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1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日升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苏元庄工业区南岭岗埔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坤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剑良，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连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碧云，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芦启能，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上诉人广州市日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鞋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州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的（2016）粤7101行初8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系原告员工。2013年8月31日15时许，第三人在原告车间因产品问题与案外人张建飞发生争执致伤，经嘉禾益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①右顶部硬膜外血肿；②蛛网膜下腔出血；③右顶骨线性骨折；④右顶部头皮血肿；2、下颌及上唇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013年9月16日，第三人向被告白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3年11月7日，被告白云区人社局到原告处进行调查并当场向其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有关证据材料。次日，原告提交《关于芦启能受伤非工伤的情况说明》，主张第三人的受伤非因工作原因及工作内容造成，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2013年11月13日，因涉及刑事犯罪，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中【2013】151号《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本案工伤认定，并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2015年8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57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建飞在本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管理区南岭岗埔大道日升鞋厂内，因制鞋的品质问题与芦启能发生争执，后在争执过程中致芦倒地受重伤……被告人张建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16日，第三人向被告白云区人社局申请恢复工伤认定。2015年8月25日，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5】010384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第三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①右顶部硬膜外血肿；②蛛网膜下腔出血；③右顶骨线性骨折；④右顶部头皮血肿；2、下颌及上唇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的伤情为工伤，并于8月25日邮寄给原告，但8月27日退回妥投，后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签收该决定书。2015年12月25日，原告不服该决定书向被告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2月30日，被告广州市人社局分别向原告及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2016年2月22日，被告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5】第1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5】010384号《工伤认定决定》，并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29日送达被告白云区人社局及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为本辖区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第三人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产品问题与案外人张建飞发生争执致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告白云区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虽提交《关于芦启能受伤非工伤的情况说明》，主张第三人的受伤非因工作原因及工作内容造成，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案外人张建飞暴力伤害的事实已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原告的前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认定程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于2013年9月16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并根据原告申请于2013年11月13日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并依法书面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后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给原告，邮件退回后经多次送达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签收该决定书。因此，被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作出书面中止决定并告知原告，并积极履行送达义务，认定程序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告不服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向被告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州市人社局有权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广州市人社局经审查认定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5】010384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并作出予以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关于行政复议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广州市人社局于2015年12月30日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作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于2016年1月4日送达给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但被告广州市人社局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29日送达被告白云区人社局及原告，已经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六十日法定期限，且无证据证实有延长期限，在此予以指出。被告广州市人社局该失误属于程序瑕疵，该瑕疵虽不足以导致行政复议行为被撤销，被告广州市人社局应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重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日升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日升鞋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案外人张建飞暴力伤害的事实已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578号刑事判决书只是审理查明“因制鞋的品质问题与芦启能发生争执，后在争执过程中致芦启能倒地受重伤”，并非表明原审第三人的重伤乃张建飞直接所为。且该刑事判决书已确认证人李某、莫某的证词，证实原审第三人摔倒致重伤的后果是原审第三人追打张建飞自行摔倒所致。张建飞与原审第三人发生争执后因主管的劝说已停止，而原审第三人仍追打张建飞致自身摔倒，其所造成的伤害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芦启能受伤并非工伤的情况说明》，并向其提供了证人线索予以佐证。对李某的《调查笔录》已清楚载明原审第三人因要追打张建飞而自身摔倒以致重伤的过程，该笔录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致。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此证据，简单以刑事判决书的结果认定原审第三人是否工伤是不正确的。三、工伤认定的程序不合法。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5年8月7日，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在未核实该刑事判决书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即在2015年8月25日作出工伤认定。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并无通知上诉人工伤认定程序恢复，亦无向上诉人调查核实情况。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0才收到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答复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程序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872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字【2015】010384号《工伤认定决定》和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5】第116号《行政复议决定》；3、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芦启能二审未提交诉讼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案中，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案外人张建飞暴力伤害，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依原审第三人的申请，经调查取证，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经审查作出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没有在法定时间内送达属程序瑕疵，原审判决亦予以指出。但该瑕疵不影响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答复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程序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时依据的生效刑事判决已生效，该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张建飞与原审第三人是因制鞋的品质问题发生争执，后在争执过程中致原审第三人倒地受重伤，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受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日升鞋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建文
代理审判员 林 彦
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郭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