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
负责人刘立长，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广剑，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石贵，男，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楷宸、龚立新，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庆安，董事长。
上诉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石贵、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昆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广剑、被上诉人林石贵的委托代理人黄楷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3日，林石贵（昆山祥康工贸有限公司，下称祥康公司）（乙方）与昆山分公司（甲方）之间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昆山分公司因经营临时向乙方借款1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自2012年1月13日起至2012年2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3.6%，计算时间为借款日的当天至实际还款日的当天，如逾期还款，则应按未还款金额的每日1.6‰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合同履行中如有争议，由乙方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2012年1月13日祥康公司向昆山分公司汇款1500万元。2013年1月5日，祥康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公司以支票转帐方式汇至昆山分公司帐户的1500万元，属林石贵个人所有，该款系本公司代林石贵交付给昆山分公司的借款”。2012年1月13日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刘立长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公司在龙成钢材市场承接的工程项目，因民工催讨工资款投诉信访办一事，现经信访办与八川实业公司就支付民工工资一事，商定由林石贵（祥康公司）借款1500万元用于支付龙成钢材城各班组农民工工资。本公司承诺全部款项1500万元到账后保证用于支付八川实业龙成钢材城各班组的民工工资，并保证不再有任何班组的人员来信访办及政府部门上访，如有人再来，由本公司承担责任”。
另查明，昆山分公司系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设立的分支公司。
原审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林石贵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原审认为，从本案借款合同来看，在合同首部载明的双方当事人为林石贵（祥康公司）和昆山分公司，在合同的落款处除加盖林石贵私章外还加盖了祥康公司的公章，因此，从借款合同可以明确本案借款出借人为祥康公司及林石贵。但事后祥康公司出具《证明书》证实该公司转给昆山分公司的1500万元款项属林石贵个人所有，因此，可以认定本案1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林石贵，而非祥康公司，林石贵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是适格原告。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款行为产生的孳息均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由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超出借款期限后债务人承担的债务利息、违约金总金额超过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四倍，故对该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3.6%计付借款利息以及按每日1.6‰计算逾期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区实际情况将本案借款利息调整至按月利率2%计算。
林石贵与昆山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除有关利息约定的条款外，其它合同条款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昆山分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的责任。昆山分公司系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宏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石贵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驳回林石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200元，由林石贵负担29200元，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38000元。
一审宣判后，昆山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将实际出借人认定为林石贵是错误的。法定代表人印章是根据企业申请由公安机关雕刻并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上有编号，故林石贵在讼争《借款协议》上盖章是法定代表人印章而非私章。祥康公司在林石贵起诉后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祥康公司应出庭作证，否则，不应作有效认定。林石贵是祥康公司的股东，祥康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账户上的财产属于公司的财产，与公司股东个人财产剥离开，故祥康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讼争《借款协议》“乙方：林石贵（祥康公司）”，故出借人有可能是祥康公司。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此次借款的出借人是林石贵个人而非祥康公司。被上诉人若无其它有效证据将祥康公司从出借人中排除，则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祥康公司在出借人位置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位置加盖的是“法定代表人”印章，故讼争借款出借人应为祥康公司。鉴于讼争借款双方均为公司，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因是企业间借贷而无效，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主张是错误的。据此，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林石贵起诉。
被上诉人林石贵答辩称：无论是否法定代表人印章，均属于林石贵个人借款。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不可以用于个人。上诉人主张公司账户的钱就是公司的钱，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讼争《借款协议》甲方落款处除了昆山分公司公章外还有刘立长签名，则昆山分公司负责人刘立长亦是借款人，也不存在企业间借贷。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了上诉人昆山分公司对借款主体及祥康公司出具《证明》的证明对象真实性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昆山分公司补充提交两份证据：1、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71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有失妥当，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2、昆山八川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八川公司）工商电子信息资料，证明：（1）在林石贵成立的八川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按八川公司单方结算工程款为1.24亿，在昆山经济开发区规建局2012年10月17日协调时，八川公司认为已支付上诉人1.272亿，说明本案的借款是作为工程款支付的；（2）上诉人诉八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八川公司主张其共计支付工程款1.062亿元，加上本案借款亦仅支付工程款1.21亿元，该数字未达到八川公司单方核定的工程造价1.24亿元，因此，即使本案原告为祥康公司，依法亦应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石贵对上诉人昆山分公司二审补充提供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2013）闽民终字第71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裁定书可以证明林石贵是出借主体；2、对八川公司工商电子信息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协议》的出借主体是林石贵还是祥康公司，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虽然讼争《借款协议》“乙方（出借方）”“林石贵”后加注“祥康公司”，案外人祥康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于2012年1月13日向昆山分公司汇付1500万元款项，但是，该协议明确载明“出借方”为“林石贵”，祥康公司亦已在被上诉人林石贵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2013年1月5日出具《证明》，证明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林石贵个人所有。祥康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依法有权处分其民事权利，对其出具的《证明》应予认可，故讼争《借款协议》的实际出借人应为被上诉人林石贵，即被上诉人林石贵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上诉人昆山分公司关于讼争借款出借人应为祥康公司及本案应为企业间借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况且，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八川公司与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亦未涉及本案讼争的1500万元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00元由上诉人昆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依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詹强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