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7民终8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责人：于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希明，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女，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德，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高台县某局法定代表人：昝某，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明，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赵某、高台县某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4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裴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与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德，被上诉人高台县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台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4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赵某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签订的《协议书》的前提是被上诉人高台县某局于2015年10月13日与被上诉人刘某签订的《搬迁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刘某需于2015年10月17日将其在高台县金田地再生资源交易市场内经营的高台县通达废品收购站废旧物品及其所属的其他一切设施全部搬迁至高台县统一规划的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上诉人并没有主动要求被上诉人刘某、赵某将废品搬迁在上诉人的场地内；2.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已为被上诉人提供了24号摊位，而被上诉人刘某将摊位空置，是被上诉人没有往上诉人场地搬迁的意思和行为，并非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刘某、赵某搬迁。二、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正。1.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提供2、3号摊位，判决结果最终无法落实。提供指的是转让还是租赁，若是租赁，期限又是多长，租金又是多少。法院判决违反了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赵某签订合同，完全是替代被上诉人高台县某局完成行政义务，被上诉人刘某、赵某如何搬迁、何时搬迁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最终却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某局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当；3.《协议书》的内容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已向被上诉人刘某交付了24号摊位，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与合同履行情况不符，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某的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刘某、赵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没有任何错误之处。1、被上诉人2015年10月23日和高台县某局达成的《搬迁协议》与2015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之间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和某局签订《搬迁协议》后并不是拒不搬迁，而是由于被上诉人经营规模大，原指定的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第24号摊位根本无法满足需要，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经济损失巨大，经高台县某局协调，双方多次协商才于2015年12月3日达成书面协议。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和条件成就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2、3号摊位，上诉人拒绝提供被上诉人才于2016年7月20日起诉，上诉人称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完全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并不否认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附条件的民事合同，同时还认为是附期限的民事合同。上诉人在约定的时间期限内，并没有办理好”小汽车拆解中心”的批准手续，双方所约定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第2号和第3号摊位供乙方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决定合同生效的特定事实完全成就。上诉人在一审长达近一年的审理过程中，始终没有提交出”小汽车拆解中心”的批准手续，并以此认定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完全正确。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不能成立。《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就将收购的废旧物品搬入24号摊位，但由于场地过小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该摊位至今仍然堆放满被上诉人收购的废旧物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陈述被上诉人至今并没有使用24号摊位是恶意编造的事实。一方违约支付对方10万元的违约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公然违约是不争的事实。事实上自2016年7月至今，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没有按时提供2、3号摊位不能正常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被上诉人曾两次租赁场地，到目前已经造成损失2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万元违约金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台县某局辩称：1、某局参加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签订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与刘某，商务局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某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属于某局的管理范围，双方之间不存在平等性，所以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某局并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执行县政府的搬迁政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是其独立的意思表示，与某局没有关系。3、一审判决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中第二条属于无效条款，理由如下（1）、双方都认为涉案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但是这个条件是不可能发生的，关于报废汽车回收企业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即国经贸资源[2001]773号文件，按照这个通知方案的规定,甘肃省只有15家回收企业的总量，高台县是不可能批准报废汽车回收企业，所以这个条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附条件的合同条件如果是不可能发生的或者是违反法律规定，该民事行为就是一个无效的民事行为。（2）所附的条件是不明确的，按照协议约定是办好手续，但是这个手续有很多，包括土地使用权、资格认定等手续，到底完成哪一个手续才是办好手续不明确，实际上土地审批手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故因双方对审批手续约定不明确，所付条件无效。（3）所附条件违反了公共利益。刘某是搬迁的最后一个经营者，且其要求占有2、3号最好的摊位，这与县政府出台的搬迁政策是相违背的。按照县政府的政策，按照搬迁时间挑选摊位，但是双方的协议内容完全违背了政府的政策，这明显侵害了其他租户的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4）刘某没有履行与商务局达成的协议已经构成了违约，某局与刘某签订的合同是行政性的合同，但是刘某没有按照约定进行搬迁，其在其他地方进行经营，但是其领取了政府的搬迁费用，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某、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提供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第2号和第3号摊位供原告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3日，为保障合黎黑河大桥及县城至合黎24号公路顺利建设，原告刘某与第三人某局达成《搬迁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刘某须于2015年10月17日将其在高台县金田地再生资源交易市场内经营的高台县通达废品收购站废旧物品及其所属的其他一切设施全部搬迁至高台县统一规划的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2015年12月3日，原告刘某与被告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24号摊位，同时因某公司正在争取办理小汽车拆解中心，如某公司在2016年6月底前不能办理好小汽车拆解中心的批准手续，某公司须向原告刘某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2、3号摊位供原告刘某收购废旧物品经营。该协议书约定，租赁费应该和其他租户的标准相同，并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00000元。第三人某局在《协议书》上签章，《协议书》约定自原被告及第三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某公司依约提供给原告刘某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24号摊位。2016年3月9日，被告某公司向高台县商务局申请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资格。2016年3月10日，高台县某局向张掖市某局申请对被告某公司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资格进行认定。2016年5月8日，被告某公司与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协议，协议约定由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与某公司共同建设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向当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名称为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营业执照并核定其经营范围。2016年8月2日，张掖市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等相关文件规定，现张掖市仅有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为国家认定的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企业。该情况说明中表示，报废汽车拆解企业可在各县区设立回收网点，并说明2016年5月8日甘肃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张掖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协商建设”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庭审中，被告某公司未能提交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相关营业证照。2016年11月22日，经一审法院向高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辖区内未注册登记”张掖市鑫宝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2015年10月12日，高台县吉祥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变更为名称为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另查明，原告刘某与原告赵某系夫妻关系，高台县通达废品收购站经营者系原告赵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刘某与被告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刘某与被告某公司约定，如某公司在2016年6月底前不能办理好小汽车拆解中心的批准手续，某公司须向原告刘某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2、3号摊位供原告刘某收购废旧物品经营。被告某公司未能提交小汽车拆解中心批准手续，亦未能提交其拟建设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的相关营业执照，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条件已成就，被告吉祥公司应当依约提供原告刘红2、3号摊位。原告刘某、赵某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提供2、3号摊位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刘某与被告某公司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00000元。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确定，第三人某局虽参与协商但被告某公司对是否缔约可自主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某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刘某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原告刘某、赵某请求被告吉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某公司辩解，原告刘某与第三人某局达成《搬迁协议》后未能依约履行故原告违约在先不应履行的意见，因该《搬迁协议》的缔约主体并非原告刘某与被告某公司，现原告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权利与上述《搬迁协议》签订主体不同并非同一合同，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解小汽车拆解中心已经实施部分土建工程故条件未能成就不应履行的意见，原被告签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条件为”办理好小汽车拆解中心的批准手续”，被告未能提交相关批准手续证明条件不成就，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解2、3号摊位现已不复存在，不能够继续履行的意见，因原被告所签《协议书》中2、3号摊位出租标的物为土地使用权，被告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上述土地已被全部占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刘某、赵某主张被告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供高台县吉祥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第2号和第3号摊位供原告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刘某、赵某主张被告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刘某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向原告刘某、赵某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2、3号摊位，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某、赵某违约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高台县政府《关于规范整顿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通告》、高台县人民政府《关于关停整顿金田地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通告》，拟证明搬迁被上诉人经营的通达废品收购站是政府行为，受益者为政府，却让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刘某、赵某质证认为，涉案协议如何履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赵某之间的事，与政府部门无关。被上诉人高台县某局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刘某不能按照政府的统一要求搬迁其废品收购站，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高台县某局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查，上述证据是高台县政府为改善城乡环境，规范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秩序而发布的行政性文件，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某提交了其与公某、李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收条，拟证明上诉人因违约给被上诉人刘某造成损失的事实；提交高台县信访局不予受理告知书和高台县公证处的公证书，拟证明上诉人擅自提供租金，被上诉人刘某信访及将租金提存的事实；提交照片十张，拟证明24号摊位刘某已经搬迁占用，但面积不够大，故另行租用场地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高台县某局经质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租赁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信访不予受理告知书和公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照片仅能证明24号摊位已被刘某占用，但面积是否符合经营需要不能客观反映。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签订的《协议书》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将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24号摊位租赁给刘某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上诉人为此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高台县某局并不是合同主体，亦未从中取得合同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高台县某局承担合同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分别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和期限，附生效条件和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或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解除条件或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或期限届满时失效”。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是该民事法律行为的附款，构成对该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限制。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果甲方在2016年6月底前不能办理好'小汽车拆解中心'的批准手续，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第2号和第3号摊位供乙方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该约定应当属于附生效条件和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约定的期限届至，上诉人仅与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协议，并未办理好”张掖市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高台分公司”审批手续，至二审时仍不能正常经营，故应认定双方协议所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刘某、赵某提供高台县某再生资源回收市场的第2号和第3号摊位供其进行废旧物品收购经营，双方以租赁形式履行合同。因上诉人未在所附期限到来后，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但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以支付违约金的方式赔偿损失，上诉人认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在协议达成后并未申请撤销，故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甘肃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睿审判员  陈军审判员  陈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