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仙君，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春，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惕平，男，住杭州市西湖区翠苑新村一区**幢*单元***室。由林仙君、黎桂春所在单位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雯，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珍平，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亭，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新华路***号***室。注册号：330182000031121。
法定代表人：林仙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惕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号*楼****室。注册号：330100000117351。
法定代表人：吴珍平。
上诉人林仙君、黎桂春因与被上诉人朱燕雯、吴珍平、原审原告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仙君、黎桂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燕雯归还林仙君、黎桂春多偿还的借款155.13万元及利息，由吴珍平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9月份前后，林仙君、黎桂春有几笔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便与吴珍平商谈资金短借，吴珍平称需委托并以朱燕雯（受托人）的名义借款，但应还款至吴珍平（委托人）或其指定的账户。于是吴珍平、朱燕雯与林仙君、黎桂春及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借款往来。其间，双方往来14笔借款（其中一笔34万元借款实为截止2014年1月10日的利息）的14份借款合同都是由吴珍平提供合同文本并负责联系合同签订事宜。2014年1月9日，林仙君、黎桂春与朱燕雯（实际上是吴珍平）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吴珍平以朱燕雯的名义出借10笔款项1191.90万元，吴珍平本人直接出借2笔款项560万元，累计出借12笔借款1751.90万元，而林仙君、黎桂春累计11笔还款1847.12万元至吴珍平或其指定的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应支付利息34万元。于是，应吴珍平要求，同日林仙君、黎桂春与受托人朱燕雯通过签订虚假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的形式，出具34万元现金借条1张。2014年1月20日，朱燕雯持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保证合同》及2张汇款凭证（100万元、32.5万元）、1份伪造的17.5万元现金借款收条，向建德市人民法院起诉并获得支持，2015年4月20日朱燕雯通过申请强制执行取得款项213万元。2014年11月8日，朱燕雯持2013年9月25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0日的三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及3份汇款凭证（350万元、34万元、50万元）起诉林仙君、黎桂春归还3笔借款，后提出撤诉申请。吴珍平、朱燕雯于2015年12月30日再次就前述34万元、50万元借款进行债权转让要求林仙君、黎桂春归还。为避免各方再次发生争议，林仙君、黎桂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双方对全部借款、还款情况进行对账确认。二、一审判决关于“林仙君、黎桂春在2015年4月30日庭审中曾确认尚欠朱燕雯2014年1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中的42万元未归还，与其本案中主张多返还借款的陈述相矛盾”的认定，无视林仙君、黎桂春先后两次提供的资金表中关于借款还款的不同计算基础、方法和相关证据，纯属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5年4月30日庭审时林仙君、黎桂春提交的资金明细表，明显可知林仙君、黎桂春没有扣除朱燕雯另案起诉并已执行的100万元、32.5万元两笔款项，林仙君、黎桂春根据双方的借款往来确认该50万元中尚欠42万元未归还。2017年9月27日本案一审庭审时林仙君、黎桂春提交的资金明细表中在扣除了上述两笔款项后，确认已经多归还借款155.13万元，没有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清楚，林仙君、黎桂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吴珍平、朱燕雯累计出借12笔款项1669.40万元（不含朱燕雯另案起诉并执行的100万元、32.5万元），林仙君、黎桂春累计归还13笔款项1855.12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30.59万元外，累计多归还借款155.13万元，朱燕雯、吴珍平应当归还。在吴珍平、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朱燕雯、吴珍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无法排除双方除转账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认定，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
朱燕雯辩称，对于朱燕雯向林仙君、黎桂春出借1109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林仙君、黎桂春归还给朱燕雯的款项只有建德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其余款项已经还给吴珍平没有经过朱燕雯认可，所以不存在多归还朱燕雯借款的问题，林仙君、黎桂春的上诉是错误的。
吴珍平辩称，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了大量且频繁的经济往来，包括吴珍平帮林仙君、黎桂春还款及担保，林仙君、黎桂春仅仅以双方之间转账数额相减得出多归还了借款，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故不存在所谓的不当得利。二、双方发生的借款都有相应的借款凭证，且一审中林仙君、黎桂春也承认2014年1月8日对账后很多借款合同都已经销毁了，但截至目前双方争议的一笔34万元和一笔50万元借款林仙君、黎桂春尚未还清，借款凭证等文件还在吴珍平、朱燕雯手中，其中34万元是双方结算后林仙君、黎桂春仍欠34万元。因此，林仙君、黎桂春称已多支付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林仙君、黎桂春的上诉请求。
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林仙君、黎桂春的上诉意见。
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林仙君、黎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燕雯立即归还林仙君、黎桂春多偿还的借款232.22万元及利息185776元，合计2507976元。一审庭审中，林仙君、黎桂春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朱燕雯支付155.13万元；2、吴珍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燕雯、吴珍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月10日，朱燕雯转入林仙君、黎桂春账户款项共计1109.4万元（已扣除2013年9月26日的两笔132.50万元的转账，该两笔借款已执行完毕），上述转账款项仅有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可以明确为借款。除此之外，还有2014年1月9日《借款抵押保证合同》一份，黎桂春向朱燕雯借现金34万元。
2013年9月16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0.72万元，2013年9月18日，林仙君转入吴珍平账户1万元。2013年10月23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20万元，2013年10月16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10万元，2013年11月29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50万元，2013年12月19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10万元。2014年1月8日，黎桂春转入吴珍平账户900万元。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2日，留烨分别转入吴珍平账户3万元、5万元（注明用于代黎桂春归还朱燕雯2014年1月10日50万元借款）。上述转账共计1049.72万元。
2013年9月29日，吴珍平转入黎桂春账户60万元。
2013年9月25日，林仙君转入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款项450万元，2013年9月26日，林仙君转入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款项350万元。
2014年1月6日，黎桂春、林仙君向郑浩良借款500万元，2014年1月9日，吴珍平代黎桂春、林仙君向郑浩良归还借款500万元。2015年12月15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判决黎桂春向郑浩良归还借款140万元及相应利息，吴珍平承担连带责任。
同时查明：在（2014）嘉桐商初字第1382、1383、1384号案件2015年4月30日第二次庭审中，黎桂春、林仙君确认尚欠朱燕雯2014年1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中的42万元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林仙君、黎桂春主张朱燕雯、吴珍平共计向其转账1669.40万元，林仙君、黎桂春向朱燕雯、吴珍平及第三人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855.12万元，多转账155.13万元，故要求归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黎桂春、林仙君与朱燕雯、吴珍平之间虽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黎桂春、林仙君无法明确具体的借款、利息、期限，其主张转账归还的款项也无法明确归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只是笼统的以双方之间的转账数额相减得出朱燕雯、吴珍平应返还多归还的借款，明显依据不足，也无法排除双方除转账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第二，在（2014）嘉桐商初字第1382、1383、1384号案件2015年4月30日第二次庭审中，黎桂春、林仙君曾确认尚欠朱燕雯2014年1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中的42万元未归还。这与其在本案中主张多返还借款的陈述相互矛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仙君、黎桂春、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69元，由林仙君、黎桂春、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林仙君、黎桂春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2月26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2日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商初字第1382、1383、1384号案件的三份庭审笔录，证明林仙君、黎桂春在该案庭审中确认尚欠42万元未归还时并不知道建德市人民法院已根据朱燕雯的申请强制执行了部分款项，同时证明上述三个案子的借款是同一人出借，朱燕雯说是替吴珍平出借，朱燕雯与吴珍平是一起的。
朱燕雯质证认为，认可三份笔录的真实性，朱燕雯和吴珍平不是夫妻关系，林仙君、黎桂春自己的员工所作的证言没有效力，朱燕雯向建德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4月，林仙君、黎桂春应该知道的。
吴珍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资金往来明细表是林仙君、黎桂春自己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12月26日的庭审中证人与林仙君、黎桂春存在利益关系，不应采纳。
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三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待证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确认。
朱燕雯、吴珍平、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乾为天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还查明，林仙君、黎桂春与吴珍平、朱燕雯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月10日期间。吴珍平、朱燕雯认可朱燕雯是代表吴珍平借款，林仙君、黎桂春归还给吴珍平的款项即是归还以朱燕雯名义出借的款项。从林仙君、黎桂春提供的资金明细表来看，截至2014年1月8日，吴珍平、朱燕雯共借出1751.90万元（包括2013年9月26日的两笔借款132.50万元），林仙君、黎桂春已还款1847.12万（其中5.40万元为现金支付，吴珍平、朱燕雯不认可）。2014年1月9日林仙君、黎桂春与吴珍平进行对账，当天由林仙君、黎桂春出具了34万元的借款合同和现金收条。二审中，吴珍平认为对账后林仙君、黎桂春还欠150万元（即朱燕雯向建德市人民法院起诉的150万元，含2013年9月26日的两笔借款132.50万元及之前借款利息）和34万元。林仙君、黎桂春则认为34万元是之前借款的利息，150万元已经还清，因双方熟悉故借款合同未收回。
2014年1月14日，林仙君、黎桂春的代理人周晓虎律师召集部分债权人就林仙君、黎桂春的债务问题举行会议，并达成会议纪要一份，朱燕雯参加了该次会议。会议纪要约定各签名债权人放弃未支付利息，不通过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追讨债务，争取让林仙君、黎桂春早日回来处理债务问题等。2014年1月20日，朱燕雯向建德市人民法院起诉林仙君、黎桂春、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归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等，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和汇款凭证。后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建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朱燕雯的诉讼请求。该院根据朱燕雯的申请于2014年8月11日向林仙君、黎桂春、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林仙君、黎桂春、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在2015年初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3月份驳回其再审申请。2015年4月20日前朱燕雯在执行中受偿借款本息、代理费等213万元。2014年11月朱燕雯向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林仙君、黎桂春、杭州广安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归还借款34万元、50万元及350万元，即（2014）嘉桐商初字第1382、1383、1384号案件，后朱燕雯撤回起诉。在2015年4月30日上述三案件庭审中，林仙君、黎桂春确认2014年1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中尚有42万元未归还。
本院认为，林仙君、黎桂春主张多归还借款，吴珍平、朱燕雯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林仙君、黎桂春认为将双方相互间的银行转账金额加减并按月息3%计算利息后得出多归还借款155.13万元【1855.12万元-1669.40万元（不包括2014年1月9日的34万元及2013年9月26日的两笔借款132.50万元）-30.59万元（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林仙君、黎桂春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双方在2014年1月9日对账时，林仙君、黎桂春称已归还1847.12万元，后双方确认林仙君、黎桂春还欠吴珍平34万元，并由林仙君、黎桂春出具了34万元的借款合同。可见，双方在对账时不存在林仙君、黎桂春多归还借款的情况。
第二，双方在对账后朱燕雯又转账给黎桂春50万元，林仙君、黎桂春出具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对于该借款，林仙君、黎桂春仅通过留烨还款8万元，故在2015年4月30日的庭审中林仙君、黎桂春认可尚欠42万元未归还。林仙君、黎桂春上诉中称庭审当时其不知道朱燕雯就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132.50万元已经向建德市人民法院起诉并执行到位，故重复计算了该笔借款，认可50万中还有42万元未归还。但是，2015年4月30日前，上述借款经建德市人民法院判决并通知执行，林仙君、黎桂春对该案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其称庭审当时不知道执行情况，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第三，林仙君、黎桂春上诉称不知道朱燕雯已起诉并执行，故重复计算了相关款项，实际上是认为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132.50万元在朱燕雯起诉前已经还清，在朱燕雯起诉并执行后，存在重复还款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已结清的债务，林仙君、黎桂春在对账时理应收回相应的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林仙君、黎桂春在一审中也陈述除本案提供的三份借款合同外，其余借条在还钱后已经销毁。但朱燕雯向建德市人民法院起诉时持有150万元（包括2013年9月26日的两笔转账共13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可见双方对账时林仙君、黎桂春并未收回该借款凭证。林仙君、黎桂春辩称因双方熟悉故对账时没有收回上述借款合同的意见，显然不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其认为存在重复还款，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林仙君、黎桂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多归还借款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2元，由上诉人林仙君、黎桂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