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51号
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强。
委托代理人刘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欣。
委托代理人修娟。
委托代理人梁苏狄。
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倪红霞、代理审判员叶菊芬、人民陪审员梅丽华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同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修娟及梁苏狄分别到庭参加了预备庭审理和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原告系电影作品《不见不散》、《甲方乙方》、《紫日》的权利人。2011年10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通过其经营的网站www.pptv.com（以下简称pptv网站）及pptv网络电视软件（以下简称pptv软件）向用户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和下载，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与被告联系要求其停止侵权，但被告置之不理。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对电影作品《不见不散》、《甲方乙方》、《紫日》的侵权行为；2、在其网站首页和《中国电视报》上做出道歉公告；3、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万元（其中经济损失102，000元、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撤回了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就涉案作品曾在2009年10月做过公证并主张权利，浦东法院在2013年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由于pptv网站和www.pplive.com（以下简称pplive网站）是同一网站，pptv软件和pplive网络电视软件（以下简称pplive软件）也是同一软件，因此原告在本案的起诉是基于与前案的同一事实与理由，不应二次赔偿，属于重复诉讼，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未能提供其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证据，其赔偿诉请无依据，且涉案作品已经发行多年，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
片名为“不见不散”的电影作品于1998年10月28日取得电审故字［98］第02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出品厂为北京电影制片厂和原告，摄制单位除该两单位外还包括中机现代贸易有限公司和北京正天文化传播中心。该片在播放过程中片头有“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厂”字样，片尾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中机现代贸易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正天文化传播中心和北京电影制片厂。在前述署名的单位中，北京电影制片厂出具声明书称其同意在侵犯该作品的著作权案件中，将其享有的全部诉讼和非诉讼权利转让给原告行使。北京正天文化传播中心出具声明书，同意原告在本案中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追究侵权人的责任。审理中，本院向中机现代贸易有限公司发送通知，告知其若未在收到通知后对原告行使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出异议，则本院将依法作出处理，该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该片及其相关演员曾获得1998年中国电影华表奖的“优秀故事片”、“最佳女演员”，第六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1999年）的“最佳观赏效果”、“最受大学生欢迎的影片”、“最受大学生欢迎的女演员”，第五届中国长春电影节（2000年）“我最喜爱的中国电影”、“我最喜爱的中国电影演员”和第七届“五个一工程”获奖作品等奖项。
片名为“甲方乙方”的电影作品于1997年12月取得电审戊字第018号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出品厂为北京电影制片厂和原告，摄制单位除该两单位外还有北京新影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该片在播放过程中，片头显示出品单位为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和北京电影制片厂，片尾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该两公司及北京新影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前述署名的单位中，北京电影制片厂出具声明书称其同意在侵犯该作品的著作权案件中，将其享有的全部诉讼和非诉讼权利转让给原告行使。北京新影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于2006年底注销。该片及其相关演员曾获得第二十一届大众电影百花奖（1998年）的“最佳故事片”、“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1997年中国电影华表奖的“评委会奖”，第五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1998年）的“最受大学生欢迎的男演员”等奖项。
片名为“紫日［PURPLESUNSET］”的电影作品于2001年4月12日取得电审故字（2000）第07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出品厂和摄制单位均为上海永乐电影电视（集团）公司和原告。该片在播放过程中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上海永乐电影电视集团公司和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2001年9月24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出具《关于同意组建上海电影集团公司（筹）的批复》，撤销“上海永乐电影电视（集团）公司”，该公司下属各单位划归上海电影集团公司。2003年4月30日，上海永乐电影电视（集团）公司经审核核准注销。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于2008年1月7日出具声明书，同意在侵犯电影《紫日》的著作权案件中，将其享有的全部诉讼和非诉讼权利转让给原告行使。该片曾获得第九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2002年5月）“组委会特别奖”、中国电影华表奖（2001／5／30／）“优秀评委会奖”和“优秀电影技术奖”、第21届美国夏威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等奖项。
被告为pplive网站和pplive软件的经营者。2008年4月30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向被告颁发第XXXXXXX号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载明有效期至2011年4月30日，登陆地址为www.pplive.com。2011年6月16日，被告继续获颁第XXXXXXX号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登陆地址变更为www.pptv.com，有效期至2014年6月16日，其余内容不变。原告经测试后确认，pplive软件和pptv软件不能同时在同一台电脑上运行。
2011年10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向河南省社旗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由刘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所做操作显示：在IE地址栏输入“www.pplive.com”后即进入pptv网站，在该网站首页下载、安装并运行pptv软件。通过该软件的搜索栏搜索“不见不散”，在“高清电影”的“华语喜剧”一栏有一个视频“不见不散（冯小刚贺岁经典）”，并显示人气数为22.8万。点击该视频可以正常播放，视频时长为01：39：28。继续通过该软件的搜索栏搜索“甲方乙方”，在“明星电影”的“葛优”一栏有一个视频“（1997）甲方乙方”，人气数39.2万，时长为01：23：29；搜索“紫日”时在“高清电影”下的“战争灾难”一栏有一个视频“紫日（战争与和平）”，人气数95755，时长为01：41：18；前述视频在点击后均可正常播放。之后，回到pptv网站首页，通过搜索栏搜索“不见不散”，在“电影”栏目下有一个视频“不见不散电影”，并显示“类型：剧情”、“导演：冯小刚”、“演员：葛优徐帆”、“人气：241868”、“上映：1998”及剧情简介等信息。点击该视频可以正常播放，视频时长为01：39：28。继续在网站首页搜索栏搜索“甲方乙方”，在“电影”栏目下有一个视频“甲方乙方电影”，并显示“类型：喜剧”、“导演：冯小刚”、“演员：葛优何冰刘蓓”、“人气：427312”、“上映：1997”及剧情简介等信息；搜索“紫日”则在“电影”栏目下有一个视频“紫日电影”，并显示“类型：剧情”、“导演：冯小宁”、“演员：前田知惠安娜·捷尼拉洛娃富大龙”、“人气：95736”、“上映：2001”及剧情简介等信息；前述视频在点击后均可正常播放，其中视频“甲方乙方电影”的时长为01：23：29，视频“紫日电影”的时长为01：41：18。公证过程中同时还对另外一部案外影片进行了搜索、播放。上述公证过程进行了录像并刻录成光盘。公证处为此出具（2011）社证经字第154号公证书。
2013年10月9日，原告代理人刘明以EMS方式就上述公证事实向被告邮寄索赔的律师函。同年10月12日，刘明以EMS方式就上述公证事实向本院邮寄立案材料。审理中，被告确认上述视频系由被告上传至其服务器，且视频播放内容与原告主张的作品内容相同。
在本院于2013年5月判决的（2012）浦民三（知）初字第837、839和841号案中，原告于2009年10月21日就pplive网站和pplive软件上播放“不见不散”、“甲方乙方”和“紫日”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其中视频时长分别为1：39：04、1：22：41和1：39：59。原告在该些案件于2013年1月9日的审理中确认pptv网站（原告在本案审理中称，其在前案中确认时输入www.pplive.com但进入的是pptv网站）上以及pplive软件上均已经不存在“不见不散”、“甲方乙方”和“紫日”的视频。在前述案件中，本院以被告行为构成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判决被告对原告进行赔偿。
另查明，原告与郑州汤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谷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服务合同》，约定汤谷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就pptv网站和pptv软件的侵权行为提供调查、咨询、代理服务，服务费分别为1万元、1万元和2万元。2012年12月15日，原告向汤谷公司支付了10万元。2013年5月2日，汤谷公司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汤谷公司委托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在合同有效期内（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不超过40个，每个案件收取8，000元律师费；超过40个则每个案件收取5，000元的律师费。审理中，原告表示其授权汤谷公司保护其影视剧著作权，并按照汤谷公司的要求直接出具相应案件的授权书。原告主张为每部作品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1，000元，但未提交差旅费证据。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举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光盘、相关注销资料、批复及声明书、（2011）社证经字第154号公证书、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服务合同、服务费发票、相关网页截图、EMS详情单及邮件查单，被告举证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2012）浦民三（知）初字第837、839和841号民事判决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同时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原告提供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涉案三部电影作品的署名、相关注销资料及声明书，原告合法拥有《甲方乙方》和《紫日》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见不散》的著作权人为北京电影制片厂、中机现代贸易有限公司、北京正天文化传播中心和原告，其中北京电影制片厂和北京正天文化传播中心均出具了由原告行使相应权利的声明书，中机现代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发出通知，对原告的诉讼行为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对该作品也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原告就涉案三部作品有权对侵权人提起诉讼，被告提出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于2011年10月15日对被告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3年10月9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此中断，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重新计算。鉴于被告确认原告邮寄律师函的地址即被告经营地址，而该邮件经查询又已被签收，故对被告未收到前述律师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于2013年10月12日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故对被告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被告在其经营的pptv网站上及通过pptv软件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三部作品的在线播放，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观看涉案作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作为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还主张被告在pptv网站及pptv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但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中并不能看出被告除提供作品的播放服务外，还向公众提供作品的下载服务，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被告认为，原告就涉案作品已经主张权利并获得赔偿，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则认为，其在两次起诉中公证取证的是不同视频，播放渠道是不同网站和软件，故两次起诉的是不同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pplive网站和pptv网站的登录情况及pplive软件、pptv软件的运行情况，可以认定pptv网站和pplive网站是同一网站，pptv软件和pplive软件也是同一软件。但是，由于两次诉讼中侵权公证的视频时长不同，虽然被告称此系因随机播放的广告时间不同而导致，但播放页面反映出来的视频时长并不包含广告时间，可见原告两次公证取证的并非同一视频，其两次指控的分别为被告先后实施的不同侵权行为，原告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但是，鉴于原告在（2012）浦民三（知）初字第837、839和841号三个案件的审理中确认被告的pptv网站及软件上已无涉案三部作品的相关视频，且原告又无证据证明被告在此后又重新在pptv网站及软件上传播了涉案三部作品从而对原告造成新的损害，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因被告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害在前述三个案件中已经获得赔偿，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再次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就被告传播涉案三部作品的行为先后进行两次侵权公证，本可在随后的诉讼中一并主张，但原告在诉讼中仅提交第一次侵权公证作为证据，而两次公证所反映的被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均已在前一次诉讼中得到赔偿。现原告在获赔后就第二次侵权公证反映的被告侵权行为再次起诉主张赔偿，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失去了合理性的基础，且原告也未提交支出差旅费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红霞
代理审判员 叶菊芬
人民陪审员 梅丽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俞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