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6刑终3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明财，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四川省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党支部书记，住四川省华蓥市。因涉嫌贪污罪，经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18日被华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罪，经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30日被华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17日取保候审。
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明财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川1681刑初5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华蓥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被告人唐明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渝、施金枝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唐明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唐明财于2013年6月20日任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党支部书记，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从事征地拆迁工作。
被告人唐明财在履行征地拆迁工作职责过程中，伙同华蓥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管理股工作人员刘昭武（另案处理）、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拆迁办工作人员王宗富（另案处理）通过虚增被拆迁户房屋面积的手段，共同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19万元。被告人唐明财分得6万元、刘昭武分得7万元、王宗富分得5万元，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副书记陈某某分得1万元。
被告人唐明财在履行征地拆迁工作职责过程中，伙同刘昭武、王宗富共同收受杨某某、杨某、黄某、刘某某所送贿赂款12万元。被告人唐明财分得6万元、刘昭武分得2万元、王宗富分得4万元。
被告人唐明财在履行征地拆迁工作职责过程中，单独收受马某某、谢某某所送贿赂款5万元。
同时查明，王宗富分得的9万元由被告人唐明财代为保管。2015年5月4日，被告人唐明财向华蓥市人民检察院缴纳了2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刘昭武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加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明财在接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征地拆迁安置公务活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增面积等方式套取国家拆迁补助资金19万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唐明财在接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征地拆迁安置公务活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金钱11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唐明财在伙同刘昭武、王宗富共同犯罪过程中，各自所起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唐明财在判决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唐明财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贪污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明财到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贪污事实属不同种罪行，对其受贿犯罪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明财认罪悔罪，且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判定(一)被告人唐明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唐明财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万元，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唐明财代王宗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华蓥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1）认定事实不清、罪名不正确。因侦查机关没有收集到王某某、王某两户房屋的原始凭证，虚增多少、套取多少无法查清，且补偿资料上有王某、王某某本人的签字确认，说明他们主观上明知其能够获赔多少并予以认可。唐明财让他们取出其中一部分补偿款给自己的行为更符合受贿罪的要件，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2）量刑情节认定错误。唐明财交代的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是其伙同他人在拆迁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违法行为，与其为王某、王某某两户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的行为在法律、事实上有密切关联，应认定为同种罪行，因此不应认定唐明财是自首。（3）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唐明财不构成贪污罪，法院不应以贪污罪对其判处罚金10万。出庭支持抗诉的广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意见正确，且认为：（1）即便一审法院按照贪污罪的定性，也应当将被告人和拆迁户虚增面积所套取的补偿款均认定为贪污数额；（2）一审判决的罪数超出了指控罪数，且庭审中未对超出罪名进行定性和量刑审理，未充分保障被告人及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审判程序部分不合法。
唐明财上诉称，收受王某某、王某两户的钱不能判处贪污罪及罚金10万。其理由是两户送来的感谢费19万，他们没有商议谋取国家资金私分，只是为拆迁工作顺利开展提高工作进度，没有贪污，也就不能判贪污罪及罚金10万。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唐明财在履行征地拆迁工作职责过程中，伙同刘昭武、王宗富通过虚增被拆迁户王某、王某某房屋面积的手段，共同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19万元予以私分。具体事实是：
1.2014年，在华蓥市人民政府对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2组进行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该组村民王某为了得到更好的房屋拆迁补偿，请求唐明财及刘昭武、王宗富给予关照。唐明财与刘昭武、王宗富通过虚增王某的被拆迁房屋面积的手段，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9万元，予以私分。
2.2014年，在华蓥市人民政府对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3组进行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该组村民王某某为了其经营的预制构建场得到更好的拆迁补偿，请求唐明财提供关照。唐明财与刘昭武、王宗富通过虚增王某某预制构建场面积的手段，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10万元，予以私分。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华蓥市征地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明细表、房屋产权证、华蓥市建（构）筑物拆迁丈量登记表
主要证实：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2组王某的房屋被拆迁面积为319.15平方米。
（2）征地拆迁补偿协议
主要证实：王某某于2014年12月12日与华蓥市通达交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补偿项目为华蓥市王某某预制构建场相关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共计275502元。该协议上，有“王某某”、“刘昭武”等字样的签名。
（3）专用领款凭证
主要证实：2014年12月，王某某从华蓥市通达交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领款275502元。
（4）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
主要证实：王某卡号为6210xxxxxxxxxxx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于2015年1月23日收入165476元；于2015年1月24日分别支出40000元和49900元。
王某某卡号为6210xxxxxxxxxx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于2014年12月23日收入275502元；于2014年12月24日支出200000元。
（5）证人王宗富的证言
主要证实：从2011年开始，我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征地拆迁办工作。在整个拆迁工作开始的时候，刘昭武就给我和禹某某说，我们对于想多得赔偿的被拆迁户，可以给他们说，我们可以修改数据，增加面积，在满足拆迁户利益的同时，我们也可以多搞点补偿款出来，这样我们几个工作人员也能搞点生活费，或者把多余的钱私分。我们收取好处费没有具体的标准，只是刘昭武说，根据被拆迁户的家庭情况，家庭富裕的就多收点，不富裕的就少收点。廨院村拆迁的时候，当时的政策不允许用旧房子的面积来换购安置房的面积，所以就只能享受货币补偿。在搞廨院村征地拆迁过程中，我与刘昭武、唐明财商量，通过虚增被拆迁户的面积、附属物等套取国家的拆迁补偿款，这样被拆迁户可以多得补偿款，同时我们也得一部分拆迁补偿款。套出来的拆迁补偿款是被拆迁户拿给唐明财的，由唐明财保管。虚增面积的被拆迁户是唐明财去联系的，然后唐明财给刘昭武说，刘昭武再修改图纸，虚增面积，套取拆迁补偿款。
我确定知道虚增面积的有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的王某和王某某两户，套取了国家补偿款的。虚增面积的被拆迁户都是唐明财去联系的，他联系好了就给刘昭武通气，刘昭武再修改图纸。唐明财也给我说了他还收了其他的被拆迁户的钱。王某在虚增面积后，给了9万元钱给唐明财，我分得3万元。王某某在虚增面积后，给了10万元钱给唐明财，我分得2万元。套取的拆迁补偿款一共有多少，我不清楚，但唐明财给我说了，我一共要分9万元，这9万元就包括了我前面说的5万元。唐明财给我说了几次，叫我去他处拿钱，我说我现在不忙拿钱，这9万先放到唐明财处帮我保管起。
（6）证人刘昭武的证言
主要证实：从2009年开始，我在华蓥市国土局建设用地管理股工作，主要负责华蓥市征地拆迁法律政策宣讲、征地补偿安置登记、拆迁动员宣讲、征地拆迁补偿疑难解答等。按正规程序，我们在对被拆迁户进行丈量后，会形成一个初步草图，然后把草图拿到拆迁办重新计算并进行核算，得出补偿明细表。如果拆迁户对补偿标准没有异议，就签订协议。
2014年底，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王某的房屋要拆迁，王某找到我、王宗富及唐明财，让我们关照多算一点面积，我们答应了。后来唐明财给我说干脆把面积弄大一些，利用王某多套点补偿款出来，我们和王某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配，我答应了。我不清楚唐明财和王某是怎么商量的。不久后，我们就丈量了王某的房屋，过了一段时间，唐明财在办公室画了一个草图给我，让我按照草图重新画了个图，把原来实际丈量的图纸撕毁了。唐明财画的草图比实际面积起码增大了一倍以上，我还说这么大的面积会不会出问题，唐明财说没事。
2014年底，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王某某的管道厂要被拆迁，他想增大拆迁面积，多次去找唐明财。唐明财给我说按照王某房子的操作方法，把管道厂面积增大，多套点补偿款出来与王某某分了，我默认了。后来唐明财把王某某的管道厂虚增了很多，这样算下来数据很大，填方面积起码超过了一半多，但我还是认可了这个数据。
（7）证人王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2014年上半年，我在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的房子面临拆迁，当时唐明财在负责拆迁工作。目前赔付了4个人的住房面积，另外对我房屋的附属物以及其他补偿共赔付了我现金7万多元。在把拆迁赔付情况计算清楚后过了段时间，唐明财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给我卡上打了16多万元，并给我说其中有9万元是他们的，让我把钱拿给他们。最开始我以为是唐明财他们打错了，就说通过银行转账把钱打过去，唐明财说要取现金给他们。我就先到华蓥市清溪路信用社取了4万元，又到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附近的信用社取了49900元，从自己包里拿了100元出来，在华蓥市旺达小区将9万元钱交给了唐明财。唐明财没有告诉我这9万元钱是什么钱，在把钱转给我之前，唐明财也没有与我商量过。
（8）证人王某1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王某的女儿。2014年，我位于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的老家被拆迁。2015年1月，唐明财让我父亲到他家签了拆迁协议。后来唐明财给我父亲打电话，说转了16万多元到王某的银行账户里，我父亲就问唐明财怎么有这么多钱，唐明财就告诉我父亲说他转到我父亲银行卡的16万多元中有9万元不是我家的拆迁补偿款，还让我父亲取9万元拿给唐明财。我当时让父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唐明财，唐明财不同意。在接到电话的当天下午，父亲去信用社分两次取了9万元钱，在华蓥市旺达小区给唐明财了。我不知道这9万元是什么钱。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家住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3组。2014年，我大田管道厂涉及拆迁，我向唐明财提出至少要赔16、7万元才得拆迁。我让唐明财帮忙多赔点，唐明财说办好了通知我。具体算法我不清楚，我也没有提具体要求，我想至少不要我亏本我就可以接受，后来唐明财给我说他去把材料弄好，计算好了让我签字就是了。2014年下半年，我去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签拆迁协议，好像一共是27万多元，我看到有这么多钱，我就在协议上签了字了。签了协议后，唐明财给我说，让我从27万多元里拿10万元给他，我给他说有点多，唐明财给我说我这个厂只投入了11、2万元钱，这样算起我还赚了几万元钱。过了几天，唐明财打电话告诉我赔偿款已经转到我的信用社账户上了，让我从27万多元里取10万元给唐明财。隔了一两天我就去华蓥市清溪路信用社营业点取了至少10万元钱。后来我将钱拿到唐明财的麻将馆给唐明财了。我拿给唐明财的10万元不属于大田管道厂的赔偿款，如果是管道厂的赔偿款的话我就不可能拿给唐明财了。
(10)被告人唐明财的供述及辩解
主要证实：我是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党支部书记，从2014年6月份开始，兼任华龙街道办事处拆迁办成员，主要做廨院村的征地拆迁工作，负责拆迁资料归档和保管、房屋及土地面积计算、附属物计算等。华蓥市国土局的刘昭武负责画丈量图纸，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的王宗富也在一起做拆迁工作。我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和刘昭武、王宗富一起通过被拆迁户套了一些安置补偿款出来分了。在拆迁工作中，有些被拆迁户要求多分得一些补偿款。王宗富与我商量通过被拆迁户虚增面积、附属物等方式套取国家补偿款作为我们的生活费和补助。后来王宗富给我说，王宗富与刘昭武沟通了的，刘昭武同意按照这种方式来套补偿款。我也给刘昭武说过通过被拆迁户搞点补助，刘昭武同意了的，只是我们三个人没有在一起商量过。我没有和刘昭武商量过怎么分配补偿款，只是事先套钱的时候刘昭武都知道，因为需要刘昭武画图。2014年下半年，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2组的王某找到我、刘昭武及王宗富，希望多算一点面积，多赔一点补偿款。我和王宗富、刘昭武决定用王某这一户套一些补偿款出来，我们是通过更改图纸，增大面积的方式来套的钱，具体增大了多少面积我记不清楚了，我和王宗富计算和做的资料，我重新画了一张草图交给刘昭武，刘昭武按草图重新画了一个丈量图纸，将原来真实的图纸取出来撕毁了，将修改后的图纸装进了档案里。刘昭武是现场记录人员，必须要刘昭武本人的笔迹才能装进档案里，所以我让刘昭武改的图纸。实际上王某应该得3、4万元补偿款，我们造了16万多元补偿款出来，我们拿9万，剩下的给王某，王某看到自己也多得了几万补偿款就同意并在协议上签了字。在王某签协议时，我给王某说补偿款里面有9万元是拆迁组的工作经费，让王某收到钱后取出来给我。王某房屋拆迁后，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转了16万多元的补偿款到王某的信用社账户，我让王某取9万元给我。2014年底2015年初，王某取了9万元钱在华蓥市旺达小区附近交给了我。我将这9万元钱放在家里，本来打算与王宗富、刘昭武平分，一人3万，但我没有立即分给他们，是与后面套取的补偿款一起给的。
2014年下半年，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3组的王某某有一个管道厂要拆迁。王某某找到我、刘昭武及王宗富，想把数字放大点，多得一些补偿款，我们答应帮忙，并想利用王某某多套一些补偿款出来。在华龙街道办事处算账的时候，我和王宗富商量后，我对王某某说再加大些数字弄10万元补偿款出来留给拆迁组作生活费，王某某同意了。于是，我们就虚增了王某某管道厂的土石方等隐蔽工程。王某某的管道厂拆迁后，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转了大概27万多元的补偿款到王某某的信用社账户里。我让王某某取10万元交给我。后来王某某在我家里将10万元钱交给了我。这10万元也是后面分的。
（二）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唐明财在从事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征地拆迁工作过程中，伙同刘昭武、王宗富通过虚增被拆迁户房屋面积等的手段，为被拆迁户谋利，收取被拆迁户共计12万元予以私分。具体事实是：
1.2014年，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村民杨某某请求唐明财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对自己在已垮塌的房屋基础上加盖彩钢的情况给予补偿关照。唐明财答应，但要求杨某某给其3万元钱。杨某某于房屋拆迁协议书签订前，在廨院村村委会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唐明财3万元。
2.2014年，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村民杨某请求唐明财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对自己自然垮塌的房屋进行补偿，提供关照。唐明财同意帮助，但要求杨某给其3万元钱。在房屋拆迁协议书签订后，杨某在廨院村村委会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唐明财3万元。
3.2014年，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村民黄某、黄某1、黄某某三姊妹为得到更好的房屋拆迁补偿，黄某和黄某1的丈夫刘某某请求被告人唐明财提供关照，将无改建手续的房屋按合法建筑赔付。唐明财要求黄某、黄某1、黄某某三家分别拿出2万元钱给唐明财，才帮忙解决问题。黄某和黄某1的丈夫刘某某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到被告人唐明财家经营的小卖部送给被告人唐明财妻子黄某26万元。嗣后，黄某2将收到的6万元转交给了被告人唐明财。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昭武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知道唐明财给我的9万元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以王某某和王某的名义套出来的补偿款，另外还有一些被拆迁户给的钱我确实记不清了。除了王某某和王某这两户，唐明财另外还拿了几张草图给我，我按照唐明财的要求改的图纸，然后重新装进了拆迁档案里，但我记不清这几个拆迁户的名字了。
（2）证人王宗富的证言
主要证实：唐明财也给我说过他还收了除王某某、王某外的其他被拆迁户的钱，但我不清楚具体是哪些被拆迁户，金额是多少。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的村民。两年前，因我长期没有在家居住，房屋基本上已垮塌，有原来的房屋产权证。到去年，我们村开始搞拆迁了。在丈量房子时，我又找唐明财，唐说我有2个户口在村上，可买70平方米的房子，但是自己要按900元每平方米付钱，我说我有6万多早就自己修房子了，我请唐明财帮助解决。唐明财让我拿3万元钱给他，帮忙解决，不得让我吃亏，我就答应了，并且我在老房子基础上盖了一层彩钢。在丈量房子面积后签订协议前，我准备了3万元钱到村委会办公室送给唐明财，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来唐明财让我在村委会办公室签协议时，我看资料里面没有让我补钱，加上附属物、土地款这些还能领到2万多元，我就在协议上面签了字。
（4）证人杨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的村民。2014年下半年，我哥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老房子被推了，于是我就给唐明财打电话，让他对我的房子进行拆迁安置赔付。唐明财说我的房子是自然垮塌的，不能进行赔偿。我因为这件事情多次去找唐明财，后来唐明财说如果要赔付，就必须让我拿3万元出来，我就答应了。之后不久，在唐明财的安排下，我就和政府签订了拆迁安置赔付协议，政府赔付我一套70平米的住房。在签订拆迁协议后，我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村委会办公室送给唐明财3万元钱。
（5）证人黄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的村民，黄某3是我父亲。2014年，我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的老家涉及拆迁。在丈量了房屋后，唐明财说我和我两个姐黄某某、黄某1的房屋没有改建手续，应该按最低标准赔，我们觉得这种赔付方式会受到很大损失。后来我和二姐夫刘某某去找了唐明财很多次，要求把房屋面积都算成合法面积，但是唐明财没有同意。后来唐明财给刘某某说要我们三家分别拿2万元钱给他，他才帮忙解决问题。我和刘某某都同意，但是黄某某不愿意出这2万元，我和刘某某就商量两家分别帮黄某某出1万元。我们答应了唐明财的要求后，我、黄某某、刘某某三家都去签了拆迁协议。大概在2015年春节前，我和黄某1的拆迁补偿款都到账了。过了几天，我和刘某某一起去唐明财家的麻将馆，当时唐明财妻子在家，刘某某把钱拿去放在唐明财家的麻将桌上就走了。我和刘某某一共给了唐明财6万元钱。我们为了能多赔点钱，给唐明财分钱是我们事先和他协商好了的。我不知道唐明财是如何将没有改建手续的房子弄成合法面积的，反正我和我两个姐姐家的房子都当合法面积赔偿了的。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妻子黄某1是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的人。我们在廨院村的房子涉及拆迁，我和黄某某、黄某的房子都属于被征地拆迁范围，但是都没有产权证，是在原来老房子的地方重新修建的。唐明财说没有产权证，要按违法建筑的标准赔付。我们三家觉得这样赔付标准太低了，去找了唐明财很多次，要求唐明财按合法建筑来赔，把我们三家算好点。唐明财开始没有答应，后来唐明财说可以给我们按合法面积算，但是我们三家要分别拿2万元钱给唐明财。我们三家商量，黄某某不愿意出钱，我和黄某决定帮黄某某出这2万元钱。拆迁补偿款拨下来后的一天晚上，我和黄某一起到唐明财家的麻将馆，当时唐明财的妻子在家，唐明财没有在家，我将装有6万元钱的袋子放在唐明财家的麻将桌上，说是给唐明财的东西，然后就走了。这6万元中，我和黄某各出了3万元。我们三家后来确实是按合法建筑赔的，所以我们才给他送的钱。
（7）证人黄某2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唐明财的老婆。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的小卖部里面。刘某某和黄某开车来到小卖部外面，刘某某进来后将一个口袋放在小卖部麻将桌的桌布下面，还说唐明财回来后转交给唐明财，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唐明财回来后，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唐明财的。
（8）被告人唐明财的供述及辩解
主要证实：2014年下半年，我、刘昭武、王宗富将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的被拆迁户杨某某、杨某、黄某1、黄某3、黄某某的住房通过虚增面积、修改图纸、分户算账等方式套了一些补偿款出来。杨某某、杨某家是通过更改图纸的方式增加的面积。我和王宗富计算好后我画了草图交给刘昭武,刘昭武按照我画的草图重新画丈量图，我们再将原来真实的丈量图取出来撕毁，将修改后的图纸放进档案里面。黄某1、黄某3、黄某某原来是一家人，我们通过将这一家人分成三户的方式多获得附属物和安家费补偿。在此前，杨某某、杨某、黄某3、黄某1、黄某某都来找过我们让提供关照，我事先都给他们说可以多算一些面积或者附属物，补偿款到了后要取一些给我。后来，杨某、杨某某分别到我办公室各拿了3万元钱给我，黄某1、黄某3、黄某某分别给了我2万元钱，是一起拿给我妻子黄某2，黄某2收下后交给我的。
（三）2014年，在华蓥市人民政府对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进行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该村村民马某某为了自己的违法建筑能按合法建筑补偿，请求被告人唐明财提供关照。马某某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到被告人唐明财家里送给被告人唐明财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2014年，我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2组的住房要征地拆迁。我在征地拆迁之前，在家中猪圈上修了一层楼房。唐明财说这一层楼房是违法建筑，不能按照合法建筑享受拆迁补偿。我请唐明财帮忙，让我多享受一点政府的拆迁补偿。在2014年8、9月份，唐明财给我计算了拆迁补偿，我对享受到的拆迁补偿结果很满意。在领到补偿款后，我就到唐明财家里，送给唐明财2万元钱。我不知道唐明财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反正政府给我的补偿结果我是满意的。
（2）被告人唐明财的供述和辩解
主要证实：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的马某某，在猪圈屋基础上修了两层楼房，按规定属于违法建筑，但是华蓥市工业园区管委会领导游某某给我打招呼，让我关照一下。2014年9、10月份，我将马某某的违法建筑计算成了合法建筑，因此马某某多得了4、5万元的补偿款。不久后，马某某到我家里送了2万元钱，说感谢我的关照，我收下了。
（四）2014年，在华蓥市人民政府对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进行征地拆迁安置过程中，该组村民谢某某为了自己经营的加工厂得到更好的拆迁补偿，请求被告人唐明财提供关照。谢某某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到被告人唐明财家经营的小卖部送给被告人唐明财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2014年，我在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的房子要拆迁。我家开了一家加工厂，留下很多电线杆和电线，我请唐明财帮忙把电线杆和电线一起赔给我，唐明财答应帮忙。后来唐明财把我家的电线杆计算在了赔偿范围内。在2014年年底的一天，我和女儿向某某一起到唐明财的小卖部，送给唐明财5万元钱，说感谢唐明财的帮忙。唐明财开始推辞不要，后来收了3万元钱。
（2）被告人唐明财的供述和辩解
主要证实：2014年，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1组的谢某某的房屋要拆迁，谢某某家原来办了加工厂，留下很多电线杆。谢某某找我帮忙把电线杆计算在拆迁范围内，我答应帮忙。因为按照政策可以赔，后来我们把谢某某家的电线杆计算在了赔偿范围内。2014年年底的一天，谢某某和她女儿向某某在我小卖部里面，送给我5万元钱，说感谢我在拆迁中的帮助，我只收了其中3万元钱。
同时查明：
1.唐明财与刘昭武、王宗富通过王某、王某某、杨某某、杨某、黄某1、黄某、黄某某7户一共收受31万元人民币，唐明财分得12万元、刘昭武分得9万元、王宗富分得9万元（由唐明财代为保管）、陈某某分得1万元。2015年5月4日，唐明财向华蓥市人民检察院退交赃款人民币2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昭武的证言
主要证实：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唐明财约我在华蓥市华蓥山广场吃饭，后来唐明财喊了一辆车来送我和唐明财回家，车子开到华蓥市清丰桥附近，唐明财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将9万元钱交给我，说是王某、王某某以及其他几家被拆迁户给的补偿款。我不清楚唐明财通过王某和王某某一共套取了多少补偿款，是唐明财在经办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王宗富和唐明财各分了多少钱，之前我们商量时说的是平分。
（2）证人王宗富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们通过虚增王某某、王某二户的面积，一共套取了19万元的拆迁补偿款。王某这一户通过虚增面积后，给了唐明财9万元，我、刘昭武和唐明财分别分得3万元。王某某这一户通过虚增面积后，给了唐明财10万元，刘昭武分得4万元，唐明财分得3万元，我分得2万元，华龙街道办事处副书记陈某某分得1万元。唐明财告诉我，我一共要分9万元，这9万元包括从王某和王某某处分得的5万元。我对唐明财说这9万元先不要给我，就放到唐明财那里保管着的。我们三个人没有当面分过钱，所以我不知道唐明财和刘昭武分别分了多少钱。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
主要证实：我是华龙街道办事处副书记。2014年年底，我和唐明财聊天时告诉他，有人向我借钱，我手上的钱不够。唐明财提出借给我1万元钱，当天唐明财就在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村委会办公室给了我1万元钱。后来唐明财告诉我这1万元钱不用还了。唐明财被华蓥市纪委调查，我感觉唐明财借给我的1万元钱有问题，就主动将这1万元钱交到了华蓥市纪委。
（4）被告人唐明财的供述
主要证实：我与刘昭武、王宗富通过王某、王某某、杨某某、杨某、黄某1、黄某3、黄某某一共套取了31万元拆迁补偿款。我与王宗富、刘昭武三人原打算平分，但事先没有商量怎么分。王宗富和我商量后，分了1万元给华龙街道办事处的陈某某。这1万元钱是在2014年年底，我在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村委会办公室给陈某某的。余下的30万元，我和王宗富商量后，分给刘昭武9万元，分给王宗富9万元，我留下12万元。2015年春节前，我和刘昭武在华蓥市华蓥山广场一起吃饭后回家，我从家中拿了9万元钱给刘昭武。我本来要将王宗富应得的9万元钱给王宗富，王宗富说暂时先放在我这里，就没有给王宗富。我记不清楚是否给刘昭武说过套取了31万元拆迁补偿款，但是王宗富知道总数，分钱都是我和王宗富商量的。
（5）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
主要证实：2015年5月4日，唐明财向华蓥市人民检察院退交赃款26万元。
2.唐明财受贿自首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中共华蓥市纪委关于唐明财到案情况说明给予证实：
2015年3月至4月，华蓥市纪委在查处华蓥市双河街道办事处五星片区征地拆迁涉及党员干部违纪案件中，根据违纪人员供述，市纪委掌握了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支部书记唐明财在廨院村征地拆迁中通过拆迁对象王某某、王某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用于自己和其他拆迁办工作人员私分的违纪线索。2015年4月13日，华蓥市纪委通知唐明财接受组织调查。在调查期间，唐明财能够如实供述组织掌握的违纪线索，还主动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与拆迁办工作人员通过杨某、杨某某、黄某某等拆迁对象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用于私分的违纪线索，以及自己收受拆迁对象谢某某、马某某给予好处费的违纪线索。
还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唐明财，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是四川省华蓥市。
（2）中共华龙街道工作委员会华工委发（2013）54号关于柏木山村等8村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证实：2013年6月20日，唐明财担任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廨院村党支部书记。
（3）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唐明财自2014年开始在华蓥市华龙街道办事处从事征地拆迁工作。
（4）中共华蓥市纪委华纪函（2015）12号关于移送唐明财涉嫌犯罪线索的函。证实：华蓥市纪委于2015年4月17日决定将唐明财涉嫌犯罪的相关材料移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
（5）华蓥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广安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决定书，华蓥市公安局拘留证、逮捕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明财在接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征地拆迁安置公务活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增面积等方式套取国家拆迁补助资金19万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金钱11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抗诉机关及上诉人唐明财认为全案应定受贿罪，而不应当定贪污罪与受贿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唐明财在伙同刘昭武、王宗富共同犯罪过程中，各自所起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唐明财在判决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唐明财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贪污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明财到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贪污事实属不同种罪行，对其受贿犯罪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明财认罪悔罪，且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不能认定唐明财受贿的事实具有自首的意见。经查，华蓥市纪委关于唐明财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华蓥市纪委在掌握了唐明财在廨院村征地拆迁中通过拆迁对象王某某、王某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用于自己和其他拆迁办工作人员私分的违纪线索后，通知唐明财接受组织调查。在调查期间，唐明财还主动交代了组织未掌握的其与拆迁办工作人员收受拆迁对象谢某某、马某某等人给予好处费的线索。本案中，纪委掌握的仅为贪污事实，而唐明财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事实，其收受贿赂的事实与纪委已掌握的事实不属于同种类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唐明财受贿事实具有自首的情节。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一审程序未充分保障被告人及辩护人行使辩护权，审判程序部分不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共进行了二次开庭，在第二次庭审时，法庭围绕王宗富与唐明财、刘昭武共同通过被拆迁户王某、王某某套取补偿款19万的性质进行了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就该19万元是否是国家资金进行了辩论，而法律对法院改变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如何进行引导未作出明确的规定，因此，一审庭审第二次开庭应当视为一审法庭在开庭时围绕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进行了引导，被告人的辩护权已予以保障。因此，抗诉机关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剑辉
审判员 李政伟
审判员 吴义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的，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