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聊民五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振兴东路**号。
代表人：管瑞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铭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明浩。
被上诉人李铭萱、李明浩的法定代理人：朱新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爱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香俊。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法忠。
委托代理人：王秋菊。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秋菊。
原审被告：聊城交运集团长安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开发区千千佳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陈永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2）茌民一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7日2时10分，李乾（无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G309线由东向西行至G309线茌平段636KM＋700M处，与周法忠驾驶的逆向停在路边的鲁P961**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李乾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聊公交茌认字（2012）第3725242012000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确保安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周法忠违法停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五项、《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并综合分析，李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与周法忠违法停车的行为相比，过错程度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李乾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法忠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当日，受害人李乾入茌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541元。随转入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交通费500元。治疗至2012年3月27日，共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60624.98元。受害人李乾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李爱民、付香俊护理。2012年3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4月5日，受害人李乾经聊城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为：李乾之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所致；其死亡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所致。花鉴定费1000元。受害人李乾生前为茌平信源铝业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187.97元＋4006.69元＋3228元）÷3=3474.22元。其父李爱民，1968年8月15日出生，其母付香俊，1967年12月6日出生。其父母共有子女一人。受害人李乾与原告朱新乐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即生育子女二人。二人均未入户口，出生医学记录证明：其女李铭萱，其子李明浩。经茌平县交警大队委托，2012年4月13日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聊）公（刑）鉴（遗传）字（2012）555号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铭萱、李明浩不排除与李乾和朱新乐具有亲权关系。花鉴定费4000元。受害人李乾死亡后，由付士明、李绪强、李成建办理丧葬事宜，上述人员均生活在办事处辖区范围内。经茌平县交警大队委托，茌平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受损豪爵牌摩托车的损失价值评估为1260元。花鉴定费2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的鲁P961**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王秋菊，登记车主为被告交运集团长安货运公司，挂靠该公司运营。肇事司机被告周法忠与被告王秋菊系雇佣关系，周法忠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鲁P961**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加入一份强制保险。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加入强制保险。庭审中，五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61165.98元、误工费1058元、护理费18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22007.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67.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539元、鉴定费52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费126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秋菊垫付各项费用44200元。肇事车辆鲁P961**号重型普通货车吊装停车场后被拖至聊城市东昌府区栾式精良汽车维修部进行维修，反诉原告王秋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吊装费3600元、拖车费1100元、维修费1520元、停车费600元、营运损失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7日2时10分，发生在李乾与被告周法忠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聊公交茌认字（2012）第3725242012000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肇事车辆鲁P961**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加入强制保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五原告的损失。被告周法忠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且受害人李乾所驾车辆为机动车，故由被告周法忠对五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赔付后的不足部分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周法忠与王秋菊系雇佣关系，被告周法忠作为雇员、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被告王秋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交运集团长安货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被告王秋菊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周法忠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不属重大过失，不应对其雇主被告王秋菊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李乾与原告朱新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属合法夫妻。原告朱新乐以受害人近亲属身份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应予驳回。李铭萱、李明浩经鉴定与受害人李乾、朱新乐不排除具有亲权关系，作为非婚生子女应享有与婚生子女同样的权力。受害人父母李爱民、付香俊均未年满60周岁，不属于受害人生前实际被抚养人，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受害人李乾生前及其近亲属均生活在办事处辖区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故各被告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遗传关系鉴定费4000元是为证明自己的身份所支出，应由原告自负。本院认定四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61165.98元、误工费3474.22元÷30天×10天=1158.07元、护理费22792元÷365天×2人×10天=124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天=300元、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22007.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2792元÷365天×3人×7天=1311.32元、其女李铭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561元×15年÷2=109207.5元、其子李明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561元×18年÷2=131049元，该项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455840元＋109207.5元＋131049元=696096.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00元、车辆损失费1260元。被告王秋菊垫付的44200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
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加入强制保险，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由四原告（反诉被告）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反诉原告王秋菊的损失。反诉原告王秋菊将本应在事故发生地维修的车辆运至外地维修，对此产生的托运费加重了反诉被告的负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王秋菊要求的停运损失没有向法院提交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对此本院也不予支持。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的维修费没有经过鉴定而自行维修不予认可，经查，该维修费虽未经过鉴定而自行维修，但修理单位出具了正规发票，系其实际花费。对此本院应予认可。因受害人李乾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在承担交强险额2000元之外的不足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反诉原告的损失为：吊装费3600元、停车费600元、维修费152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3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费1260元，共计121260元。二、被告王秋菊赔偿原告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医疗费（61165.98元-10000元）×30%=15349.79元、误工费1158.07元×30%=347.42元、护理费1248.88元×30%=37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270元、死亡赔偿金（696096.5元-110000元）×30%=175828.95元、丧葬费22007.5元×30%=6602.2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11.32元×30%=393.4元、交通费500元×30%=150元，鉴定费1200元×30%=360元，共计199676.47元。扣除已付的44200元，再付155476.47元。被告聊城交运集团长安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王秋菊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反诉被告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在继承受害人李乾遗产范围内赔偿反诉原告王秋菊吊装费3600元×70%=2520元、停车费600元×70%=420元、维修费：2000元＋（3600元＋600元＋1520元-2000元）×70%=4604元。四、驳回原告朱新乐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王秋菊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三项中的过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0元，原告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承担200元、被告王秋菊承担6000元；反诉费500元，反诉原告王秋菊承担450元、反诉被告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承担50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存在不妥之处，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模糊。死者的火化证和户籍注销证明均显示其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位于茌平县温陈办事处五里村，职业为粮农。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街道办事处居民属于城镇户口，并且聊城辖区内街道办事处所辖的自然村往往拥有大量耕地，和其他乡镇没有异样，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山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符合事实的，但本案中却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违背了事实情况。为公平起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还有一种折中方案，即农村居民在具备了城镇暂住一年以上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这两个标准后，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本案不属于这种情况，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受害人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近年来，随经济的发展和行政规划的需要，农村原有乡镇被统一改名为街道办事处的现象越来越普遍，但国家并未出台法律规定街道办事处居民在交通事故中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这是因为乡镇改名为街道办事处的原因多种多样，个案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如果是在市区内居委会性质的街道办事处，就根本没有耕地完全城市化并收入来源于城镇，自然可以考虑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如果仅仅因为原有乡村因为城镇规划的需要而更名为街道办事处，并未实际在城镇长期居住，则当然无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费用。国家是立法的时候正是考虑到这些特殊性，所以才未采取一刀切的方式进行规制。本案中的温陈街道办事处原为茌平县温陈乡，刚刚更名为街道办事处不久，且辖区内拥有大量耕地，本质就是乡村无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依法应得到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时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未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不再主张。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依据是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8342元，乘以20年，等于166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依据是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901元，乘以15年，加上5901元乘以3年乘以2人等于97366.5元。以上在扣除交强险限额外按照交强险限额比例依法分担。
被上诉人朱新乐、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应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朱新乐、李铭萱、李明浩、李爱民、付香俊提交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证明受害人李乾系茌平信源铝业有限公司职工，未认定工伤的原因系其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受害人李乾、被上诉人李铭萱、李铭浩系茌平县温陈办事处五里村居民，系办事处辖区内的农村居民，原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时按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受害人李乾系茌平信源铝业有限公司职工，根据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兴宇
审 判 员 李曙霞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洪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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