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飞飞，男，1987年8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廊坊市广阳区。2016年8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雪，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飞飞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冀1003刑初3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飞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9日19时许，被告人韩飞飞在廊坊市广阳区白家务乡北王力村金某家门口，因琐事与金某发生口角并对其进行殴打，致金某头外伤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挫伤。经鉴定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民警在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后，韩飞飞持菜刀劈砍警车，后持刀袭击民警，妨害民警执行公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金某陈述，2016年8月19日19时左右，其因家门口砖垛散落，与两名男子中身材壮的男子发生言语冲突并厮打，身材瘦小的男子一直在拉架。其打不过壮男子，就跑到自家院子，租其家房的一个民工打电话报警，但民工有口音，其就接过电话报了警。后又来了一名约60岁左右戴眼镜的男子，拦着打人的男子，没拦住，壮男子冲进其家院子，其就一直躲进后院，壮男子还一直追着要打其，其就从院子里面跑到马路上，其等着警车来了，就跟着警车回到家门口，这时不知打人男子去哪儿了。警察下车询问情况，这时打人的男子拿着菜刀回来了，其和警察站在警车的右后侧，听见有人喊，警察就走到警车的左后侧，指着拿刀男子，让他放下刀，拿刀男子大声嚷着用菜刀砍警车，警察大声制止他，让他放下手中的刀，他不听反而举刀冲到警察身边，约两米左右警察开了枪，拿刀男子倒地。
2、证人韩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19时34分，其接到同乡工友张某1电话，说其儿子在北王力村租住处东60米左右的地方被人打了。其赶到现场看到其儿子和一个老头相互推搡，其儿子喝醉了，其将老头拉到院子里跟老头道歉，这期间其儿子离开现场，过了十多分钟，其听见一声枪响，其走出院子见其儿子躺在地上，肚子右侧有个枪眼，旁边有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一名着警服的警察站在其儿子三米左右的位置，其儿子两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把菜刀，刀是黑色刀把，刀身是长方形，刀刃长20cm左右。
3、证人张某1证实，其和韩飞飞是河南老乡在一起打工。2016年8月19日下午6点左右，其和韩飞飞在北王某喝酒，后路过一家门前砖垛时，韩飞飞与这户人家一个60多岁的老头发生争执，后二人扭打，其就拉架，拉不开，就给韩飞飞父亲韩某打电话，韩飞飞就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警车来了，警车停在这家门口，警察在了解情况时，过了两三分钟，韩飞飞从他租住处的方向朝老头家走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砍了警车前机盖子一下，然后朝人群走来，警察就朝韩打了一枪。当时警察头朝西，警察在车尾部。
4、证人薛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19时许，其丈夫在家门口和一男子打起来，租其家房子的老徐报了警，其就去找村长，回到家时看见门口闪着警灯的警车，和其丈夫打架的那名男子躺在警车南侧，身上有血，听邻居李传芳说那名男子拿刀砍警车，还要砍警察，警察还退了好几步，然后就开枪了。
5、证人徐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晚19时33分和19时40分其两次拨打110报警电话，因其房东和一名男子打架了。一会儿，警察到现场询问事情经过，没说几句话，那个男子拿一把菜刀向警车走来，边骂边砍了警车前机盖一刀，警察就从警车后部绕过来向警车前走，并让那名男子把刀放下，那名男子举着刀向警察走过来，离警察1米多远时警察开枪了，男子中枪倒地。警察叫了120急救。
6、证人张某2证实，其与韩飞飞是远亲。2016年8月19日晚19时许，听说韩飞飞和人打架了，其在村里转了一圈，才找到现场，过了三分钟左右，来了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警察下车后站在车尾部了解情况，其看到韩飞飞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走到警车车头时用菜刀砍警车前机盖，嘴里骂着街，警察从警车车尾处拦截，韩飞飞距离警察2米左右时，其听到枪响了，韩飞飞倒在地上，随后被120车拉走了。韩飞飞拿的菜刀是我们租住处做饭用的黑色木把菜刀，方刀身，刀刃长20cm。
7、证人姜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大约19点，听李某说岳父金某与一名30岁左右男子打架了，一会儿，警察开着警车闪着警灯来了，警察下车了解情况时，一名男子拿刀抡起菜刀砍了警车前机盖两刀，警察命令男子站住，把刀放下，男子不听，举刀朝警察挥舞，警察朝男子开了一枪，男子倒地，后被120车救走了。
8、证人邢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40分左右，其与常某跟随曹大会到北王某出警，在了解情况时，嫌疑人拿着菜刀，满身酒气，骂着人，走到警车附近用菜刀砍了警车前机盖一刀，又走到警车车尾左侧，左手拿着菜刀冲向警察，一边喊“想死的过来，砍死你们”，其就往后退，在退的时候曹大会从其身后来到其身边，嫌疑人距曹一米左右，举刀向曹大会砍下来，其就听见了枪声，嫌疑人就躺在地上了。期间曹大会多次喊话，让嫌疑人扔掉菜刀，嫌疑人不听，还喊“砍死你们”。当时距离太近来不及鸣枪示警。其出警用的警车是冀R21**警捷达制式警车，出警全程一直闪着警灯，该车前机盖被菜刀砍穿了，砍了一个长10cm的口子。曹出警时着警服。
9、证人常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时左右，指导员曹大会，邢某和其到北王某出警，邢某执法记录仪录像，曹大会向报案人了解案情，这时有人喊拿菜刀来了，其和曹、邢就迎着拿刀的人走过来。拿刀的男子边走边骂，走到警车车头前面，用左手拿刀砍在警车前机盖子上，曹大声制止让他放下刀，说了几遍，男子不听，从东南侧绕过来，手里挥舞着菜刀，曹用枪指着拿刀男子大声制止“把刀放下”，男子毫不理会，距曹大会一米左右，男子挥刀要砍，曹往后退了两步朝男子肚子开了一枪，男子倒地，曹拨打120急救车，后男子被送到医院。其出警用的警车车牌号是冀R21**警，警车前机盖子被砍了一个10厘米左右的口子，砍透了。曹出现时着警服。
10、证人李某证实，2016年8月19日19时左右，其看到后某金某被一个外地人打了，金某跑着躲那个男子，被人拉开后那个男子就走了，一会儿来了一辆警车，停在金某家门口，车头朝西，民警下车在东北处了解情况，没几句话功夫，那个男子拿着菜刀回来了，民警就喊：“你拿刀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男子根本不听，挥刀砍在警车左前方机盖子上，之后民警继续喊：“快把刀放下。”男子挥刀往民警站的地方跑去，民警赶紧后退两步，这时听到一声枪响，男子侧身趴在地上。
11、被告人韩飞飞供述，2016年8月19日晚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其酒后与人发生争吵，之后其就失去了记忆，清醒后就在医院做完手术了，其父亲告诉其8月19日晚上其喝多了酒后砍警车，让警察打了一枪。
12、法医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金某伤情为轻微伤。
13、出警经过、出警情况说明，传讯不到说明及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韩飞飞到案情况。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监控金某家中录像，公安机关出警录像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告人犯罪经过情况。
15、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受伤住院情况。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飞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且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韩飞飞在庭审中对寻衅滋事罪供认不讳，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韩飞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韩飞飞上诉提出，其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轻微伤的行为不属于情节恶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执法人员执行公务行为不规范，原审法院对韩飞飞妨害公务罪的量刑畸重。韩飞飞的辩护人提出了与韩飞飞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韩飞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韩飞飞的行为不属于“情节恶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一人以上轻伤或二人以上轻微伤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本案中，上诉人韩飞飞酒后殴打被害人金某，致金轻微伤，有法医伤情鉴定结论予以证实，韩飞飞的殴打行为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情节恶劣程度，故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韩飞飞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韩飞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执法行为不规范，原审法院对其犯妨害公务罪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公安机关的出警录像及在卷证人证言证实，韩飞飞持刀砍击正在执行公务的警用车辆，并持刀威胁执法人员，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从重处罚。公安人员的执法行为是否规范，不是影响对韩飞飞定罪量刑的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飞飞因琐事殴打他人，在公安机关出警后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认定韩飞飞构成寻衅滋事罪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韩飞飞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韩飞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决对韩飞飞犯妨害公务罪量刑畸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刑初3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韩飞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部分；
二、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3刑初31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部分；
三、上诉人韩飞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陈克祥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