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刑初字第2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某甲。
委托代理人胡崇武。
被告人王正全。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7月6日被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04年11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熊为维。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09）第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全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刚出庭支持公诉，委托代理人胡崇武，被告人王正全及指定辩护人熊为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5月14日下午，被告人王正全在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汤堡山上狄付周（另案处理）等人开设的赌场中“看场子”时，被害人李某丁与狄付周为赌博琐事发生争执，王正全推搡李某丁，并在狄付周授意下，持木板伙同他人共同殴打李某丁，致李某丁右臀部遭锐器捅刺，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正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累犯，依法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王正全伙同他人持械殴打李某丁致死，应赔偿原告人医疗费23828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295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266元、交通费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人民币1005593元。
被告人王正全辩解不是自己最先冲上去推被害人，而是狄付周与高个子“阿伟”先动手，自己只在最后用木板打了被害人背部两下。
辩护人提出：（1）证实王正全最先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2王正全是在狄付周的授意下实施殴打行为，而且其行为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从犯。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4日下午，被告人王正全在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汤堡山上狄付周（另案处理）等人开设的赌场中“看场子”时，因被害人李某丁与狄付周为赌博琐事发生争执，王正全推搡李某丁，李某丁伸手到后腰部欲拿家伙但被旁人劝走。稍后李某丁返回赌场时，狄付周认为李身上携带枪支，授意众人将枪卸下，遭到李的反抗。被告人王正全即持木板，伙同他人共同殴打李某丁，后见李的臀部出血即住手，狄付周亦组织人员将李送医院抢救。两天后，李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丁遭锐器捅刺右臀部致臀上动脉及坐骨神经伴行动脉离断，终因大失血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老乡狄付周与一个叫“阿辉”福建人合伙在仰义山上开办了赌场。2009年5月14日15时许自己在赌场，看见狄付周坐在一张赌桌前赌钱。“阿隆”过来将狄面前的一叠钱押下去，结果被庄家吃掉。狄付周要“阿隆”赔钱，连催了好几次“阿隆”都不说话。这时王全过来在“阿隆”脸上打了一下说：“你很屌啊！”，“阿隆”伸手摸后腰部好象要拿什么家伙。旁边有人说：“那人好象有枪”，王全连忙跑到狄付周的身后。这时“阿辉”过来把“阿隆”往外面拉，但没拉多远“阿隆”挣脱了又走过来。自己就听见狄付周对手下的人讲：“是枪还是刀，我们上去夺过来”，并带头冲上去抓住阿隆，旁边一个高个子抓住“阿隆”的手臂，一个叫刘峰的河南人将阿隆腰间的家伙夺走。“阿隆”不停地挣扎，王全、小群等人围着他拳打脚踢，其中王全拿一根木棍往“阿隆”身上打。打了两分钟左右，“阿隆”就倒在地上。后来在下山的时候听小群说是他用刀捅伤“阿隆”的臀部。
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某辨认照片，确定王全即王正全，“阿隆”即李某丁，并对狄付周、刘峰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时许，自己在仰义汤堡山的赌场里玩，这个赌场是“阿周”和“胖阿飞”开的。突然听到争吵声，看见一个叫“王全”的人在推一名男子的脖子，那男子就将手伸到后腰部准备拿东西，“王全”以为他要掏东西转身逃走。旁边有人说那男子有枪。后来“胖阿飞”把那男子拉走，没过几分钟，那名男子又回来了。后来“阿周”说要把枪卸下来，免得伤人，于是“阿周”和“小伟”过去驾住带枪男子的胳膊，另一名叫刘峰男子上去把他的枪拿了下来。带枪的男子挣扎反抗，旁边就有十来个人围上去对他拳打脚踢，包括“小伟”、“阿周”、“王全”、“瘦群”等人，其中“王全”拿了一根木板朝他背后打了几下。后来下山的时候，听“瘦群”说他捅了那人一刀，第二刀没捅进去。并证实事后自己听说争吵的原因，是因为被打的男子未经“阿周”同意，把“阿周”的钱押上去赌，赌输了也没还给“阿周”。“王全”是跟“阿周”混的，所以他与该男子吵起来。
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辨认照片，确定“阿周”即狄付周，“王全”即王正全，“阿隆”即李某丁，并辨认了刘峰的照片。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两名男子（一个较胖，一个较瘦）驾驶一辆面包车，将一名受伤男子送到仰义乡人民医院后即离去的事实。
4、证人鲁某乙的证言，证实丈夫李某丁案发当天中午与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出去。下午3点多，得知丈夫被人砍伤在医院抢救，后于次日下午4时许死亡的事实。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在仰义乡汤堡山上的赌场里做事的老乡“瘦子”打电话给自己，称他要将一把枪存放到自己家里，并说这把枪是从赌场里被捅男子身上抢来的，自己拒绝了他的要求。两、三天后，“瘦子”他们赌场里的人得知被捅男子死了都想外逃。“瘦子”怕带着手枪出逃不方便，就把枪扔在汤堡山脚。然后告诉自己手枪的位置并叫自己替他报警。
6、现场勘查笔录，印证证实在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汤堡山脚南侧一树丛中，发现一把仿“六四”手枪的事实。
7、枪弹性质认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疑似枪支是枪支。
8、王正全的供述，供认2009年5月14日15时许，自已在汤堡山上的赌场望风时，接到“小群”打电话说场子里要打架，自己立即跑回赌场。看见一个叫“阿龙”的本地人和赌场老大“阿周”在吵架，“胖飞”过来把“阿龙”拉开，但“阿龙”被拉开后不久又回来找“阿周”吵架。“阿周”被惹火了就叫人打“阿龙”。一个在赌场里放贷的高个子先冲上去打了“阿龙”胸口一拳，接着“小群”、“小孩子”及几个放贷的也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自己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条在他后背打了几下。后来听见有人喊“有血！”，看见“阿龙”的臀部有很多血，“小群”、“小孩子”的手上各拿着一把匕首，“小群”的鞋子及匕首上也有血，大家见状都逃了。临走时“阿周”叫“胖飞”送“阿龙”医院。事后“阿周”买了三张手机卡，分给自己一张，说出事了，让自己也把手机号码换了。第二天下午自己乘车准备离开温州时被抓获。
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正全辨认照片，确定“阿龙”即李某丁，“阿周”即狄付周。经王正全辨认现场，确定沿仰义乡汤堡山山路上行至山顶一空地，就是“阿周”等人赌博及与“阿龙”发生争吵的地点；确定该空地东边一山路出口处就是殴打“阿龙”的地点；确定案发现场东侧约100米的山路旁一大岩石，就是自己平时望风的地点。
9、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作案现场位于仰义乡汤堡山顶一赌场，赌场南侧树林一树枝上有血迹；树林北侧一石块上有血迹；该石块西向有一双男式休闲鞋，鞋上有血迹；鞋东北侧有一处血迹；北侧有一个烟蒂；赌场南侧树林有一木板，木板上有血迹；距赌场200米的路边有一处血迹；该处有一件T恤衫，T恤衫上有血迹；距山脚150米处有一处血迹。现场的八处血迹均已被提取。
10、DNA鉴定结论，除赌场南侧树林一树枝上的血迹未检出DNA分型谱带外，支持送检的其余七处血迹均为死者李某丁所留。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面部、躯干部及四肢多处皮肤划伤、表皮剥脱，均为非致命伤。左大腿外侧一处创口，右臀部一处创口，左臀部二处创口，其中右臀部的创口深达肌层，且创口内见多条动脉血管离断，属致死性损伤。鉴定结论：系遭锐器捅刺右臀部致臀上动脉及坐骨神经伴行动脉离断，终因大失血而死亡。
12、抓获经过，证实2009年5月15日16时许，王正全在温州市南白象高速公路入口被抓获。
13、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王正全的身份、前科判决情况及释放日期。
另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丁系农业家庭户口，案发后被送至温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治，共花去医疗费15459.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胡某、鲁云飞、李某乙分别系其父母亲、妻子和女儿。以上事实有已经法庭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病历、医疗费收据、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等予以证实。
经查，证人王某、陈某证实被害人李某丁与狄付周为赌博琐事发生纠纷时，王正全率先动手推搡李某丁，以阻止李的进一步争执行为。被告人王正全辩解狄付周等人先动手殴打李某丁仅是部分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正全经狄付周授意，持木板伙同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李某丁，并致李被锐器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正全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系赌场中因赌博纠纷引发的斗殴，犯罪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差，被告人王正全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正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12959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的数额经核定为185160元、15459.18元。关于赔偿被抚养人李某乙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赔偿数额经核定为49504元。关于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实际支出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赔偿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总额为人民币265082.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正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正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5082.18元。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吴 海
代理审判员 胡海疆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