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20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延龙广告工程部，住所地中山市西区富华道丽景花园93号1幢首层12卡，注册号442000603938977。
经营者：陈鸿龙，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系该工程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雪谦、梁剑敏，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26号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组织机构代码55728883-0。
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荣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岗涛，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
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丽卿，女，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陈德鹏、郑坚生，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市延龙广告工程部（以下简称延龙广告工程部）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张丽卿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行初8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延龙广告工程部成立于2016年5月26日，经营范围：设计、制作：策划广告；承接广告安装工程，杨某系其员工。2016年6月7日晚上21时35分左右，杨某受延龙广告工程部经营者陈鸿龙安排至国道××三桥维护灯杆广告牌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重伤，事故发生后，杨某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抢救，经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杨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张丽卿系杨某的妻子。2016年12月27日，张丽卿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杨某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受理后，对张丽卿、陈鸿龙、梁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期间，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材料。经调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为杨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遂于2017年3月9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022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杨某于2016年6月7日晚上21时35分左右在中山市105国道中山三桥上桥桥脚对开路段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延龙广告工程部不服，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经审核，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中府行复[2017]369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延龙广告工程部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3月9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022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3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认定杨某于2016年6月7日晚上21时35分左右在中山市105国道中山三桥上桥桥脚对开路段受到的事故不是工伤。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某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由延龙广告工程部的经营者陈鸿龙安排，施工的工具、车辆由延龙广告工程部提供。杨某的工资报酬计件计算，由延龙广告工程部按月支付。2016年6月8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对延龙广告工程部的经营者陈鸿龙进行询问，陈鸿龙在询问笔录中称“……我经营的中山市延龙广告工程部员工杨某在中山市105国道中山三桥上桥路段安装广告发生交通事故……”、“我和死者杨某是老乡及上司关系……”、“问：死者杨某及伤者李万新是否你工程部招聘的施工人员？答：是我广告工程部招聘的。问：你经营的中山市延龙广告工程部有否给死者杨某及伤者李万新和其他员工购险及社保？答：没有，死者杨某及伤者李万新都是我2016年05月07日招聘的临时工，而死者杨某与我是老乡由我电话联系其前来我工程部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工伤认定是其法定职责。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和市政府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和程序以及杨某于2016年6月7日晚上21时35分左右在中山市105国道中山三桥上桥桥脚对开路段受到事故伤害导致死亡、杨某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某是否延龙广告工程部的员工。原审法院认为，杨某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均由延龙广告工程部的经营者陈鸿龙进行安排，事故当天也是陈鸿龙通知安排杨某前去事故发生地进行广告牌的维护工作，施工工具、车辆由延龙广告工程部提供，同时杨某的工资报酬也由延龙广告工程部按月支付，结合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对陈鸿龙进行询问时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延龙广告工程部是合格的用人单位等证据，可以认定杨某与延龙广告工程部存在劳动关系，杨某是延龙广告工程部的员工。
本案中，杨某于2016年6月7日晚上21时35分左右在国道××三桥维护灯杆广告牌时发生交通事故，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经调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022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杨某于2016年6月7日晚21时35分左右在中山市105国道中山三桥上桥桥脚对开路段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市政府经审核，作出中府行复[2017]369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延龙广告工程部要求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02299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369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其要求认定杨某在涉案事故中所受伤害不是工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延龙广告工程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延龙广告工程部负担。
上诉人延龙广告工程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在延龙广告工程部成立之前，杨某与陈鸿龙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这种劳务雇佣关系已经存在了半年之外，根本不存在交警笔录中所称“死者杨某与伤者李万新都是我2016年5月7日招聘的临时工”；而在2016年6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中，均是由陈鸿龙按照以前劳务用工习惯临时聘请杨某提供劳务工作，没有证据证明杨某与陈鸿龙之间劳务合同在延龙广告工程部成立短短12天里转为延龙广告工程部与杨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将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双方发生伤害事故认定为工伤明显与事实不符；2.没有证据证明杨某与延龙广告工程部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又没有建立社保。证人梁某、陈某1、陈某2与杨某的情况一样，杨某属于陈鸿龙临时招聘的劳务合同关系；在事故发生后，陈鸿龙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所作的陈述，完全是因为其法律知识匮乏，从严格意义上说，陈鸿龙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没有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3其是刚刚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在没有成立前，是以陈鸿龙的名义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其实际收取很微薄的承包劳务收入，从常理上分析，不可能聘请专门的劳动人员为其提供劳动工作服务；之所以维护正常运转的前提是根据发包方的工作量临时组合劳务服务人员进行服务，而且，这种状况从延龙广告工程部成立前陈鸿龙一直延续下来。因此，实际与杨某建立劳务关系的是陈鸿龙，而不是延龙广告工程部；4.《工伤保险条例》适用的前提必须是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杨某与延龙广告工程部或者陈鸿龙均没有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属临时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单位的职工和雇工，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故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行初888号行政判决；2.判决杨某于2016年6月7日晚上21时35分左右在中山市105国道中山三桥上桥桥脚对开路段受到的事故不是工伤；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某施工工具、车辆均由上诉人提供，施工人员、时间、内容均由上诉人安排。并且在我方调查过程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承认杨某是其员工，并且在场施工人员陈辉也陈述杨某是上诉人的员工。所以杨某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市政府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服人力社保行政确认案。审查本案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022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369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复议法》等法律法规，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处理程序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在职权职责方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本市辖区范围内的工伤认定负有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对不服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负有法定职责。
二、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首先，对于劳动关系问题的认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原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延龙广告工程部于2016年5月26日登记成立，在杨某发生意外事故的时候，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即使当时延龙广告工程部未依法登记成立，也应以《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延龙广告工程部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同时，即使杨某是受延龙广告工程部的经营者陈鸿龙之前雇用至该部成立，因陈鸿龙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用工责任应由延龙广告工程部承担。杨某受延龙广告工程部劳动管理，从事延龙广告工程部安排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也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应认定延龙广告工程部与杨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对于杨某是否属于工伤问题的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杨某是在从事延龙广告工程部安排的在中山三桥灯杆广告牌维持工作时候发生的交通事故，延龙广告工程部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即可认定杨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一）项的法定情形，应依法认定为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据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正确；市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根据上述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022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也正确。
三、在程序方面。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杨某妻子张丽卿的申请，调查相应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延龙广告工程部经营者陈鸿龙及相关人员梁某等进行调查，并在作出决定后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合法送达，程序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市政府在受理延龙广告工程部行政复议申请后，在处理和送达过程中，程序均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延龙广告工程部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延龙广告工程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薇
审判员 何海鹏
审判员 王 昕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