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04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学立，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敖汉旗牛古吐乡敖包村敖西组。无前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敖汉旗看守所。
辩护人张淦，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系上诉人亲属。
敖汉旗人民法院审理敖汉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学立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7）内0430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学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3月份，陈伟楠（已判决）在与饲养肉鸡的张某1交往过程中，熟悉了张某1的鸡场情况。2014年9月1日，陈伟楠事先联系好抓鸡人员以及购买肉鸡的张某2在敖汉旗四家子镇等候。而后陈伟楠来到张某1的养殖场，编造虚假理由将张某1及其妻子韩某先后骗离养殖场。同日22时许，被告人宋学立伙同陈伟楠及李金建、王晓光（均另案处理）来到养殖场，被告人宋学立等人手持木棍相威胁，将受韩某委托临时看护养鸡场的张某3控制在养殖场东屋内，并将张某3上衣兜的手机取出，以防止其打电话。而后被告人宋学立等人将鸡场内肉鸡拉走0.9万余只，价值合计人民币18万元。该批肉鸡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被告人宋学立开具。
上述事实，有接警登记表、被害人张某1、韩某的陈述、证人张某3等人的证言、勘验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同案犯陈伟楠的供述及宋学立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宋学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胁迫的方法劫取私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系共同犯罪。宋学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宋学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宋学立以”上诉人没有对张某3实施胁迫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陈伟楠抢劫的共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四人分别起诉程序违法”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未提交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陈伟楠(已判决)在与饲养肉鸡的张某1交往过程中，熟悉了张某1的养鸡场情况。2014年9月1日，陈伟楠事先联系好抓鸡人员以及购买肉鸡的张某2在敖汉旗四家子镇等候。而后陈伟楠编造虚假理由将张某1及其妻子韩某先后骗离养鸡场。同日22时许，上诉人宋学立伙同陈伟楠及李金建、王晓光（均另案处理）来到养鸡场，上诉人宋学立等人手持木棍相威胁，将受韩某委托临时看护养鸡场的张某3控制在养鸡场东屋内，并将张某3上衣兜的手机取出，以防止其打电话。而后陈伟楠等人将鸡场内肉鸡拉走0.9万余只，价值合计人民币18万元。该批肉鸡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上诉人宋学立开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敖汉旗公安局接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9月2日3时30分，张国峰向四家子镇派出所报警称，其哥哥的养鸡场有人闹事。
2、受案登记表证实，韩某报案称，2014年9月1日陈伟楠到张某1的养鸡场强行将9400多只鸡及5吨鸡饲料拉走，造成张某120余万元损失。敖汉旗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6年6月3日立案侦查。
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羁押证明、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敖汉旗公安局将宋学立列为网上逃犯，2016年11月19日将宋学立抓获并临时羁押于霍林郭勒市看守所，同月25日宋学立被敖汉旗公安局民警解回。
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日12时左右，陈伟楠让他开车去下洼镇拉东西，到贝子府吃饭时陈伟楠逼着他喝了两瓶啤酒。饭后，他开着农用车走到贝子府西荒时，被交警队查获。下午6点左右，他从交警队出来要手机时，陈伟楠称其手机落在交警队窗台上了。之后，陈伟楠安排他吃饭、住宿并说晚上12点之前来接他。这期间他没有手机，也一直没联系陈伟楠。9月2日中午其弟打车到贝子府找到他后，他才知道鸡被陈伟楠拉走了。陈伟楠强行拉走的鸡雏是其从北票宏发公司购买的，共投入20多万元，鸡雏、饲料、兽药都是他欠着北票宏发公司的。
5、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5日，陈伟楠到鸡舍与她和张某1签订鸡舍租赁合同，合同是陈伟楠带来的，日期是2014年7月24日，当时她和张某1让陈伟楠把合同的日期改为2014年10月份，陈伟楠一直推脱没有更改。2014年9月1日陈伟楠拿着罚款单到她家说张某1把交警的车给撞坏了，让她乘坐他找的出租车去赤峰市××区领人，并安排了王晓光帮她看家。之后，她又找张某3来鸡场帮忙。她到赤峰后因为下雨怕家里的小鸡冻感冒了就又赶回家，到家后发现房门都开着，喊张某3也没有回应，于是就让出租车司机带她到四家子派出所报警。她回到家后发现少了9400多只鸡和5吨鸡料，价值25万多元，张某3说是陈伟楠把鸡强拉走的。
6、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14年9月1日晚上10点多，韩某找他去她家帮忙看着养鸡场和家。晚上10点半，有一辆轿车和三辆大车进院，他出去到屋门口就被一个男的拥到屋里，说上屋里说事，宋学立、李金建手里拿着铁锹杠进了屋。宋学立称陈伟楠欠他高利贷，要抓陈伟楠的鸡，还警告他别乱动，也别打电话，并从他上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扔在炕上。他当时感觉挺害怕，没敢反抗。在抓鸡的过程中，宋学立、李金建、王晓光三个人轮流看着他。2014年9月2日凌晨2点半，装鸡的车走了，宋学立等人直到凌晨3点才走。之后，他给张国锋打电话说鸡场的鸡被抢走了，让张国锋报警。
7、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1日21时，陈伟楠给他四百元车费，让他开车送韩某去赤峰交警队，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等陈伟楠电话。9月2日凌晨1时20分左右他和韩某到达红山区交警队，交警队没有人，他给陈伟楠打电话说到赤峰了，陈伟楠让他等电话。韩某说家里有事，让他开车回四家子，他们回到四家子养鸡场时已是凌晨3时30分左右，是他拉着韩某去四家子派出所报的案。
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她曾在朝阳鸿翔企业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夏天的一天，有个男的联系她去敖汉旗四家子镇拉鸡，第一天没拉上鸡，第二天后半夜，她带着车去了四家子一个养鸡场装了三车鸡共有9000多只，价款将近18万元，所收的鸡卖给了辽宁葫芦岛雪莲集团食品有限公司。
9、证人郭某证言证实，他是北票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2014年3月17日，他代表北票宏发食品有限公司和敖汉旗四家子镇的张某1签订了肉鸡合作饲养合同，2014年7月24日，他和张某1签订了批次饲养合同。当天他就把鸡雏12000只和部分饲料、鸡药送到了张某1家，在饲养这茬鸡过程中，他没有听张某1说这批鸡是他和别人合作饲养的，也没有见到过有别人和张某1一起合作养鸡。这批鸡雏加上养这茬鸡所用的饲料和鸡药，张某1一共欠宏发公司259795元，这其中包括鸡雏款41587元，饲料款204247.5元，药品款13263.5元，毛鸡运费697元。张某1的鸡被人骗走后，剩下的2680只鸡被公司回收，扣除卖鸡款、押金等款项，现在张某1还欠宏发公司113615.31元。
10、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末宋学立找其开检疫合格证明，宋学立说一栋鸡舍开9000只，开三车的，每车3000只。宋学立是用陈东的身份证办理的。号码为1500036692、1500036670、1500036693货主署名为陈东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其所开。
1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检疫信息报表证实，宋学立以陈东的名义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3张，内容为肉鸡9000只。
12、敖汉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敖汉旗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已灭失的肉鸡9000只，重45000斤，价值人民币180000元。
1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宋学立的自然身份情况。
15、同案犯李金建供述证实，2014年夏季的一天晚上，宋学立让他和王晓光去四家子给陈伟楠送检疫证，陈伟楠要卖鸡。在四家子的宾馆休息时，王晓光先同陈伟楠去了鸡场。大约晚上9点多，宋学立接到陈伟楠的电话，他和宋学立下楼上了陈伟楠的车，宋学立把检疫票给了陈伟楠，陈伟楠说鸡场有个老头看着不让卖，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到鸡场后，宋学立和陈伟楠先进的屋，他进屋后发现王晓光在炕上坐着，张某3在炕的东侧坐着。之后宋学立让他和王晓光跟张某3唠嗑，别让张某3出去和打电话，并向张某3要手机，张某3把手机交给宋学立，宋学立把手机关机了。这期间张某3要上厕所，宋学立不让，过了一会，宋学立从外边拿了两根木棍，一根放在外屋门口，一根放在小屋门口西侧墙边，这两根木棍在宋学立车后备箱放着来。抓鸡期间，屋里始终有人看着，张某3始终没离开过小屋。
16、同案犯王晓光供述证实，2014年夏季一天下午，宋学立找他和李金建到一个镇上，在宾馆开了一个房间休息。之后陈伟楠将他接到一个养鸡场。到鸡场后，院里站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男的，陈伟楠把手里的单子交给老太太，让老太太去赤峰交罚款。陈伟楠让他留在鸡场喂鸡，就和老太太坐车离开了。半小时后，那辆车又将张某3送到鸡场。之后，宋学立和李金建开车来到鸡场，李金建下车时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让他和张某3都上屋里去，宋学立和李金建跟着进了屋，宋学立进屋就说，陈伟楠欠钱，今天终于找到他了，然后宋学立就出去并把屋门关上，李金建进屋后把木棍放在屋门后边，然后把窗帘拉上。李金建向张某3要手机，张某3在上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放在炕沿上。凌晨3点左右，他和宋学立、李金建一同离开鸡场。
17、同案犯陈伟楠供述证实，他为了骗取张某1的鸡，于2014年7月与张某1签订了鸡舍租赁合同，并付给张某11万元定金。2014年8月末鸡快要出栏的时候，他怕张某1把鸡卖给北票宏发公司而得不到这批鸡，于是想自己卖，遂联系了朝阳收肉鸡的张某2。为了防止张某1夫妇阻止其卖鸡，2014年8月31日，他让张某1去牛古吐拉发电机，在贝子府吃饭时两人都喝了酒。张某1吃完饭后开着农柴车走到贝子府西荒被交警查获。他想如果张某1今天回不了鸡舍，他就能把鸡拉走了。他开车又到交警队，交警说张某1不够拘留，把车和驾驶本扣了。张某1从交警队出来后，他让张某1在这住一晚，明天再找人要车，于是他在贝子府给张某1找个旅店住下，然后他给装鸡车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装鸡。之后，他拿着交警队开的票回到鸡场，和韩某说张某1被赤峰交警抓去了，让韩某乘坐他打的车去赤峰接张某1，韩某又让张某3过来看鸡场，韩某就坐出租车去赤峰了。他当时雇了3辆装鸡的车，一共十六、七个人来到鸡场。为防止张某3阻止其拉鸡，便指使宋学立、李金建、王晓光在屋里看着张某3，不让他打电话，不让他出来，宋学立等人拿着铁锨把看着张某3，但是没有动手，装鸡时他拿铁锨进屋后把监控给关了。装完车后大约凌晨4点，共装了8500多只鸡，卖了17.2万元，卖鸡的钱被他挥霍。
18、上诉人宋学立供述证实，2014年9月初，陈伟楠给他打电话说要出鸡，并让他去牛古吐动检站办理动检票。他给陈伟楠办理了三张动检票。当天下午他开车拉着李金建和王晓光去了四家子镇，先在四家子宾馆开了一个房间，陈伟楠打来电话让他们去看鸡，王晓光先去了鸡场。一个小时后，陈伟楠又给他打电话说收鸡的大车到了，让他们都过去。他和李金建在四家子信用社前面与陈伟楠见的面，他问陈伟楠，你租的鸡舍老板呢？陈伟楠说：”我把他支走了，他因为喝酒在丰收被抓了，他老婆去找他了，这个老婆太奸了，她又找个老头去看鸡舍”。到鸡场后，陈伟楠让他和李金建、王晓光进屋去看着张某3。当时他车上有四根木棍，车的后座有两根，后备箱有两根，他和李金建从车的后座上各拿了一根，他从陈伟楠的后备箱又拿一根，进屋后李金建把木棍放在屋里炕边上，他把木棍戳在张某3那个屋门外。期间，为了不让张某3联系外人，李金建让张某3把手机拿出来，张某3从上衣外兜拿出手机扔在炕上。从他们到鸡场直至离开将近三个小时，这期间，张某3没离开过屋，一直有人在屋里看着张某3。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学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胁迫手段抢劫私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宋学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宋学立提出的”上诉人没有对张某3实施胁迫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陈伟楠抢劫的共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四人分别起诉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学立等人深夜携带木棍来到鸡场，持木棍限制鸡场看管人张某3的人身自由，并禁止其打电话，使其因产生恐惧而不敢反抗，上述事实有张某3证言、同案犯李金建、王晓光供述和上诉人宋学立供述证实，其行为符合采取胁迫手段实施抢劫的客观表现；上诉人宋学立明知陈伟楠将张某1夫妇骗离养鸡场，在被害人失去对财物监管能力情况下占有他人财产，仍在陈伟楠的指使下携带木棍到鸡场，限制鸡场看管人的人身自由，协助陈伟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上诉人宋学立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其与陈伟楠是共同犯罪，且系从犯正确；检察机关对陈伟楠、宋学立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王瑜
审判员王磊
审判员吴英凡
二○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闫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