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沪02行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舜。
原审第三人孙佩兰，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上诉人张全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行初2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本市淮海中路XXX弄XXX号底层前客堂、底层后客堂、二层亭子间、底层后客堂阁、底层阁及天井部位旧里公房承租人为张全，居住面积为46.5平方米。2014年6月30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因“尚贤坊保护性改造”项目开始对上述房屋所在地块进行征收。当时该房屋内在册户籍人员为2人，即户主张全及其前妻孙佩兰(于2007年11月与张全离婚)。2014年9月18日，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黄浦房管局”)与张全签订了编号为227-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黄浦房管局提供给张全户本市黄浦区东元坊1号东单元2101室产权调换房一套，张全户所得征收补偿费用折抵房价款后，黄浦房管局仍需向该户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0,222.1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全户搬离并腾空了被征收房屋。2015年12月，孙佩兰向原审法院提起共有纠纷民事诉讼，要求张全向其给付征收补偿份额。2016年6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276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全支付孙佩兰补偿款300,000元，双方对此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2016年8月，孙佩兰申请执行上述生效判决，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对张全依法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并向征收实施单位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2月21日，孙佩兰向法院撤回了对张全的强制执行申请。
2017年2月28日，张全与黄浦房管局重新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27-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该份协议中约定：甲方为黄浦房管局，乙方为张全；乙方承租的房屋坐落于淮海中路XXX弄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46.5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为71.61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为21.48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屋市场评估单价为32,320元/平方米，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32,553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价格；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3,052,527.37元，装潢补偿为35,805元；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三套，分别为闵行区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5单元203室(暂测建筑面积为52.03平方米，优惠总价为431,655.23元)、204室(暂测建筑面积为80.94平方米，优惠总价为681,940.08元)、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14单元903室(暂测建筑面积为68.28平方米，总价为655,776.59元)，以上房屋价格合计为1,769,371.90元;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的保护性改造补贴、购房剩余补贴、速签奖励费、搬迁费、建筑面积补贴等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为1,029,060.3元。除上述协议约定补偿款外，黄浦房管局作为征收部门又向该被征收户发放了签约比例奖、搬迁奖励费、实物奖励、私搭补贴、天井面积补贴、无证经营补贴等奖励费用。
原审另查明，张全、黄浦房管局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协议当日，该被征收户另签订《房屋征收选购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一份，在此《确认书》中载有“原址淮海中路358弄48室张全”、“安置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5单元203室建筑面积51.87㎡产权人为张全”、“安置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5单元204室建筑面积80.88㎡产权人为张全”、“安置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14单元903室建筑面积68.23㎡产权人为孙佩兰”等内容，且在《确认书》落款处加盖有“张全”印章以及“孙佩兰”的签名及印章。诉讼中经张全及孙佩兰确认，上述《确认书》内容语句中所涉及的“张全”和“孙佩兰”的姓名字迹均系本人各自亲笔签写，对各自印章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
原审又查明，2017年2月28日协议签订后，张全已实际领取了全部征收补偿款项共计4,408,186.23元,并已办理了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5单元203室、204室两套房屋的交付手续。2017年3月15日，孙佩兰向张全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虹桥支行账户转帐559,790.36元。现孙佩兰亦已办理了本市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14单元903室房屋的进户手续。后张全认为黄浦房管局未向其交付三套安置房屋中的本市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14单元903室，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黄浦房管局继续履行协议，向其交付上述安置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张全、黄浦房管局对曾就淮海中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安置事宜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过征收补偿协议及其约定以包括本市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14单元903室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对张全户予以安置等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全是否与孙佩兰就以系争安置房屋偿还债务形成合意、黄浦房管局是否已对张全户履行了安置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黄浦房管局或孙佩兰在诉讼中并未出示直接证据证明张全和孙佩兰达成转让合意的书面协议，但通过庭审查明，张全、孙佩兰共同填写、签署形成《房屋征收选购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及张全实际收取孙佩兰房款差额的事实真实存在，结合之前因孙佩兰申请法院执行且法院已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限制张全实际获得征收利益的客观状态分析，可对张全和孙佩兰之间曾以系争安置房屋偿还债务达成转让合意事实予以确认。在孙佩兰主动撤回对张全的执行申请，且张全因法院强制执行限制消除而获得征收利益并实际领取孙佩兰房款差额的情况下，张全提出不知晓也不同意黄浦房管局将系争安置房屋交付给孙佩兰的异议，不予采信。诉讼中，黄浦房管局对孙佩兰转帐给付张全的559,790.36元构成作出详尽说明，而张全虽坚持认为其所收到的上述钱款与此次征收无关，并非系争房屋房款差额，但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项钱款性质作出相应的合理解释，故对张全此项观点亦不予认可。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及判断，黄浦房管局因张全和孙佩兰之间达成转让合意，已向孙佩兰交付房屋，张全则也以抵消自身债务及领取房屋货币差价形式获得了系争房屋安置补偿，故黄浦房管局已实际对该户履行安置义务的事实可予确认。综上所述，因本案中张全、黄浦房管局约定的征收安置内容均已得到实际履行，故黄浦房管局不存在再向张全提供“盐铁塘路XXX弄XXX号楼14单元903室”房屋的安置义务。张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张全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全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张全上诉称：民事判决已确认孙佩兰在被征收房屋中不享有安置权益，故其无权取得系争安置房屋；《房屋征收选购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的最后签名处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印章也并非上诉人本人加盖，上诉人对第三人签名盖章的情况亦不知情，故该确认书系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违规操作而形成，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孙佩兰之间就系争安置房屋达成过债务偿还的合意；第三人陈述虚假，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原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生效民事判决形成的债务已经达成了协议，决定由上诉人以系争安置房屋产权作为对价偿还其所欠的债务，由原审第三人及时支付房屋差价的事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缺乏事实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征收补偿协议履行了全部安置义务。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与上诉人张全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约主体适格，协议内容明确，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相关法律法规及基地方案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首先，根据(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276号民事判决、(2016)沪0101执417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以下事实：经法院判决，张全应向孙佩兰支付补偿款30万元，判决生效后因张全未履行，孙佩兰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遂作出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张全银行存款309,394元，并于2016年9月20日向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张全名下补偿款309,394元至法院，之后孙佩兰于2017年2月21日撤回了执行申请。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张全与孙佩兰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张全具有向孙佩兰偿还债务的义务，且未履行。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后于2017年2月28日变更了原协议的安置补偿内容，重新签订系争协议，并将安置房屋从一套调整为三套。同日，为确定三套安置房屋的产权人，形成了《房屋征收选购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在该份确认书中明确了两套安置房屋的产权人为张全，系争安置房屋的产权人为孙佩兰，在确认书最后签名一栏中，加盖了张全本人的印章，孙佩兰则进行了签名并盖章。上诉人对填写内容中产权人姓名系本人书写及印章的真实性均未持异议，也承认印章仍在其本人处保管，但又坚持认为印章的加盖行为系他人偷盖，其未同意将系争安置房屋产权人列为孙佩兰，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再次，根据原审第三人孙佩兰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3月15日，孙佩兰向上诉人浦东发展银行的账号内转入559,790.36元，该转账凭证中的摘要及附言一栏均写明为“房款余额”。同时，根据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提供的上述金额构成说明，亦可以印证上述款项系根据系争安置房屋总价、补贴系数、房屋价格产生的同期银行利息、双方30万元债务及执行费用等计算后得出，计算方式及计算结果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收到了该转账款项，但拒绝向法庭说明款项的性质，主张与本案无关，却又拒绝提供其与孙佩兰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且与该金额匹配的相应证据，故对该笔款项是系争安置房屋价值与双方债务之间差价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以系争安置房屋偿还债务，并由孙佩兰支付相应的差价达成了合意的事实可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在此情况下，按照《房屋征收选购房产权人、使用人确认书》的内容分别向两人交付了安置房屋，已履行了相应的协议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系争安置房屋的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田小冰
审判长 姚倩芸
审判员 沈亦平
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孙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