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91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小学五年级文化程度，工人，暂住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八段工业区（户籍地河北省昌黎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7年11月30日被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监视居住，同月23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28日以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女，1982年5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昌黎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4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以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被取保候审。
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诉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张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成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至2016年初，被告人罗某、张某受雇于张某7、吴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根据张某7、吴某2的要求，伪造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资格证书、配套评审文件39本（套），伪造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资格证书、配套评审文件187本（套）。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张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均应予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两被告人均系从犯，被告人张某系如实供述，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指控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初，被告人罗某、张某受雇于张某7、吴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根据张某7、吴某2的要求，伪造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资格证书、配套评审文件39本（套），伪造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资格证书、配套评审文件187本（套）。
另查明，2016年10月初，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接到上级公安机关移交线索，有人制售虚假人事职称证书涉嫌犯罪。该局经侦查抓获犯罪嫌疑人吴某2等人，后根据吴某2的交代公安机关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4月14日抓获伪造证书的罗某、张某。到案后张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罗某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未能如实供述。
再查明，2015年至2016年1月间，罗某、张某二人在伪造证件期间每月获取报酬8000元，共计领取工资104000元。二人在2016年初离开时取走办证人员缴纳的办证费用200000元，后用于家庭还债、购买车辆等。庭审中被告人张某自愿将在公安机关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5000元待判决生效后用于退出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第1物证：
涉案虚假证书的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罗某、张某伪造的证件、公文的情况。
2、书证：
（1）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大蒲河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罗某、张某的户籍证明，证明两被告人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罗某曾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3）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小海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两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4）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出具的关于张某2高级资格证书的调查情况，证明该省2015年度评审通过的所有高级工程师人员名单中没有张某2。
（5）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要求查询鉴定的《关于公布2015年青岛市专业技术职务中级评审委员会评审结果的通知》等26份文件均非该单位下发；周某1等26人的资格证书非该单位下发；该单位亦未委托授权任何中介机构（或第三方）代理评审过中级及以上专业技术职务资格。
（6）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出具的证明，证明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要求查询鉴定的《关于公布2015年山东省专业技术职务高级评审委员会评审结果的通知》等7份文件均非该单位下发；吴某1等12人的资格证书非该单位下发。
（7）南京市职称（职业资格）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金某等195人职称情况说明、关于杨某2等2人职称情况说明，证明金某、杨某2等197人未在南京市取得职称证书。
（8）证人张某1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付款回单、转账记录等书证，证明张某1等人向北京某领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领航公司）支付办证费用的事实。
（9）证人张某1与某领航公司业务员QQ聊天记录，证明双方联系办理高级工程师证书的经过。
（10）证人孙某1等人提供的与某领航公司签订的职称代理评审协议，证明河南龙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个人与某领航公司签订职称代理评审协议的情况。
（11）证人孙某2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付款回单、转账记录等书证，证明昆山市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向苏州市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某公司）或郭某支付办证费用的事实。
（12）证人朱某3等人提供的与苏州某公司签订的职称代理评审协议，证明苏州新能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与苏州某公司签订职称代理评审协议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张某1、张某2、周某1、张某3、尤某、孙某1、杨某1、王某1、吴某1、谢某1、李某1、张某4、刘某1、周某2、梁某、李某2、王某2、吕某、刘某2、谭某、宋某、孔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等证人分别于2014年下半年、2015年通过某领航公司的“老师”为其或其公司员工办理职称证书，缴纳相关费用，后收到了邮寄过来的证书及配套文件。其中张某1、张某2、周某1、张某3、杨某1、张某4、刘某1、周某2、梁某、李某2、宋某各办理了1本职称证书；王某1、吴某1办理了1本职称证书；尤某、孙某1办理了1本职称证书；谢某1、李某1、谭某、孔某各办理了2本职称证书；王某2办理了8本职称证书；吕某办理了4本职称证书；刘某2办理了6本职称证书。
（2）未到庭证人孙某2、朱某1、范某、朱某2、韩某、葛某、杨某2、张某5、谢某2、赵某1、张某6的证言，证明孙某2等证人在2014年下半年、2015年通过郭某或苏州某公司联系帮其或者其公司的员工办理中高级职称证书，支付对方办证费用。其中孙某2办理了12本证书；朱某1办理了26本证书，郭某一共给其两批证书；范某办理了32本证书，郭某一共给其两批证书；朱某2办理了2本证书；韩某办理了4本证书；葛某办理了6本证书；杨某2办理了1本证书；张某5办理了4本证书；谢某2办理了22本证书；赵某1办理了16本证书；张某6办理了5本证书。
（3）未到庭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左右，其和张某7、刘某4一起开始做假证，价格为每张证书1000元到180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间的假证书都是张某7找的罗某与张某做的，之后张某7找的“天空”做的。2015年4月份，张某7介绍假证书的罗某与张某跟其做假证，之后其将收集的客户资料交给罗某夫妻做假证。罗某夫妻工资是每月8000元，期间让罗某多次取客户办证的钱，罗某夫妻离开时卷走二十来万元左右。其推销办证时自称“陈老师“，先后使用一样的焰火”等QQ昵称。第一批做了多少证记不清了，2015年其集中做了两批假证，总计200多本。
（4）未到庭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初，吴某2找其合作办假职称，其就找罗某、张某夫妇到唐山来制作假证，其提供设备、购买制作假证的空白证书。2014年末，罗某、张某就直接去帮吴某2印制证书，吴某2给二人1万元每月。2015年5月份，吴某2和罗某夫妇一起搬到了秦皇岛继续制作假证，期间有一批南京的证书要求比较高，要有防伪标识，其还帮忙购买了约1000本证书内页和封面。
（5）未到庭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创办某领航公司，2013年开始做项目管理师的招生和代理职称评定的业务。2013年下半年，其在一个建筑QQ群里结识了“陈老师”（经常换QQ号，其中一个昵称“一样的焰火”），其就开始与陈老师合作，让公司员工打电话推销办理职称证书，中级职称是9800元、高级职称是19800元，“陈老师”负责做证及邮寄证书。2015年初开始，胡某1和胡某2、赵某2等人合伙租房并雇佣业务员，以某领航公司名义开始从事电话推销职称评定的业务。胡某1等人负责联系客户，并把客户资料发给其，其再打包发给陈老师做证。2015年、2016年两年共收取办证费用200万元左右，其获利50万左右。
（6）未到庭证人胡某1、赵某2、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分别于2014年、2015年到某领航公司从事电话推销办理中高级职称证书工作。2015年2、3月，其三人合伙租赁巩华家园东一村成立工作室，雇佣了杏莹、郝某、李某3、傅某、刘某5等几个业务员以某某领航公司名义开展电话推销办理中高级职称证书业务。收费一般为中级职称9800元，高级职称19800元。
（7）未到庭证人李某3、杏莹、刘某3、傅某、郝某的证言，证明李某3等五人分别于2015年、2016年在某领航公司工作，公司法人代表是苏某1，工作地点位于巩华家园东一村，工作内容是联系客户推销办理职称、收集客户资料交给胡某1、告知客户将办证费用汇入公司账户，后胡某1将资料发给苏某1办证。办证费用中级职称是9800元、高级职称是19800元。
（8）未到庭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开办苏州某公司，专门办理企业资质、建筑行业建造师挂靠。2015年9月，其通过QQ群广告联系了自称姓陈可以办理南京职称的男子（QQ昵称“一样的焰火”），其到北戴河见到该男子并看到了南京证书的样板。其就先让对方办了一批58本职称证书，2000元一本，但客户拿到证之后说证书照片位置不对，后对方重新给其做了一批证书，但该批证书没有防伪，其就带了一本真证又去了北戴河，之后姓陈的男子重做了一批带防伪的客户核验都过了。之后其又找姓陈的做了60本证书，2500元一本，后又做了三批证书，合计让姓陈的做了200多本证书，出售后共获利150万元。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罗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3月开始，其和妻子张某到唐山市帮张某7制作假证，二人工资每月5000元。张某7和他妻子田某开始教二人如何制作假证，张某7让其从一个QQ邮箱内下载客户资料，其根据这些资料及证书模板打印假证，贴上客户照片，盖上用激光雕刻机自己制作的钢印和公章，并制作配套的个人档案和红头文件，盖上假的公章。最后将做好的证书及配套文件按照张某7给的地址通过顺丰快递寄出去。二人帮张某7做证书到2014年10月份左右，要求张某7涨工资，张某7就让二人跟着吴某2做，吴某2给其二人每月8000元。吴某2还交给二人几张银行卡，让二人取客户买假证的钱。二人帮张某7做了三千多本假证，帮吴某2做了一千多本假证。2016年2月份，其取了吴某2的假证款20万元左右和张某一起回了老家。另罗某辨认出民警向其出示的张某2、张某1等42本证书均为其制作的山东省的假证书，胡利琴等160本证书均为其制作的南京的假证书。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2、3月份，张某7让其和罗某到唐山帮忙做证书，每月给二人5000元工资。制作假证、档案、红头文件、使用刻章机刻假章都是张某7教的。一套假证资料包括档案、证书、红头文件三样东西。其和罗某根据张某7提供的QQ邮箱内的客户资料制作假证，做完后发快递寄到张某7指定的地点。后一直做到2014年10月份，二人要求涨工资，张某7就介绍二人去跟着吴某2做假证，吴某2每月给二人8000元。吴某2还让二人取客户买假证的钱。2016年3月份，其二人已经取了23万元现金，吴某2称张某7会来拿钱，二人觉得吴某2工资开得低，遂携款跑回老家了。期间其和罗某帮张某7和吴某2分别做了三千多本假证。
5、鉴定意见
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从证人张某2处扣押的山东省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上所留“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印章印文与内容相同的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留。
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的远程勘验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胡某1的QQ邮箱（278×××＠ｑｑ.ｃｏｍ）进行远程勘验取证，对胡某1邮箱发送给被告人苏某1邮箱（762×××＠ｑｑ.ｃｏｍ）的涉案数据予以固定。
（2）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在巩华家园查获的赵某2、胡某2、胡某1各自使用的电脑、公用电脑以及在巩华家园某房间查获的电脑，对吴某2的二台电脑、二个U盘，对苏某1二个U盘，对郭某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手机、DPU牌U盘内容进行检查，对涉案电子数据予以提取。
（3）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罗某辨认出吴某2，被告人张某辨认出张某7、王某3、吴某2。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张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张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某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罗某、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张某庭审中自愿认罪以及张某自愿将取保候审保证金用于判决生效后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罗某、张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罗某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被告人张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被告人罗某、张某的违法所得合计人民币30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以上未缴纳的违法所得及所处罚金，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敏辉
代理审判员 缪俊龙
人民陪审员 周袁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顾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