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明，男，1979年10月19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荣，女，1979年5月23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高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该公司法务专员。
原审被告：罗玉芳，女，1977年11月10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
上诉人罗玉明、韩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龙腾公司）、原审被告罗玉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上诉人韩小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被上诉人益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张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益龙腾公司在原审诉称：2013年11月27日，益龙腾公司与罗玉明签订了《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益龙腾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将车辆销售给罗玉明，分期金额为589500元，分48个月还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款付息。合同签订后，益龙腾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车辆交由罗玉明提取，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罗玉明逾期支付货款，益龙腾公司有权解除、收回设备，罗玉明此前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并向益龙腾公司支付设备的折旧费，每日折旧费计算标准为设备总价款的千分之二。合同履行过程中，罗玉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付款，经再三催要仍不履行。罗玉明拒绝支付车辆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益龙腾公司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同时罗玉明应当支付折旧费。韩小荣作为罗玉明的配偶，应对夫妻共同债务共同给付，罗玉芳作为保证人，有义务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故益龙腾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益龙腾公司与罗玉明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罗玉明将车辆转籍过户到益龙腾公司名下（牌照号××××××、型号徐工牌XZJ5266JQZ20G、发动机号D9131000633、架子号××××××），过户费用由罗玉明、韩小荣承担；2.判令罗玉明、韩小荣、罗玉芳共同向益龙腾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715915元（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
罗玉明、韩小荣在原审辩称：1.《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全部内容以免除或者限制自己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为核心拟制的，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认定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折旧费的条款无效；2.益龙腾公司要求的折旧费过高，已经高于整车价格，明显不合理，罗玉明已经支付了335704元的费用，能够填补益龙腾公司的车辆折旧费损失。3.益龙腾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时未依法行使，取回方式不合法，其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并收回设备的时间节点为2015年12月，不是2016年12月6日。此间长达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取回设备，没有防止损失的扩大，不应就扩大的损失部分要求折旧费；4.益龙腾公司行使解除权应当通知到对方，自通知到达时解除，且应受除斥期间的约束，益龙腾公司以非法手段取回设备，现合同解除权消灭后又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没有依据；5.益龙腾公司非法手段取回设备的行为不属于自力救济，该行为涉嫌诈骗，应当将犯罪线索移交有管辖权的机关立案侦查。
罗玉芳在原审辩称：与罗玉明、韩小荣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益龙腾公司（卖方）与罗玉明（买方）签订《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买方通过卖方购买生产商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汽车起重机一台，总金额65.5万元，交货时间2013年11月；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每月还款12282元，共48期；买方已经充分考虑各种市场因素、风险因素等，买方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免除其对卖方的货款支付义务；如买方迟延付款，则自货款付款到期日起，每迟延一日买方按所欠货款额计算每日3‰向卖方支付利息，买方累计逾期三期（含三个月）未支付到期货款的，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包括未到期货款）；卖方解除合同的，除买方此前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卖方收回设备外，卖方还有权向买方要求支付该设备的折旧费，每日折旧费的计算标准为设备总价款的2‰，折旧费的计算时间为从产品支付的次日起至收回设备之日止。其后，益龙腾公司（债权人）与罗玉芳（保证人）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为保证债权人益龙腾公司与主合同债务人罗玉芳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保证人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担保的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其中贷款本金589500元，分期金额为589500元，分期期限4年；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拖车费）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保证人应立即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后两年。合同签订后罗玉明将汽车起重机提走，益龙腾为汽车起重机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购货人为罗玉明。罗玉明持此发票为该汽车起重机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2016年12月5日，益龙腾公司将本案案涉起重机取回。自签订合同时至返还车辆期间，罗玉明公交付首付款65500元，累计还款270204元，以上共计335704元。
罗玉明与韩小荣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益龙腾公司与罗玉明签订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原审庭审中罗玉明指出系格式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违背合同的公平原则，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虽为益龙腾公司单方提供，但罗玉明亦享有拒绝签订的权利，原审庭审中罗玉明仅对违约责任条款一项提出异议，可通过调整违约金的方式进行救济，故不应因此否认合同的效力。该合同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审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未对《担保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认定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益龙腾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罗玉明并向其开具了发票，罗玉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益龙腾公司还款，现罗玉明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罗玉明虽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表示益龙腾公司未通知己方解除合同且自己不同意解除合同，然其也认可逾期还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罗玉明未支付的到期货款已经远超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益龙腾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涉及的系买卖合同，故应当首先使用合同法分则中关于买卖合同的条款，此时并不适用合同法总则第九十六条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的规定，对罗玉明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益龙腾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于法有据。虽然益龙腾公司已取回了起重机，但起重机仍登记在罗玉明名下，因此罗玉明应将汽车起重机（牌照号××××××、型号徐工牌XZJ5260JQZ20G、发动机号D9131000633、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过户至益龙腾公司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三、关于折旧费的数额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及交付车辆的时间均为2013年11月，益龙腾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因该车辆没有发票不能登记落户车辆无法投入使用，故应当以发票时间为取车时间。原审庭审中罗玉明主张本案案涉车辆益龙腾公司应当于罗玉明出现逾期之后三个月内取回，于2016年12月6日取回车辆属于扩大损失的行为，因车辆在取回前一直在罗玉明的控制状态下，其可以利用车辆进行使用获利，不应认为益龙腾公司故意扩大损失，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玉明提出益龙腾公司采取非法手段取回机器应当移交有关机关，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至原审庭审结束，亦未提交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认可。因此罗玉明依法占有使用车辆的时间即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6日止，共计1093天，益龙腾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减半收取，折旧费为655000元×1093天×2‰÷2=7159150元，同时本案案涉车辆价值655000元，折旧费的损失应不超过新车价值，益龙腾公司已将车辆收回，车辆残值亦足以抵扣其因为贷款购买车辆后无息销售给罗玉明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折旧费原审法院按655000元予以保护。四、关于罗玉明已付车款能否冲抵折旧费的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对解除合同后此前支付的款项不退回进行了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应在折旧费中扣除已受领的价款。益龙腾公司自认收到罗玉明335704元，罗玉明亦自述还款金额属实。据此，罗玉明应当支付益龙腾公司的折旧费为655000元-335704元=319296元。五、关于罗玉芳、韩小荣如何承担的问题。罗玉芳作为罗玉明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据其签署的《担保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向益龙腾公司承担担保人责任，故罗玉芳应对罗玉明欠付的折旧费319296元向益龙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罗玉明与韩小荣为夫妻关系，罗玉明签订、履行合同及欠款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玉明、韩小荣并未举证合同项下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罗玉明个人债务，故合同项下的欠款应依法认定为罗玉明、韩小荣的夫妻共同债务，韩小荣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与罗玉明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C2013112736）；二、罗玉明、韩小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向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折旧费319296元，并将汽车起重机（牌照号：××××××、型号：徐工牌XZJ5260JQZ20G、发动机号：D913100063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过户至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名下，过户费用由罗玉明、韩小荣承担；三、罗玉芳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319296元折旧费向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7元减半收取计5478.5元，益龙腾公司负担3035元，罗玉明、韩小荣、罗玉芳负担2443.5元。
宣判后，罗玉明、韩小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益龙腾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益龙腾公司在一审举证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系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内容均是以免除或者限制自己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为核心。益龙腾公司起诉所依据的“格式条款”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两款内容：1.益龙腾公司违约时“按买方已付款的日万分之四承担责任，且承担违约或者产品责任的限额为设备金额的10%”（设备总价款65.5万元×10%即以6.55万元为限）；2.对方违约时“按日违约金千分之三，并且解除合同时，除对方此前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并收回设备外，还有权按设备总价款的千分之二主张设备折旧费等等”，其内容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二）根据益龙腾公司前述“格式条款”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内容，会计算出“天价”违约金，严重违背公平原则，根据“损益相抵原则”,该条款不能成为认定益龙腾公司实际损失的依据，依法应确认无效。（三）一审认定与立法本意不符，与公平原则相悖，法律赋予法院确认此类格式条款无效的权力，它并不意味当事人没有“拒签”则“合法有效”。（四）罗玉明、韩小荣购买该汽车起重机的总金额为65.5万元，首付6.55万元，剩余589500元分期4年支付。罗玉明、韩小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向益龙腾公司支付了335704元，欠付车款已不足50%。但罗玉明、韩小荣占有该车辆的时间仅为两年零九个月，且实际使用时间不足2000小时，该车的残值部分远远大于该车价格的50%。一审判决罗玉明、韩小荣向益龙腾公司支付折旧费319296元，所承担违约赔偿的比例高达合同总价款的48.7%，远超出益龙腾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益龙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进行事实上的推定，根本没有考虑车辆残值所占比例，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益龙腾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取回设备的时间节点为2015年12月，不是2016年12月6日。在此一年内，益龙腾公司没有采取合法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权利，更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其损失的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益龙腾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三、益龙腾公司有多起类似本案之利用格式合同以对方违约为由采取盗抢方式取回设备并起诉索赔天价折旧费的案件，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385号案件。益龙腾公司用非法手段取回设备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罗玉明、韩小荣虽然违约，但承担的责任应当以益龙腾公司所受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益龙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实际遭受损失的证据。
益龙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玉芳二审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罗玉明、韩小荣提供如下证据：牌照为××××××的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一份。证明：1.罗玉明是该车合法登记人；2.该车的使用年限为30年；3.车辆的折旧费用应按车辆的使用年限折旧。
益龙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车辆的折旧费用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卖方逾期不能交货的，卖方按照买方已付款的日万分之四承担责任，但卖方承担违约或者产品责任的限额为设备金额的10%。2.买方逾期支付货款，为严重违约。卖方可以采取锁机、停止售后服务、收回设备等形式促使买方偿还货款，买方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或损失，买方应按照货款的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卖方解除合同的，除买方此前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卖方收回设备外，卖方还有权向买方要求支付该设备的折旧费，每日折旧费的计算标准为设备总价款的2‰，折旧费的计算时间为从产品支付的次日起至收回设备之日止。
在二审中，益龙腾公司陈述：“案涉车辆收回后，交回了生产厂家，抵顶价款10万元。”罗玉明陈述：“益龙腾公司强行拖回车辆时，车辆价值大约四、五十万元。”罗玉明、韩小荣明确表示对一审判令解除双方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商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涉合同违约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为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罗玉明、韩小荣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但其主张该条款无效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罗玉明、韩小荣承担违约责任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在罗玉明构成违约的条件下，益龙腾公司不仅可以解除合同还可以向罗玉明主张车辆折旧损失及不予退还已经支付的购车款的违约责任。罗玉明主张违约条款无效，实质是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罗玉明已经偿还了335704元购车款，在其违约后该车已经被收回，且益龙腾公司自认抵顶车款100000元。在益龙腾公司无法提供实际损失的前提下，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和公平原则，应扣除益龙腾公司已抵顶的车款100000元。因此，罗玉明、韩小荣还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319296元-100000元=219296元。原审判决罗玉明、韩小荣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高，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罗玉明、韩小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玉明、韩小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向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折旧费219296元，并将汽车起重机（牌照号：××××××、型号：徐工牌XZJ5260JQZ20G、发动机号：D913100063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过户至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名下，过户费用由罗玉明、韩小荣承担”；
三、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罗玉芳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219296元折旧费向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驳回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7元，减半收取为5478.5元，上诉人罗玉明、韩小荣、原审被告罗玉芳负担4590元，被上诉人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上诉人罗玉明、韩小荣负担4590元，被上诉人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佳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