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锡淼。
委托代理人李秀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科技创新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贠德军。
委托代理人徐建敏。
委托代理人贺海晶。
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连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科技创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科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连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秀梅，被上诉人科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敏、贺海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连成公司与科创公司于2012年4月9日签订一份《水泵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9589元。由连成公司向科创公司提供水泵。合同第三条约定“无预付款，货到现场提供合格证及产品说明书资料，并核对无误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0%，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时间按科创公司安排时间进行安装调试，日期为产品交付之日起不超过30天，逾期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质保期贰年。”2012年6月25日，连成公司的设备全部到达科创公司指定地点，由科创公司工作人员接货并签收，科创公司支付了80%的设备款63671元。但由于货到现场后，设备没有产品合格证，双方一直没有安排安装调试时间，即没有安装完成验收合格。80%水泵款支付后，连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向科创公司提供足额发票。科创公司多次与连成公司驻三亚负责人联系，但连成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解决问题。科创公司在催促连成公司处理问题水泵长达一年的时间，但未得到连成公司回应与解决后，科创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9日以传真方式、2013年7月17日以邮件方式向连成公司下发编号为SYDM-
TZ-186、SYDM-
TZ-199的甲方通知单，连成公司也未出面处理存在的问题。2013年8月12日，科创公司委托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向连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连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科创公司提供足额发票并对故障水泵进行处理。连成公司才向科创公司提供一份于2013年8月16日开具的金额为63671元的发票，但由于该发票距科创公司向连成公司�付水泵款的时间（2012年7月24日）己一年多，所提供的发票已经跨年度，己影响公司财务入账，可连成公司依旧未对问题水泵进行处理。2013年9月3日，科创公司工程部以传真方式再次向连成公司下发甲方通知单，编号为SYDM-
TZ-221。至今连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水泵予以解决。科创公司无奈只好另请他人安装水泵。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存在故障，使用不正常。
原审法院认为，连成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的《水泵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在连成公司把水泵运到科创公司的指定地点时,科创公司已依约向连成公司支付了80%的水泵款63671元。因货到现场后，设备没有产品合格证，双方一直没有安排安装调试时间，即没有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一方面连成公司没有及时�科创公司提供发票，另一方面在科创公司多次向连成公司提出尽快安装调试设备，甚至于科创公司向连成公司发出律师函时，连成公司都置之不理。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科创公司已依约向连成公司支付了80%的水泵款，已履行了义务，连成公司的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按时安装调试，在科创公司多次提出尽快安装调试设备时，连成公司还是不努力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连成公司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存在故障，科创公司无奈只好另请他人安装水泵，目前水泵的使用还不是很正常。科创公司的抗辩的理由充分，应予釆纳。连成公司违约还诉求产品余款，不符合情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连�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连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不当。
原审法院审理査明的下述事实错误：“但由于货到现场后，设备没有产品合格证，双方一直没有安排安装调试时间，即没有安装完成验收合格。”
1、连成公司的产品合格证明等资料是随箱配送的，统一在发货时装进设备包装箱内与产品设备一起送达，如果当时货到场后没有合格证，科创公司不会按合同约定支付80%的货到款。科创公司如果未收到合格证等资料，为何不在合理时间内要求连成公司补充，《律师函》也未提出补全产品合格证的要求，而是在原审抗辩中才提出。
2、连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约定的设备产品，并不负责设备的安装服务。合同第三条对调试时间有约定，即按科创公司安排的时间进行安�调试，日期为产品交付之日起不超过30天，逾期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一直没有安排调试时间，这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
3、退一步来说，即使科创公司不能在设备交付后30日内调试，也应在此时间内提出设备质量或数量异议，而不是等到一年后即2013年8月12日发《律师函》才提及设备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七条“出卖人按照约定未交付有关标的物的单证和资料的，不影响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的转移”的规定，科创公司在接到合同全部货物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货到30天的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连成公司有理由根据合同约定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并有理由要求科创公司支付验收进度款。科创公司在交付产品一年多后才提出设备有质量问题,一年多的时间里，产品均处于对方控制和监管范围之内，不排除科创公司不合理保管及使用产品而造成了设备的损坏的可能。产品保管及使用不当的毁坏风险已在交付时转移，理应由科创公司承担。原审时，科创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设备在供货时就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仅凭《律师函》就认定连成公司供货时就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公平和不合理。连成公司给对方的《回复函》中也陈述了设备问题是由于科创公司自身使用不当而造成的观点，但原审法院并未采纳。
4、截止目前，科创�司只支付了80%的合同款项，连成公司也已给科创公司开具了同额增值税普通发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连成公司对未收到的款项保留在收到后再开具发票是有法可依的。当合同约定与法律法规相违背时应按法律规定执行。另，原审法院认定超过一年就不能入账的说法是不当的。按行业交易习惯普通发票不在同一年开具的比比皆是，普通发票不存在因时间不在同一年而不能入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连成公司未履行开具足额发票属违约行为不当。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同。连成公司在对方超过约定验收期限又无提出异议时请求法院支持支付合同余款并无不当。买卖合同中没有履行从给付义务，只有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从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对方才得以拒绝履行合同主付款义务。科创公司签订本买卖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使用设备而不是发票，因此连成公司在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已实现了合同的目的，迟开发票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故连成公司迟开发票不构成科创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连成公司在原审中也提出可以开具发票，但科创公司当庭拒绝，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余下款项。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连成公司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引用该法条时也应该是判决连成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而不是据此而驳回连成公司的全部诉请。
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连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连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回复函。证明：水泵出现问题是科创公司使用不当，而不是水泵存在质量问题。
二、发票及邮寄凭证。证明：连成公司已出具剩余款项的发票并已送达给科创公司。
科创公司质证认为：1、《回复函》。科创公司未收到该函，没有科创公司员工的签收；2、发票及邮寄凭证。原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3月7日，连成公司开具的第2笔发票的时间是2016年3月21日，在原审判决后。科创公司未要求连成公司开具此发票，连成公司可自行取回。
被上诉人科创公司�称：1、依据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每次付款前3日内连成公司需向科创公司提供足额发票。连成公司开具的发票在科创公司支付货款后的一年以后，已违反合同约定。
2、依据合同约定，连成公司负责水泵的供货及安装调试。但货到现场后，因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存在故障，未能安装调试合格，不能正常投入使用。为此，科创公司工程部要求连成公司尽快提供正常水泵，但连成公司未予以处理。科创公司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在连成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合格证及产品说明书资料及可用于工程使用的正常水泵、未开具发票时，先行支付其合同总价的80%即63671.20元。该笔货款支付后，连成公司驻三亚负责人盛晓华以各种原因不再与科创公司积极对接。科创公司此后多次与连成公司联系：2013年7月9日，以传真方式给连成公司送达编号为SYDM-
TZ-186的《甲方通知单》，要求其对水泵及发票问题予以处理，此时距连成公司将水泵带走维修己半年多；2013年7月17日，科创公司以邮寄方式向连成公司送达编号为SYDM-
TZ-199的《甲方通知单》，要求连成公司对水泵问题予以处理。6月下旬三亚已进入多雨期，因水泵问题导致污水不能及时排出已经给科创公司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科创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以传真及EMS方式向连成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连成公司对水泵问题及发票予以处理；2013年8月16日，连成公司开具发票，科创公司签收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2013年9月3日，科创公司以传真方式向连成公司送达编号为SYDM-
TZ-221的《甲方通知单》,要求其对水泵问题予以处理。但连成公司对于水泵问题至今未予以处理，盛晓华也是于半年后才签收3份《甲方通知单》。
鉴于连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今未提供合格证及产品说明书资料，水泵存在质量问题且不予积极处理，已给科创公司生产、生活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请求维持原审原判。
二审庭审后，科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7月26日《收据》复印件；2、2015年4月24日、2015年8月5日《发票》复印件。证明：科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已支付维修费3000多元的事实。
连成公司书面质证认为：1、3份证据只体现了维修水泵，并不能直接证明是连成公司的水泵在供货时就有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问题；2、2013年7月26日的凭证只是收据，没有证明力。而另2张维修发票是在2015年开具的，该维修事实是在2012年5月供货四年后才发生的，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该维修与设备使用年限及正常损耗有关，不能作为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3、3份证据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未能在开庭时提交原件质证，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
（一）对连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2份证据：1、连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回复函》已送达给科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发票及邮寄凭证虽然是在二审期间提交，但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在原审判决之后，应当认定为新证据。科创公司自认收到了该发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二）对科创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1、3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起诉之前，在二审庭审之前均未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2、2张发票证明的维修事实均在保修期满之后，不能证明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有质量问题并进行了维修；3、科创公司提交的3份证据反映共支付了维修费11586元（3600元+1600元+6386元），与科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已支付3000多元的维修费的事实不符，也与科创公司2013年9月3日《甲方通知单》要求连成公司维修的时间不符。综上，对连成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科创公司与连成公司签订一份《水泵购销合同》，约定：连成公司向科创公司提供水泵，合同包干价为79589元，该价款包括设备费、运输费、吊装费、卸车费、税金等一切费用（不含水泵现场安装费，含安装时连成公司现场指导费用）；工期为30天，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付款方式（第三条）：1、无预付款，货到现场提供合格证及产品说明书资料，并核对无误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0%，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时间按科创公司安排时间进行安装调试，日期为产品交付之日起不超过30天，逾期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质保期2年。2、所�付款均为转账方式，每次付款前3日内连成公司需向科创公司提供足额发票；质保（第五条）：1、本合同质保期为2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在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连成公司必须在接到科创公司通知24小时内到现场处理，否则，科创公司有权委托他人维修，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部分由连成公司支付；其他（第六条）：1、连成公司应保质保量的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否则工期每延误一天，连成公司支付科创公司违约金1000元。2、科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时付款，否则付款每延期一天，科创公司支付连成公司违约金1000元。合同附件《报价单》约定：一、质量保证措施：……2、货到现场，双方同时开箱，按相关标准验收。3、安装完毕，试机运行，双方同时检测运行工况，确保达到性能要求。另，连成公司提交的《水泵购销合同》�件中，封面和连成公司签订合同日期栏均有2012年5月9日时间，而科创公司提交的《水泵购销合同》原件中，上述地方均为空白。
合同签订后，科创公司二审庭审中自认连成公司已于2012年6月20日将涉案货物送至指定地点。连成公司提交《送货清单》证明涉案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并经双方于2012年6月25日签收确认。此后，由科创公司自行安装调试。2012年7月24日，科创公司向连成公司支付了80%的设备款63671.20元。但15%的进度款和5%的质保金至今未付。
2013年7月9日，科创公司出具编号为SYDM-
TZ-186的《甲方通知单》，内容为：1、连成公司至今未向科创公司提供足额发票；2、问题水泵已交给连成公司半年多时间，没有回复。2013年7月17日，科创公司出具编号为SYDM-
TZ-199的《甲方通知单》，内容为：科创公司通知连成公司对水泵和控制箱进行维修半年多不能解决，污水不能及时排出给科创公司的生产生活造成不少的损失。2013年8月12日，科创公司委托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朱元辞律师向连成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请连成公司在接到该律师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1、将付款发票开出并送至科创公司。2、完成故障水泵的维修。2013年8月16日，连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367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2013年8月21日将该发票送给科创公司。2013年9月3日，科创公司出具编号为SYDM-
TZ-221的《甲方通知单》，内容为：通知连成公司对问题控制箱和浮球进行处理，时间在9月6日之前完成。如未能完成，科创公司将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所需费用将从连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科创公司称上述3份《甲方通知单》和《律师函》均以传真方式送达，连成公司称只收到了《律师函》的传真件。2013年12月11日，连成公司三亚负责人盛晓华在上述3份《甲方通知单》签字确认。因科创公司未支付进度款和返还质保金，连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科创公司：一、支付合同货款15918元；二、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万元；3、支付逾期付款同期银行利息2210元。
另查明，原审判决送达连成公司后，连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科创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591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2016年4月7日邮寄送达给科创公司。
本院认为，科创公司与连成公司签订的《水泵购销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是否已通过验收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科创公司支付15%的进度款和5%的质保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一、关于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是否已通过验收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1、《水泵购销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无预付款，货到现场提供合格证及产品说明书资料，并核对无误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0%，……”，合同附件《报价单》第一条第2款约定：“货到现场，双方同时开箱，按相关标准验收”。科创公司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于2012年6月20日收到了连成公司交付的水泵，并于2012年7月24日支付了80%的合同款63671.2元。对照上述合同约定，该事实说明科创公司已经对水泵及其所附的合格证和产品说明书进行了核对，否则，科创公司应当向连成公司提出异议并拒付80%的货款。2、《水泵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不包括水泵现场安装费；《水泵购销合同》第三条第1款还约定：“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时间按科技公司安排的时间进行安装调试，日期为产品交付之日起不超过30天，逾期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从上述约定来看，水泵的现场安装不是连成公司的合同义务，科创公司应在产品交付之日起30天内即2012年7月20日之前（最迟不超过连成公司主张的2012年7月25日）自行对水泵进行安装调试，否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科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安装调试时间，应当认定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已于2012年7月25日完成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3、关于质量问题。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了验收时间为货到现场后30天，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最早一次就水泵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时间是2013年7月9日，即使按该《甲方通知单》内容所反映的事实，科创公司要求连成公司维修水泵也是在2013年1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也应当认定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符合质量约定。科创公司主张其未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就证明水泵在交货时存在质量问题无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科创公司支付15%的进度款和5%的质保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如上所述，应当认定连成公司提供的水泵已于2012年7月25日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二年的质保期也已到期，且连成公司在原审判决后，已将包括15%进度款和5%质保金在内的足额发票邮寄给科创公司。按照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科创公司支付包括15%的进度款和5%的质保金共计15918元的条件已经成就，连成公司诉求科创公司支付剩余合同货款15918元有事实根据，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每次支付货款前，连成公司应向科创公司提供足额发票，而连成公司在原审判决之后才向科创公司提供了15918元的发票，故连成公司诉求科创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万元和自2013年7月2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2210元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三亚科技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司支付拖欠货款15918元；
三、驳回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元[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元，被上诉人三亚科技创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9元，被上诉人三亚科技创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袁俊杰
审判员 梁 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