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开商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汽车零部件配套园区B区。
法定代表人赵经科，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亚丽，黑龙江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浦北大街288号。
法定代表人张大军，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雅琴，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晓峰，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上诉人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经科、委托代理人孙亚丽，上诉人东金公司委托代理人朱雅琴、王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6日，宏宇公司和东金公司签订《加工协议》和《技术协议书》。加工协议约定宏宇公司为东金公司加工产品零部件400套，包括KIIC-5-0128000维修平台、KIIC-5-0137000养护平台、KIIC-5-0135000服务平台各400台，三种配套件每套3900元，协议总价款为1，560，000元。供货日期约定为6月30日前宏宇公司交付维修平台、养护平台、服务平台各100台，7月30日前交付维修平台、养护平台、服务平台各150台，8月30日前交付维修平台、养护平台、服务平台各150台。技术协议中约定，宏宇公司应根据东金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制定相应的工艺文件及质量检验标准，对于图纸没有规定的技术要求及标准，按相关国家及行业标准执行。如东金公司决定实施技术更改，宏宇公司应按更改后的要求制造订货的产品。产品表面涂底漆，进行防锈处理。2013年7月1日，东金公司为宏宇公司发电子邮件对图纸进行了部分变更。2013年7月15日，东金公司发现宏宇公司提供零部件涂底漆存在质量问题，东金公司不再要求宏宇公司涂底漆。2013年7月15日宏宇公司给东金公司出具产品称重实际情况说明，提出产品实际重量为每套378.6公斤，7月21日宏宇公司向东金公司申请调价，因产品实际重量增加87.52公斤，申请增加1335元，2013年7月26日东金公司针对宏宇公司提出的申请将三种配套件单价变更为5160元，不含涂底漆。8月26日，东金公司追加了100套零部件，500套总价款为2，580，000元。宏宇公司从2013年6月开始送零部件的小件，至2013年10月23日交付全部零部件。技术协议中三种配套件的图纸重量为每套344.78公斤，宏宇公提供三种配套件的重量为每套342.64公斤，按宏宇公司所报每套378.6公斤计算总计短重17，980公斤。东金公司已付宏宇公司1，741，500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宏宇公司已为东金公司开具了2，580，000元的发票。
原审判决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宏宇公司按东金公司要求为其加工维修平台、养护平台、服务平台三种配套件，双方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宏宇公司按东金公司图纸要求交付了零部件，东金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给付报酬，并按6%利率给付拖欠货款818，500元的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的利息35，251.56元［818，500元×6%÷365×262天］，故对宏宇公司要求东金公司给付拖欠货款818，500元及其利息35，386.1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宏宇公司因产品实际重量增加87.52公斤向东金公司申请增加1335元，2013年7月26日东金公司针对宏宇公司提出的申请将三种配套件单价变更为5，160元。现产品的实际重量是每套342.64公斤，并未达到宏宇公司所报重量，500台套共计短重17，980公斤，损失金额245，052.30元［2，580，000元÷（378.6公斤×500台）］×［（378.6公斤-342.64公斤）×500台］，故对东金公司提出要求宏宇公司给付重量不符损失245，052.3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宏宇公司举示的零件图纸变更时间，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送货时间已发生变更，故对东金公司要求宏宇公司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金103，812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东金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发现宏宇公司底漆质量存在问题，其称不再要求宏宇公司涂底漆，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已经发生变更。东金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涂底漆费用从总价款中扣除，并未举示证据证明。7月26日东金公司将价格调整为三种配套件单价5，160元，也并未提及扣款问题。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调整后的价格每套5160元不含涂底漆，故对东金公司要求宏宇公司给付未涂底漆损失110，35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拖欠货款818，500元；二、被告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按6%利率给付原告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拖欠货款818，500元的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的利息35，251.56元；三、反诉被告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重量不符合图纸要求的违约责任245，052.30元；四、驳回原告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宏宇公司、上诉人东金公司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宏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判决。2、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责任，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反诉费用。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上诉人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违约情况。不应承担（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三项重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扣款245，052.3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个判项是非常错误的。第一、从事实上讲上诉人没有任何重量上的违约责任，加工件符合被上诉人图纸标注重量要求；第二、从法律约定方面讲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协议》和《技术协议书》。这两份协议书都是没有按照重量验收的约定的。只有《技术协议书》中图纸部分零件有重量的标注，而且《技术协议书》约定的验收标准是按照钢板的厚度进行验收的，宏宇公司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生产加工的，图纸中重量标注是每台套344.78公斤。在合同执行完毕后（全部验收合格），2013年1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货款，被上诉人却要求对加工零件进行称重，最后称重是每台套342.64公斤，其中2公斤的差异是符合国家钢材标准（上差和下差在国家允许范围内）。因此上诉人所加工的零件完全符合技术合同及技术图纸的要求，没有任何违约情况。第二、关于上诉人宏宇汽车公司2013年7月15日报给东金戈梅利公司申请调价的申请单，这里的重量每台套378.6公斤是毛重（钢板用料），众所周知，加工钢板类材料是要经过切割、打磨、焊接、冲压等等工序，才能完成的。没有工艺在里面也就不是加工零件了。上诉人宏宇汽车公司所承揽的维护平台、养护平台，服务平台三个平台合成一套，一套包括上百个零件组成。最终全部完成的重量只能大概计算，所以每台套378.6公斤是毛重（钢板用料）上诉人宏宇公司董事长跟原审法院多次解释了这个毛重的意思。原审法院理解错误。无论是在《加工协议》和《技术协议书》都没有约定每台套的加工件的重量是378.6公斤，达不到这个重量就必须扣加工款。所以原审法院的判决书第三项是错误的，违约责任扣款的法律依据从哪里来的？如果根据图纸的重量，图纸对质量的重量图纸中每台套344.78公斤，原审法院的判决书第三项写到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与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重量不符合图纸要求的违约责任245052.30元。而扣款理由的378.6公斤的重量也不是图纸中要求的重量啊，错误实在是太明显了。
上诉人东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予以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迟延交货违约金人民103，812.00元、涂底漆发生费用110，35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14，162.00元）。三、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上诉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对孤证采信，原审判决部分不公平。
在本案中仅有一名证人郭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主某某。该人原是上诉人单某某的员工，因工作问题被辞退，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存在严重倾向性，且有泄私愤的成分。在原审中，郭某某的证言仅仅是唯一的一份证言，属于孤证，没有形成证据链条。加工的产品需要涂底漆的要求，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已经明确有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执行原协议内容。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放弃对底漆、面漆自行处理的证据。基于上述种种情况，原审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存在严重倾向性，是导致判决部分显失公平的重要原因。
二、双方没有对《技术协议》中涂底漆内容进行变更，应当执行原协议约定条款。
2013年5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技术协议》第十条约定，合同如有变更，可签附加协议确认。技术协议第四条主要技术性能4.5款约定，对产品表面涂底漆，进行防锈处理。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产品涂底漆进行防锈处理工艺不符合上诉人对产品质量的要求，故提出最后算总账时扣除涂底漆的价款。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涂底漆质量不符合上诉人要求的情况下，为保证产品质量而采取的保护措施，并没有以降低被加工产品价格的方式，自行对涂底漆工艺进行处理。价格调整中虽未提及扣款问题，但也没有证据说明上诉人对涂底漆费用的放弃。因此，能够证明调整后的价格每套5，160元中含涂底漆费用110，350元。上诉人涂底漆所发生的费用110，350元是事实存在的。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因替代被上诉人涂底漆所发生的该笔费用。原审对上诉人给付涂底漆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没有道理，且显失公平。
三、对上诉人请求给付违约金103，812元不予支持，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
图纸的部分变更，对交货时间没有重新约定，应当执行原交货时间。2013年6月28日双方仅对维修平台kπc-5-0128000零部件图纸进行部分变更，但被上诉人没有对变更部分提出延期交货的要求，双方亦没有签订延期交货的补充协议，交货时间仍应执行原加工协议的交货时间。不支持上诉人给付违约金103，812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这一请求，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宏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正确，上诉人东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
上诉人东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合理，上诉人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宏宇公司向法庭申请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单某某为上诉人东金公司加工播种机不喷漆的价格是5，160元，加工件的重量是按着图纸的重量。
上诉人东金公司对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张某乙证实的问题是证人单某某与我某某的业务问题而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通过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宏宇公司向法庭申请的证人证言认证如下：由于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内容是证人单某某与上诉人东金公司之间的业务行为，对所要证明的问题又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证人与上诉人东金公司之间存在未决纠纷，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上诉人东金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宇公司与上诉人东金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协议》和《技术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宏宇公司上诉称，从事实上讲上诉人没有任何重量上的违约责任，加工件符合被上诉人图纸标注重量要求，图纸中重量标注是每台套344.78公斤。在合同执行完毕最后称重是每台套342.64公斤，其中2公斤的差异是符合国家钢材标准，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宏宇公司给付上诉人东金公司因加工产品重量不符合图纸要求违约责任245，052.30元错误。结合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双方最初签订的《加工协议》、《技术协议书》及图纸要求来看，双方对所加工的产品重量作了明确的约定，在加工产品过程中，上诉人宏宇公司干2013牟7月21日向上诉人东金公司提出价格调整申请，理由为加工出的产品实际重量比原来双方约定重量增加了87.52公斤，因此提出应在每台套原价3，900元基础上再增加1，335元，，后双方同意将原价3，900元变更为5，160元，产品加工完毕后，经双方验收实际重量为342.64公斤，比未调价之前约定的重量还少2公斤。上诉人东金公司之所以同意提高价格是基于加工产品的重量增加，但实际价格调整后重量并未增加。故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宏宇公司给付上诉人东金公司因加工产品重量不符合要求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245，052.3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宏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宏宇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东金公司因未涂底漆所迭成损失问题。上诉人东金公司上诉称由于被上诉人宏宇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产品涂底漆进行防锈处理工艺不符合上诉人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上诉人才自行对产品底漆进行喷涂的，该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宏宇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宇公司与上诉人东金公签订的《加工协议》和《技术协议书》中对产品底部涂漆作了明确约定，由于上诉人宏宇公司对产品底部涂漆不均匀，质量没有达到上诉人东金公司的要求，故上诉人东金公司自行对产品底部进行涂漆，底部涂漆的费用已包含在双方最初约定加工产品的价款里，虽然上诉人东金公司通知了上诉人宏宇公司对样品以外的产品不用再涂漆了，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东金公司仍需向上诉人宏宇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双方对加工产品价格的调整只是基于产品重量的变化，价格调整单中并未涉及涂漆事项，产品底部涂漆是保证产品质量的一道必然工序，因此上诉人东金公司自行对产品底部进行涂漆所发生的费用，在上诉人宏宇公司在总价款中已收取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宏宇公司承担，上诉人东金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宏宇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东金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东金公司上诉称，虽然上诉人宏宇公司在加工产品过程中，我方的设计图纸有部分变更，但双方未对交货时间有重新约定，应当执行原交货时间。故上诉人宏宇公司应对逾期交货承担违约主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分析，虽然上诉人宏宇公司未能按合同要求按期交货，又未对交货时间重新作出约定，但上诉人宏宇公司在产品加工过程中，对设计图纸的变更这一客观事实存在，图纸的变更必然引起加工方的生产计划、加工模具等一系列情况发生变化，由此导致上诉人宏宇公司不能按期交货应在情理之中，上诉人宏宇公司逾期交货的主要原因是因设计图纸变化而非主观因素所导致，结合证人郭鸿峰在职务范围内所出具的证言，本院对上诉人东金公司要求上诉人宏宇公司给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东金公司给付上诉人宏宇公司拖欠货款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够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项；
二、上诉人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上诉人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因未涂加工产品底漆给上诉人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110，350元；
三、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6％给付上诉人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拖欠货款463，098元（818，500元-245，052.30元-110，350元）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的利息20，020.97元；
四、驳回上诉人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7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东金戈梅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17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宏宇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8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德伟
审 判 员 王秋实
代理审判员 张泽常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