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昌，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平，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王秀昌因与被上诉人陈益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8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益平偿还借款50万元；2.陈益平支付利息12万元（以50万元为本金，月息按2%计算12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昌于2016年6月22日与陈益平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60622），主要约定：陈益平向王秀昌借款5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可提前还款；借款利率按月息1.5万元计算；陈益平保证将借款本息归还至王秀昌在招商银行佛山城南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41×××86）；陈益平及担保人以全部财产担保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由于违约致使王秀昌产生的费用；陈益平提供房产证一套抵押给王秀昌；陈益平如逾期支付借款和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2%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梁某在前述借款合同“担保人”栏处签名确认。同日，陈益平向王秀昌出具《借据》，载“2016年6月22日，借款人陈益平欠债权人王秀昌人民币：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此借据长期有效，特立此据。”担保人梁某及王秀昌均在该借据处签名。
王秀昌并持一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的《证明》，上载“2016年6月22日，陈益平向王秀昌借款50万元，担保人梁某。此笔款项用以支付佛山市禅康药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康公司）向北京伏尔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伏尔特公司）货款，2016年6月22日，王秀昌以佛山市萨尔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尔浒公司）的名义向佛山市禅康药品销售公司汇入53万元，同年7月7日，梁某用本人账户转回多支付的3万元”。梁某与蔡某在前述《证明》处签字确认。王秀昌诉讼中提供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单据显示，萨尔浒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从其名下账户转账53万元至禅康公司名下账户，摘要记载为“货款”。现王秀昌持前述书证将陈益平诉至法院。
另查明，梁某为禅康公司法人代表；王秀昌与禅康公司、梁某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6）粤0604民初12303号，业经调解结案。
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其与王秀昌有业务往来，陈益平代表北京伏尔特公司与其有业务往来；禅康公司对王秀昌负有债务；陈益平没有以禅康公司名义对外营业；陈益平未委托禅康公司收取借款，记不清楚陈益平有无委托北京伏尔特公司收取借款；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其不知道有无款项进入禅康公司账户；因其在涉案借款合同签了名，刚好有一笔款项进入禅康公司账户，故认为该笔款项是陈益平对王秀昌的借款；萨尔浒公司转款给禅康公司后，该款流向是按王秀昌和陈益平意思处理，不清楚转去哪个账户；记不清陈益平有无向其明确过2016年6月22日进入禅康公司账户的款项是其向王秀昌的借款；不知道王秀昌在庭前有无向陈益平追讨过款项；记不清楚王秀昌有无向其陈述过陈益平欠其50万元；涉案《证明》是其签名，内容是王秀昌所写。
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陈益平认识十年左右，是朋友关系；陈益平为北京伏尔特公司与禅康公司交易往来的介绍人；其不太记得借款合同的内容，款项是进入禅康公司账户，如何转款不清楚，听说是53万元；陈益平没有以禅康公司的名义对外营业；涉案《证明》是应王秀昌要求签名，当时王秀昌要求其作证且梁某签了名并称证明所载转账属实；王秀昌曾提过陈益平欠其款项；陈益平没说过欠王秀昌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王秀昌提供的《借款合同》可证实其与陈益平达成借款合意，但结合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之规定，“（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一审法院认为，王秀昌、陈益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理由如下：
一、无充分证据证实王秀昌委托萨尔浒公司出借款项。王秀昌提供的《证明》虽载王秀昌系以萨尔浒公司名义出借款项，王秀昌亦在庭审中陈述其为萨尔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缺乏直接证据证明萨尔浒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即为王秀昌出借之款项，且相关转账电子回单载明该笔款项转款性质为“货款”，故不能认定王秀昌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款项。二、无充分证据证实陈益平委托禅康公司收取借款。即便萨尔浒公司受王秀昌委托转款，但据前查明，陈益平并未以禅康公司名义对外营业，除前述《证明》所载外，无直接证据证明陈益平委托禅康公司收取其向王秀昌的借款，故不能认定陈益平已收取借款。三、缺乏证据佐证涉案《证明》所载。首先，证人梁某、蔡某出庭证实《证明》所载系王秀昌所写，证人均不清楚转账经过。其次，前述证人虽主张陈益平与北京伏尔特公司和禅康公司之间的业务存在往来关系，但均否认陈益平以禅康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梁某才是禅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在缺乏证据佐证下陈益平以自身名义借款并由禅康公司收款有违常理。第三，退一步讲，假设萨尔浒公司转账确系王秀昌授权，转账金额亦与借款金额不符，且转账摘要记载为“货款”，不能完全排除前述转账款项系因双方交易往来产生。第四，无证据证实梁某按《证明》所载已转回3万元。综上所述，即便王秀昌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及证明，但本案证据仍不足以证实其已以与陈益平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借贷事实已发生。王秀昌诉求陈益平偿还借款本息，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秀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王秀昌负担。
王秀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益平偿还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12万元（暂时计到2017年6月21日），本息合计62万元；2.陈益平负担案件受理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益平和余俊华作为合伙人，通过禅康公司向北京伏尔特公司采购输液器，然后由禅康公司销售给上海伏尔特公司，上海伏尔特回款后，禅康公司将差价转给陈益平或余俊华。2015年，由蔡某介绍，陈益平和余俊华到禅康公司与梁某见面，洽谈业务合作事宜。合作一段时间后，2016年6月22日上午，因陈益平需要向北京伏尔特公司采购输液器，陈益平没钱进货，禅康公司账号上也没有钱。王秀昌、陈益平及梁某、蔡某四人在梁某的办公室商议决定，由王秀昌借给陈益平50万元。借款以货款的名义转入禅康公司账户，再由禅康公司汇至北京伏尔特公司，梁某提供担保，由王秀昌全资控股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萨尔浒公司转给禅康公司。合同签订后，梁某表示进货要53万元多，账户现有余额不够，询问王秀昌能否多转3万元，并保证很快转给王秀昌。王秀昌于当天上午11时，用萨尔浒公司网银在禅康公司财务室转账53万元，到账后，马上转给北京伏尔特公司531090.45元。由于借款是转到禅康公司账户，而且是用于采购的货款，故银行转账备注为“货款”。正因为该原因，转账后陈益平才会签名出具涉案的《借据》。梁某和蔡某签名的《证明》充分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按上述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蔡某出庭作证证实，陈益平为北京伏尔特公司与禅康公司交易往来的介绍人，借款是进入禅康公司账户，听说是53万元。涉案《证明》内容属实。蔡某带陈益平和余俊华到禅康公司见了梁某，洽谈上述业务，并办理了手续。而梁某出庭证实：“陈益平与北京伏尔特公司和禅康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存在关系”“签订借款合同时，因其在借款合同签了名，刚好萨尔浒转账到禅康公司，故认为该笔款项是陈益平对王秀昌的借款，萨尔浒公司转款到禅康公司后，该款流向是按王秀昌和陈益平意思处理”，故陈益平以其自身名义借款并由禅康公司收款，并转到北京伏尔特公司合情合理、证据确凿。陈益平刻意强调其与禅康公司、梁某、萨尔浒公司以及王秀昌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掩盖借款事实的意图非常明显。陈益平对证人证言没有反驳，亦未提供证据。蔡某称陈益平未与其说过欠王秀昌款项，没有跟蔡某本人说过并不等于蔡某没听到陈益平跟他人说过。蔡某和陈益平先后两次一起到王秀昌公司协商还款一事，其中一次还有王启春。一审中两位证人均称陈益平没有以禅康公司的名义对外营业，但又均表示，陈益平和北京伏尔特公司、禅康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虽然表述不同，但均可以证明陈益平刻意强调其与禅康公司、梁某、萨尔浒公司及以王秀昌没有业务往来，掩盖借款事实的意图非常明显。由于事情已过去一年，证人不记得当初的一些细节很正常，更何况由于紧张，证人没有领会法官问话的意图或者表达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而《证明》作为书证，由证人签名确认，最能代表证人意图。
二、一审中，陈益平除了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外，并没有做出合理说明，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陈益平只是主张其与禅康公司、梁某、萨尔浒公司及王秀昌没有业务往来，对证明陈益平虚假陈述的证人证言和书证没有进行反驳。陈益平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想在老家买一套房子，急需用钱，但王秀昌没有按约定出借款项给陈益平。且陈益平称其在广州拥有一套房产，因为王秀昌没有支付借款，故没有进行抵押登记。陈益平没有提供房产证证明其确实拥有房产。陈益平称其没有职业，现在下岗数年。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收入且下岗多年的人，却要支付高额利息借取巨款在老家买房，除了诈骗和虚假陈述之外，很难有其他合理解释。陈益平称，其不知道王秀昌是萨尔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知道梁某是禅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三人并不熟悉。如果王秀昌、陈益平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并不熟悉，王秀昌将巨款借给一个没有职业、下岗多年的外地人明显不符合情理。同样，担保人梁某为一个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并不熟悉之人提供担保同样不符合情理。如果陈益平没有收到借款，同一天陈益平与王秀昌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且《借据》中载明，2017年6月22日陈益平欠王秀昌50万元，陈益平对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陈益平辩称，后来王秀昌没有交付借款且已经过了陈益平办事的时间节点，故其没有再要求王秀昌出借并取回借据。陈益平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既未向王秀昌取回《借据》，又未向王秀昌主张权利，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
陈益平答辩称，陈益平当时确实想向王秀昌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但后来一直没有收到款项，故借款合同没有生效。
二审期间，王秀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一：《证明》（证明人：梁某）、《蔡某证明》《王启春证词》各一份，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的过程及主张的借款事实；
证据二：陈益平、余俊华在禅康公司的对账单原件、禅康公司汇给北京伏尔特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各一份，以证明余俊华和陈益平合作，以陈益平个人名义向王秀昌借款，王秀昌通过萨尔浒公司转到禅康公司53万元，禅康公司收到该款后帮助陈益平和余俊华向北京伏尔特公司订货，并转走53万余元，证明王秀昌和陈益平的借贷事实已经发生；
证据三：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一份，以证明50万元之外的3万元梁某已经转回给王秀昌，这是实际转款53万元，但借条上载明50万元的原因。
二审期间，王秀昌申请梁某、蔡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
蔡某二审出庭述称，其与王秀昌、陈益平均是朋友关系；王秀昌二审提交的载有蔡某签名的《蔡某证明》是由王秀昌打印好，由蔡某本人签名，《蔡某证明》中所载的日期、金额等主要事实属实，其愿意对证明的事实承担法律责任；王秀昌与陈益平商定借款时蔡某在现场；蔡某与王秀昌之间还有借贷关系。
梁某二审出庭述称，《证明》是由王秀昌打印好，由梁某本人签名；梁某已向王秀昌归还3万元；涉案款项是用来进货；之所以要转到禅康公司，是因为陈益平要买货，禅康公司代理北京伏尔特公司的货，由禅康公司购销；针对一审法院提出的“陈益平有无委托禅康公司收取借款”，其回答“应该没有”可能是其搞蒙了，其理解和法官对该问题的理解不一致；当时陈益平说借50万元打到禅康公司账户上；如果陈益平想在家买房，其肯定不会为陈益平担保，之所以为陈益平担保，是因为陈益平在禅康公司做生意。
本院组织陈益平对王秀昌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对于王秀昌提交的证据一中的《王启春证词》，因王启春本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本院对该证词不予采信；对于其他两份证明，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明人在庭上所述以及本案其他事实综合审查；对于王秀昌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对账单，禅康公司加盖了印章，禅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真实性未予否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及证据三的银行转账凭证，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除“王秀昌诉中提供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单据显示，萨尔浒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从其名下账户转账53万元至禅康公司名下账户，摘要记载为‘货款’”应为“王秀昌诉中提供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单据显示，萨尔浒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从其名下账户转账53万元至禅康公司名下账户，摘要记载为‘货款’”外，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秀昌系萨尔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秀昌、陈益平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具体体现为萨尔浒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禅康公司汇入的53万元中的50万元应否认定为王秀昌向陈益平交付的本案借款。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
一、从支付主体看，王秀昌系萨尔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王秀昌所主张的萨尔浒公司支付本案款项系受王秀昌委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从支付金额看，虽然萨尔浒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3万元，但根据王秀昌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梁某关于已经归还3万元的证言，王秀昌关于实际转账金额与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所载金额存在差额之原因的解释合理。三、从涉案款项的流向看，梁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述称，涉案款项转入禅康公司后，再转至其他账户需要两个人同意，首先陈益平要求转，王秀昌也同意转，款项才会转走。如果涉案款项与陈益平无关，款项进入禅康公司后，禅康公司再转账自然无须经过陈益平的同意。四、从陈益平与禅康公司的关系看，梁某、蔡某在一、二审中均稳定陈述陈益平与禅康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王秀昌二审提交的对账单对此亦可印证，陈益平却始终对此予以否认，陈益平试图通过掩盖其与禅康公司实际存在往来的事实以达到否认其与王秀昌存在借款关系的目的的可能性较高。五、虽然涉案款项转账时银行转账摘要备注为“货款”，且梁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陈益平未委托禅康公司收取借款，陈益平未以禅康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但根据梁某、蔡某关于陈益平与禅康公司的业务关系的证言以及王秀昌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涉案款项的用途是进货，禅康公司的账户所起的是借用功能，禅康公司并非涉案款项的最终收款方，故本案款项的定性不应拘泥于摘要备注或证人证言的片段，而应综合全案事实加以判断。六、虽然王秀昌二审提交的《证明》《蔡某证明》均系王秀昌打印好后由梁某、蔡某分别签名，但根据梁某、蔡某到庭接受询问情况，梁某、蔡某关于陈益平借款过程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涉案款项的转账金额、转账时间、款项流向以及当事人陈述，可认定萨尔浒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禅康公司汇入的53万元中的50万元系王秀昌履行其与陈益平之间的借款合同。七、从《借据》所载内容看，陈益平确认其欠王秀昌50万元，且借据长期有效，结合前文的分析，也可佐证涉案借款已经交付。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王秀昌已经向陈益平交付涉案借款50万元，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期限已届满，王秀昌有权要求陈益平归还本付息。对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王秀昌要求陈益平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分析，王秀昌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接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系根据王秀昌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应由王秀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8202号民事判决；
二、陈益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昌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陈益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秀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