑贤、张彦阳称从未使用过；虽杨艳庭审过程主张许淑贤、张彦阳曾使用过，但对此并未予以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未见许淑贤、张彦阳使用左边套间，亦无法进入该套间；此外，许淑贤、张彦阳表示无左边套间房门钥匙，杨艳则表示持有钥匙，据此，有理由相信涉讼房屋左边套间在杨艳掌控范围内。综上，许淑贤、张彦阳主张其未使用涉讼房屋左边套间较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杨艳要求许淑贤、张彦阳搬出并交还涉讼房屋的诉请，因杨艳作为涉讼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涉讼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杨艳主张收回涉讼房屋，系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使，于法无悖，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许淑贤、张彦阳目前没有其它住房可供搬迁，且综合考虑许淑贤、张彦阳入住涉讼房屋的历史、许淑贤的身体状况、许淑贤、张彦阳的经济收入情况等，许淑贤、张彦阳短时期内搬迁存在困难，杨艳应给予许淑贤、张彦阳一定的搬迁过渡期为宜。暂住期间,许淑贤、张彦阳户应积极另寻房屋搬迁,以便将涉讼房屋腾空交还杨艳。
至于许淑贤、张彦阳抗辩基于分房历史以及长期在涉讼房屋合法居住，从而拥有涉讼房屋部分权属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现涉讼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属状态显示为杨艳单独所有，而许淑贤、张彦阳亦未通过诉讼或者其他合法途径推翻上述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状态，故对许淑贤、张彦阳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实难采纳。若许淑贤、张彦阳就涉讼房屋主张权属，应通过确权之诉或者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至于杨艳诉请要求许淑贤、张彦阳结清居住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网络使用费、有线电视费等费用，因杨艳非上述费用的缴收主体，杨艳亦未有证据证明曾为许淑贤、张彦阳代垫上述费用，亦未有证据显示许淑贤、张彦阳居住期间有欠费，对于尚未发生以及尚不确定的事实，不属于法律可以调整的范围，故对杨艳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作调处。
至于杨艳诉请许淑贤、张彦阳连带赔偿占用房屋期间对杨艳造成的经济损失，即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按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租金标准计付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许淑贤与涉讼房屋前手业主即杨艳的母亲许桂兰系亲姐妹关系，杨艳与许淑贤、张彦阳本身亦存在亲属关系；许淑贤、张彦阳称杨艳移居深圳，许淑贤、张彦阳在入住涉讼房屋期间对杨艳的父母即许淑贤的姐姐、姐夫进行照顾，符合常理，可予以采信。同时，结合双方陈述，杨艳称系杨艳父母将涉讼房屋借予许淑贤、张彦阳居住；许淑贤、张彦阳则称系基于对杨艳父母以及许淑贤三人同一单位共同分房的事实而入住的，虽双方对许淑贤、张彦阳入住涉讼房屋的具体原因存在分歧，但双方均承认许淑贤、张彦阳入住涉讼房屋系基于一定的历史原因，非不合法侵占。此外，许淑贤、张彦阳在涉讼房屋使用多年，未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起诉前杨艳方曾就此提出异议，或曾要求许淑贤、张彦阳支付租金；现杨艳诉请不同意许淑贤、张彦阳继续使用房屋，亦需尽提前通知及给予必要准备时间之义务。综上，对杨艳要求许淑贤、张彦阳赔偿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时段的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作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淑贤、张彦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迁出广州市越秀区白云区37号××房屋，将上述房屋腾空交还给杨艳；二、驳回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杨艳负担425元，由许淑贤、张彦阳负担425元。
杨艳与许淑贤、张彦阳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彦阳、许淑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迁出涉讼房屋；支持杨艳全部一审诉请。
许淑贤、张彦阳上诉请求：驳回杨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外，许淑贤于二审庭询后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主张许淑贤于2014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诉请确认讼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以此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特殊案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的认定，公平合理，不作赘述。针对杨艳与许淑贤、张彦阳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定如下：
许淑贤二审以其提起另案诉讼为由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因现涉讼房屋现登记在杨艳名下，杨艳以此提起物权保护纠纷，合法有据。许淑贤在本案二审庭后才提起另案诉讼，并以此为由中止本案审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等相关规定，现涉讼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属状态显示为杨艳单独所有，许淑贤、张彦阳抗辩其基于单位福利分房的历史以及长期在涉讼房屋合法居住，从而拥有涉讼房屋部分权属的意见并主张有权继续长期在涉讼房屋居住，目前尚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杨艳作为涉讼房屋合法独立产权人要求许淑贤、张彦阳搬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许淑贤、张彦阳入住涉讼房屋系基于一定历史原因以及两者之间的亲属关系，考虑许淑贤、张彦阳目前的生活困难，酌情给予许淑贤、张彦阳六个月的搬迁期限，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杨艳诉请许淑贤、张彦阳按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租金标准连带赔偿2011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占有房屋对杨艳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因许淑贤、张彦阳确实基于一定历史原因使用入住涉讼房屋多年，杨艳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此前提出异议及要求对方支付租金的事实。并且，许淑贤作为前业主许桂兰的妹妹，杨艳父母杨振富、许桂兰多年一直也未向许淑贤、张彦阳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等。一审基于本案特殊案情，未支持杨艳这一诉请，双方应当念及亲情、相互体谅，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审查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杨艳与许淑贤、张彦阳的上诉主张均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5元，由杨艳负担2162.5元，许淑贤、张彦阳负担100元。
再审期间，许淑贤提供了下列证据：1、房地产申请登记证件收据；2、房地产证存根；3、广州地区干部、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书；4、广州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申请书；5、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6、广州市公有住房售价评估表；7、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缴款明细表；8、出售公有住房缴交售房款明细表；9、出售公有住房缴款明细表。杨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9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杨艳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2、《房地产证》及《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缴款明细表》；3、协议书；4、《收据》。许淑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4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再审查明，2016年9月5日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253435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权利人杨艳；坐落越秀区白云路37号502房；面积50.85平方米。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253434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权利人杨艳；坐落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面积60.92平方米。
再审期间，杨艳向本院递交《关于原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屋现分割为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屋及越秀区白云路37号502房屋两套房屋的说明》，明确许淑贤、张彦阳占住的是从原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屋分割而来的白云路37号502房屋，请求许淑贤、张彦阳立即迁出越秀区白云路37号502房屋，腾空交还杨艳自用。
许淑贤以物权保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许淑贤拥有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西面一厅一室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687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系基于单位内部分房引起，属于房改房纠纷，由于房改房过程涉及国家政策及单位内部的规定，故该案不属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裁定驳回许淑贤的起诉。许淑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9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杨艳以物权保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淑贤、张彦阳向杨艳支付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7号××房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许淑贤、张彦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杨艳支付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面积按30平方米计算；二、驳回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杨艳请求许淑贤、张彦阳搬出涉案房屋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涉案房屋原是果品公司的福利分房，房屋分配时杨振富、许淑贤均为该公司的职工；第二，许淑贤1984年入住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房改时许淑贤、张彦阳的户籍均在涉案房屋所在地；第三，许淑贤与杨振富、许桂兰系亲戚关系，许淑贤是在杨振富、许桂兰同意的情况下入住涉案房屋，杨振富、许桂兰去世前均未要求许淑贤搬离；第四，许淑贤入住涉案房屋后，果品公司没有再分配房屋给许淑贤；第五，涉案房屋是许淑贤、张彦阳唯一住所，没有搬迁去向。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原为果品公司的福利分房，许淑贤为该单位的职工，同时因为与杨政富的亲属关系入住涉案房屋，至今已经居住使用30多年。杨艳虽然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但该房屋是继受取得，其在继承该房屋时所附随的义务应为许淑贤继续居住该房屋，因此，其不能因继承该房屋必然否定许淑贤的占有使用权。杨艳仅凭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请求许淑贤搬出涉案房屋依据不足，许淑贤在有生之年可以居住该房屋。对于杨艳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许淑贤、张彦阳的再审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50元，均由杨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维
审判员 兰永军
审判员 张一扬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霞
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