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才，男，1940年6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文义，男，194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庆，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雄、陈华东，均是广东省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明谷，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龚明才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庆、龚明谷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3年4月份被告龚明才找到被告龚明谷、李春泽两人，表示其位于江湖镇陈谢村委会米楼村的私人住宅需要从第三层加层，采取包料不包工、工钱每平方米103元、完工后再结算工钱的形式，不签订合同，问被告龚明谷、李春泽是否有时间承建，被告龚明谷、李春泽经过商量后，认为可行，即找到原告李亚庆加入来一起做。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和原告李亚庆承诺被告龚明才后，被告龚明才提出第四层建阳台飘板飘出一米，被告龚明谷及原告李亚庆当即提出只能飘出50厘米，最大不能大于60厘米，否则不安全，被告龚明才听后不同意。2013年5月根据被告龚明才的要求首先在三楼至四楼楼梯转台改建飘板，被告龚明谷等人扎三楼飘板钢筋时，被告龚明才的儿子龚启梁要求龚明谷等人将飘板飘出90厘米。2013年8月31日下午四时左右，被告龚明谷和原告李亚庆在利用第三层新建阳台支撑装模板建第四层阳台过程中，新建三层阳台断裂，引起四楼施工现场崩塌，原告从四楼跌落地面上，被告龚明谷当即到被告龚明才的旧屋告知发生事故，被告龚明才即叫儿子打电话给江湖卫生院，由江湖卫生院派出救护车接原告到卫生院接受治疗，江湖卫生院检查后，发现原告伤势严重，建议原告往上一级医院，原告当即转往化州市人民医院，之后当晚原告又被送往茂名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茂名市人医院多排螺旋CT检查报告诊断意见：1、双侧胸腔、纵隔、双侧胸壁、左侧腹壁、颈部大量积气，双侧胸腔积液（以右侧胸腔明显），双肺创伤性湿肺，建议治疗后复查。2、右侧肩胛骨下部、胸骨柄右部、右侧第2、7-11肋、左侧第1、2肋、右侧髋臼、双侧耻骨上下支、右侧髂骨、骶骨翼骨折，周围软组织肿胀。3、盆腔少量积血，盆腔部分脂肪间隙密度增高。4、C2-C7水平段椎间盘向后突出，C5、C6椎体骨质增生。5、脑萎缩。2013年10月14日茂名市人民医院出具原告李亚庆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注明李亚庆病情危重、现住外科ICU，尚欠治疗费陆万元，再需捌万元。同日茂名市人民医院外科重症监护室又向李亚庆的家属发出缴款通知，通知书说明患者李亚庆入住茂名市人民医院外科ICU积极治疗，已用费用13万元，现欠医疗费60000元，还需医疗费用约8万元。2013年9月26日原告以自己受伤后，因没钱治疗，影响治疗效果，被告不履行自己赔偿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判决：1、请求判令被告龚明才支付50960元医药费给原告，龚明谷及李春泽各赔7280元给原告。2、请求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一，被告龚明谷及原告李亚庆没有建筑资质，被告龚明才将加建楼房的工程包给龚明谷、李春泽后，该工程由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三人一起做，三人做的时候不论大小工种，领到工钱也是平分的。另查明二，被告龚明谷在原告出事后的2013年9月23日单方向被告龚明才写了一份合约，合约写明龚明才新居承包给龚明谷、李春泽建筑，在建筑过程中质量出现事故等。原告出事后，被告龚明才支付原告在江湖卫生院、化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及前往茂名市人民医院的车费共1915.5元。本案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只要各自赔偿7280元（属于医疗费、误工费）给原告，原告就放弃对其两人再起诉。另查明三，本案在开庭审理后的休庭待后判决阶段，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交一份撤回对被告李春泽起诉的申请书，本院已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李春泽起诉的裁定书。
以上事实有李亚庆户口簿、原告茂名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龚明谷的问话笔录、茂名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缴款通知、被告龚明才身份证、化州市人民医院收费收据、客运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其他施工成员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被告龚明才（屋主）与施工人员之间的关系是法律上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三、原告李亚庆因建屋摔伤后的损失由何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与建筑工程队的其他成员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庭审中已查明原告李亚庆及被告龚明谷、李春泽所承建的工程是从被告龚明才处领出来，领工程出来时经过李亚庆、龚明谷、李春泽三人同意，三人是临时组成的施工组，属于松散型组织，不具备建筑资质，平时经常在一起做建筑工作，各自提供劳动工具、技术，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工程完成后大家一起平分工钱，没有谁多领取提成，该建筑组成员工资按出勤工日平均分配，以上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建筑组与队员之间，队员与队员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二、关于被告龚明才（屋主）与施工人员之间的关系是法律上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庭审中已查明原告李亚庆及被告龚明谷、李春泽等人是临时组成的施工组，屋主龚明才的加层工作是取得原告和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同意领出来的，并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按屋主的要求，独立完成建屋工作。屋主龚明才则按每平方米包干支付工人的工钱。在建屋过程中，龚明才不是对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提供的劳务进行指示和监督，而只是存在对工作成果及质量的验收，对建筑材料的管理及监督，双方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施工组交付工作成果（房屋），屋主（定作人）给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以上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被告龚明才（屋主）与建筑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同时，经查明，被告龚明才（屋主）与施工组参加建筑施工的人数、人员及工时均没有约定及要求。被告龚明才对多少人参与建设房屋，取得的工程款后如何分配均没有决定权，原告李亚庆参与建房并非被告龚明才要求并决定，其之间没有发生直接的关系，龚明才与李亚庆也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因此，被告龚明才与原告李亚庆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
三、关于原告李亚庆因建屋摔伤后的损失由何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已查明被告龚明才将座落在农村的房屋加层工程承包给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及原告李亚庆承建，再由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一起承建。但参与施工的每个人都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的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被告龚明才及参与承建房屋建设工程的人都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综观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被告龚明才找没有建筑资质的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加建房屋，施工人员龚明谷、李亚庆等人提出被告龚明才所建的阳台只能悬空抛出50-60厘米，被告龚明才坚持要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按其要求将阳台飘板抛出90厘米，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没有明确拒绝。由此出现被告龚明谷和原告李亚庆在做第四层阳台利用第三层新建阳台支撑装模板过程中，新建三层阳台负载过重断裂，引起四楼施工现场崩塌，原告从四楼跌落地面惨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龚明才明知原告及被告龚明谷、李春泽等人不具备建筑资质，仍让三人承建其房屋，被告龚明才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其次建造房屋过程中原告李亚庆及被告龚明谷提出被告龚明才所建房屋的阳台飘板只能飘出50-60厘米，龚明才没有采纳建议，而是要求将阳台飘板抛出90厘米，存在指示过失的责任。龚明才过失行为放任了对安全生产事故发生的监管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李亚庆及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合伙承建被告龚明才的房屋，明知被告龚明才所建阳台飘板悬空抛出90厘米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加以拒绝，是放任事故发生因素之一。其次，原告李亚庆及被告龚明谷、李春泽没有建筑施工资格，施工过程中没有进行安全设施防范，亦放任了事故的发生。以上两点，李亚庆、龚明谷、李春泽三人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负相当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及原告李亚庆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李亚庆的损失，龚明谷、李春泽及李亚庆本人在事件分担的责任其三人应共同连带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以及比较屋主龚明才和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三人的过错程度大小，本院认为被告龚明才应承担本次事故赔偿的50%责任，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承担共同承担本次事故赔偿的50%。由于龚明谷、李春泽、李亚庆三人属于合伙关系，三人对外承担本次事故赔偿的50%责任属于连带赔偿责任，鉴于三人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相当，本院确定三人在内部各自承担本次事故1／3×50%赔偿责任。
原告李亚庆目前在茂名市人民医院外科ICU继续治疗，其提供证据已证明用去医疗费13万元，现欠医疗费60000元，还需医疗费约8万元的事实。现原告起诉部分医疗费，请求被告龚明才支付50960元医疗费，龚明谷、李春泽各赔72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原告先行起诉被告龚明才赔偿部分医疗费50960元，原告目前已用去13万元，按照被告龚明才承担事故赔偿50%的份额，原告该请求没有超过被告龚明才目前承担事故赔偿50%的份额，原告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各赔7280元（医疗费、误工费），庭审中已查明原告与被告龚明谷、李春泽是合伙关系，在这次事故中三人过错相当，在内部要各自承担事故赔偿1／3×50%的份额。原告起诉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各赔7280元（医疗费、误工费），原告目前已用去13万元，按照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各自承担事故赔偿1／3×50%的份额，原告该请求没有超过两被告龚明谷、李春泽目前各自承担事故赔偿1／3×50%的份额，原告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表示两被告龚明谷、李春泽只要酌情赔偿7280元医疗费、误工费，以后就放弃对其起诉，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另原告在庭审结束后，书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撤回被告李春泽的起诉，认为被告李春泽已瘫痪，无能力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后，已另行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李春泽的起诉。被告龚明才在诉讼中辩称被告龚明谷、李春泽与原告李亚庆之间是雇佣关系，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在焦点问题一、二中已论述清楚，上述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被告龚明才辨称原告李亚庆及被告李春泽、龚明谷存在严重过错，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在焦点问题三中亦作了论述，在此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龚明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医疗费50960元给原告李亚庆；二、限被告龚明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医疗费7280给原告李亚庆；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9元，由原告李亚庆承担180元，被告龚明才承担360元，被告龚明谷承担179元。
原审被告龚明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在新建阳台断裂的真正原因未查明的情况下贸然作出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李亚庆起诉中对事故的描述，明显是因为新建阳台超负荷承载而断裂，一审未查明。按照被上诉人的讲法及一审的认定，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新建阳台抛出90公分所致，上诉人在施工前多次提醒被上诉人要用25厘钢筋不能用8厘钢筋，阳台断裂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抛出90公分还是因为用了8厘钢筋，均缺乏科学的鉴定结论，可见法院认定的事故原因缺乏证据证明。二、阳台断裂的真正原因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谷在施工时偷工减料，致使阳台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建筑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在施工中偷工减料的，造成建筑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的，负责返工、修理，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谷偷工减料（指搅拌混凝土不均匀、减少水泥），新建阳台成为豆腐渣工程，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完全是该两人造成的，依法应负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亚庆、原审被告龚明谷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李亚庆答辩称：上诉人作为屋主要求阳台飘出90公分，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要求不超过60公分，在异议无效后才建90公分的。被上诉人包工不包料，用什么材料是屋主的要求，不可能屋主提供25厘钢筋而被上诉人另去找8厘钢筋，上诉人称偷工减料是荒谬的，所有施工材料都是上诉人提供的，如果质量不合格，也是上诉人的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龚明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任何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明才以包料不包工、每平方米103元工钱的方式将其住宅加层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李亚庆、龚明谷及李春泽施工，上诉人与施工者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已可确定被上诉人李亚庆是在施工过程中因阳台断裂而坠落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选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另外，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将阳台飘板施工抛出90厘米以致阳台承载力不足而断裂，其存在指示过失。因此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同时存在选任和指示的过失，原审判决其对承揽人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要求对阳台断裂的原因进行技术鉴定，本案是承揽人起诉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而阳台是因何原因断裂均不能推翻上诉人所存在的选任和指示过失，即阳台断裂的原因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定作人的赔偿责任的承担。而且，即使是因被上诉人施工不当或用料不当的原因造成阳台断裂，正是体现了上诉人选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施工人的过失，这恰是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所在。同时因本案工程是上诉人负责包料，如果是因为建筑材料问题致使阳台断裂，上诉人可另行向材料供应商主张权利。因此，是否对阳台断裂的原因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之判决，故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上诉人龚明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光新
审 判 员 陈琪奕
代理审判员 钟 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郑富华
赖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