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刑初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1，男，195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兴县。系被害人葛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女，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兴县。系被害人葛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2，男，200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系被害人葛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3，男，200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系被害人葛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王玉兰，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葛某4之妻。
诉讼代理人李来，定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葛维宾，曾用名葛双宾，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定兴县。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乔艳伟，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维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葛某1、阎某、葛某2、葛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维宾及其辩护人乔艳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葛某1、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葛维宾与被害人葛某4等人酒后到本村闫某1家超市玩麻将，因言语不和，葛维宾与葛某4发生口角，后二人在超市门前发生打斗，葛维宾从超市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持刀将葛某4胸部及下肢刺伤，致葛某4死亡。经法医鉴定：葛某4符合心脏破裂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葛维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葛某1、阎某、葛某2、葛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判令被告人葛某4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38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120急救交通费3500元、葛某3的抚养费53889元、葛某2的抚养费24495元、葛某1的扶养费97980元、阎某的扶养费97980元。
被告人葛维宾对指控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葛维宾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2）被害人的行为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3）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葛维宾与被害人葛某4等人酒后到本村闫某1家超市玩麻将，因言语不和，葛维宾与葛某4发生口角，后二人在超市门前发生打斗，葛维宾从超市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持刀将葛某4胸部及下肢刺伤，致葛某4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葛维宾供述：2017年8月24日下午2点左右，其和葛某4、陈某等人去闫某1的超市打麻将牌,玩儿到晚上7点左右去小朱庄一个饭店吃饭，其和葛某4一人喝了一斤白酒，又喝了点儿啤酒。饭后其三人又回到闫某1的超市屋里继续玩儿麻将牌。玩儿麻将的时候，葛某4说话其觉着不好听，就吵吵起来了。之后其和葛某4从屋里走到了超市的阳台上，在阳台上继续吵架。不知什么时候葛某4的大伯葛某5过来了，他打了其腮帮子一下，其倒在地上了。其从地上起来，一摸脸，全是血。其感觉这是葛某4和葛某5欺负人呢，就想找个东西打他们。其进了闫某1的超市，看见超市货架子上放着把刀子，拿起这把刀就出来了，就追葛某5，葛某5就跑了。其转头回来，看见葛某4在闫某1超市门前马路北边拐角处站着骂街，就冲他过去了。其用刀朝着他的肚子扎了两刀，具体扎到哪儿了，也不清楚。葛某4转身就朝他家方向走了。其把刀扔到一边儿，就去诊所包扎脸上的伤口去了。包扎完之后，其就直接去小朱庄派出所投案自首去了。
2、证人王玉兰证言：2017年8月24日21时许，听见外边有人嚷嚷，就赶紧跑出去。在其家大门南边不远处就看见其丈夫葛某4躺在地上，闫某2正在扶他。葛某4左胸口正在流血，闫某2说是被葛维宾用刀扎的。其打了110和120。
3、证人葛某5证言：2017年8月24日晚上8点以后，其去闫某1家超市买烟，看见葛某4和葛维宾一边对着骂街，一边互相拳打脚踢。其过去劝他们，其拍了两下葛维宾的肩膀，对他说你干什么呢，打什么架。因为葛某4是其的亲侄子，葛维宾以为其帮着打架呢，就翻脸了，追着其打。当时有拉架的人劝阻他，其就跑离了现场。
4、证人闫某1证言：2017年8月24日下午，葛某4、葛维宾等人在其超市里玩儿麻将牌。下午6点多，葛某4、葛维宾、陈某等人去吃饭了。晚上9点左右，他们又回到其的超市继续打麻将牌。他们几个像是喝了酒了。其在外边打乒乓球，过了十来分钟，听见他们嚷起来了。其跑到屋里，看见葛某4跟葛维宾正吵架呢，一个说：“你说话挂他妈的来”，另一个说：“我没挂他妈的”。其让他俩赶紧出去。他俩到了超市门前的阳台上继续吵架并动了手，葛某4的背心撕破了，葛维宾脑门上有血。旁边有人拉架，他倆从阳台上到了阳台下边的大道儿上。葛某4的大伯葛某5也劝他俩，他俩不听，葛某5就走了。其就拉着葛某4往东走，想把他劝回家，葛某4不走。其就回超市，快到超市屋门的时候，看见葛维宾从超市走出来了，右手里拿着把刀子，其一看是其家切水果用的刀，就往回抢,说“给我放下”。葛维宾拿刀朝其比划，说你别管。其怕被扎到，也不敢拦他了。葛维宾拿着刀冲着葛某4过去了，到跟前就拿刀朝着葛某4身上扎了两三下。之后葛维宾拿着刀子朝西走了，一边走一边说“看谁横”。葛某4朝他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过了一会儿，葛维宾又走回超市那儿，把刀子扔在超市西边的阳台上。其把刀子收起来，后来上交了公安局。
5、证人石某1证言与闫某1证言一致。
6、证人葛某6证言：2017年8月24日晚上8点左右，其去闫某1家的超市打乒乓球。其听见闫某1家超市屋里有人吵吵，进屋一看是葛维宾跟葛某4吵吵呢。闫某1让他俩出去，其也就跟出去了。在超市的阳台上，葛维宾和葛某4打到一块儿了，大家劝他俩别打架，他俩又不听，其就到了一边儿。等其回过头来，看见葛维宾在地上趴着，葛某5在他身边站着。葛维宾起来之后发现自己脸破了，就急了，跟葛某5嚷了几句，大家把葛某5劝走了。葛维宾就进了超市拿了一把水果刀，其赶紧拦着他，抢他的刀子，但是拦不住。他拿着刀子出了超市，在超市的阳台上站着，葛某4在大街上站着，二人对骂。接着葛维宾拿着刀子冲着葛某4去了。葛维宾走到葛某4跟前，他俩互相骂街，也动手来，没打几下，就不打了。其看见葛某4往他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葛维宾顺路往西走。其追上葛维宾，把他拉回来，他把刀子扔在了闫某1家超市西边的阳台上，其又给葛维宾的哥哥葛某7打电话，让他跟着其和葛维宾一块儿去诊所看脸上伤。看完伤，葛维宾让其把他送去投案，其就把他送到了小朱庄派出所。
7、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8月24日下午，其和葛维宾、葛某4等人在闫某1家超市打麻将，下午6点多，三人一块儿去吃饭，吃饭期间，他们俩一人喝了一斤白酒，还喝了点儿啤酒。9点左右又回闫某1超市打牌。打了十来分钟，当时葛某4说话带脏字来，葛维宾就不愿意听了，他俩就吵吵起来了。闫某1就说别在屋里打架，他俩就出去了，他俩在外边儿动起手来了。其就推葛某4走，等再回过头来，看见葛维宾脸上有血，还追着葛某5跑。其就拉着葛某4让他回家，葛某4不听。其就往超市阳台上走，去劝葛维宾。到了阳台，葛维宾就往阳台下边走，其拦他没拦住，他走到葛某4跟前，用手朝葛某4打，其以为是用拳头打呢，打了两下，葛某4顺路往东走了。其从阳台上跑下去了，才看见葛维宾手里拿着把刀子。
8、证人闫某2证言：2017年8月24日晚上8点多，其去闫某1家的超市打乒乓球。看见葛某4、葛维宾、陈某打麻将牌，他们三人像喝了酒。后来葛维宾和葛某4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架来。闫某1让他俩出去，在超市的阳台上，他俩就扭打到一块儿了，大家就劝，其拉着葛某4就往超市阳台下边走，走到了东西方向的大街上，他就不走了，说葛维宾打他大伯葛某5呢。其回头一看，葛某5跟葛维宾正嚷嚷呢。后来其看见葛维宾从超市屋里出来了，朝葛某4来了，手里拿着把刀子。葛维宾用刀子朝葛某4身上扎，葛某4用手挡没挡住。之后葛某4捂着左胸朝自己家方向走了，葛维宾顺路朝西走了。
9、证人葛某7证言：2017年8月24日晚上10点左右，葛某6打电话说葛维宾打架来，让其出来。其出门见葛维宾和葛某6在一块儿，葛维宾脸上有血，其和葛某6带着葛维宾去诊所上药，半路上葛维宾说他和葛某4打架来，打急了，用刀子扎了葛某4。上完药，葛维宾说去自首，其和葛某6就把他送到了派出所。
10、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登记表载明：现场位于定兴县小朱庄乡夏家村葛某4家东侧胡同内。该处为一条南北向胡同，胡同东侧为葛树恒家，紧靠葛树恒家西墙，距葛某4家1.9米处为一男性尸体，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裤，尸体下侧地面有血泊(已提取)。自尸体往南延伸至葛某4家南侧胡同口地面上发现滴落血迹，该胡同口往西走到尽头为一南北走向的道路，滴落血迹继续往该道路向南延伸。在道路与胡同交界处，距离葛树良家西墙118厘米，距离道路西侧358厘米处为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滴落血迹往南延伸至该道路南侧十字路口处向东延伸，在该十字路口西南角为“好一佳”超市，滴落血迹延伸至“好一佳”超市往北10.2米处止，该处有滴落血迹（已提取）。
11、葛某4尸体检验鉴定书：尸表检验见，左胸部有4.5×2.9厘米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右胸部有1.3×0.5厘米创口。左髂前上棘处有1.2×0.2厘米创口。左大腿根部后侧有2×0.6厘米创口。上述创口形态特征为创口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剖验见，左胸第五肋骨于锁骨中线处骨折，左胸第六肋骨上缘不完全骨折。左胸腔积血，心包前侧有3×1厘米创口。左心室前壁有2×0.8厘米创口。
论证：根据对死者葛某4尸体检验，左胸部创口，心包破裂，左心室前壁创口，心包积血，左胸腔大量积血，分析符合心脏破裂死亡；根据对死者葛某4尸体检验，体表多处创口形态特征，创口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
鉴定意见：葛某4符合心脏破裂死亡。
12、血样提取笔录二份：侦查机关依法提取葛维宾血样1份；提取被害人葛某4的母亲阎某血样1份。
13、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死者葛某4心血、胃内容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份。
14、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尸体下血泊血”、“葛树良家西墙外地面血迹”、“单刃锐器”上血迹、“好一佳超市北地面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葛某4”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04×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葛某4”和“阎某”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5、定兴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2017年8月25日，从闫某1处依法调取葛维宾丢弃的刀子一把。
16、辨认笔录一份：2017年12月29日，葛维宾从5把不同刀具中，准确辨认出其扎伤葛某4所使用的刀子。
17、物证刀子一把，经被告人葛维宾当庭辨认确认系作案工具。
18、定兴县公安局李郁庄刑警队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各一份证实：2017年8月24日22时许，葛维宾到小朱庄派出所投案自首。经讯问，葛维宾如实供述了持刀扎人犯罪事实。
19、葛维宾户籍证明信证实其身份情况。
20、葛某4户籍证明信证实其身份情况。
21、协议书一份证实，葛维宾亲属将宅基地一块及人民币12000元作为丧葬费给付葛某4亲属。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维宾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斗，于打斗过程中失去理智，持刀刺中被害人胸部及下肢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行为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人葛维宾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抚养费及扶养费等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的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葛维宾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维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兰、葛某1、阎某、葛某2、葛某3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褚铁军
审判员 张文汉
审判员 郭 铮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