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胜，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良，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幢。
法定代表人：瞿中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北平，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如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钱库镇钱库工业园区（钱库大道*号综合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林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德，男，1952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宣畅，男，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李传郭，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上诉人吴永胜、如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苍南如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林宣畅、原审第三人李传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南商初字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永胜、如意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如意小贷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如意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3年2月底如意集团尚欠李传郭借款本金750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认定错误。在本次借款发生前，即2013年3月14日前，李传郭与如意集团之间的银行账户没有发生任何的款项往来，如意小贷公司也不能提供借款发生的借据或银行款项往来交易记录。二、如意集团与李传郭的600万元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2013年3月22日，如意集团指示当时公司财务人员林园园向李传郭名下账户汇款30万元；同年3月28日，如意集团指示当时公司财务人员林晓燕向李传郭名下账户汇款83万元；同年3月29日，如意集团指示当时公司财务人员林园园向李传郭名下账户汇款100万元；同年4月1日，如意集团指示公司财务人员黄爱飞向李传郭名下账户汇款400万元，上述四次汇款共计向李传郭偿还613万元整，其中13万元为相应借款利息。如意集团按借款借据约定的方式还款，借据已自动作废，而如意小贷公司以其尚持有借款借据主张如意集团公司尚未还清借款，明显无依据。同时，如意小贷公司还提出，此前如意集团公司与李传郭间若干笔其他借款虽在借据中有同样借据于还款后自动作废的约定，但仍在本息清偿后收回借据，以此印证其主张。如意小贷公司认为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而一审判决对如意小贷公司提交的如意集团与李传郭之间其他借款借据予以认可，以此为依据之一认定如意集团尚未归还借款，明显认定事实有误。此外，如意集团就公司与李传郭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了专门的审计，该审计是将李传郭自开设银行卡以来，与如意小贷公司间所有款项往来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真实有效，该结果显示李传郭尚欠如意集团公司200万元，不存在仍拖欠李传郭借款的情况。综上，李传郭与如意小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如意集团不再具有约束力。三、如意小贷公司与李传郭之间签订《债权转让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如意小贷公司明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印发＜浙江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登记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浙江小贷办法》）、《税法》等法律规定及公司管理性规定，通过李传郭向如意集团拟发放贷款，违反了如意小贷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不得向公司借款、股东不得为借款提供担保、贷款金额超过额度、收取的利息过高，以及逃避税收（逃税）等规定。因此，如意集团与李传郭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如意集团并没有说案涉借款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李传郭未尽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如意集团、吴永胜不发生效力。《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依法应由原债权人发送，而不应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即本案如意小贷公司进行通知不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定效力。其次，如意小贷公司主张其已向如意集团、吴永胜、林宣畅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吴永胜、如意集团已收到该通知，然而吴永胜、如意集团实际未收到该通知书。一审判决认定通知主体合法，支持如意小贷公司的主张，理由为“作为善意、谨慎的债务人即本案的被告应当向让与人即本案的第三人进行求证，况且本案的受让方即如意小贷公司已出示相关转让协议及债权凭证。”一审判决上述理由将法律明确规定的原债权人对债务人应尽的通知义务转换为债务人应向原债权人求证，明显是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在此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同时，如意集团前述本案债权凭证在如意集团公司还款完成时已自动失效，且如意集团与李传郭之间存在虚假债权转让的可能性，则如意集团持有转让协议及债权凭证无法说明任何问题。五、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及2013年9月21日后利息至今未付，系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以利息支付情况反推本金是否偿还，应当是自债权成立之后，归还之金额即可冲抵债权本息，除非债权人算总账。一审判决含糊认定“如意集团支付给李传郭的其他款项与李传郭出借该公司的款项及利息相当”，属主观臆测。事实上，如意集团与李传郭款项往来明细及相关款项往来凭证证实，如意集团向李传郭汇出款项金额共计3600万元，收到李传郭汇入的款项共计3400万元，李传郭尚欠如意集团200万元。一审判决又如何认定在扣除案涉600万元借款本息后，如意集团与李传郭之间的汇入、转出的款项及利息基本一致？在不算总账的情况下，单就其中一笔起诉及判决，不可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以吴永胜与如意集团不说明利息支付情况、相关抗辩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未付，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六、本案所谓的债权转让不真实，李传郭之所以作为原审第三人，就在于在借据当中其被冒用了身份，那么本案所涉的借款从李传郭的银行卡打出，但是该银行卡是给如意小贷公司使用，李传郭对该银行卡无任何控制权。李传郭与如意小贷公司也无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一审当中如意小贷公司所说李传郭欠其600万元，所以要把债权转让给如意小贷公司的说法。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如意小贷公司辩称：一、认定“截止2013年2月底如意集团尚欠李传郭借款7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欠款的形成原因系如意集团为了缓解春节期间资金压力而借款。该事实由证据“还款经过”予以证明，该“还款经过”系如意集团出具，当然具有证据效力，能够证明该事实。该事实还有林宣畅（如意集团财务人员）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借贷经过进一步证明（在审理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责令如意集团提供2012年12月到2014年1月间账本及记账凭证，如意集团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2013年3月份的账本）。二、涉案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尚未偿还。1.吴永胜、如意集团各自主张的该600万元偿还事实相互矛盾。如意集团主张分别在2013年3月、4月间四次合计偿还本金及利息613万元。而吴永胜却主张在2014年1月27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700万元。吴永胜、如意集团各自对涉案600万元本息在偿还时间、金额等存在的截然不同的陈述，之所以出现两种不同的陈述，是因为该笔600万元根本没有偿还。说明吴永胜、如意集团各自根据汇款记录和金额，分别编造偿还情况，并作出虚假陈述。对此，如意小贷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说明上述款项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2.从如意集团出具的证据“如意利息”（从2013年5月到10月止）中，载明涉案600万元债务的利息是单独计算并已经支付到2013年9月份。该证据系如意集团财务会计制作，具有数据记录的客观真实性，反映如意集团公司尚未偿还该600万元本金。3.针对涉案60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的情况，如意小贷公司召开多次股东会议研讨对策。在股东会议记录内容上，记录由吴永胜提供担保的该600万元尚未偿还，吴永胜予以签名确认。4.吴永胜、如意集团认为在借据中载明“还款时以银行转账凭条作为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还款依据”，但前提是如意小贷公司已经有证据证明本案该600万元借款本金一直没有偿还，吴永胜、如意集团提供的所谓的银行转账记录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因此吴永胜、如意集团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5.针对上诉人的审计报告，该报告所依据的材料系吴永胜、如意集团单方提供，审计材料不真实不全面。审计报告取得程序违法，系单方委托鉴定，不具有合法性、公正性。三、本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吴永胜、如意集团均系如意小贷公司的股东，原审第三人李传郭隐名于吴永胜名下，是如意小贷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的借款包括如意集团与李传郭的其他借款，均是在如意小贷公司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之后也经过股东会多次会议认可（吴永胜也签名认可），不存在相互串通，借款行为真实发生。2.浙江省工商部门通知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判决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只属于行业管理引导性的制度。本案也不涉及违反税法的事实。四、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争议。1.《合同法》第80条并没有规定履行债权转移通知的主体。吴永胜、如意集团对该法条理解为通知的主体应当是李传郭。这属于片面的限制性理解。从该法条规定的本意来看，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主要目的和根本初衷是让债务人如意集团明确履行主体，不再向原债权人履行，从而达到债权转让的真正目的的实现。债权受让人在取得受让债权之后，为了实现债权保障获得债权的实体权利实现，直接通知原债务人，并未受到任何法律的限制和禁止。除了原债权人的通知之外，受让债权人的通知也是属于债权转让制度的组成部分。2.本案中的吴永胜、李传郭、如意集团法定代表人瞿中克等人均是长期经济往来的朋友与合作关系，相互之间对经济状况均了解。本案从2014年11月15日债权转让开始一直到目前为止，李传郭并未对债权转让提出任何异议。且如意小贷公司已经通过邮寄方式送达通知，已尽到应尽、勤勉的通知义务。同时诉讼方式通知债务人不是法律所禁止。至今为止，没有发生其他导致吴永胜、如意集团及林宣畅责任加重和其他损害事实。在借据的形式上，该600万元的债权人系李传郭。但是如意小贷公司通过多次股东会议来讨论和决策本案的借款本金偿还问题，因此李传郭的该笔600万元债权在事实上已经转移归如意小贷公司所有，而该事实吴永胜确实一直明知。五、如前所述，本案600万元债务尚未偿还是通过在案的诸多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而做出的判决。由于如意集团提出已经偿还本金和利息613万元，吴永胜提出偿还本金和利息700万元，说明吴永胜、如意集团偿还的利息是经过计算的，就应当向法院说明支付的13万元或者100万元利息是怎么计算来的，如不能具体说明利息支付情况，那么该部分款项显然不是支付利息。因此原判决并非单独“以利息支付情况反推本金是否偿还”。针对该60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的争议，各方均提供了相关证据欲证明各自的主张。但是一审法院经过对各方提供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综合分析，认为如意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吴永胜、如意集团提供的证据，据此作出正确的判决。六、本案的债权责任是真实的，不存在冒用的说法，银行卡的所有人是李传郭，不管其将卡给谁，都是李传郭同意他人使用他的卡，这是授权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冒用行为，且李传郭对使用其卡进行的债权债务转移也都是知情的，而且本案李传郭、吴永胜都是公司股东，对借款的发生经过都是明知的，不存在虚假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合法、公正，吴永胜、如意集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宣畅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李传郭陈述：当初李传郭的银行卡是借给如意小贷公司的，对借用完以后发生的金额是不知道的。至于债权转让方面，因为李传郭的银行卡是借给如意小贷公司，银行卡里借出去的钱也不是李传郭的。对本案的资金往来，李传郭也不知道。
如意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如意集团偿还如意小贷公司款项6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林宣畅、吴永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如意集团、林宣畅、吴永胜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如意小贷公司以如意集团已支付至2013年9月20日止的利息为由，将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减少为自2013年9月21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如意集团向李传郭借款600万元，并向如意小贷公司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6日止，借款按月利率2.1%计息；还款时以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还款依据，自借款本息归还到借方银行个人账户时，本借据自动作废。林宣畅、吴永胜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借款后，如意集团只支付至2013年9月20日止的利息。2014年11月15日，李传郭将该借款及利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如意小贷公司。为此，如意小贷公司将债权转让情况于2015年3月31日通过顺丰速运快递的形式通知了林宣畅，于2015年4月3日通知了如意集团和吴永胜。后经如意小贷公司多次催讨，如意集团、林宣畅、吴永胜没有还款。另，2013年3月14日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半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如意集团与李传郭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截止2013年2月底，如意集团尚欠李传郭借款本金750万及其利息。2013年3月20日，如意集团向李传郭借款50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1%计息；2013年3月29日，如意集团向李传郭借款40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1%计息。如意集团分别通过林园园于2013年3月22日转账30万元和120万元、林晓燕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83万元、林园园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17万元、林园园于2013年3月29日转账100万元、黄爱飞于2013年4月1日转账150万元，黄爱飞于2013年4月1日转账400万元，合计为900万元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如意集团通过黄爱飞于2013年4月1日转账4.13万元支付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及其利息是否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如意集团与李传郭存在多笔债务的情况下，主张其于2013年3月22日通过林园园转账还款30万元、于同年3月28日通过林晓燕转账还款83万元、于同年3月29日通过林园园转账还款100万元、于同年4月1日通过黄爱飞转账还款400万元，合计为613万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而吴永胜主张如意集团于2013年3月28日通过林园园转账还款17万元、于同年3月28日通过林晓燕转账还款83万元、于同年3月29日通过林园园转账还款100万元、于同年4月1日通过黄爱飞转账还款400万元，合计为600万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由于该如意集团、吴永胜均不说明该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故该抗辩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而如意小贷公司主张如意集团分别通过林园园于2013年3月22日转账30万元和120万元、林晓燕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83万元、林园园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17万元、林园园于2013年3月29日转账100万元、黄爱飞于2013年4月1日转账150万元，黄爱飞于2013年4月1日转账400万元，合计为900万元归还2013年3月20日借款500万元和同年3月29日的借款400万元；该主张与如意集团通过黄爱飞于2013年4月1日转账4.13万元支付该两笔借款按月利率2.1%的利息完全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如意小贷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另经计算，如意集团支付给李传郭的其他款项与李传郭出借该公司的款项（扣除本案的600万借款及部分利息后）及利息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及自2013年9月21日起的利息至今未付。二、债权转让的受让方能否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债权转让的受让方不能作为通知的主体，作为善意、谨慎的债务人即本案的如意集团、吴永胜、林宣畅应当向让与人即本案的李传郭进行求证，况且本案的受让方即如意小贷公司已出示相关转让协议及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债权通知主体合法。三、如意集团公司是否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如意小贷公司已通过顺丰速运快递的形式向如意集团住所地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并经相关人员签收，应认定为债权转让通知已到达如意集团。四、本案是否属于如意小贷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向如意集团发放贷款，即本案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据的形成及借款的交付来看，本案的借款系李传郭与如意集团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如意小贷公司的借款行为。如确存在如意小贷公司通过李传郭向如意集团公司发放贷款的情形，也是如意小贷公司规避其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违反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规定，但并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李传郭、如意小贷公司经协商约定，李传郭将其对如意集团享有的债权转让归如意小贷公司所有，并由如意小贷公司向债务人如意集团、林宣畅、吴永胜进行了通知事实清楚。如意小贷公司要求如意集团清偿款项6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期内，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林宣畅、吴永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由于双方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林宣畅、吴永胜依法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如意集团追偿。如意小贷公司减少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如意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意小贷公司债权转让款6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林宣畅、吴永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宣畅、吴永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如意集团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60元，由如意集团、林宣畅、吴永胜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吴永胜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传郭入股协议书，用以证明李传郭系如意小贷公司隐名股东，股份在吴永胜名下，李传郭出借银行卡给如意小贷公司的原因。2.李传郭名下农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李传郭的银行卡一直由如意小贷公司使用，直至2015年还在使用，能证明以李传郭的名义与如意控股公司的款项往来情况。3.协议书，4.转账凭证，证据3、4用以证明如意集团公司、如意集团公司员工（共10人）及如意小贷公司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12月，如意集团公司的员工借款尚欠如意小贷公司640万元；如意集团公司员工按约偿还300万元，该协议已经生效；该协议与如意小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如意集团公司员工借款尚欠款项的金额不一致。5.关于还款经过的说明，用以证明如意小贷公司承认与李传郭之间的款项往来仅通过农行卡，如意小贷公司与李传郭之间的借款关系始于2013年3月6日。6.关于李传郭农行个人账户情况书面，用以证明如意小贷公司承认与李传郭之间的款项往来仅通过农行卡，如意集团公司汇给李传郭的款项大于借入款项，如意集团公司借款1200万并结欠75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情况说明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7.证明，用以证明经如意集团公司与如意小贷公司确认，案涉600万元债权已经全部清偿。8.身份证，9.户口本，用以证明吴永胜的居住地为龙港镇红日海景2幢2403室，并非如意小贷公司信函送达地址。如意小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2.隐名股东协议书，用以证明李传郭系隐名于吴永胜名下的股东，均投资于如意小贷公司。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如意集团、李传郭对吴永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如意小贷公司对吴永胜提交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应在一审期间可以调取的证据，且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外提供，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在保留上述质证意见外，具体质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2.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无法说明本案款项的偿还情况。3.对证据3、4所证明的事实，如意小贷公司已在苍南县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这两组证据系针对另一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4.证据5至7，落款时间都是2016年的5月和6月，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但从证据的内容来看跟一审认定的内容完全相反，如意小贷公司怀疑该三份证据的内容是虚假的，有空白盖上去的嫌疑，是事后在空白的印章上形成，如意小贷公司认为如果技术允许可以对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据8和9，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债权转让通知可以通过诉讼程序送达，另外如意小贷公司之前也进行过了邮寄。吴永胜、李传郭对如意小贷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如意集团对如意小贷公司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可证明李传郭系如意小贷公司股东及李传郭将银行卡借给如意小贷公司的事实。
本院认为，吴永胜提交的证据1与如意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可以相互印证李传郭系如意小贷公司隐名于吴永胜名下的隐名股东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该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吴永胜提交的证据2，可以证明如意小贷公司通过李传郭银行卡与如意集团资金往来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吴永胜提交的证据3、4，系如意小贷公司与案外人发生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吴永胜的拟证事实不予确认。吴永胜提交的证据5至7，因吴永胜不能说明证据来源，且如意小贷公司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吴永胜提交的证据8、9，系公安机关颁发，可证明吴永胜户籍所在地，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查明的事实如下：李传郭系如意小贷公司隐名股东，吴永胜系如意小贷公司股东，如意集团原系如意小贷公司股东。如意集团与如意小贷公司存在多笔借款关系。2013年2月5日，如意小贷公司向如意集团指示的林晓燕的账户汇入300万元，2013年2月7日分别向如意集团指示的蒋小粉、倪美叶、林宣畅的账户汇入5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2013年2月27日，林晓燕向如意小贷公司账户汇入200万元。2013年2月28日，蒋小粉向如意小贷公司账户汇入200万元，倪美叶向如意小贷公司账户汇入250万元。2013年3月14日，如意集团向如意小贷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写明“本公司因生产资金周转需要，现向李传郭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4月6日止，借款月利率约定为2.1%，按实际使用时间计息。借款转入农行银行林园园个人卡号62×××11。……该笔借款由林宣畅、吴永胜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诺：如借款公司不能归还该笔借款和利息，则由保证人无条件承担还款责任，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本笔借款不发生现金交易，还款时以银行转账凭条作为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还款依据。自借款本息归还到借方银行个人卡账户时，本借款借据自动作废。”吴永胜、林宣畅在保证人签字。同日，如意小贷公司通过李传郭银行卡600万元支付给如意集团指定的林园园账户。2013年3月20日，如意集团向如意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1%计息。2013年3月21日，如意集团通过林园园账户向李传郭账户转账188300元。2013年3月22日，如意集团通过林园园账户向李传郭账户分别转账30万元和120万元。2013年3月28日，如意集团通过林晓燕账户向李传郭账户转账83万元、林园园账户向李传郭账户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17万元。2013年3月29日，如意集团通过林园园账户向李传郭账户转账100万元。2013年3月29日，如意集团向如意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1%计息。2013年4月1日，如意集团通过黄爱飞账户向李传郭账户转账150万元、400万元和41300元。此后，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尚有其他借款往来。2014年11月15日，李传郭和如意小贷公司在如意集团600万元借款的《债权转让书》中签字、盖章。2015年3月31日，林宣畅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2015年4月3日，如意小贷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如意集团和吴永胜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2013年3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半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4日，如意集团虽向李传郭出具借款借据，但该借款关系实为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的合意，所借款项也由如意小贷公司通过李传郭账户出借给如意集团，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如意小贷公司和如意集团，一审法院将出借人认定为李传郭，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如意集团、吴永胜主张如意小贷公司利用李传郭出借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而无效，该项规定中的“非法目的”应为法律所严禁，股东不得向公司借款、贷款金额超过额度系如意小贷公司的规章约定，并不属法律强制性规定，至于是否违反相关管理性规范，非本案审理范畴；此外，如意集团、吴永胜亦不能提供证明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在订立借款协议之时即具有逃避税收为目的的证据。因此，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于2013年3月14日订立的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在如意小贷公司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后，如意集团应依约向如意小贷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现如意集团、吴永胜主张已全部偿还本金和利息，但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除本案借款外还存有多笔借款关系，在如意小贷公司否认如意集团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如意集团、吴永胜应对如意集团已支付相对应的借款及利息进行详细说明并提供证据，虽如意集团提供的审计报告证明其存在付款的事实，但该审计报告由如意集团单方提供的其与李传郭的明细表及如意集团会计账册编制而成，且该审计报告的审计日期从2013年3月22日开始，未涵盖本案诉争600万元借款的汇入情况，未将2013年2月如意小贷公司汇入如意集团的1300万元统计在内，更未计入相应的利息支出；此外，如意集团亦承认其仍欠如意小贷公司其他借款，而又不能说明所欠款项的借款金额和日期；因此，如意集团、吴永胜以付款明细及审计报告尚不足抗辩其仍欠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如意小贷公司举证证明如意集团尚欠其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更具高度盖然性。如意集团一审期间要求对其与李传郭之间的往来款进行审计，因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的款项往来除通过李传郭账户外，仍存在其他账户往来，仅审计与李传郭款项往来，并不能反映如意小贷公司与如意集团款项往来全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如意小贷公司承认如意集团利息支付至2013年9月20日，系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未侵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吴永胜、如意集团不予支付如意小贷公司60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支付款项为债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南商初字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如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苍南如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南商初字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内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0元，由上诉人吴永胜、如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