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0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拓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89号。
法定代表人：HUABI（毕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岚，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南路1777号。
法定代表人：魏礼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董文强，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原审被告：刘全，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原审被告：柯小荣，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原审被告：贺培玉，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原审被告：柯邦彦，男，194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审被告：徐素英，女，194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审被告：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浒关新区大新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柯邦彦，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苏州海拓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农商行)以及原审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董文强、刘全、柯小荣、贺培玉、柯邦彦、徐素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0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拓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用由吴江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海拓公司从未与吴江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且吴江农商行提供的保证合同中的公章并非海拓公司的真实公章，海拓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不应对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是不合理的认定，海拓公司认为吴江农商行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可以认定银行与董文强恶意串通损害海拓公司利益。三、一审法院认定海拓公司的董事长毕毕是董文强的妹夫，毕毕曾经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作为论证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严重不符逻辑。四、海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系在案件发生之后，而向法院转述的了解的情况，并非承认或者对案件发表意见。五、案外人董文强一审自述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完全一致，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海拓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江农商行辩称，一、根据海拓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其财务总监胡新建在一审庭审陈述，海拓公司非但没有否认《保证合同》加盖的公章是其公章，并且也没有提出公章是私刻的公章，反而对公章的存放位置、取章时间、在场人员和用途非常清楚，足以证明海拓公司对此次取章的用途非常清楚。可以充分认定《保证合同》中公章是由海拓公司保管、持有和使用。二、关于董事会决议的问题，吴江农商行一审中已经提交《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原件一份，证实海拓公司董事会同意进行担保。且海拓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加盖公章，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三、吴江农商行严格按照贷款发放的流程对案涉贷款进行操作，对海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的资格都进行了审查，董文强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代理人资格真实合法，吴江农商行尽到了合理理性人应尽的义务。四、董文强具有代理海拓公司的权利。海拓公司与吴江农商行共签订三份保证合同，其中2014年4月和2014年9月的两份保证合同都是董文强代表海拓公司过来签署的，而且每次签署保证合同都是和董文强进行磋商。吴江农商行有充分理由相信董文强能够代表海拓公司签署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文强辩称，同意海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一、本案保证合同的主体不对，全程都是由董文强在操作，海拓公司并没有参与。二、本案公章是私刻的，董事会决议和授权委托书是董文强和柯小荣制作。三、吴江农商行的贷款流程不正确。公司对外担保合同理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没有银行人员的配合，海拓公司的担保是不可能完成的。
刘全辩称，案涉的事情本人不清楚，全程并未参与。同意海拓公司的上诉理由。
润华公司、柯小荣、贺培玉、柯邦彦、徐素英未作答辩。
吴江农商行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20日前产生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以3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6425%计算）；2.判令海拓公司、董文强、刘全、柯小荣、贺培玉、柯邦彦、徐素英对润华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海拓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0日，系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HUABI（毕华）。
柯小荣与贺培玉、柯邦彦与徐素英分别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3日，柯小荣、柯邦彦作为承诺人向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一份，承诺自愿为润华公司自2014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3日期间，在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处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5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主合同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二年。贺培玉作为柯小荣的财产共有人，徐素英作为柯邦彦的财产共有人在《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上签名。
2015年3月15日，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作为贷款人与润华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503825）第00288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润华公司向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39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借款用途为支付展览服务费；本笔借款由海拓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编号为（B10201503825）第00288号；借款利率按照基准利率×（1+浮动幅度）的公式确定，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35%，浮动幅度为上浮7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除按正常结息外，按照逾期借款罚息利率加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借款罚息为约定借款利率的50%。
2015年3月15日，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依约向润华公司发放贷款39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095%，还款期限至2016年3月15日。后润华公司偿付了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罚息，本金至今未能归还。
吴江农商行主张董文强、刘全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提供了一份有“董文强”、“刘全”署名字迹的《保证承诺书》。董文强、刘全质证后认为，《保证承诺书》上的“董文强”、“刘全”署名非本人所书写。刘全申请对《保证承诺书》上的“刘全”署名进行笔迹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5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保证承诺书》上的“刘全”署名字迹不是刘全本人书写。后吴江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不将该《保证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
吴江农商行主张海拓公司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503825）第00288号的《保证合同》原件一份，证明海拓公司自愿为润华公司的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董事会同意保证意见书》原件一份，证明海拓公司已经做出了同意保证的董事会决议；3、《授权委托书》及《股权持有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董文强是海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文强的签字有海拓公司董事长的授权；4、视频光盘一份，证明2015年3月15日，海拓公司的员工戴荣带公章到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处签订了《保证合同》。
对于证据1，海拓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是：《保证合同》上的公章是海拓公司没有权限的人在合同上加盖的。之后，海拓公司认为《保证合同》上的公章非海拓公司的公章，并申请对《保证合同》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证据2《董事会同意保证意见书》不代表董事会决议，董文强非海拓公司董事。对证据3上海拓公司董事长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关于证据1，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是：一、根据海拓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答辩状，以及海拓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即海拓公司的财务总监胡建新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海拓公司并未否认《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其公章。同时，答辩状中还明确该公章存放在海拓公司的财务室。据此可以推断，《保证合同》上的公章为海拓公司所持有并使用。二、时隔第一次庭审的两个多月后，海拓公司申请对《保证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述称2015年3月15日员工戴荣虽携带公章去了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但并未在《保证合同》上盖章。但董文强向一审法院述称，在海拓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2015年3月15日其打电话让戴荣携带董文强私刻的公章来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董文强用该公章在《保证合同》上盖了章。显然，海拓公司、董文强的这些陈述不仅相互矛盾，且与海拓公司最初的陈述意见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据海拓公司及董文强陈述，海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华长期居住在德国，海拓公司的日常经营由总经理董文强负责。董文强还确认毕华是其妹夫，毕华曾向其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包含对外签订合同。考虑到前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有理由相信董文强有权代表海拓公司磋商担保事宜，对于董文强在《保证合同》上所加盖的海拓公司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不应对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因此，即便《保证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系董文强私刻，但因系海拓公司的总经理董文强授意加盖，足以使吴江农商行认定该公章对外代表海拓公司的意志。故海拓公司申请对《保证合同》上的公章与其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缺乏鉴定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证据2，因没有证据证实董文强系海拓公司的董事，故仅有董文强签字的《董事会同意保证意见书》难以认定为海拓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证据3系复印件，且海拓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4海拓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就该部分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15日，海拓公司作为保证人，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作为债权人，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503825）第00288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海拓公司为债务人润华公司在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503825）第00288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与润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柯小荣、柯邦彦因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而与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形成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吴江农商行作为吴江农商行高新支行的上级行，有权行使其在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润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江农商行要求润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偿付罚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华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罚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柯小荣、柯邦作彦为保证人应对润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小荣的配偶贺培玉、柯邦彦的配偶徐素英在《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上签名，表明其对柯小荣、柯邦彦对外担保行为知情并同意，故该担保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江农商行要求贺培玉、徐素英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吴江农商行未能提供其与董文强、刘全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对于吴江农商行要求董文强、刘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拓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海拓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后，《保证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海拓公司认为本次担保未经其董事会决议。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属于对公司内部的程序性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董事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故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海拓公司应对润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0万元，并偿付相应的罚息（以本金3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6425%计算罚息）；二、被告苏州海拓精密模塑有限公司对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苏州海拓精密模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追偿；三、柯小荣、柯邦彦对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以5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小荣、柯邦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四、贺培玉对柯小荣的上述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徐素英对柯邦彦的上述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00元，由苏州润华机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苏州海拓精密模塑有限公司、柯小荣、贺培玉、柯邦彦、徐素英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司法鉴定费23600元，由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刘全。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海拓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说明一份，说明人是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塘支行，证明按照银行的审贷和放贷流程。本案海拓公司系外资独资企业，按照相关的银行放贷流程应该由法定代表人面签，法定代表人无法面签的应该由法定代表人所在国家的中国大使馆作确认；证据2、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海拓公司向其他银行借贷时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上述两份证据可以印证海拓公司向银行进行借贷或者担保时，银行会按照其贷款流程要求提供相应真实有效的材料，海拓公司借贷时是由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字确认，而本案保证合同并没有海拓公司法定代表人面签签字，且海拓公司的公章也是虚假的。
针对海拓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吴江农商行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海拓公司所陈述的内容没有强制性的规定，缺乏依据。原审被告董文强质证如下：对海拓公司提交的证据都认可。原审被告刘全质证如下：对海拓公司提交的证据都认可。
为支持其辩称意见，被上诉人吴江农商行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9月15日《保证合同》一份，该份合同是海拓公司为润华公司的承兑汇票业务提供保证担保，当时是和董文强磋商的；证据2、2014年4月8日《保证合同》一份，该份合同是海拓公司为润华公司承兑汇票业务提供保证担保，当时是和董文强磋商的；证据3、吴江农商行业务经办人秦幸的证言，证实海拓公司担保的经办过程，当时是与董文强磋商确定的。
针对吴江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海拓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担保合同，是董文强拿到柯小荣的印章之后做的担保，海拓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章。对于证人证言，由法院进行审核。原审被告董文强质证认为：之前是担保一笔借款，从2014年担保到2015年3月份结束，但是担保不是海拓公司进行的，是董文强和柯小荣做的担保。对于证人证言，有部分陈述是真实的，银行知道柯小荣没有还款能力，第二次担保是在匆忙的情况下完成的，本人妻子并未签字担保。原审被告刘全发表质证认为：不清楚这些事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由董文强经办，吴江农商行作为债权人与海拓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海拓公司为润华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苏州海拓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HuaBI”签章；2014年9月15日，由董文强经办，吴江农商行作为债权人与海拓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海拓公司为润华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苏州海拓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HuaBI”签章。
以上事实，由吴江农商行提交的《保证合同》原件及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海拓公司应否就案涉润华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关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海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否认案涉《保证合同》中印章系其公司真实印章，仅是认为签章人员未得到公司的授权，结合海拓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该枚公章由公司保管，海拓公司在之后的庭审中反悔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公章系海拓公司持有并使用的公章，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签章人员的授权问题，董文强虽然并非海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海拓公司和董文强在一审中的陈述，在海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居住国外期间，董文强作为总经理负责海拓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结合吴江农商行举证的海拓公司《股权持有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及《保证合同》，证实海拓公司之前与吴江农商行签订担保合同事宜，即是由董文强代表海拓公司经办。由此董文强以海拓公司名义进行的相应法律行为后果，理当由海拓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吴江农商行有权相信董文强能够代表海拓公司磋商本案担保事宜，并无不当。最后，就本案《保证合同》的签订，吴江农商行基于与海拓公司之前的保证业务往来，通过与海拓公司人员董文强的磋商确认，并接受海拓公司人员加盖公章，案涉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即使本案海拓公司保管和使用的公章未经过备案，亦并不影响本案保证合同的成立。海拓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就案涉润华公司的债务向吴江农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苏州海拓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小刚
审判员 谢 坚
审判员 水天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王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