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谢宏儒。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雯，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弟，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蕾芳，女，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传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程弟。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程弟、李蕾芳、广州传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一、2014年5月8日，程弟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穗环综银个贷字第R014号，约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用由程弟承担。2014年4月18日，李蕾芳、传谦公司分别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信穗环银最保字第0016号、（2014）信穗环银最保字第0017号，均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二、案涉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约。因程弟违约，中信银行广州分行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根据案涉合同之约定，该律师费应由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负担。三、委托代理合同属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准许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委托的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表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且代理人已履行代理职责，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请求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四、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是否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用，是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与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依约承担的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五、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提供《委托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等证件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仅凭《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证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付清代理费为由，判决驳回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致使适用法律错误。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弟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月10日利息为21251.75元、罚息（含复利）843761.4元；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36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1251.75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1.7%再上浮50%计付】；2.程弟支付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3.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程弟、李蕾芳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902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李蕾芳、传谦公司对程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由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授信人，抵押权人）与程弟（受信人，抵押人）、李蕾芳（抵押物共有人）签订编号为（2014）穗环银贷授抵R068号《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同意向程弟提供总额为3600000元的综合授信额度，其中，基础贷款额度为3140000元，附加贷款额度为460000元；授信期限从2014年5月8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程弟自愿以其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本合同所附“个人抵押房产清单”所述的个人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4300000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程弟履行债务的期限以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如借款合同约定分期清偿债务，则每一笔债务到期之日均为该部分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如依借款合同约定债务提前到期，则提前到期日为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内，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为本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构成不可分割的合同体系，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债权属于本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程弟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及借款合同约定义务的，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宣布综合授信额度内以发放贷款提前到期并收回以发放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依约实现抵押权等。合同所附《个人抵押房产清单》载明的抵押物为坐落于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902房的房产。同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程弟（借款人，抵押人）、李蕾芳（抵押物共有人）签订编号为（2014）穗环综银个贷字第R014号《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600000元；本合同贷款用于经营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政策，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1.7%确定；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程弟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的，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住房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程弟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的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并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依法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以清偿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和其他费用等。2014年4月18日，李蕾芳、传谦公司（均为保证人）分别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债权人）签订（2014）信穗环银最保字第0016、0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程弟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李蕾芳、传谦公司愿意为程弟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程弟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额度为432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等。2014年5月14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程弟办理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环球都会广场9层902房（即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902房）的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预告登记义务人为程弟，最高债权额为4320000元。2014年5月16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程弟发放贷款，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个人借款凭证（借据）》载明：借款人为程弟，借款金额为3600000元，年利率为8.502%，放款日期2014年5月16日，到期日期2015年5月16日，用途为经营资金周转。程弟借款后，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程弟个人逾期贷款明细表》及《程弟贷款还款执行情况》，证实截至2017年1月10日，程弟尚欠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3600000元、利息21251.75元、罚息（含复利）843761.4元。一审另查明：程弟、李蕾芳为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了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销售方为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律师费，金额为30000元，拟证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实际支付3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程弟、李蕾芳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以及与传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依约向程弟发放了贷款，但程弟取得借款后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依约有权要求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程弟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程弟偿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月10日利息21251.75元、罚息（含复利）843761.4元；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36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1251.75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1.7%再上浮50%计付】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涉案借款是在程弟、李蕾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且李蕾芳亦在《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以抵押人的名义签名，由此可以李蕾芳对程弟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因此，程弟尚欠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述借款及利息等应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程弟、李蕾芳共同偿还。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请求程弟、李蕾芳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罚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程弟、李蕾芳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902房为其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讼争房产上设定的抵押权预告登记，与抵押权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即案件中抵押权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物权变动的排他效力。因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作为讼争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讼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讼争房屋的处分，但并非对讼争房屋享有现实抵押权，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关享有讼争房屋抵押权的诉请，因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担保的问题。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传谦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其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传谦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传谦公司对程弟、李蕾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承责后，有权向程弟、李蕾芳进行追偿。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其为案件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30000元。因《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本身仅是付款的记账凭证，只是作为买受人付款的依据，它本身并不是付款凭证，《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只表示买卖双方商品成交，而不能证明买受人已经付清所有款项。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仅凭《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要求程弟支付律师费3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程弟、传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弟、李蕾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月10日，利息为21251.75元、罚息（含复利）843761.4元；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36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1251.75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1.7%再上浮50%计付】。二、广州传谦贸易有限公司对程弟、李蕾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程弟、李蕾芳进行追偿。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90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407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550元，由程弟、李蕾芳、广州传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52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交了2016年4月5日其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委托合同》约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接受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代理六件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纠纷案件，为委托事项一审、二审、执行、再审（如有）、仲裁（如有）程序提供服务，其中程弟一案的律师费为30000元。二审期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网页打印件，拟证实因程弟逾期还款构成违约，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委托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追收债权并签订《委托合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依约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根据《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负担。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虽为网页打印件，但能与《委托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是否应承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律师费支出30000元。根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程弟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在程弟违约的情况下，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程弟承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一审已提交了《委托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审又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足以证实其为了追讨案涉债权已支出了律师费30000元，该费用的金额没有违反有关收费规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程弟、李蕾芳、传谦公司负担，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于二审期间才提交《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实其已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故该部分一审案件诉讼费仍应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负担。综上所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程弟、李蕾芳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支出30000元；四、被上诉人广州传谦贸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程弟、李蕾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被上诉人程弟、李蕾芳追偿；五、驳回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程弟、李蕾芳、广州传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莉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丽娜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