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刑初7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元茂（又名杨小强），女，1982年5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黔西县，住黔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元茂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聪、王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元茂及其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元茂与被害人汤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结婚后，杨元茂经常因琐事被汤某1辱骂。2016年10月22日晚，汤某1酒后回到洪水乡源水村新河二组家中，再次因琐事与杨元茂发生口角，并将手机砸碎，后汤某1在客厅沙发上就寝。杨元茂因想到与汤某1结婚以来的种种不如意，遂决定将汤某1杀死。当晚11时许，杨元茂趁汤某1熟睡之机，使用家中的一根布带勒住汤某1颈部直至汤某1死亡。之后杨元茂用布带将汤某1尸体拖至汤某3家后面汤某7学的地里，并用苞谷草掩盖。次日又将汤某1生前穿着的白色毛衣及蓝色休闲鞋放置于其尸体附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为被告人杨元茂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元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杨元茂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杨元茂的归案过程可视为自首；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过错；杨元茂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和对社会危害性不大，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认罪悔罪；杨元茂的行为已得到家属谅解。请求对杨元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元茂与被害人汤某1系夫妻关系，汤某1经常因家庭琐事酒后打骂杨元茂。2016年10月22日晚，汤某1酒后打骂杨元茂，并将手机砸碎，后其在客厅沙发上就寝。杨元茂因想到与汤某1结婚以来的种种不如意，遂决定将汤某1杀死。当晚11时许，杨元茂趁汤某1熟睡之机，使用家中的一根布带勒住汤某1颈部直至汤某1死亡。后杨元茂用布带将汤某1尸体拖至汤某3家后面汤某7学的地里，并用玉米秸秆掩盖。次日又将汤某1生前穿着的白色毛衣及蓝色休闲鞋放置于其尸体附近。经鉴定，死者汤某1系他人用绳索类致伤物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0月24日，杨元茂到案后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出示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24日9时15分，汤昌平向黔西县公安局洪水派出所报案，称其哥汤某1死亡在其家旁边的地里。经勘验，汤某1系他杀。黔西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
2.关于汤某1被害一案的综合报告、侦破报告、黔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周某某、江某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4日9时许，黔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洪水派出所报称，洪水乡源水村新河二组村民汤某7平报称其哥汤某1死在汤某3家后面的地里。接报后，该队立即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前往现场，通过勘查，发现汤某1颈部有勒痕，系他杀。同日16时许，侦查人员对杨元茂进行传唤，经讯问，其如实供述2016年10月22日在家里用布带勒死其丈夫汤某1，并将汤某1尸体拖至汤某3家房屋后面的地里，用苞谷草掩盖汤某1尸体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查绘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24日10时至20时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黔西县洪水乡源水村新河二组汤某7学家玉米地内及汤某1家住宅，汤某7学家玉米地距东面汤某3家西墙810cm，距南面汤兵家玉米地北面边沿713cm处发现一面积为182cm×217cm的压痕（堆放玉米草移开后形成），该压痕南侧玉米地内地面上距东面汤某3家西墙700cm，距南面汤兵家玉米地北面边沿500cm处有1堆玉米草堆及4个玉米草捆。移开上述玉米草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尸体头距东面汤某3家西墙964cm，距南面汤兵家玉米地北面边沿590cm，尸体脚距东面汤某3家西墙804cm，距南面汤兵家玉米地北面边沿571cm，在尸体面部盖有一件灰白色夹淡红色毛衣。移开毛衣后，见死者上身穿红、黑条纹半袖T恤，T恤见腰背部染泥，下身外穿黑色西裤，腰系白色布带，双脚赤裸，尸长160cm，男士黑色短发，顶部发长12cm，颈部见34cm×1cm索沟，索沟呈环状，腰背部附着泥土及杂草。在尸体右手手臂处发现一面积为9cm×2.5cm的踏痕。在尸体南侧地面上距东面汤某3家西墙860cm，距南面汤兵家玉米地北面边沿551cm处发现1双蓝色夹灰色的休闲鞋，在休闲鞋的右脚鞋底前脚掌处附着一羽羽毛，休闲鞋的左右鞋底均附着有泥土。在移开尸体后，在尸体头部正下方玉米叶上见一可疑血迹，玉米叶上可疑血迹呈点滴状。
经对汤某1家住宅进行勘查，进入汤某1家客厅，在客厅紧靠北墙距东墙171cm处发现一沙发。在客厅紧靠西墙距南墙95cm处有一电视柜，电视柜长173cm，宽62cm，高50cm，在电视柜南面箱子内发现一白色布条及其它杂物，布条长176cm，宽9cm。在卧室内紧靠北墙距东侧卧室门180cm处发现一红色塑料袋，在塑料袋内发现一件淡黄色外衣及一件黄色T恤，在卧室内紧靠北墙距东侧卧室门187cm处的衣服堆内移开上面衣服发现一条青色西裤。在卧室内距东侧卧室门240cm，距北墙32cm处的木床下地面发现一双附着泥土的解放鞋。
经对鸡圈3进行勘查，在鸡圈3内距东墙85cm，距南墙193cm处的灰堆内发现一形状不规则长4.5cm的烧焦物。上述毛衣、休闲鞋、可疑血迹、布条、外衣、T恤、西裤、解放鞋、烧焦物已提取。
4.人身检查笔录、检查提取的痕迹、物证登记表、刑事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4日16时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黔西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杨元茂进行人身检查，杨元茂左肩部见2.0cm×1.5cm擦伤，左上臂后侧见1.5cm×0.9cm陈旧性疤痕，左手腕部背侧见0.5cm×0.5cm陈旧性疤痕，左手背见0.5cm×0.5cm陈旧性疤痕，右上臂见7.0cm×0.5cm青紫，右手腕背部侧见1.5cm×0.5cm擦伤。检查完毕常规提取杨元茂左、右手指甲拭子1份、血样1份、十指指纹1份送检。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4日20时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杨元茂使用的手机中存于短信草稿箱内“23点55死的”信息内容进行取证。
6.采集生物样本笔录证实：公安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2016年10月24日使用FTA卡转移的方式采集了邓某的血样1份。
7.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资质及刑事照片证实：汤某1，男，尸长160cm，双眼球睑结合膜见点片状出血，角膜轻度浑浊，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约0.5cm。颜面部青紫肿胀，口唇紫绀，双侧外耳道流血，鼻腔流血，右额部见大小分别为0.2cm×0.2cm、0.5cm×0.2cm两处擦伤；颈部见34.0cm×1.0cm索沟，索沟呈环状，且平行于甲状软骨，颈前部索沟内皮肤皮革样变；胸腹部检验未见特殊；左肩部见4.5cm×4.0cm点片状擦伤，左肩胛部见9.0cm×1.0cm条状擦伤，腰背部见31.0cm×14.0cm泥土及树叶附着，清开泥土30.0cm×14.0cm范围内见点片状擦伤，最大擦伤为13.5cm×9.0cm，擦伤面苍白，未见明显生活反应；左前臂前内侧见泥土附着，左肘部见12.0cm×6.0cm点片状擦伤，右上臂内侧见1.5cm×0.5cm擦伤，双足见泥土附着，左右足跟部见1.0cm×1.0cm、3.5cm×2.5cm灰白色擦拭痕，以上擦伤均未见明显生活反应。
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膜外未见出血，顶部蛛网膜下见少量出血，脑组织未见挫伤出血，颅底未见骨折及出血。解剖颈部见颈部肌肉组织少量出血，舌骨未见骨折，气管内未见特殊，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见骨折。解剖胸部，胸壁未见损伤出血，胸肋骨未见骨折，双侧胸腔未见积血积液，心包腔未见积血积液，心脏膈面见瘀点状出血。解剖腹部，双侧腹腔未见积血积液，腹腔内各脏器未见损伤，胃呈空胃状，胃黏膜见出血。
论证：⑴根据死者颈部索沟形态特征，索沟呈环状，且平行于甲状软骨，甲状软骨处索沟较深且见皮革样变，分析认为死者颈部索沟应为勒沟，符合绳索类致伤物勒颈形成；⑵根据死者汤某1衣裤上的泥土附着，泥土分布，以及双足、双前臂泥土附着的特征性，死者腰背部、双上肢擦伤生活反应不明显，分析认为腰背部及双上肢擦伤应为死后伤，衣裤上的泥土附着符合死者移动尸体形成，综上并结合颈部勒痕认为死者汤某1系他杀后抛尸；⑶根据死者体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双眼球睑结合膜见点片状出血，颜面部青紫肿胀，口唇紫绀，蛛网膜下见少量出血，颈部肌肉组织见片状出血，心脏见瘀点状出血等征象，应系缺血缺氧形成，符合机械性窒息表现，分析认为汤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鼻腔、耳道、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但是死者头部及颅骨、颅底未见明显损伤，故分析认为鼻腔、耳道、蛛网下腔少量出血符合窒息时毛细血管高压破裂形成；⑷根据死者汤某1角膜情况、尸僵开始缓解、尸斑指压不褪色及胃内容物量等，推断汤某1死亡时间为24-48小时内，距离最后一餐6小时以上。
鉴定意见：死者汤某1系他人用绳索类致伤物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汤某1亲属汤某4及被告人杨元茂，汤某4、杨元茂均无异议。
8.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意见书、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汤某1胃壁组织内未检出有机磷及毒鼠强，汤某1心血内检出酒精，含量为177.66mg/100ml。
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汤某1亲属汤某7平及被告人杨元茂。
9.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资质证实：汤某1尸体旁鞋子一双、汤某1家床旁外衣、汤某1家床旁黄色T恤、汤某1家床旁青色西裤、汤某1家床下鞋子一双均未检出人血；汤某1尸体头部右侧玉米叶检出人血，未检出STR分型；杨元茂左、右手指甲拭子、汤某1颈部拭子、汤某1左手指甲、汤某1左、右手腕部拭子、汤某1左、右脚踝部拭子、汤某1家电视柜内的布条、灰堆内的烧焦物均未检出STR分型；汤某1右手指甲检出汤某1的DNA;盖在汤某1尸体头部毛衣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汤某1，支持该处血迹为汤某1所留；不排除邓某是汤某1的生物学母亲。
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汤某1亲属汤某7平及被告人杨元茂，汤某7平、杨元茂均无异议。
10.现场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2016年10月24日21时06分至29分，杨元茂引领公安侦查人员指认并确认其用布带勒死汤某1的地点、拿布带的地点及将汤某1尸体放置的地点，并辨认拿盖汤某1尸体的苞谷草的原始位置、拿汤某1衣服的地点及将布带烧毁的地点、倒掉烧毁布带的地点；同年10月27日17时20分至30分，证人汤某5辨认并确认丢弃被砸坏的手机的地点。
11.户籍证明、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元茂的自然身份情况以及汤某1因他杀于2016年12月21日注销户口。
1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汤某1亲属对杨元茂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13.证人汤某6（被告人杨元茂之长女，10岁）证实：2016年10月22日早上我妈去地里干活，下午才回来，我爸和我们在家，14时许，我爸就出去了。天黑的时候，我爸回来问我妈要摩托车钥匙又出门去，我们吃了晚饭就睡了。我爸回来时我们惊醒了，听见我爸和我妈吵架，还听到他好像在砸手机，并听到我奶奶的声音。
10月24日7时许，我叔叔汤某4来问我爸昨晚回家没，我妈杨元茂回答说没有回。我叔叔走后，我妈叫我和汤某5去找，我们在房子周围找了一圈后没有找到就回家了，我妈说我爸平时喜欢在弯子里采野葱，叫我们去看看。我妈带着我们往弯子方向走，到我大伯汤某3家房子后面的地里看见了我爸的衣服，我就问汤某5是不是爸爸的衣服，汤某5说是的。我妈就去叫我大伯，我大伯到现场后，我和汤某5又去叫我叔叔汤某7平，我们返回来后，他们已经把苞谷草揭开了。我走近看见我爸头的旁边有一件白色的毛线衣，他的脚边有一双蓝色的休闲鞋，并且他的嘴唇发紫，耳朵里有一些血。我爸喝了酒爱和我妈吵架，我妈不敢还嘴。
14.证人汤某5（汤某5孪生妹妹）证实内容与汤某6基本一致。
15证人汤某7平（被害人汤某1之四弟）、汤某2、汤洪某综合证实：2016年10月24日7时20分许，汤某1的小孩告诉汤某7平汤某1躺在地里，汤某7平急忙到汤某7学家地里，看见其母亲邓某和其嫂杨元茂在现场，其便叫她们走出来，不要把现场破坏。汤某7平走到汤某1身体旁边，有一件汤某1平时穿的白红色毛衣，汤某7平拿起这件毛衣把汤某1的头部盖上，又在旁边抱了一堆苞谷秆盖在汤某1的身体上。汤某7平从汤某7学家地里走出来，汤某2打电话告知村委会干部汤洪某，汤洪某听了后叫汤某7平打电话给洪水派出所报案。
16.证人汤某3（被害人汤某3之大哥）证实：2016年10月24日7点左右，我二弟汤某1的妻子杨元茂来我家，对我说后面地里苞谷草上有一件衣服，叫我去看看是不是汤某1的。到地里后，汤某6、汤某5和我到放得有一件苞谷草的那里，是一件白色的毛线衣，袖口是黄色的。她们俩对我说她们的爸爸在苞谷草下面，我弯腰看见一只手，因为害怕没去揭开苞谷草。杨元茂叫罗某来到现场，汤某6和汤某5去叫汤某7平，之后杨元茂又去叫我母亲邓某。杨元茂和我母亲到苞谷草那里，杨元茂揭开苞谷草，我不敢走近看，我看见汤某1平躺在地里，脚上没有穿鞋。随后汤某7平也来到了现场，叫杨元茂和我母亲退出现场，用白色的毛线衣将汤某1的头盖上，又用苞谷草盖上。汤某7平打电话给汤洪某说汤某1死了，汤洪某说向洪水派出所报案，汤某7平就打电话向洪水派出所报警，没多久公安机关人员就来了。汤某1爱喝酒，喝醉后爱乱骂杨元茂，杨元茂不敢还嘴。
17.证人汤某4（被害人汤某1之三弟）证实：2016年10月24日6点多时，我问我二嫂杨元茂我二哥汤某1回家没，她回答没有回来，并说该问的也都问了，也没有汤某1的下落。后来我接到我弟媳龙霞的电话，她说我二嫂打电话告诉汤某7平，汤某3家后面地里的苞谷草上看见汤某1的衣服，叫我过去看看。我到汤某7喜家门口遇到汤某7平慌慌张张地走过来，他说汤某1已经死了，汤某7平打电话给村里面的人，并打电话报警，村里的人就来了，公安人员也到了现场开始调查。汤某1平时好吃懒做，也不太顾家，喝酒后糊得很。
18.证人邓某（被害人汤某1之母）证实：2016年10月22日晚上10点，我看见我儿子汤某1拿着手机照着回家，他走路东倒西歪的，应该是喝醉了，我怕他摔到沟里，拿着电筒照着扶他回家。到家后汤某1就睡在沙发上，杨元茂翻本本给他，不知怎么他把手机砸在沙发上砸坏了。我把杨元茂叫到外面，给她说汤某1喝醉了，不要和他闹，说完我就回家了。24日早上，杨元茂给我说汤某1在地里睡着，她带我到汤某3家地里，她揭开苞谷草，我看见汤某1躺在地里，我伸手去摸，汤某1已经死了。我看见他颈部有伤，就哭了起来，之后我儿子汤某7平来了，叫我们退开，他用衣服将汤某1的头盖住，又用苞谷草盖上。
19.证人罗某证实：2016年10月24日7时许，杨元茂到我家说发现汤某1的衣服在后面的弯子里，叫我和她去看看。没走多远，我没带钥匙又返回去拿钥匙，拿了钥匙赶来后，在汤某3家院坝里看见汤某3、杨元茂、汤某3的母亲已经在汤某3家侧面那里，并看见汤某3家后面的地里有一件白色毛线衣，杨元茂就去把苞谷草揭开，我看见汤某1躺在地里。
20.证人杨某（被告人杨元茂之父）证实：2016年10月24日7时30分许，我女儿杨元茂打电话给我说汤某1死了。10时许，我到了杨元茂家，看到源水村村支书和汤某1家兄弟们以及家族的很多人都在现场。我在汤某1家侧面的小路上看，汤某1仰面躺在汤某3家背后的地里。汤某1经常和杨元茂吵架，汤某1酒性不好，经常酒后打杨元茂，杨元茂也因为被汤某1酒后打，跑到娘家来躲过。
21.证人陈某证实：2016年10月24日早上，杨元茂打电话给我说她的丈夫汤某1不见了，当天晚上我听说汤某1已经死了。
22.被告人杨元茂供述：2016年10月22日21时许，我到汤某7平家找我丈夫汤某1，正好遇见李昌华在汤某7平家，李昌华说汤某1喝醉了，骑不了摩托车，叫我去接汤某1。话音刚落，汤某1就骑着摩托车到了汤某7平家门口，我对汤某1说“你骑不了车我来骑，我把车骑回去后再回来接你”。我把车骑回去后返回接汤某1，到汤政策家旁边看见我婆婆邓某和他一起，我怕汤某1骂我，先悄悄返回家去。我婆婆用手电筒照着汤某1进屋后，汤某1就拉着我打，踢我左大腿，又用拳头打我右手臂和头。然后他躺在沙发上打电话给汤某7勇，对方没接到电话，对方回电话他也没接到，就往沙发的靠背上砸手机，手机被砸成几大块。之后我婆婆把我叫到屋外，叫我不要和汤某1打，他酒性不好，说完后她就走了。进屋后，他说很饿，叫我做饭，我边做边哭，并说他一天只知道喝酒，他就吼我说“你在给老子念，老子踢死你”。我做好饭就睡了，过了一会儿，汤某1说“我日你妈你不关灯了，你找钱来交电费嘛”，我悄悄地起来关灯。关了灯后我睡不着，想到自从嫁给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他经常在外喝酒，不顾家里。我越想越寒心，就想把他杀了。等他睡着后，我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一根白色布带，汤某1平躺睡在沙发上，我站在他的侧面用布带从他颈部后面穿过，穿的时候他有点惊醒，我怕把他弄醒，等他熟睡后又继续穿布带，约一个小时才把布带从他的颈部穿出来。我将布带打了一个活结，弯下腰双手往两边拉，拉的过程中，汤某1发出“嗝嗝嗝”的声音，脚不停地蹬，勒了十多分钟后，见他没有反应才松手，我看时间是23点55分。我又另外拿了一根白色布带接起，勒在他双手的腋窝下面，把他拖到汤某3家后面的地里，我将布带抽出来，并在旁边抱苞谷草把他盖好，就回家了。回去后，我用打火机把勒死汤某1的布带烧在火炉的灰箱里。次日，我婆婆问汤某1回家没有，孩子们回答没有，她就叫我去找汤某1。我假装骑车出来找汤某1，出来后把车停在长堰公交车站那里，过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回家了。我婆婆问我找到没有，我骗她说和汤某1干活的人都出去了，要等和他干活的人回来才知道，她就没说话了。晚上，孩子都睡着了，我拿着汤某1的一件白色毛衣和一双蓝色休闲鞋到汤某1尸体那里，揭开苞谷草，把鞋放在他的脚边，把毛衣放在苞谷草上就回家了。24日早上，我叫孩子们和我一起去找汤某1，她们在我家房子的侧面发现汤某1的尸体，我就去叫汤某3来，孩子们去叫汤某7平。汤某3、汤某7平等人看见汤某1的尸体后，随后汤某7平报了案，公安人员就到了现场调查。
我嫁给汤某1十多年就没有好日子过，天晴下雨都在地里干活，喝了酒经常打骂我，周围邻居都知道。我勒死汤某1后看了时间是23点55分，我把汤某1的尸体拖到地里返回家后在我手机里存了“23点55死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元茂因家庭琐事长期被其丈夫汤某1酒后打骂，遂用布带勒住汤某1颈部致汤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杨元茂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元茂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杨元茂的辩护人所提“杨元茂的归案过程可视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杨元茂的归案过程系汤某7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将其传唤到案，故杨元茂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杨元茂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汤某1酒后经常打骂杨元茂，不顾家庭生活，杨元茂不堪忍受其长期打骂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杨元茂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可对杨元茂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元茂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元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28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贵川
审 判 员 张义刚
审 判 员 王明相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 涛
书 记 员 邓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