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四季酒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育秀里37号806室。
法定代表人：庄小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小晖，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旺，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福建阳光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四季酒窖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因与被上诉人唐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季酒窖公司和庄小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唐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四季酒窖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唐旺是与庄小晖形成转让合同关系，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本案转让合同的主体是四季酒窖公司。讼争店面原系四季酒窖公司向案外人颜为民承租，店内物品、装修残值归属于四季酒窖公司，故有权对外转让店面、物品、装修残值的主体只能是四季酒窖公司，事实上也是四季酒窖公司与唐旺形成转让合同关系。二、一审将庄小晖作为四季酒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收取款项的职务行为错误判定为是庄小晖的个人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四季酒窖公司是否在收条上加盖公章、相关费用是否汇入公司账户等系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没有关系。三、退一步说，不论最终认定转让主体是四季酒窖公司或是庄小晖，其均已经履行完毕转让合同中的合同义务，无需退还依约收取的转让费。相反，唐旺未能依约支付剩余转让款，应当继续履行。1.在本案涉及的转让合同中，四季酒窖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交付店面、内部物品给唐旺以及确保唐旺能与案外人颜为民、产权人林志斌签订租赁合同。事实是，唐旺与颜为民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四季酒窖公司也将讼争店面及其内部设施实际交付给唐旺，即四季酒窖公司的转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已与讼争店铺没有任何关联。唐旺在向颜为民承租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其经营风险、商业风险，与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均无关。2.在转让时，讼争店面不存在任何影响租赁或者无法租赁的情形，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也已明确告知了唐旺店面曾经发生过纠纷的客观情况，在转让过程中并未存在过错或故意隐瞒。讼争店面的所有权人林志斌见证了唐旺与颜为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确保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履行性。唐旺在承租讼争房屋后遇到的情况，属于其经营风险、商业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四季酒窖公司收取转让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物品及确保签约成功。唐旺作为承租人，其自身也有义务在承租前了解讼争店面的产权归属、是否存在纠纷。在四季酒窖公司告知讼争店面曾经发生纠纷后，唐旺更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愿意受让、承租讼争店面，因未尽到注意义务而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一审对店面转让费的数额认定错误。四季酒窖公司向唐旺转让的是包括店面装修、店内设施物品、店面无形的商业价值、承租权在内的一切与店面有关的有形财产和无形价值。双方在商定转让费金额时已经充分考虑店内的装修价值和店内设施的价值，并以此为依据确定转让金额为70000元。唐旺按照约定的转让费70000元的标准向四季酒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充分说明其认可店内装修及相关设施价值至少为70000元。一审庭审中问及店内的三台空调的价值时，四季酒窖公司明确：具体价值不清楚，但至少为10000元。这里仅是指三台空调的价值（折旧费也计算在内），而不包括店面内部装修和其他无形价值。一审未能正确理解四季酒窖公司的表述，酌定认定店内物品（三台空调等设备、装修）为10000元，明显偏低，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
唐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庄小晖收取转让款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庄小晖在转让店面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讼争店面在庄小晖转让给唐旺之前就曾因产权纠纷而严重影响经营，但庄小晖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四季酒窖公司要求唐旺支付剩余18000元转让费，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庄小晖明知讼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仍隐瞒事实，收取转让费，造成租赁房屋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庄小晖与四季酒窖公司返还唐旺店面转让费5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的厦门市思明区松岳里37号店面原由四季酒窖公司向案外人颜为民承租。2015年8月1日，庄小晖（系四季酒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唐旺支付的讼争店面订金10000元，转让费70000元，余款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付完。
2015年8月5日，颜为民与唐旺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唐旺向颜为民承租讼争店面，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25日为装修期，免收租金。案外人林志斌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5年8月6日，唐旺向庄小晖转账支付店面转让费42000元。
2015年，唐旺因与颜为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后，唐旺与颜为民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闽02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书。据该判决查明，四季酒窖公司和唐旺承租讼争店面期间，均存在因权属争议致使他人到讼争店面抗议、闹事的情形，严重影响讼争店面正常经营。该判决认定，唐旺作为守约方基于讼争店面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颜为民据此还应承担唐旺因此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唐旺主张：庄小晖将讼争店面转让给唐旺，转让费由庄小晖收取，四季酒窖公司并未在转让收条上加盖公章，上述行为是庄小晖的个人行为；转让讼争店面时，庄小晖并未告知唐旺讼争店面曾因产权纠纷发生过争端，唐旺是受让讼争店面后才得知的。
四季酒窖公司和庄小晖主张：庄小晖作为四季酒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四季酒窖公司将讼争店面转让给唐旺，虽然转让收条上未加盖四季酒窖公司的公章，转让费由庄小晖的个人账户收取，但庄小晖的上述行为仍是职务行为；转让讼争店面时，庄小晖已告知唐旺讼争店面曾因产权纠纷发生过争端，但转让时已解决。
关于转让的物品，唐旺主张：转让物品包括一台立式空调、两台挂式空调，价值约3000至5000元，现三台空调不知下落。四季酒窖公司和庄小晖主张：转让物品包括三台空调和内部装修，至少价值10000元，此外还有无形价值，如承租权和商业价值等。
一审法院认为，庄小晖向唐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唐旺支付的讼争店面订金10000元，并确认店面转让费共计70000元。虽然庄小晖是四季酒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讼争店面也是由四季酒窖公司承租，但四季酒窖公司并未在上述转让收条上加盖公章，唐旺已支付的店面转让费52000元亦是向庄小晖个人支付，未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已转入四季酒窖公司的账户，因此，唐旺主张其与庄小晖形成转让合同关系，予以采纳。由于讼争店面在庄小晖转让给唐旺之前就曾因产权纠纷而严重影响经营，庄小晖本应将这一极有可能影响唐旺是否受让讼争店面的重要事实披露给唐旺，但未有证据证明庄小晖曾向唐旺进行披露，庄小晖在转让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因庄小晖确有将店内物品（三台空调等设备、装修）转让给唐旺，唐旺应向庄小晖支付一定的店面转让费，结合双方的陈述，酌定为10000元。唐旺已向庄小晖支付转让费52000元，唐旺诉请庄小晖返还店面转让费，予以部分支持，即庄小晖应返还唐旺店面转让费4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唐旺以庄小晖转让的是四季酒窖公司承租的店面为由，诉请四季酒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季酒窖公司主张庄小晖的转让行为系职务行为，四季酒窖公司与唐旺形成转让合同关系，并诉请唐旺支付剩余店面转让费1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庄小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唐旺店面转让费42000元；二、驳回唐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季酒窖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当庭提交证据一组，包括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照片，拟证明讼争店面系四季酒窖公司出资装修，与庄小晖无关；装修共花费467845.6元，从装修完至转让给唐旺仅一年多的时间，装修残值高，以及讼争店面装修后的样貌及交付给唐旺前的状况。唐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唐旺已经和对方说过，自己是开餐饮的，无法使用对方的装修，都敲掉了。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各方当事人确认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一审主张的10000元仅指三台空调不包括装修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转让费包括三台空调。
另查明，2015年，唐旺起诉颜为民，请求解除租赁合同，颜为民退还押金及租金，并赔偿店面转让费52000元、装修费43000元。颜为民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案经二审审理，（2016）闽02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认定：唐旺作为守约方基于讼争店面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颜为民据此应承担唐旺因此造成的损失。店面转让费系唐旺向案外人受让店面而支付的转让费用，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其要求颜为民赔偿该损失缺乏依据；唐旺对讼争店面确因经营需要进行相应装修，颜为民对于唐旺的装修损失负有赔偿责任。遂判决：解除租赁合同，颜为民退还唐旺押金、租金并赔偿装修损失30000元，唐旺交还店面。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四季酒窖公司承租讼争店面期间，因讼争店面权属有争议致他人到店面抗议、闹事，正常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四季酒窖公司主张其在向唐旺转让讼争店面时已明确告知此情况，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四季酒窖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致唐旺承接店面与颜为民签订租赁合同后再因讼争店面权属之争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租赁目的落空，唐旺以此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其与颜为民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为生效判决支持。因唐旺与四季酒窖公司之间的转让关系是以唐旺承接讼争店面进行经营为目的，现转让目的落空，四季酒窖公司对此负有完全责任，故应退还转让费。根据当事人的确认，转让费包括三台空调，价值10000元，因三台空调已无法退还四季酒窖公司，系属唐旺保管不当，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直接从应退还的转让费中予以抵扣，唐旺亦无异议，应予照准。根据（2016）闽02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唐旺在承接讼争店面后即对店面进行重新装修，足见唐旺并未从四季酒窖公司的装修残值中获利，四季酒窖公司亦无法明确装修残值在转让费中所占比重，故转让费在扣除三台空调价值10000元后的余值应予退还唐旺。因讼争店面的原承租主体系四季酒窖公司，庄小晖作为四季酒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唐旺商谈店面转让事宜应属职务行为，故转让主体应为四季酒窖公司与唐旺，一审认定系庄小晖为转让主体确有不当。但庄小晖个人收取转让费的行为，并不能完全认定为系职务行为，如其系代四季酒窖公司收取转让费，其嗣后应将转让费交付公司，但四季酒窖公司与庄小晖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事实，故一审判决庄小晖作为实际收款人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季酒窖公司与庄小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厦门四季酒窖酒业有限公司与庄小晖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刘文珍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