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眼之悦眼镜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文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良田时代装饰家具厂。
经营者：刘书成。
委托代理人：邓文坚，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眼之悦眼镜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眼之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良田时代装饰家具厂（以下简称“良田家具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眼之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眼之悦公司向良田家具厂支付货款92516元；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良田家具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眼之悦公司与良田家具厂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良田家具厂应将质量合格的展柜交付眼之悦公司，但良田家具厂交付的展柜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合计191277元予以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良田家具厂交付的货物存在开裂、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眼之悦公司提供了三份公证处办理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予以证明，因此，眼之悦公司有权依法将不合格产品的价款予以减少。根据眼之悦公司提交的合同证明，良田家具厂向眼之悦公司芳村万象城店提供展柜价格为82057元、惠州罗国恒展柜价格为59220元、四川资阳客户展柜价格为50000元，合计191277元，应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眼之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有照片、视频为证，足以证明展柜系良田家具厂提交，且三家店铺，芳村万象店是眼之悦公司直营店，惠州市惠城区龙湖大道华昌购物广场为罗国恒加盟店，资阳市雁江区眼之悦眼镜店为经营者ＸＸ加盟店，足以证明三家店铺展柜的真实性及展柜存在的质量问题。眼之悦公司发现良田家具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多次通过电话向经营者刘书成提出，并拒绝向良田家具厂支付货款，双方在2015年10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良田家具厂仍不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展柜采取修理、更换、重做等措施，眼之悦公司因此拒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眼之悦公司在本案诉讼发生前没有向良田家具厂主张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眼之悦公司及其加盟商委托公证机构对加盟商存在质量问题的展柜采取拍照、录像等证据保全措施，该图片及录像显示展柜存在开胶、裂纹、霉变等质量问题，严重影响美观和使用，眼镜展柜需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出现上述质量问题的展柜无法满足眼镜展示的需求，且良田家具厂拒绝进行修理、更换、重组，故眼之悦公司请求对不合格产品减少价款。
良田家具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良田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眼之悦公司向良田家具厂支付欠款283793元；2.眼之悦公司向良田家具厂支付违约金67228.4元；3.眼之悦公司向良田家具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1906元（暂计至2016年3月1日）；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眼之悦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28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11月20日，眼之悦公司与良田家具厂签订三份《合同书》，约定良田家具厂包工包料为眼之悦公司制作各规格的展柜。上述合同上分别记载“RET：芳村自营店眼之悦报价单”、“RET：资阳眼之悦报价单”、“RET：广东惠州报价单”字样。眼之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雄在上述合同上签名。
2015年10月13日，良田家具厂（甲方、债权人）与眼之悦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眼之悦公司欠甲方刘书成厂的展柜款，双方就分期还款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经双方结算，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眼之悦公司共欠刘书成厂2014年度展柜款：叁拾叁万陆仟壹佰肆拾贰元整（￥336142.00元）；二、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从2015年10月1日起，每月向甲方归还：叁万柒仟叁佰肆拾玖元整（￥37349.00元），共分9个月9次归还该(￥336142元)展柜款，即2015年10月1日前归还（￥37349元），2015年11月1日前归还（￥37349元），其余款项以此类推于每月1日前支付，直至还清。乙方还款时将款项汇入甲方下列账号：开户名：广州市白云区良田时代装饰家具厂，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从化太平支行，账号：44×××68；三、双方一致同意，若乙方未按期归还欠款，甲方有权就所有剩余的欠款向乙方追要或提起诉讼。同时，乙方应按未还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以未还款总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乙方还清欠款。现良田家具厂认为眼之悦公司尚欠展柜款283793元未付，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眼之悦公司、良田家具厂确认双方多次交易，合同书由眼之悦公司制作后传真给良田家具厂签名确认，上述三份合同仅为其中一部分。眼之悦公司确认尚欠展柜款的金额为283793元，但抗辩称良田家具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没有约定质量保证期，其在还款协议签订前已通过电话方式向良田家具厂提出异议，但不清楚为何没有在还款协议中扣减展柜款。眼之悦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书三份及其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眼之悦眼镜加盟商ＸＸ出具的赔偿书一份，拟证实眼之悦公司对良田家具厂交付的上述三份合同书中约定的展柜进行拍照，照片显示展柜开裂、变形，并对照片及现场情形进行公证。经质证，良田家具厂不确认公证书照片中显示的展柜是其向眼之悦公司提供的货物，并认为照片仅能表明展柜的现状，不能说明该柜子质量问题及产生现状的原因，该现状不排除使用方使用不当造成。另，对于违约金问题，良田家具厂主张其具体损失是资金占用的损失。
以上事实，有《合同书》、《还款协议书》、公证书、赔偿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良田家具厂、眼之悦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良田家具厂按照眼之悦公司的要求，为眼之悦公司制作展柜，故良田家具厂、眼之悦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虽合同上记载“RET：芳村自营店眼之悦报价单”、“RET：资阳眼之悦报价单”、“RET：广东惠州报价单”字样，然上述合同书由眼之悦公司制作，并由眼之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雄在合同上签名，眼之悦公司虽主张双方合同是良田家具厂与眼之悦公司的加盟商签订，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良田家具厂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眼之悦公司，要求眼之悦公司承担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眼之悦公司作为一审案件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良田家具厂、眼之悦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眼之悦公司尚欠良田家具厂展柜款336142元，并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现良田家具厂主张眼之悦公司尚欠展柜款283793元，眼之悦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眼之悦公司主张良田家具厂交付的展柜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相应的款项，并提供公证书、赔偿书予以佐证。良田家具厂对此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现有证据看，眼之悦公司直至一审案件诉讼发生后才对良田家具厂提供的展柜提出质量异议，在此之前并未有证据证明眼之悦公司已就质量问题与良田家具厂进行过交涉。虽然眼之悦公司提供了公证书、赔偿书等证据佐证其主张，但是公证书仅能反映照片中的展柜的现状，而眼之悦公司未提交赔偿书中落款人“ＸＸ”的身份材料，“ＸＸ”也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赔偿书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现眼之悦公司不能证明照片显示的展柜系良田家具厂交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照片中展柜存在的问题均是因展柜本身质量问题而发生。基于眼之悦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眼之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良田家具厂要求眼之悦公司支付尚欠的展柜款28379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良田家具厂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眼之悦公司未按期支付展柜款，应按未还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以未还款总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然违约金和利息均是对眼之悦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上述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考虑良田家具厂主张其具体损失是资金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违约金部分不予支持。因良田家具厂未提交证据证实眼之悦公司已支付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2349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眼之悦公司向良田家具厂支付欠款283793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眼之悦公司支付良田家具厂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2349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计付；以37349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良田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良田家具厂已预交），由眼之悦公司负担6635元，由良田家具厂负担1009元。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合同书》及《还款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眼之悦公司能否以良田家具厂交付的涉案展柜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在涉案欠款中抵扣不合格展柜金额？对此，本院认为，眼之悦公司确认涉案展柜于2014年交付使用。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签署《还款协议书》时，眼之悦公司对欠付承揽费金额予以确认，并未提出扣减费用的申请。此外，至良田家具厂提起本案诉讼前，眼之悦公司从未有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展柜质量问题向良田家具厂提出任何异议。眼之悦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一方面，不能证明所记录的展柜为良田家具厂交付，另一方面，即使展柜为良田家具厂交付，但在眼之悦公司已使用两年左右时间后，无法证明其所称展柜质量问题为良田家具厂交付时既已存在的问题。综上，眼之悦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良田家具厂交付的涉案展柜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扣减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至于眼之悦公司二审提出对涉案展柜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展柜使用时间已近三年，无法排除在使用过程中因人为或自然原因对展柜质量问题造成的影响，鉴定不具有客观基础和现实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眼之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广州眼之悦眼镜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 瑞
审判员 曹佑平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燕贞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