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5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聚群，男，1961年12�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受害人李天秀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翔，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受害人李天秀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静，女，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受害人李天秀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淼，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受害人李天秀之女。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青，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花园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冯群法，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付渠，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因与被上诉人泌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6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聚群、李翔及其与上诉人李金静、李金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青，泌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付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1726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2、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由泌阳县人民医院按全部责任比例赔偿给李聚群等人；3、改判泌阳县人民医院向李聚群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整；4、由泌阳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已基本查明本案事实，李天秀虽为农村居民，但自2010年9月至2014年上半年，曾从事保姆家政工作。2014年下半年李天秀随儿媳在县城生活照看孙子女虽未外出打工获取收入，但为家庭省下每月3000余元的雇请保姆费用，依法依情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一审判决对于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赔偿错误。2、泌阳县人民医院非法变造、伪造和篡改病历，最终导致鉴定结论将本应由泌阳县人民医院承担的100%的全部责任确定为70%的过错责任。其一审庭前递交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原审以庭审后联系为由却直接下判，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3、泌阳县人民法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严重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规范，在发生事故后两次变造、伪造和篡改病历，其行为给其全家造成无法弥补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赔偿4万元精神抚慰金过低，结果明显不当。
泌阳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理由是：1、一审认定李天秀系农村居民，李天秀虽随儿媳在县城生活照看孙子女但其收入来源地仍在农村。李聚群等人称李天秀为家庭省下每月3000元的保姆费用不符合中国家庭普遍现状，也违背死亡赔偿金是收入损失的立法原意。2、一审判决用司法鉴定意见的最高比例70%来认定其过错已经照顾了李聚群等人的上诉理由。李聚群认为医院应承担10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精神抚慰金4万元已超出承担70%责任时只给付35000元精神抚慰金的惯例，一审判决已照顾了受害人李天秀的家庭。
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泌阳县人民医院赔偿李聚群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2419.3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泌阳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受害人李天秀因病到泌阳县人民医院�诊，经诊断为：脑出血、××。泌阳县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治疗。2016年11月25日6时许，受害人李天秀经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1372.62元。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泌阳县人民医院对受害人李天秀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天秀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9月26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28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县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天秀的诊疗行为中未尽到相应诊疗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天秀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责任程度评定为50-70%”，李聚群等人支付鉴定费8000元。受害人李天秀于1961年8月26日出生。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696.7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8586.59元，城镇非私营单�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3857元。受害人李天秀系社旗县下洼乡赵庄村西赵庄居民，自2014年以来一直跟随其儿媳在泌阳县县城生活，照顾孙子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鉴定意见及有关证据在卷佐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李天秀因病入住泌阳县人民医院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依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泌阳县人民医院对受害人李天秀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50-70%。该鉴定结论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李聚群等人虽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对于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泌阳县人民医院在为受害人李天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泌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作为受害人李天秀的脑出血疾病，由于泌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条件和水平所限，即使进行及时全面的治疗可能也无法治愈，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定由泌阳县人民医院承担70%的民事责任为宜。关于李聚群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答复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由于本案受害人李天秀系农村居民，其虽随儿媳在泌阳县城生活并照看孙子女，但其目的及行为是照看孙子女，不是经商或务工，其收入来源地仍在农村，故对于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关于泌阳县人民医院辩称对于受害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不应计入赔偿范围的意见。泌阳县人民医院的治疗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业经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存在过错且与受害人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所支付的费用并未起到应有的治疗效果，故该费用应当计入赔偿范围。对于受害人李天秀住院期间的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赔，护理人员为二人。李聚群等人的损失经依法核算为：1、医疗费1372.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天×3天）；3、营养费45元（15元/天×3天）；4、死亡赔偿金233934.80元（11696.74/年×20年）；5、护理费556.55元（33857元÷365天×3天×2）；6、交通费酌定2000元；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2）；以上损失共计260958.97元。各项损失应由泌阳县人民医院赔偿182671.28元（260958.97元×70%）。由于泌阳县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致受害人李天秀死亡，给李聚群等人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结合泌阳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大小及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由泌阳县人民医院支付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泌阳县人民医院应实际赔偿李聚群等人�计222671.28元。综上所述，李聚群等人诉讼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泌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2671.28元；二、驳回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4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8624元，由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负担5624元，由泌阳县人民医院负担1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以有新的证据为由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12日李天秀的雇主李某1出具的证言一份；2、2017年11月13日李天秀的雇主李某2出具的证言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李天秀在2013年2月-2013年8月期间做保姆工作。对上述证据，泌阳县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是：1、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质询；2、证人证言只是证实2013年之前的事，与本案发生时间有很长时间的距离，不能证实本案中受害人李天秀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上述两份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李某1、李某2未出庭接受质证，对其真实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对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由医疗机构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天秀在接受泌阳县人民医院的诊疗活动中死亡，对泌阳县人民医院在李天秀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为“泌阳县人民医院在对李天秀的诊疗行为中未尽到相应诊疗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李天秀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责任程度评定为50-70%”，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结合泌阳县人民医院在为李天秀提供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的参与度认定由泌阳县人民医院对李天秀�死亡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李聚群上诉称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李天秀的住院病历经过了泌阳县人民医院的两次伪造与篡改、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泌阳县人民医院承担70%责任的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通过对李天秀住院病历资料的分析并结合听证会医患双方陈述情况、专家讨论后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对鉴定送检材料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李天秀系农村户口，生前在县城生活照看其孙子女时无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于城�，其收入来源地仍在农村，一审法院鉴于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对其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并无不当。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上诉称李天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痛苦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泌阳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经济状况、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由泌阳县人民医院向受害人李天秀的近亲属支付精神抚慰金4万元并无不当�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关于精神抚慰金应为10万元、一审判决酌定为4万元过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上诉人李聚群、李翔、李金静、李金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萌菊
审判员 宋琳明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