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宁01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韬，男，1976年4月3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信息技术科科长，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住银川市。2016年10月15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文涛、王香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朝明，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公司员工，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住银川市。2016年10月15日因涉嫌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欣，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韬犯受贿罪、董朝明犯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宁0106刑初2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韬、董朝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韬及其辩护人何文涛、上诉人董朝明及其辩护人赵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被告人董朝明财物
2009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韬分多次非法收受被告人董朝明财物共计84万元，利用其维护银川市房屋信息数据库的职权，根据被告人董朝明提供的客户信息，多次违法在银川市房屋数据信息管理数据库中对产权人商品房备案信息表添加房屋共有人信息。被告人董朝明送给王韬的84万元中，前三次由被告人董朝明通过现金方式送给王韬共计8万元，被告人王韬收受后均存入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下剩76万元由被告人董朝明通过转账或银行ATM机转存方式存入被告人王韬中国农业银行×××账号。
二、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财物
1．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7.5万元，多次利用其维护银川市房屋信息数据库的职权，为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屋违法办理撤销房屋备案信息7条。以上7.5万元由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营销部经理何某某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人王韬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存入2万元、向被告人王韬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存入5.5万元。
2．2013年年底的一天，何某某联系被告人王韬让其帮忙办理房屋撤销备案手续，被告人王韬找到格某某某帮忙办理，格某某某利用职务便利，违法为宁夏住宅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撤销房屋备案。后何某某通过转账方式给格某某某银行卡存入2万元，格某某某将2万元取出，将其中1万元交给被告人王韬，被告人王韬收受。
三、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宁夏新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物
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宁夏新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3万元，利用其维护银川市房屋信息数据库的职权，为宁夏新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客户违法办理撤销房屋备案信息3条。宁夏新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贺某某以现金方式送给被告人王韬人民币共计3万元。
四、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沈某某财物
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王韬非法收受沈某某现金1．5万元，利用其维护银川市房屋信息数据库的职权，违法为沈某某办理撤销房屋备案信息1条。
另查明，2001年3月1日、2011年1月4日，被告人王韬两次与银川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2月12日，中国共产党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总支委员会银房产管党发［2011］1号文件决定聘任王韬为信息技术科科长。银川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成立于1999年12月29日，2016年5月26日前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销售、购买、租赁、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贷款、担保服务等；2016年5月26日之后企业名称变更为银川市房地产交易拍卖中心（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销售、购买、租赁、房地产中介服务，房产信息服务及信息发布等。
还查明，被告人王韬、董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6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19日，被告人王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将15万元和40万元赃款存入银川市金凤区财政局国库收付专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向法庭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归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关于王韬工作任职情况说明、职工岗位双向选择申请表、中国共产党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总支委员会文件、劳动合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干部履历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建设银行个人信息查询记录及个人活期明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证人何某某、贺某某、沈某某、格某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韬、董朝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韬系国有公司工作人员，从事与其单位公共事务相联系的工作，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符合受贿罪主体要件。被告人王韬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管理维护房产信息系统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刑事处罚。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韬受贿100万元的数额不当，起诉书指控的第十四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王韬收受被告人董朝明3万元现金，仅有二被告人的笼统供述，没有关于受贿、行贿的具体时间、地点等的细节供述，也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认定受贿该3万元的证据不足，应从受贿总数额中扣减，故被告人王韬受贿数额应认定为97万元。被告人董朝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刑事处罚。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朝明行贿87万元的数额不当，起诉书指控的第十四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王韬收受被告人董朝明3万元现金证据不足，故被告人董朝明行贿的数额应认定为84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韬犯受贿罪、被告人董朝明犯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王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0月9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将王韬2011年至2013年担任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信息技术科科长期间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8.5万元的线索转交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当日，侦查机关决定初查，同日对王韬进行了询问，王韬在询问笔录中交代其收受贺某某3万元、沈某某1.5万元、何某某3万元，共计7.5万元。同时，侦查机关调取了王韬的银行账目信息，得知董朝明和王韬之间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2016年10月12日，王韬虽然是接受询问，但在该笔录中已经有对其和董朝明之间经济往来银行交易清单信息及修改房屋备案信息情况的一一对质，能够和办案机关归案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在向王韬出示相关证据后，王韬供述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钱财的事实相印证。综上，被告人王韬接受调查时所供述的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指向的犯罪事实一致，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韬在案发后主动退回部分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韬受贿数额中有3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及被告人王韬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韬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具备受贿罪主体要件及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建议判处王韬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朝明在行贿行为被追诉前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0月9日，办案机关决定对王韬涉嫌受贿问题决定初查后调取了王韬的相关银行账目信息，已发现董朝明和王韬之间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侦查卷宗所载董朝明第一份笔录系2016年10月13日所做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已有对其和王韬之间经济往来银行交易清单信息及修改房屋备案信息情况进行一一对质的记录，和办案机关归案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在向董朝明出示相关证据后，董朝明供述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被告人王韬财物的事实相印证。综上，被告人董朝明并非主动投案，仅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朝明具有自首情节及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建议对董朝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董朝明如实供述罪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2.被告人董朝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3.被告人王韬退还的赃款人民币5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下剩赃款人民币42万元继续追缴。
上诉人王韬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存在矛盾，查明事实部分写明上诉人受贿87万元，本院认为部分认定84万元；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原判仅认定坦白有误；3.即使认定上诉人坦白，其还退赃、认罪，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韬提出收到的贿赂款中有案外人李贵祥通过董朝明向其借款后，董朝明向其支付的19万元利息。
上诉人王韬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应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二审庭审中，其提交一份转账凭证，证实王韬与案外人李贵祥间存在借贷关系，董朝明给其的钱款中有部分是利息。
上诉人董朝明上诉称，其在被追诉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行贿行为，系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应适用缓刑。
上诉人董朝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中真正的行贿人是为了在购房过程中为谋取不当利益而出让贿金的多名”购房人”，上诉人是代人行事，不是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价值97万元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董朝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上诉人王韬价值84万元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王韬、董朝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在查明事实部分将上诉人王韬、董朝明间的行受贿金额表述为87万元，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王韬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韬系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其所从事的房产信息系统的管理维护工作是与其单位经营的公共事务相关联的工作，其为国家工作人员，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韬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韬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受贿8.5万元的犯罪线索后，于2016年10月12日对其询问时其交待了接收董朝明钱款的犯罪事实，在其交待前办案机关已于2016年10月10日调取了其农业银行尾号为9119的账户信息，得知其与董朝明间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往来，并在10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进行了核实，其交待的与董朝明间的行受贿犯罪事实是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其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韬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董朝明给其的受贿款中有董朝明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的辩解意见，经查，二上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王韬收受董朝明给予的所有钱款均是董朝明为找其更改房产信息而给予其的好处费，并没有董朝明给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庭审中其也未对董朝明给予其所有钱款的性质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与本案事实无关，故该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韬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韬受贿97万元，数额巨大，对其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坦白、部分退赃等情节综合考虑，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处以刑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朝明提出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构成自首，其主观恶性小，应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韬在2016年10月12日交待了与董朝明间的行受贿犯罪事实，同年10月13日办案机关对上诉人董朝明进行询问时其交待了向王韬行贿的犯罪事实，故其是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才交待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关于”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中的主动交待的情形。上诉人董朝明多次向王韬行贿，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坦白等情节综合考虑，对其处以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董朝明的辩护人提出其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董朝明为达到让王韬帮忙添加房产共有人信息，以实现让其客户少缴税费，从而实现多卖房的目的而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王韬行贿，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犯罪构成，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安 昕
审判员 黄 琼
审判员 曾琳巧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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