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朝阳路20号5幢515室。
法定代表人：王林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梅，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任城大道翠都国际C座01-2409。
法定代表人：杨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翠都国际C座24楼。
法定代表人：熊跃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续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济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梅，被上诉人建工公司、恒续公司及原审被告建工济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宏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三、四项，改判建工公司支付货款383,871元（人民币，下同）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补偿款；建工公司赔偿损失655,232元；恒续公司对上述货款及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优先抵充补偿款后，尚欠货款应为383,871元；2016年9月22日、12月9日案外人向王某1、秦某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建工公司支付给常宏公司的货款；建工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常宏公司与案外人采购合同项下定金损失30万元，并导致常宏公司可得利润损失，建工公司依法应予赔偿；2015年7月17日的承诺书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故恒续公司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其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建工公司辩称：本案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故不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所付货款不应优先抵充补偿款；对于存在争议的两笔货款，收款人之一系告知函的指定联系人，另一位系合同注明的委托代理人，故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常宏公司已收本案货款；合同约定根据工程进度按需供货，因情势变更导致建工公司无法继续采购，故其并不构成违约，且常宏公司就其主张的定金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均未能充分举证，故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常宏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恒续公司主张权利，恒续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建工公司不同意常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续公司、建工济宁公司均表示同意建工公司的辩称意见。
常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常宏公司和建工济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建工公司、建工济宁公司支付常宏公司货款444,442.85元；3、建工公司、建工济宁公司支付常宏公司补偿款（以444,442.8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建工公司、建工济宁公司赔偿常宏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655,232元；5、恒续公司对上述货款及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常宏公司（甲方）和建工济宁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工程需要向甲方采购钢材。合同第二条约定，规格、价格、数量以乙方每月的计划确认单为准，根据工程进度，共计供货3,000吨。第五条结算方式约定，“甲方货运到乙方工地，交付乙方后，甲方以乙方出具的结算单，给乙方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后，在25天之内把货款全部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货物后，应及时把货款付清给甲方，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合同落款乙方委托人处有“杨某”的签字。后常宏公司和建工济宁公司签订价格明细二份，双方约定运输费每吨50元。
合同签订后，常宏公司分两次向建工济宁公司供应钢材，分别为2015年5月20日575.565吨、金额1,476,467.35元，2015年6月23日87.38吨、金额209,712元，共计662.945吨，钢材款为1,686,179.35元。同时，常宏公司向建工公司开具金额为1,686,179.35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6月16日，建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结欠常宏公司钢材款1,476,467.36元。同日，建工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结欠常宏公司运费28,000元，并承诺于同年7月10日前付清，落款担保人处盖有“汶上县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经手人为颜某，并盖有建工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同日，建工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秦某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并承诺于同年7月10日前付清，落款担保人处盖有“汶上县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经手人为颜某，并盖有建工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2015年7月17日，建工公司再次向常宏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结欠常宏公司钢材款1,818,479.36元，并承诺于2015年7月10日后每日按照3,330元补偿常宏公司，之前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承诺书作废，落款担保单位处盖有“汶上县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担保人为杨某，承诺人为杨某、颜某。
2016年9月26日，常宏公司向建工公司和建工济宁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赔偿款等，并注明常宏公司联系人为秦某，收件人为王某1。
一审法院另查明，常宏公司起诉时，其确认已收款金额共计1,580,000元，包括2015年8月14日收款400,000元、2015年9月30日收款700,000元、2015年11月2日收款8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收款50,000元、2016年2月6日收款200,000元、2016年5月24日收款50,000元、2016年6月23日收款50,000元、2016年7月13日收款50,000元。付款人分别为：杨某、建工公司，收款人分别为：常宏公司、秦某（收款账号：XXXXXXXXXXXXXXX2723）、王林宝。一审庭审中，建工公司提供领款单、跨行转账单及收条，常宏公司对2016年6月6日收款20,000元及2015年8月30日收取钢材运输费33,000元（付款方：曾某、收款方：王某2）不持异议。综上，常宏公司确认实际收款的金额共计1,633,000元。
2016年9月22日，曾某通过网上银行向王某1转账支付30,000元，备注载明：颜某借支（森泰工地钢筋款）。2016年12月9日，杨某通过621XXXXXXXX账户向秦某621XXXXXXXX账户转账60,0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月27日，汶上县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审被告恒续公司），曾某系该公司的股东。
一审审理中，常宏公司和建工公司、建工济宁公司及恒续公司均确认2015年5月15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于2016年11月9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常宏公司和建工济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常宏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建工济宁公司在收取常宏公司的货物后，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建工济宁公司为建工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其相关责任应当由建工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建工公司是否结欠常宏公司货款及欠款金额；二、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常宏公司是否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赔偿；四、恒续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建工公司辩称，根据常宏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和结算清单，常宏公司供货金额仅为1,686,179.35元，结合建工公司的付款情况，建工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常宏公司无权向建工公司主张欠款。在2015年7月17日的承诺书中，建工公司对结欠常宏公司货款1,818,479.36元不持异议，常宏公司亦明确在该货款中包含钢材款1,686,179.35元、运输费及垫付款，建工公司及恒续公司亦在承诺书落款处对总金额盖章认可，故确认截至2015年7月17日建工公司结欠常宏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818,479.36元。关于建工公司的付款情况，常宏公司对已收款1,633,000元没有异议，但对2016年9月22日的30,000元和2016年12月9日的60,000元有异议，认为该两笔款项系案外人颜某与秦某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第一笔30,000元汇款，付款人为曾某，与常宏公司确认的已收款中的2015年8月30日的运输费的付款人一致，收款人为王某1，根据2016年9月26日的告知函显示为常宏公司公司员工，常宏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同时，网上银行的备注栏载明“颜某借支（森泰工地钢筋款）”，故曾某向王某1转账支付的30,000元有理由认定为向常宏公司偿付的货款。第二笔60,000元的汇款，付款人为杨某，收款人为秦某，与常宏公司确认的已收款中2015年9月30日的付款人和收款人一致，故该笔款项亦认定为向常宏公司偿付的货款。综上，常宏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9月22日的30,000元和2016年12月9日的60,000元系案外人之间的借款，确认上述90,000元的性质为常宏公司已收取的货款。建工公司结欠常宏公司钢筋款、运输费等货款共计1,818,479.36元，常宏公司实际收取货款的金额为1,723,000元（1,633,000元+90,000元），余款95,479.36元建工公司应继续向常宏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常宏公司认为已收货款应先扣除利息，余款为货款本金的意见，因双方在合同或承诺书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常宏公司有权将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先冲抵利息，故常宏公司的该节已付款应先冲抵利息意见，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建工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常宏公司有权根据承诺书向建工公司主张补偿款。现常宏公司自愿将补偿款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6年7月13日，同时将补偿款的计算标准从每日3,330元调整为按照每年24%的利率标准计算，予以确认。但常宏公司计算补偿款的基数有误，依法将基数调整为欠款金额即95,479.36元，故建工公司应以95,479.3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常宏公司逾期付款的补偿款。
针对争议焦点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也可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合同即解除。再或，特定情形发生时，当事人也可主张解除。本案中，常宏公司与建工公司在庭审中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同时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故确认常宏公司和建工济宁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于2016年11月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常宏公司向建工公司主张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为常宏公司被案外人扣款的损失，二为预期利益的损失。对于第一部分损失，常宏公司虽然提供了与案外人肥城市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常宏公司无法证明向建工公司供应的钢材系常宏公司向案外人采购，且仅凭案外人的情况说明也无法证明常宏公司被案外人实际扣款，故该部分损失，常宏公司无权向建工公司主张。对于第二部分损失，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建工公司购货不足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常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建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或应当预见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故该部分损失，建工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四，恒续公司在2015年7月17日承诺书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确认承担保证责任，因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建工公司恒续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常宏公司与恒续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常宏公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恒续公司辩称常宏公司未在保证期限内主张权利，故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根据承诺书，建工公司应在2015年7月10日前付清货款，即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7月10日，故常宏公司应在2016年1月10日前要求恒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常宏公司确认案外人曾某于2015年8月30日的付款系支付钢材的运输费，2016年9月22日的付款亦被认定为支付建工公司的货款，且曾某系恒续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常宏公司无法证明曾某的付款行为系代表恒续公司向常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说，常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在保证期间内向恒续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因此，常宏公司要求恒续公司对建工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常宏公司和建工济宁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于2016年11月9日解除；二、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常宏公司货款95,479.36元；三、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宏公司补偿款（以95,479.3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常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930元，由常宏公司负担16,768元，建工公司负担3,162元。
二审中，常宏公司提交案外人B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为履行本案合同，常宏公司与案外人B公司签订合同，常宏公司销售给建工公司的钢材也是由B公司直接运送到建工济宁公司工地的事实。建工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仅有公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字确认。恒续公司、建工济宁公司表示同意建工公司的质证意见。建工公司、恒续公司及建工济宁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常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该证明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仅有单位印章，而没有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常宏公司确认，杨某系建工济宁公司经理，曾某系建工公司及恒续公司的隐名股东，秦某、王某1均系常宏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有三：第一，双方存在争议的两笔付款是否应认定为建工公司已付本案货款；第二，建工公司已付款项是否应优先抵充补偿款；第三，恒续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就2016年9月22日的3万元及2016年12月9日的6万元，常宏公司认为均系颜某归还秦某的个人借款而与本案无关，然根据常宏公司于二审中确认的相关付款人与收款人的身份，第一笔3万元系由建工公司隐名股东曾某转账给常宏公司员工王某1，而第二笔6万元系由建工济宁公司经理杨某转账给常宏公司员工秦某，且上述付款人及收款人与常宏公司确认的建工公司已付款的付款人及收款人基本一致，故据此足以认定上述争议款项系建工公司支付的本案货款。常宏公司提供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日期与上述争议款项并不一致，且仅凭该借条无法推翻建工公司主张的上述付款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将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建工公司已付货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项争议，常宏公司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工公司已付款应优先抵充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为在建工济宁公司收到发票后25天内付清货款，建工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亦明确货款于2015年7月10日付清，而2015年7月7日的承诺书明确于2015年7月10日后开始支付补偿款，据此可以推定买卖双方对于买方所付款项抵充顺序是有约定的，即先抵充已到期的货款债务，再抵充之后发生的补偿款债务，况且，双方约定的补偿款亦不能当然认定为属于利息的性质。有鉴于此，对于常宏公司关于建工公司已付款应优先抵充补偿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然而，本院注意到，常宏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诉请时，系将建工公司已付款项优先抵充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2日的补偿款后而得出建工公司应付货款金额，而并未自愿放弃上述期间的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在未将建工公司已付款项优先抵充补偿款的情况下，对该期间的补偿款未作判定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对于2016年7月13日起算的补偿款的计算基数亦认定有误。据此，本院对于自2015年7月1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建工公司应付补偿款一并予以判定，即：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12月9日的补偿款，以1,818,479.36元为原始基数，根据建工公司的付款日期及金额，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共计191,225.57元；自2016年12月10日至实际清偿日的补偿款，以95,479.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关于第三项争议，即恒续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依照我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在对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5年7月17日由建工公司出具并由恒续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的承诺书明确建工公司结欠钢材款的数额，并承诺于2015年7月10日后计付补偿款，而并未明确钢材款及补偿款的付款期限，之后，常宏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建工公司、建工济宁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支付货款及补偿款，并于2016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据此，依照上述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恒续公司的保证期间至早应自2016年9月26日起算，常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恒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恒续公司应就建工公司结欠货款及补偿款向常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恒续公司保证期间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关于常宏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款，虽然常宏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B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B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因建工公司未足额购货致使常宏公司被案外人扣款并造成其可得利益损失，但上述证据无法确实证明常宏公司被实际扣款的事实，且因本案合同并未约定建工公司未足额购货需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据损失可预见原则，常宏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亦难以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对常宏公司关于损失赔偿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常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的补偿款人民币191,225.57元；
四、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人民币95,479.3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补偿款；
五、被上诉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负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六、驳回上诉人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3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9,930元，由上诉人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734元，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5,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36元，由上诉人上海常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14元，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