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710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曾用名张某某，捕前系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漯河西站售票值班员。2016年1月18日因本案主动到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投案，次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武汉铁路公安局武汉公安处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决定被逮捕，同年3月8日由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书军，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捕前系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漯河西站售票员。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武汉铁路公安局武汉公安处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决定被逮捕，同年4月26日由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威，湖北君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鄂武铁检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曹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亚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曹某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张某、曹某相互配合，由曹某利用在漯河西站售票窗口卖票的职务便利，预先从制票机内取出一张空白票版纸，待旅客购票时，将本应打印在前一张票版上的乘车信息打印在后一张票版上，向旅客售出票面和存根信息不一致的火车票，供旅客正常乘车使用。之后，再由张某利用后台人工废票的权限，将留存票号的空白票版进行违规作废处理，从中截留票款共计人民币170950元，并与曹某平分票款。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及岗位职责证明、物证、书证、证人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归案经过、缴款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曹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主动退缴赃款；被告人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某、曹某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均不持异议。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有自首、退缴全部赃款等法定、酌定情节，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曹某有坦白、积极退赃等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且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因工作收入低和家庭经济原因导致犯罪，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张某在任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漯河西站售票值班员期间，伙同在该站担任售票员的被告人曹某，由曹某利用在车站售票窗口售票的职务便利，预先从制票机内取出一张空白票版纸，待旅客购票时，将本应打印在前一张票版上的乘车信息打印在后一张票版上，向旅客售出票面和存根信息不一致的火车票，供旅客正常乘车使用。后曹某使用身份证在网上生成短途购票记录，并将乘车信息打印在收集的废票上，以补齐制票机内票版的缺失。再由张某利用后台人工废票的权限，将该部分票款从漯河西站收入报表中剔除，实现对票款的占有。被告人张某、曹某相互配合，采用上述手段侵占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漯河西站票款共计人民币170950元。该款由被告人张某与曹某平分。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漯站劳（2012）52号、（2013）33号文件及证明，张某于2013年5月26日由漯河车站定岗定职，任售票值班员，身份为工人；曹某于2012年7月25日由漯河车站定岗定职，任售票员，身份为工人。
2、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岗位工作职责，售票值班员岗位的工作职责主要是票据请领、保管、登记和使用工作，做好后台结账和售票工作，做好每日票款的收缴工作等。售票室（库管员）的工作职责主要是请领票据、核对、清点及月报工作等。
3、曹某售出的上下票号不一致的火车票原件1张，乘客陶某刚于2015年12月30日在漯河西站售票窗口购买的漯河西站至广州南G821车票，票面金额601元，陶某刚持票正常上车出站，后台显示该票已作废。
4、上下票号不一致的火车票原件12张，12张车票于2015年11、12月由漯河西站出售，被改签或退票作废处理。
5、漯河西站2015年11月至12月职工考勤表、客货票据进款交接班登记簿，被告人张某、曹某在同一班次上班及两人售出的火车票的时间、售票窗口和票号区间信息。
6、实名制记录后台作废信息汇总，2015年11月、12月漯河西站窗口出售的车票后台显示作废但仍然通过闸机验证的全部记录（售票时间、售票窗口、作废车票的票号、票价、乘客姓名、验证时间）。
7、证人阎某证言，张某是主任值班员，是我们的售票主任，同时她也负责客票系统后台废票审核等工作。曹某和张某是一个班，她主要从事票库管理和客票销售工作，我和张某都有事不在岗的时候，她也会临时顶替我们从事后台废票审核工作。我在负责车站的旬报、月报以及废票收集统计上交工作过程中，发现张某所在班组当班的时候，出现后台人工作废车票特别是大额车票作废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班组当班期间产生的废票量，我就觉得这里面不正常。从废票号码上来看，被张某作废的大部分大额车票都是从曹某当班的制票机出来的。
8、证人卫某证言，张某定职售票值班员，负责售票室的日常管理，主要内容是后台结账、退改签车票的总复核、数据报表上报、路风、与银行等部门的沟通联系。曹某定职售票员，兼职库管员的工作，平时就是在前台负责售票，此外还负责票据的请领、保管、发放。如果张某和阎某休息的话，她就要上后台替班，行使张某和阎某的后台权限。前台售票员在制出车票30分钟内可以在自己售票窗口操作废票，但在废票之前还需要售票值班员同意才可以进行废票操作。后台废票权限是前台超过30分钟之后没有废票的情况下，如果需要废票操作就由后台进行，我们这里只有张某有这个权限。上下票号不一致出现的几率较小，发现这种情况必须要把这种票马上收回，如果不是我们车站售出的车票就需要通知售票车站收回处理。
9、证人李某证言，张某是售票值班员，负责售票室的整体工作，后台结账、售票系统出现问题、退改签车票的特殊情况、后台人工废票操作需要张某负责。曹某在车站买票旅客比较多的情况下，会在前台负责售票，一般都是在我们日常售票窗口之外的窗口售票。对于已经进站并且有验票标记的车票，我们不改不退，后果由旅客自己承担。一般不常出现上下票号不一致的问题，我们站制票机有时候会经常出现问题，但也很少出现上下票号不一致的情况。
10、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具体来说就是先把1、2号车票撕下来，然后把1、2号的存根打在3、4号的票面上卖给旅客，然后用废票补打3、4号的存根，最后把1、2号票进行作废。这样就可以把打在3、4号票面的1、2号票的票款截留下来。2015年8月底9月初，曹某在前台卖票负责用我们研究的方法产生废票，主要是票面金额较大的现金车票，我具体负责后台作废。有时候我会替曹某到前台卖票，所以我自己也进行过产生废票的操作。我们有个售票交接本，每个人上前台售票的话，开机就要在本子上签字确认。有我签字确认的票号，就证明这些票是我卖出去的，如果作废的话应该也是我操作的。套出来的票款当时我们定的原则是平分。
11、被告人曹某的供述，2015年夏天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失误，导致票款不平。张某告诉我要研究一下为什么会多出票款，在研究的过程中就找出了我们套钱的方法。大概到了11月份以后，我在张某的指挥下先提前购买一个短途票，然后提前撕下一张空白票版，等旅客来购票的时候我就把下一个票号的票版卖给购买长途票的旅客，然后我再把我自己购买的短途票用废票打印出来，目的是为了补齐售票系统的票号。撕下来的空白票版我就在工作空闲时间交给在后台工作的张某，她就在后台进行废票处理。作废的事情是交给张某处理。张某分给我钱没有固定时间，一般都是在我们下班之后，张某会在下班的路上或是在更衣室里给我，她有时候给过我几百块，最多一次有2000元左右，我没仔细点过，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此外，还有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与上列证据相一致。
另查明，2016年1月18日被告人张某主动到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后被告人张某、曹某退缴了涉案的全部赃款人民币17095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归案经过，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在调查其他案件时，发现漯河西站存在同样违规作废高铁票的情况，2016年1月17日，张某、曹某经路局纪委通知到路局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次日，张某在路局纪委陪同下在检察机关主动供述了其伙同曹某套取高铁票款的经过。
2、缴款单、扣押财物清单、收条，案发后，张某、曹某的家属代二人向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共同退缴赃款人民币165000元。后张某、曹某的家属又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59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曹某身为企业人员，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退缴全部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有自首、退缴全部赃款等法定、酌定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曹某有坦白、积极退赃等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曹某因工作收入低和家庭经济困难导致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收入低、家庭困难等原因非从轻处罚的理由，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曹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退赔的赃款人民币170950元（其中165000元暂扣于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发还被害单位武汉铁路局漯河车站漯河西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珂
审 判 员 冯 蕾
代理审判员 王雯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松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