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794号
原告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经济开发区（柳市人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元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樊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民电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下庠村。
法定代表人黄德道，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燕妹，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新艳，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人民电器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4582号关于第10861224号“民电控”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民电电气有限公司（简称民电电气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人民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樊莉，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许燕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人民电器公司就第10861224号“民电控”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由于2001年《商标法》第一条、第九条系原则性条款，一般不适用于具体评审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之规定的立法精神亦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具体条款的规定之中。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及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复制、摹仿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之情形。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一，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旨在对可能利用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和声誉，造成市场混淆或者公众误认，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商标注册行为予以禁止。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商标驰名是否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持续使用的时间、该商标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以及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对驰名商标的保护亦是基于商标之间存在混淆误认可能性为前提。本案中，首先，人民电器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其使用“PEOPLE及图”商标的产品的覆盖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人民电器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PEOPLE及图”商标经宣传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达到驰名商标的认定条件。其次，诉争商标与人民电器公司的“PEOPLE及图”商标在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或使用不致误导公众混淆或误认，从而可能损害人民电器公司的利益。由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二，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在先权利的规定，对商号权予以保护应以该商号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该商号相同或者高度近似，足以导致混淆误认为条件。本案中，虽然人民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其“人民”商号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民电控”与人民电器公司之商号“人民”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区别较大，并未达到高度近似的程度，由此不能认定相关公众易将诉争商标与人民电器公司商号相联系，从而损害人民电器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据此，人民电器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须满足的要件之一为：他人未注册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中国已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本案中，人民电器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已于“电开关”等商品或与之类似的商品上使用“民电控”商标或与之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人民电器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三，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变压器（电）、高压防爆配电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第9类“变压器、高压防爆配电装置”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但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差较大，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不致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和误认，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
另外，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诉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据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行为；或者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则要适用2001年《商标法》的其他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判断。本案中，人民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上述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不良影响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该商标的使用造成了对公共利益的损害，至于对特定民事主体权益的损害则不属于该条款调整范围。诉争商标所表示内容并非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且人民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会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其他不良社会影响的后果。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评述。
综上，人民电器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人民电器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经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经损害了原告现有的在先权利。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之情形。由此可知，“电控”实为行业特点或是专业特点。诉争商标将“电控”作为重要的构成要素，在“民电控”的语境下并无其他含义，其行业特点或是专业特点更为显著，故，其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民电电气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0861224号“民电控”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民电电气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变压器（电）；断路器；电开关；配电箱（电）；配电控制台（电）；电涌保护器；互感器；电度表；高压防爆配电装置；电站自动化装置（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24年1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1706082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人民电器公司于2000年11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碳电刷；石墨电刷；电线圈；电磁线圈；变压器（电）等。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自2012年1月28日起至2022年1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1578593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人民电器公司于1999年12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电焊设备；电焊接器具；电焊设备；电焊烙铁；闪光灯（信号灯）等。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自2011年5月28日起至2021年5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1578565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人民电器公司于1999年12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电缆；电线；磁线；电线识别线；电线圈架；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等。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自2011年5月28日起至2021年5月27日止。
人民电器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后，经依法审理于2016年7月18日发出商评字[2016]第64582号关于第10861224号“民电控”商标无效宣告裁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人民电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告的纳税证明，知名商品、著名商标等荣誉证书，证明引证商标一作为驰名商标的延续性。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用以证明各商标的基本情况。2、原告与第三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证据交换意见书及证据材料复印件，用以证明被诉裁定是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的，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
第三人民电电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原告和被告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诉争商标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受理并作出被诉裁定，因此，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其他因素。本案中，引证商标一“PEOPLE及图”商标于2005年12月31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于2007年2月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在第9类高低压电器、仪器仪表商品上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于2010年1月1日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在第9类高低压电器商品上延续确认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结合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012年5月3日之前，引证商标一“PEOPLE及图”商标经宣传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符合驰名商标的认定条件。此外，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呼叫发音、文字构成、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较大，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导致公众发生混淆或误认，从而可能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问题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认定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需要考虑商标之间是否构成近似，足以导致公众发生混淆或误认。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人民电器”构成知名商号，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现有的在先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民电控”与“人民电器”在呼叫发音、文字含义、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较大，即使“人民电器”能够构成知名商号，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也不会导致公众发生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原告现有的在先权利。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问题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变压器（电）、电开关”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第9类“变压器（电）、电开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呼叫发音、文字含义、构成要素、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较大，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
另，关于原告对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主张，由于原告在行政阶段没有明确将其作为申请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亦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作评述。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玲玲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人民陪审员 芮玉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田 芬
书 记 员 周 圆
商标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