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521号
原告张瑞明，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丽娜，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文婷，北京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向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于智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塞纳河畔讷伊查尔斯加利大街135号。
法定代表人吕克·多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亭入，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扬，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瑞明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8878号关于第4026771号“自我”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香奈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明的委托代理人何丽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向琪，第三人香奈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亭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张瑞明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是否在2011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第3类“洗发液”等商品（简称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张瑞明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原告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决定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第三人香奈儿公司向本院提交意见称：同意被诉决定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自我”文字商标，于2004年4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类的“洗发液”等商品上，商标注册号为4026771号，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13日，目前权利人为张瑞明。（商标图样如下）
在法定期限内，香奈儿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商标撤销申请，商标局作出撤三字[2015]第Y002327号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香奈儿公司提出了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撤销诉争商标。
张瑞明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向本院提交检测报告、封存样品、饶平县食药监局执法文书等六组证据。其中，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物编注字第236367号）显示，成员名称汕头市正日化妆品有限公司，代码69425735，其中自我染发膏（自然黑）产品的产品代码为0029，校验码为4。编号为0112720-2的商品条码符号质量检验报告检验日期为2013年7月26日，识别字符6942573500294，样品名称染发膏，检验类别委托抽检，结论是合格。商品照片显示：条码编号6942573500294，批准号国妆特字G20080334，自我®染发膏（自然黑），由“自我”商标持有人授权生产（自我商标注册号4026771）。2016年7月4日，汕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和化妆品监管科出具证明，证明正日公司的特殊用途化妆品“自我染发膏（自然黑）”批准号国妆特字G20080334，自2011年至今一直有生产销售。丹城佳倍佳美发美容用品商行、湛江市赤坎区美雅丝美发美容仪器商行、贵港市恭喜商贸有限公司等出具证明，证明在2011年至2014年6月期间曾销售过“自我”牌染发膏（自然黑）或“自我”牌洗发水等产品。（2016）粤汕汕头第12407号公证书（简称第12407号公证书）显示的淘宝网络销售记录为“self自我自然黑染发膏”，网页图片显示“SELF自我®染发膏（自然黑）”。2012年7月2日饶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饶）妆产确通（2012）PJ-201214号产品样品确认通知书显示，该机关于2012年6月20日在饶平县雅尔美商行采集到样品，生产单位为正日公司，批号ZR120301，商标为“自我”的“自我亮丽滋润洗发露”。2012年7月18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日用精细化工产品检验站（汕头）、广东省汕头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粤东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批号ZR120301号，自我牌亮丽滋润洗发露，200ml/瓶。2014年2月28日检验封存样品照片显示：75D®、self自我®染发膏（自然黑），由“自我”商标持有人授权生产（自我商标注册号4026771）。此外，还有多份在指定期间内的显示“自我”染发膏、洗发露的检验报告。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应诉通知后，在法定答辩期内提交了答辩状，并提交诉争商标档案、答辩通知书、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申请材料复印件等证据。
第三人香奈儿公司向本院提交张瑞明注册的其他商标信息作为证据。
另查，张瑞明还于2013年1月11日申请注册12030480号“SELF自我”商标，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类的洗发剂等商品上。（商标图样如下）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进行了使用。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施前，三年的指定期间跨越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实施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故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条款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针对香奈儿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三年未使用为由的撤销申请，张瑞明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复审商品上、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
鉴于张瑞明是正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日公司使用相关商标的行为可以视为张瑞明的许可使用行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亦无异议。
张瑞明提交给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的证据中，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商品条码符号质量检验报告、商品照片等关于商品条码的证据可以证明“自我”染发、洗发商品进行了条码备案，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在市场上的使用情况。但汕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和化妆品监管科出具的关于正日公司的特殊用途化妆品“自我染发膏（自然黑）”批准文号和自2011年一直有生产销售的书面证明，丹城佳倍佳美发美容用品商行，湛江市赤坎区美雅丝美发美容仪器商行、贵港市恭喜商贸有限公司等出具的证明，第12407号公证书关于网络销售的记录及网页图片，2012年7月2日饶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饶）妆产确通（2012）PJ-201214号产品样品确认通知书，2012年7月18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日用精细化工产品检验站（汕头）、广东省汕头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粤东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2014年2月28日检验封存样品照片等证据，可以互相佐证证明“SELF自我®”或“自我”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染发膏（自然黑）、洗发水等商品上进行了标注使用。
在此事实基础上，本案法律适用的关键在于前述证据能否证明本案诉争商标“自我”的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第三人香奈儿公司认为，在案证据很多显示的是张瑞明另行申请注册的第12030480号“SELF自我”商标，并非本案注册商标。本院认为，商标因三年不使用撤销的立法目的在于鼓励和督促注册商标的使用，防止商标资源被占用，故在使用证据的审查时不应过于僵化，对于实际使用标志与注册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仅存在细微差别，但显著识别部分基本相同的，且不会导致独占资源浪费的情况，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本案中，首先，尽管部分证据显示的“SELF自我”标识，但部分使用证据并未明确显示是以“SELF自我”的方式使用，张瑞明也提交了明确使用自我®的产品照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这部分证据的使用是“SELF自我”的使用缺乏事实依据。其次，2014年2月28日检验封存样品照片显示：self自我®染发膏（自然黑），由自我商标持有人授权生产（自我商标注册号4026771），产品包装亦对诉争商标及商标号进行了明示，尽管未在显著位置，但是对诉争商标的直接使用和解释说明，表明了“self自我”和诉争商标“自我”的关联关系，可以视为“自我”起到了指示商标来源的作用。再次，对中国境内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而言，“self自我”商标的“self”一般被识别为英文，具有“自我”的含义，而且在日常交易中，对“self自我”的识别、呼叫往往是对中文部分的“自我”的识别和呼叫，“self自我”与“自我”的显著识别部分相同，两商标为近似商标，且“self自我”完整包含了诉争商标“自我”，“self”艺术化设计形式使得self自我®的结合使用方式是“self”和诉争商标“自我®”的结合使用方式。因此，客观上相关公众会将“self自我”和“自我”识别为一个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客观上未造成对“自我”商标资源的浪费。从张瑞明使用商标的主观角度而言，无论是使用“self自我”还是“自我”，包括张瑞明在后期申请“self自我”标志时，均具有使用诉争商标“自我”的主观意图。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头油、化妆品等复审商品与染发膏等商品均属于与日常美容尤其是美容美发相关的产品，诉争商标在染发膏等商品上的使用可以视为在头油等其他复审商品上的使用。
因此，在使用证据的事实基础上，根据商标法三年不使用撤销的立法目的，以及本案诉争商标的撤销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综上，张瑞明的诉讼主张成立，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8878号关于第4026771号“自我”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就第4026771号“自我”商标作出撤销复审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瑞明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栋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人民陪审员 郝先先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菅蓓蕾
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