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80民初2044号原告：四川省简阳市红塔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简阳市简城镇五友路一段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2068656833。法定代表人：刘明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简阳市简城镇医院路***号。法定代表人：刘益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宇空，该院总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文君，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省简阳市红塔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红塔公司”）与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6月29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宇空、卿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红塔公司损失1116034元（具体计算方式：977.31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4397895元×6%/年÷365天×164天=118562元；2846.13平方米×13000元/平方米=36999690元×6%/年÷365天×164天=997472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人民医院就其与红塔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红塔公司承担：1、向人民医院交付河韵南苑85套商品房；2、对上述房屋进行网上签约备案和产权登记；3、支付违约金2125000元。2016年3月24日，人民医院变更诉讼请求；3月28日，人民医院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红塔公司所有的河韵南苑小区1号楼1-7-3号等5套、2号楼1-1号等52套及3号楼1-5-5等2套房屋进行查封，简阳法院根据人民医院的申请，作出（2016）川2081民初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查封。因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诉讼标的额已超过3000万元，简阳市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至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31日，人民医院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2017年2月28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20民初1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红塔公司将案涉85套商品房（河韵南苑54套，园丁苑31套）交付给人民医院，驳回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涉及的85套商品房，红塔公司从未对外销售，在人民医院最后一次变更诉讼请求之前，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该85套房屋进行了查封。但红塔公司被查封的房屋市场价值高达7000万元，远远高于人民医院4100万元左右的诉讼请求。在此期间，因天府国际机场落户简阳以及简阳融入成都等重要政策因素，简阳的房地产迎来了千载难逢的销售良机，为避免人民医院超标的额保全导致红塔公司损失的产生和扩大，红塔公司多次请求人民医院申请解封，均无果而终。综上，基于人民医院错误的保全申请，导致红塔公司涉案的85套商品房以及案外的房屋18套（其中商品房7套977.31平方米，商业用房11套2846.13平方米）被查封而无法对外正常销售，错失销售良机，使得红塔公司资金无法及时回笼，案涉房屋也无法办理抵押贷款，给红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红塔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人民医院辩称：一、人民医院不存在滥用诉权的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也没有超范围保全，故不存在保全错误。人民医院对红塔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基于红塔公司不按双方签订的《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约定交房的违约事实，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及购房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作为支撑；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医院变更诉讼请求和申请财产保全是源于红塔公司单方处置已经出售给人民医院房屋的恶意毁约行为；人民医院的保全申请及法院裁定的保全对象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的规定；人民医院在申请保全时，红塔公司并未对保全的对象提出任何异议，诉讼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全超出了请求的范围；即使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讼争房屋与人民医院起诉时主张的不完全一致，也不能证明人民医院第一次变更诉讼请求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错误。二、红塔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人民医院的保全申请而遭受实际损害。红塔公司主张按照查封房屋的售房款以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但这是建立在假定被查封住房以4500元每平方米、商用房以130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出售能够成立的基础上的，红塔公司还提出按照房屋的租金来计算损失，但经过法庭释明后又撤回，可见红塔公司自己都不能确定其因人民医院申请保全遭受过何种损失，其损失显然并未实际产生，也就是说损失根本不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红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适用侵权责任法，其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故根据“无过错便无赔偿”及侵权赔偿以受害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为限的原则，现红塔公司既不能举证证明人民医院的保全申请具有过错，也不能证明其实际遭受到的损害种类和损害大小，故此，请求依法驳回红塔公司对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0日，红塔公司（甲方）与人民医院（乙方）签订了《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白塔小区编号2008-14号地块的部分土地使用权，……。二、甲方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河韵南苑。三、乙方认购住宅522套，甲方同意乙方可在924套住宅中自由选择认购……。上述房屋有人民医院职工认购的部分和人民医院单位认购的部分。2013年4月7日，就人民医院认购的商品房部分，红塔公司出具的材料载明：人民医院此次在河韵南苑共计选房88套，……。其中住房1号楼1单元33套，2号楼1单元27套，2号楼2单元18套，2号楼3单元1套，3号楼1单元3套，3号楼3单元6套。住房总面积合计9005.95平方米，实际面积以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实测面积为准。关于上述房屋的楼栋、单元、楼层、房号等具体信息，在原、被告双方单位代表签字的售房表上进行了明确。该售房表中标注了已选和已预留的为人民医院选定的房子，共88套。2014年12月11日，人民医院与红塔公司针对人民医院购买的88套商品房再次进行商议，签订了《选房商定事宜》，再一次确定：1、医院选取红塔公司“园丁苑”住房31套，面积约3959平方米。分别为……。2、选取“河韵南苑”住房57套，面积约5415平方米。分别为……。以上两项共计88套。上述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2015年1月28日，红塔公司向人民医院发出《关于办理认购房屋网签手续事宜的函》，载明：“根据双方所签《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的规定，你院认购我公司开发的‘河韵南苑’住房624套、地下车库200个，现已办理网签536套，尚有88套住房和200个地下车库至今未办理网签手续。……为切实履行合同，减少双方损失，现再次致函贵院：一、请安排人员会同我公司人员，共同对项目建设增加费用和延长工期产生的违约金进行核实、结算，尽快支付款项；二、立即支付88套住房和200个地下车库的价款（车库款为2400万元）；三、尽快办理88套住房和200个地下车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同年2月2日，人民医院向红塔公司复函《同意办理认购房屋网签手续的函》，主要内容为，同意从2015年2月5日至2月8日办理完毕88套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二、地下车库仅约定了职工优先购买，没有约定认购200个地下车库，现我院放弃车库优先购买；三、关于购房款问题，职工购房款已支付2600万元，我院支付1950万元；四、根据《认购商品房协议书》与我院536户职工已进行网签，应当向536户职工交付房屋，88套向我院交付；五、关于改变设计、增加费用、延长工期，违约金问题，不予认可。……”之后，红塔公司与人民医院职工个人办理了其中3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登记。人民医院自《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签订后，实际向红塔公司支付购房款1950万元。从原、被告双方2015年的函件往来情况可知，人民医院与红塔公司对《认购商品房协议书》和《选房商定事宜》的履行问题存在争议。2016年1月5日，人民医院以红塔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85套商品房网签备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6）川2081民初59号立案受理了人民医院诉红塔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前案起诉时人民医院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红塔公司立即交付人民医院购买的位于简阳市“河韵南苑”楼盘的85套商品房；2、依法判令红塔公司将上列交付的商品房立即与人民医院进行网上签约即登记备案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3、支付违约金2125000元。在前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人民医院申请到简阳市房管局调取了人民医院认购的“河韵南苑”85套商品房情况。根据简阳市房管局房屋登记系统提取的数据，该85套房屋红塔公司已对外出售37套。2016年3月25日，前案第一次庭审中经庭审法官释明，人民医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认购商品房协议书；2、由红塔公司退还购房款19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11月5日起到退还购房款之日止占用资金利息；3、要求红塔公司赔偿损失1950万元；4、支付违约金2125000元。上述四项请求金额合计4112.5万元（未包含利息）。在前案诉讼过程中，人民医院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红塔公司位于河韵南苑的11套商业用房及红塔公司确定给人民医院85套房屋中还未出售的48套商品房（价值4112.5万元），并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函》作为担保。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川2081民初59号之一民事裁定：对人民医院申请保全的上述59套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6年3月31日本院在执行查封时，保全裁定中涉及的1-7-3、1-23-2两套商品房因红塔公司已经对外出售而未予查封，实际查封了57套房屋。2016年4月8日，因人民医院变更诉讼请求后诉讼标的额超过3000万元，简阳市人民法院按照级别管辖的规定作出（2016）川2081民初59号之二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20民初168号立案受理。之后，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人民医院诉请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性质与其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经法院释明，人民医院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红塔公司立即交付人民医院购买的85套商品房；2、判令红塔公司与人民医院就该85套商品房进行网签即登记备案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3、支付违约金；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红塔公司负担。2016年9月6日，红塔公司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变更保全标的物申请，请求：“解除对不属于本案涉案标的物房屋合计18处的查封，变更查封申请人所有的位于简阳市‘园丁苑’商品房屋31套、位于简阳市‘河韵南苑’小区的房屋15套”。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从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看，请求总金额为4100余万元，保全标的物现在房屋价格在3500-4000元之间，保全85套房屋基本上满足了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保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川20民初168-1号裁定：一、查封被保全人红塔公司开发的“河韵南苑”小区2-2-27-3等15套、“园丁苑”小区1号楼35-1等31套房屋，查封期限三年；二、解除被保全人红塔公司开发的“河韵南苑”小区房屋标识（232777），房号（1-1），栋号（2号楼）红建路南段（2幢1-28层）1-1号等合计18套房屋的查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查封的18套房屋包括“河韵南苑”商品房7套（951.11平方米）、商业用房11套（2846.13平方米）。至此，红塔公司被查封的房屋总计85套，其中“河韵南苑”小区54套，“园丁苑”小区31套。2017年2月28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人民医院与红塔公司之间的预约合同纠纷，作出（2016）川20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一、红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按照2014年12月11日人民医院与红塔公司《选房商定事宜》上约定的商品房楼盘的房号交付给人民医院；二、红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为人民医院办理《选房商定事宜》上约定的商品房楼盘的房号的网签及产权登记；三、驳回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另查明，红塔公司本次起诉要求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所指向的保全是（2016）川2081民初59号案件中的诉中财产保全。再查明，红塔公司称人民医院申请保全了红塔公司“非涉案的河韵南苑商品房7套和11套商业用房”，实际上其中7套商品房是包含在前案人民医院第一次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河韵南苑”85套商品房之内，并非红塔公司主张的非涉案房屋。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初168-1号裁定查封的红塔公司开发的“河韵南苑”小区2-2-27-3等15套商品房不在本院（2016）川2081民初59号之一民事裁定实际查封的57套房屋之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人民医院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当赔偿红塔公司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因申请财产保全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其申请有错误。本院认为，前案中人民医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人民医院申请保全的前提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申请保全是人民医院依法享有的一项诉讼权利，人民医院在前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基于其与红塔公司在商品房预约、买卖过程中存在争议并提起了诉讼，且在诉讼中发现红塔公司已将争议的河韵南苑85套商品房中的37套对外出售的事实，依据上述事实，人民医院申请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在本院保全裁定下发之后，实际执行查封时，红塔公司又对外出售案涉房屋2套。而红塔公司在保全程序中，亦未对人民医院的保全行为提起复议或申请反担保。故人民医院申请保全有合理的诉讼请求为前提，且程序合法。二、人民医院申请保全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1、虽然人民医院起诉时所依据的事实与证据同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的事实与证据不一致，其诉讼请求也仅得到部分支持，但这应视为正常的诉讼现象和诉讼风险，不能据此认定人民医院申请保全存在不当或故意；2、人民医院两次变更诉讼请求均是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基础上向其释明以后进行的变更，所以人民医院没有恶意变更诉讼请求的故意；3、关于红塔公司诉称的人民医院故意保全非涉案的18套房屋（包括商业用房11套和商品房7套），其申请保全的房屋价值远超诉讼标的，系滥用诉讼权利，本院认为，首先，红塔公司主张人民医院保全了非涉案18套房屋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18套房屋中的7套商品房系争议房屋，该7套房屋在双方签字确定的《售房表》中88套房屋范围之内。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最终确定的房屋没有该7套房屋，并不能据此否定该7套房屋在人民医院申请保全时属于争议房屋的性质。其次，人民医院基于己方认知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了价值约为4100余万元诉请，在此前提下，提出保全前案涉及的尚未出售的48套商品房和前案未涉及的11套商业用房，并认为上述保全的财产价值与诉讼标的价值相当。上述人民医院对保全财产范围的确定和保全财产价值的估计，可以视为是人民医院基于其认知得出的合理性判断，应当认定其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红塔公司认为人民医院保全房屋价值超过诉讼请求标的额，却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红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中人民医院申请诉讼保全不存在过错，红塔公司主张人民医院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省简阳市红塔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4元，由原告四川省简阳市红塔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鸣梅审 判 员  陈会林人民陪审员  高大荣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叔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