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25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小军，甘肃省张家川县人，住本县。2017年5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张家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宝林，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召生，甘肃省张家川县人，住本县。2017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小军、毛召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兰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小军及其辩护人赵宝林、被告人毛召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毛小军、毛召生与邻居马某及其妻子苏胡胡因水路问题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马某手持石头朝被告人毛召生左脸砸了一下，致被告人毛召生左脸部受伤，毛小军见其父亲毛召生受伤，遂上前用拳头在马某的头面部、身上乱打；后被告人毛召生又与马某撕扯在一起，双方相互用拳头在对方的头面部实施殴打，被随后到场的村民劝开。后马某先后到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马某的伤情为：1.头部外伤；2.头皮挫裂伤；3.头皮血肿；4.右眼球结膜下出血；5.鼻骨骨折；6.多处软组织损伤；7.阑尾炎切除术后。后被害人马某先后多次前往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左眼视力下降原因待查；2.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3.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4.鼻骨骨折复位术后。
2017年1月22日，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双侧鼻骨骨折”之损伤属轻伤二级。2017年8月24日，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被鉴定人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后视力丧失至无光感”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并经二被告人当庭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小军、毛召生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共同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二被告人在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间量刑。
被告人毛小军对其殴打马某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解马某的病情经住院治疗好转出院，后又多次前往陕西省人民医院治疗，最后诊断为：”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致视力丧失至无光感”，该诊断结果距离案发时长达八个月，这期间不排除导致眼部病情恶化的其他因素存在。
被告人毛小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005号鉴定文书存在瑕疵。一是委托时间、鉴定材料来源不合法。二是马某的左侧鼻骨骨折不排除是医疗机构在手术时所为。2.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112号鉴定文书存在以下问题：一是截止2017年2月28日，被害人右眼伤情基本稳定；二是被害人右眼光感不确定，不排除其它因素的存在；三是被害人向医疗机构的陈述，证明其在2016年11月11日之前就存在右眼视力模糊的情况；四是被害人右眼视力出现光感不确定性，不排除与延误治疗有关；五是被害人右眼视力无光感与其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有关。3.没有分清马某的伤情到底是毛小军所为还是毛召生所为，现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证据不足。
被告人毛召生辩称其并未殴打被害人马某，他被马某砸了一石头后就晕倒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小军、毛召生与被害人马某系邻里关系。2016年11月11日12时许，毛小军及其父亲毛召生与马某及其妻子苏某某因水路纠纷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马某手持石头向毛召生左脸砸了一下，致毛召生左脸部受伤，毛小军见其父亲毛召生受伤，遂上前用拳在马某的头面部、身上乱打；后毛召生与马某撕扯在一起，双方相互用拳在对方的头面部实施殴打，被随后赶到的村民劝开。马某先后被送往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马某的伤情为：1.头部外伤；2.头皮挫裂伤；3.头皮血肿；4.右眼球结膜下出血；5.鼻骨骨折；6.多处软组织损伤；7.阑尾炎切除术后。经陕西省人民医院诊断伤情为：1.左眼视力下降原因待查；2.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3.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4.鼻骨骨折复位术后。
经张家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双侧鼻骨骨折”之损伤属轻伤二级。后补充鉴定，被害人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后视力丧失至无光感”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毛小军、毛召生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00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下列证据：
(一)书证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马某妻子苏胡胡向张家川县公安局刘堡派出所电话报警。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毛小军系2017年2月28日被口头传唤到案。
3、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马某伤情初步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头皮挫裂伤；3.头皮血肿；4.右眼球结膜下出血；5.鼻骨骨折；6.多处软组织损伤；7.阑尾炎切除术后。
4、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马某于2016年12月9日在陕西省人民医院进行了鼻骨复位手术；后因眼部病情出现反复，于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先后4次前往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最后一次出院时诊断结果为：1.左眼视力下降原因待查；2.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3.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4.鼻骨骨折复位术后。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某证实，当时我看见毛召生和马某互相都用一只手抓着对方的上衣领口，另一只拳头在对方的脸上、头上打着，他们两个打了五、六分钟，当时毛召生的左脸上有很多血，左脸颊上有一条一寸多长的口子，伤口的肉翻过着哩，马某右头部也有血，后来村上的几个人就把他们拉开了。打架当天早上我见过毛召生，他的脸上没受伤。
2、马某某证实，当天我出门后看见，毛召生和马某相互抓着对方的衣领你一拳，我一拳的相互打着，现场除了木棍、几块石头，再没有别的东西。
3、李某1证实，当天我出门时看见马某和毛召生厮打在一起，他们二人头上、脸上都有血，毛某3和毛某4正在往开拉马某和毛召生，我就和同村的马胡林、毛顺顺一起将他们拉开了。
4、李某2证实，我听见毛召生和马某两家吵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停下来，出门后就看见马某和毛召生相互撕扯在一起，马某的头部有血，毛召生的脸部有血，我就和毛顺顺将毛召生和马某拉开了。
5、李某3证实，当天我路过毛召生家门口时，看见毛小军从家里出来，有一个女人在拉他，马某也从巷子里出来到了马路上，手里拿着一把铁锨还是木棍，后来毛小军和马某撕扯在一起，周围有几个女人在劝架。
6、毛某某证实，当天我路过毛召生家门口时看见马某和毛召生两人互相抓的对方的衣领推搡，他们两个脸上的血流的都很严重，接着李脏娃、毛某3、毛某4几个把毛召生和毛小军拉回家，苏胡胡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朝毛召生家关闭的大门上打了几木棍，当时木棍断了两截。
7、苏某某证实，当天我和毛小军因为水路问题在巷子里争吵，毛小军就朝我扔过来一块石头，没砸到我，马某出来与毛小军争吵时，毛召生也出来了，马某就与毛召生厮打在一起，后来毛召生就抱住马某的腰，毛小军就朝马某的脸上猛打了几拳，将马某打倒了。
8、毛某4证实，当天毛小军与马某夫妻因水路问题发生争吵，我和我父亲毛召生将毛小军往回拉劝时，看见马某冲过来用石头朝毛召生的面部砸了一下，毛召生的左脸上就流血了，我就夺下了石头扔在了路旁，这时马某和毛召生相互抓住对方的衣领，我一转眼就看见苏胡胡和毛小军打在一起了，我夺过苏胡胡手里的木棍扔在路边，看见马某和毛召生还相互撕扯着衣领，毛小军跑过去在马某的身上踏了几脚，脸上打了几拳，这时我姑姑毛某3就出来将毛召生和毛小军拉回家了。
9、毛某3证实，当时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吵，出门就看见毛召生和马某厮打在一起，相互撕扯对方的嘴角，并且不停的用手抡着打对方，毛召生的脸上烂着哩，马某的头上、脸上、嘴上也烂着，马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苏胡胡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我和马某3将他们拉开劝回家了。
10、王某证实，马某于2016年12月8日入住陕西省人民医院，12月9日CT报告单显示其”右侧鼻骨凹陷骨折，左侧鼻骨线状样骨折征象”，并于同日实施了鼻骨复位手术，手术成功，此次手术与其左侧鼻骨骨折之间无任何关系。
11、王某1证实，马某”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对其”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引起的”右眼光感不确定”之伤情没有任何影响。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马某证实，当天12点30分许，我在家听见苏胡胡和毛召生在巷子口吵架，我出去时看见毛小军手里拿着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头朝我妻子扔过来，但没有打上，我就跑上前与毛小军讲理时，与毛召生相互撕扯在了一起，我们相互抓的对方的衣领，在对方的胸部各打了两拳，毛小军就从家里拿了一把方头铁锨追到我身前，在我头部右侧打了一铁锨，我头上就流血了，后来毛小军又用铁锨在我的左背部打了两三下，铁锨把就断了，我刚弯下腰，毛召生就一下抱住我的腰，毛小军就朝我的右眼和鼻梁处打了两三拳，后来我就晕了。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概况。
2、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毛小军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五）鉴定意见
1、公（张）鉴（法）字[2017]005号鉴定意见证实，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双侧鼻骨骨折”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2、公（张）鉴（法）字[2017]112号鉴定意见证实，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后视力丧失至无光感”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六）被告人供述
1、毛小军证实，2016年11月11日12时30分，我和苏胡胡因水路问题发生争吵，我父亲毛召生出来劝我时，马某朝我们扔过来一块石头，砸在了我父亲的左侧脸上，我父亲的脸当时就流血了，我就在马某的头部、脸部、鼻子处打了几拳，身上踏了几脚，马某在我的身上、头上乱踢乱打，我打马某的时候我姐毛某4一直在拉劝。
2、毛召生证实，当天我儿子毛小军与苏胡胡因为水路的问题发生吵架，我也出去吵了几句，马某向我面部扔过来一个石头砸在脸上，我当时晕了，脸上流血不止，等我清醒的时候，马某的一只手抓的我的衣领一只手在我的左脸上撕着，我没还手，我妹毛某3就将我和我儿子拉回家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质证、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毛小军辩解被害人眼部病情恶化不排除是其他因素造成的及辩护人所提鉴定意见中存在的问题、被害人右眼视力出现无光感，不排除系延误治疗或与其年龄相关性白内障有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张）鉴法字（2017）005号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是张家川县第一人民医院和陕西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且王某证言也证实了马某左侧鼻骨骨折与鼻骨骨折复位手术之间并无关系；因此，该鉴定意见来源和鉴定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认定。公（张）鉴（法）字[2017]112号鉴定分析说明，马某”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致视力逐渐丧失至无光感是一个过程，由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无疑”，该鉴定意见证实，马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后视力丧失至无光感”，且马某的主治医师王某某证实其右眼伤情与其年龄相关性白内障无关，故能够排除被害人右眼视力出现无光感与延误治疗或其他因素无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马某在案发前就存在视力模糊的辩护意见，无其他证据证实。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
2.辩护人提出未分清马某的伤情是毛小军所为还是毛召生所为，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明显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毛小军和毛召生先后对马某实施了殴打，二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共同促成马某重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均应按其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一同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毛召生辩称其没有殴打马某的意见，经查，毛召生供述与马某发生过撕扯，且证人毛某4、毛某3、张垂垂、马胡林均证实被告人毛召生与马某相互殴打过对方的头、面部，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对被害人面部实施了殴打，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小军、毛召生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定罪处罚的公诉意见及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被告人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视其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是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且系同村村民，为了修复社会关系，对被告人可适用缓刑。综上，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健康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小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被告人毛召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述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马恩龙
审 判 员 马应录
人民陪审员 李峰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妥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