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男，1992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忠，男，1947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
法定代理人：施桂芬，女，1948年10月10日生，汉族，居民。
原审原告：周春生，男，1970年2月5日生，汉族，居民。
法定代理人：施桂芬，女，1948年10月10日生，汉族，居民。
周启忠、周春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ＸＸ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海，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永因与被上诉人周启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原审原告周春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被上诉人周启忠，原审原告周春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情况看，被上诉人周启忠伤情特别重，判决上诉人徐永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周启忠支付11年的伤残后的护理费明显未考虑不可预见性因素，且上诉人徐永承担的责任过重，缺乏合理性，有失公平。对被上诉人周启忠的伤残后护理费按照44019元计算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酌情暂定五年的护理费，若五年期满，被上诉人周启忠仍需要护理的可另行主张，以便能够严格做到公平、公正，维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一审法院筒单的依据《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第七条第（一）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1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也有失公允。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本案系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周启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已经存在残疾赔偿金，根据被上诉人周启忠的过错程度、手段、方式，本案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周启忠的精神抚慰金，且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
周启忠、周春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周启忠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虽然病情基本稳定，但仍然住院，按照一个人的标准支付护理费不足以支撑现在的开支。2、周启忠的伤情比较严重，医院出具需要两人护理的证明，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的护理费过低，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上诉。3、事故发生后产生了20多万元的医疗费，对方仅仅支付了4万多元。一审判决合理，对方拖延时间提起上诉不应支持。
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愿意履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周启忠、周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徐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405798.032元；2、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徐永赔偿三轮车修理费3300元；3、诉讼费由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徐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徐永驾驶云A1E3**号小型轿车，由元谋县城出发，沿元双公路驶往楚雄，9时35分行驶至元双公路K70＋950M处时，左前侧与前方同向周启忠驾驶左转的无号牌普通三轮摩托车尾部相撞，造成周启忠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牟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永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启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周启忠被送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至2017年3月14日，被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形成：1、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2、弥漫性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形成。3、脑干损伤。4、弥漫性轴所损伤。5、右侧颞枕骨骨折。6、蛛网膜下腔出血。7、双侧颞顶枕部头皮下血肿；二、双肺挫伤；三、肝挫伤；四、前列腺增生。支出住院医疗费48362.66元、门诊费488.80元，在牟定县中医院支出门诊费1612.93元，在楚雄州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3460.80元；楚雄州中医院出院当天转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至2017年4月10日出院，支出住院医疗费65091.13元、门诊费2709元；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当天转入牟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至6月14日，支出住院医疗费29181.92元、门诊费270元，支出楚雄州人民医院门诊费3201元；6月14日从牟定县人民医院出院当天转入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21日天至7月5日，支出住院医疗费18185.70元；7月5日又转入牟定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至2017年7月31日，支出住院医疗费8474.73元；8月1日再次转入牟定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至8月27日，支出住院医疗费7708.27元；8月27日出院当天又到牟定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至9月10日，支出住院医疗费3729.67元；9月10日又转入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至2017年9月13日，支出住院医疗费4499.07元。住院治疗期间，因病情需要，周启忠家属在医院出具证明的情况下，向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购药支出7497.60元、向广东阿康药店购药支出10066元、向成都泉源堂大药房购药支出604元、向上海国大上虹七宝药房购药支出1930元。周启忠住院治疗期间，支出护理用品费3656.60元、急救费4400元。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启忠的损失评定为：1、伤残评定为一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周启忠长期存在部分药物依赖（主要存在于长期卧床所需要的预防上呼吸道感染、尿路感染、褥疮产生、气管插管留置护理每天所需要的纸尿裤）每月所产生的费用为1500元；4、后期择期颅骨修复费40000元、复查费4000元，合计44000元。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徐永驾驶的云A1E3**小型轿车向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50万第三者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周启忠的儿子周春生为肢体智力二级残疾。事故发生后徐永共为周启忠支付了44949.03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抢救费。周启忠所有的三轮摩托车支出修理费3300元，徐永为云A1E3**号小型轿车垫付修理费72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周启忠合理的医疗费、护理费、护理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颅骨修复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启忠一方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周春生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周启忠一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认定本案中周启忠受损后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17073.28元（门诊费医疗费11742.53元，住院医疗费185233.15元、自行购药费20097.60元），后期择期颅骨修复费40000元、复查费4000元；2、护理费的计算，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天数鉴定残疾前按照实际住院时间计算，护理人数因医疗机构没有出具需要两人护理的明确意见，故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定残前的护理费为13989.60元（44019元÷365天×116天×1人）。定残后的护理费，徐永提出按照5年来计算，期满后周启忠仍然存在需要护理的客观事实和诉求，周启忠再另行起诉，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周启忠的年龄、健康状况确定为484209元（44019元×11年×1人）；3、交通费根据周启忠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急救费4400元，交通费为648元（牟定-
楚雄往返12元/次×3人×4次=144元、牟定至昆明往返71元/次×3人×2次=426元，市内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7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8280元（楚雄50元/天×33天=1650元、昆明住院100元/天×27天=2700元、牟定住院30元/天×131天＝3930元）；5、营养费根据周启忠伤情和办理同类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为1910元（10元/天×191天）；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314721元（28611元×11年）；7、护理用品费按照认定的票据确定3656.60元；8、鉴定费20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综合考虑周启忠伤情、过错程度确定为15000元；10、周启忠所有的三轮摩托车支出修理费3300元，以上合计造成的各项费用损失为：1113187.48元；徐永为云A1E3**号小型轿车支出修理费72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徐永驾驶的云A1E3**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周启忠的损失，应该先由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赔偿不足的部分：991187.48元（1113187.48元－122000元），因周启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双方的车辆均属于机动车，因此对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周启忠一方承担30%，徐永承担70%（991187.48元×70%=693831.24元），但由于被告徐永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投保了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因此被告徐永承担的赔偿款由被告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仍然赔偿不足的193831.24元（693831.24元－500000元），由徐永赔偿，其余损失由周启忠一方自己承担。徐永为云A1E3**号小型轿车支出修理费7292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应各方当事人均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周启忠的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应该投保交强险，但周启忠未投保，故应该先由周启忠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剩余的5292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周启忠一方应承担1587.60元（5292元×30%），故周启忠应该赔偿徐永车辆损失费3587.60元。对于徐永已经支付的费用，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徐永为云A1E3**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启忠经济损失122000元，赔偿款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一审法院；二、对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徐永为云A1E3**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周启忠经济损失500000元，赔偿款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一审法院；三、仍然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徐永赔偿周启忠193831.24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一审法院，其余损失由周启忠自己承担；四、驳回周启忠、周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由周启忠赔偿徐永车辆修理费3587.60元。诉讼费3589元（周启忠、周春生起诉时缓交），由周启忠、周春生承担1077元，由徐永承担2512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一审法院。上述合计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周启忠、周春生62200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612000；由徐永赔偿周启忠、周春生196343.24元（193831.24元＋诉讼费2512元），扣减徐永已垫付的44949.03元，周启忠、周春生应该承担的徐永车辆修理费3587.60元，其实际还应该赔偿周启忠、周春生147806.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周启忠定残后的护理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的金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周启忠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即周启忠出院后仍需长期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周启忠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因周启忠、周春生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等实际情况，确定周启忠定残后的护理期为11年，并参照2017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1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徐永提出周启忠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先按5年计算，期满后周启忠仍然需要护理时再另行起诉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同时，徐永虽然提出参照2017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过高的辩解，但对自己的辩解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周启忠的伤残程度达一级伤残，本案的发生确实给周启忠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周启忠受伤情况和当地生活状况支持1500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故徐永提出一审对周启忠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认定过高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7元，由徐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纪 艳 茜
审判员 刘 文 亮
审判员 杨 培 松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姜远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