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男，1965年10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阆中县人，大学文化，原系红河州粮食局副局长。2015年3月27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金平县看守所。
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正安犯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四月八日做出（2015）金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正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经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依法讯问上诉人宋正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关于宋正安玩忽职守罪部分
被告人宋正安在担任红河州商务局副局长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职责，明知泸西县兴中实业有限公司、弥勒土产日杂副食果品有限公司、开远市万象经贸有限公司、金平荣联经贸有限公司申报的2009年至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配送中心项目未达到商务部规定的标准，在验收过程中，未调查核实、实地查看并逐一验收，便签署验收合格意见，使配送中心在不符合建设标准的情况下顺利通过验收，最终导致888.5万元国家专项资金流失。
（二）关于宋正安受贿罪部分
2008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宋正安利用担任红河州商务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其分管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过程中4次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3万元（收受王某某给予的25万元、李某某给予的5万元；花某给予的2万元，谭某某给予的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在案件审理期间，宋正安家属于2015年9月15日退缴赃款人民币33万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当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材料，认为上诉人宋正安身为红河州商务局副局长，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888.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宋正安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总和刑期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已交）；宋正安及其家属退缴到金平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宋正安上诉认为：1、自2006年启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其在现场推进会及到相关县市商务部门和承办企业调研时均强调项目验收由市县商务、财政部门负责逐一验收，州商务局和州财政局只进行抽查，2006-2012年红河州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都经项目所在地市县商务、财政部门验收合格，原审判决对不合格配送中心验收责任的认定不符合红河州州县两级商务、财政部门验收职责的实际划分;其在对开远地区验收过程中发现问题责成开远市经贸局整改并重新验收，但是开远市经贸局未落实;2、2008年-2012年，红河州每年的万村千乡项目都是红河州商务局党组行政办公会统一安排，由所有局领导每人各带一个组到市县督查验收（抽查）的。不合格配送中心是红河州商务局集中全局智慧和力量都未能避免的和未能发现的问题，并不是上诉人工作不负责任或者工作能力不足造成的;3、2009年-2012年金平、建水、石屏所建立的所有配送中心及蒙自、开远、弥勒、泸西所建立的部分配送中心，是由红河州商务局其他局领导带队验收（抽查），原审判决将这部分配送中心的验收责任和大约400万元的财政补贴流失认定给上诉人不公平;4、王某乙关于红河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验收历来是王某乙为主，由宋正安任组长的证词不符合事实。其未对其他人打招呼放宽建水配送中心验收条件。5、红河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验收表上的签字人与实际验收人有区别，根据规定验收表需经由州级商务、财政部门人员签字盖章才能报商务部，因此从2006年起，红河州每年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验收表一直是由其和王某乙、红河州财政局人员在签字上报”，并以此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认定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对受贿罪进一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玩忽职守的事实
2006年，红河州启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根据商务部文件规定，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由县级商务部门负责受理，地市级商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负责验收。红河州商务局、财政局采取县市商务局初验、州商务局会同州财政局分组进行终验，并汇总由时任红河州商务局副局长宋正安、市场流通科科长王某乙、州财政局企业科科长韩某某等人签署验收意见的工作方式进行验收。宋正安作为商务部门对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分管领导，在验收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调查核实、实地查看并认真把关，便签署验收合格意见，致使泸西县兴中实业有限公司、弥勒土产日杂副食果品有限公司、开远市万象经贸有限公司、金平荣联经贸有限公司申报的2009年至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在未达到商务部规定的建设标准的情况下顺利通过验收，四家公司违规获得国家专项补贴款888.5万元，造成国家专项资金重大流失。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确认的案件线索来源、到案经过、宋正安相关任职文件、2009-2012年云南省财政厅、红河州财政局下达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中央及省财政补助资金的相关文件、补助资金安排情况表、资金拨付表、拨付凭证及收款收据、2009-2012年红河州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农家店验收报告及验收申请表、配送中心验收申请表、收据、发票、记账凭证、证人王某某、刘某某、何某某、杨某某、韩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李某某、沈某某、罗某某、李某乙、盘某某、张某某、苏某某、刘某乙、秦某某、刘某乙、苏某乙、补某某、王某丙的证言证实。
（二）受贿的事实
2008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上诉人宋正安利用担任红河州商务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其分管负责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过程中4次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另查明，在本案侦办过程中，宋正安家属于2015年9月15日退缴赃款人民币33万元，一审期间交纳罚金人民币3万元、二审期间交纳罚金人民币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确认的案件线索来源、到案经过、宋正安相关任职文件、证人王某某、李某某、王某丁、花某、谭某某等人的证言、宋正安的供述、富滇银行客户回单、罚没款专用收据证实。
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提出的其多次强调项目验收由市县商务、财政部门负责逐一验收，州商务局和州财政局只进行抽查，2006-2012年红河州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都经项目所在地市县商务、财政部门验收合格，原审判决对不合格配送中心验收责任的认定不符合红河州州县两级商务、财政部门验收职责的实际划分，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商务部、云南省商务厅规定地市级商务部门为“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验收主体，州商务局应当严格按照验收标准和程序进行验收。宋正安2004年任红河州商务局副局长，2007-2014年2月分管市场流通科负责红河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验收工作，其作为验收负责人未严格依照规定对项目实施情况进行验收把关即签署验收合格意见、并收受相关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贿赂，使不合格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项目得以验收，相关项目业主获得了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宋正安应对由此造成的国家专项资金大量流失的损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提出的2008年-2012年，红河州每年的万村千乡项目都是红河州商务局党组行政办公会统一安排，由所有局领导每人各带一个组到市县督查验收（抽查）的，不合格配送中心是红河州商务局集中全局智慧和力量都未能避免的和未能发现的问题，并不是上诉人工作不负责任或者工作能力不足造成的，原审判决将其未参与验收的责任和大约400万元的财政补贴流失认定给上诉人不公平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宋正安作为该项工作的分管领导和验收小组的负责人，对其应带队验收的项目未实际到现场验收或未认真验收，对其他组验收的项目，未认真把关核实就签字上报，其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他人员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未能及时发现问题不能成为对宋正安免责的理由，但是，不合格项目得以通过验收，是多个责任主体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并非宋正安一人的责任，对此，应作为对宋正安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提出王某乙关于红河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验收历来是王某乙为主，由宋正安任组长的证词不符合事实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王某乙的证词与其它证据及宋正安本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能证实宋正安作为红河州商务局分管红河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领导，并负责验收小组的工作。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提出的红河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验收表上的签字人与实际验收人不全部相符，根据规定验收表需经由州级商务、财政部门人员签字盖章才能报商务部，验收表一直是由其和王某乙、红河州财政局人员统一签字后上报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务，致使大量国家专项资金被套取，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追究刑事责任。
原判认定上诉人宋正安玩忽职守、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二审查明的红河州商务局采取验收小组分别验收，验收结果汇总由宋正安等人签字确认的这一工作形式，本案中，公共财产的损失是多个行为主体的玩忽职守所致，对宋正安所犯玩忽职守罪，可进一步从轻处罚。受贿罪部分，宋正安具有自首，积极退缴全部赃款，缴纳罚金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对宋正安进一步从轻处罚，并予以改判。宋正安除“红河州商务局安排验收小组分组验收、验收表上的签字人与实际验收人不全部一致的上诉理由及对受贿罪减轻处罚”的上诉请求成立外，其余上诉理由及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法院（2015）金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宋正安及其家属退缴到金平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法院（2015）金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宋正安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总和刑期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正安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已交纳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剩余罚金人民币1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亚明
审判员 何 俊
审判员 李颖訸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