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聚均，男，1980�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3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元莉，女，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3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逮捕。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聚均、雷元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1、鄢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粤01刑初4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宋聚均、雷元莉不服刑事判决，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宋聚均、雷元莉�同返回租住处，途经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大平村南阳街六巷6号门口时，雷元莉与被害人鄢某2的女儿发生口角，鄢某2上前帮忙，并与雷元莉发生拉扯。宋聚均看见鄢某2扯住雷元莉的头发，即上前将鄢某2推倒在地，并与雷元莉一起殴打鄢某2。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后，将雷元莉及鄢某2父女带回派出所，之后宋聚均亦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鄢某2因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2016年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鄢某2的死因为外界钝性暴力作用头部造成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原判认定以上犯罪事实有死亡医学证明书等书证、鄢某1等证人的证言，勘验、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宋聚均、雷元莉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两被告人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宋聚均、雷元莉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鄢某2的死亡，依法应当赔偿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聚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被告人雷元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被告人宋聚均、雷元莉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1、鄢某3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4767.71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1、鄢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宋聚均上诉提出：他见到雷元莉被抓住头发，一气之下一脚蹬在被害人头上，被害人后脑着地，之后他们没有打他，证人的证言有误；他有自首情节，一审没有认定，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雷元莉上诉提出：她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被害人死亡是因宋聚均殴打用力过重，与她无关，证人的证言不实；她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19时许，上诉人宋聚均、雷元莉夫妇返回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租住处，途经沙头街大平村南阳街时，雷元莉看见其认为与丈夫有染的旧邻居鄢某1，即上前辱骂，双方发生口角。鄢某1的父亲鄢某2上前与雷元莉发生拉扯，期间抓住雷元莉的头发不放。宋聚均见状上前将鄢某2推倒在地，并与雷元莉一起殴打鄢某2，致鄢某2头部等部位受伤。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到场处置。雷元莉到医院治疗后与宋聚均一起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害人鄢某2到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证实死因是外界钝性暴力作用头部造成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12月30日19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头沙派出所接到鄢某1电话报案后，民警将雷元莉、鄢某2、鄢某1带回派出所。次日0时8分，雷元莉、宋聚均一起到沙头派出所接受处理。鄢某2被送医院医治，于2016年1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
2.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了被害人鄢某2的死亡时间等情况。
3.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现场情况。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大平村南阳街六巷6号门口，现场为一条东西走向的巷子，六巷6号门口未见明显痕迹。
4.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司）鉴（法）字（2016）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检验及病历，被害人鄢某2的左酄部及右枕顶部皮肤头皮血肿、术中见右侧帽状腱膜及颞肌瘀肿、颈部皮肤擦伤、左前臂及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符合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鄢某2的的死因为外界钝性暴力作用头部造成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纸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5.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伤）字（2016）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雷元莉的右顶部头皮肿胀范围为2.0×1.0cm，其损伤符合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户籍地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材料、户籍查询材料证实了上诉人宋聚均、雷元莉及被害人鄢某2的身份情况。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雷元莉因打架斗殴于2014年9月30日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四日。
8.证人鄢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30日19时许，我带着女儿到大平村南阳街找朋友玩，这时有一对夫妇开着摩托车经过，那女的骂我是鸡婆，还说我勾引他丈夫，当时我没有理会她，她又走来继续骂我，我忍不住就和她对骂了几句。这时我爸爸在南阳街那里听到了，就出来问那女的为什么要这样骂人，她一掌把我爸爸推倒在地，我爸爸起来就抓住她的头发。那女子的丈夫跑了过来，他俩把我爸爸按倒在地上，对头部、腰部等部位拳打脚踢，打得我爸爸动不了。我当时抱�女儿，想拉开他们都拉不了。周围的人都看不过去，就说“你们两个年轻人打一个老人，打得都动不了了，还这样打。”他们就停手了，但是那女的还继续在那里骂人，那男的跑了。我马上报警，警察到场后将我们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我认识那对夫妇，以前他们住我对面，后那女的老是骂我勾引她丈夫，我实在受不了就搬家了。我没有勾引那男子，这些都是那女子虚构出来的。这女子经常骂人，说别人勾引他丈夫的。我没有殴打对方，当时我抱着我女儿，根本无法打人。我爸爸只是抓住那女子的头发，没有其他殴打对方的动作。我爸爸先后在中医院动了三次手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过来，2016年1月9日21时40分，医生跟我们说爸爸因为抢救无效去世了。
鄢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宋聚均、雷元莉就是殴打其父亲的夫妇。
9.证人董某的证言证�：2015年12月30日19时许，我在大平村南阳街四巷，听到外面很吵，就出来看一下，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女人在互相对骂，附近的人陆续出来看热闹，我接着就回房看小孩了。过了一会儿，我又出来看，看见一名老人用双手抓住一个女人的头发，那女人对老人乱抓乱推，还用家乡话大叫，我听不懂。那女人的老公就过去帮忙，用双手抓住那老人的双肩猛扯，扯不开，那男子第二次用力就把那老人拉开了，老人被拉开后顺势屁股着地。那两公婆见那老人着地，分别在左右动手对老人拳打脚踢，殴打老人的头部和腰部。那老人的女二在旁边抱住小孩，想阻止都阻止不了，老人被打倒在地，头部是斜着倒地的，躺在地上动不了，那两公婆就停手了，那女人还在旁边骂人。老人的女儿在旁边哭，之后报警求助。不久，警察到达现场处理。那老人的左脸有明显的伤痕，其他我看不�。老人家被打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估计是两名女人吵架引起的。老人家的女人没有参与打架，但在那公婆打她爸爸的时候，她用拳头打了那男子背部两拳。
董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宋聚均、雷元莉就是当时殴打老人的夫妇。
10.证人商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30日20时，我在出租屋看电视时听到外面很吵，跑出来看发现是两个女人在大平村南阳街六巷6号门前对骂，较胖的女人骂另外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勾引她老公，死不要脸的，被骂的女人还口骂她说谁勾引你老公了，你有看到吗之类的话。互相对骂了一会，胖女人边走边骂，本来没事的，抱着小孩的女人又还骂一句说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勾引你老公啊，那胖女人听完很恼火，又回头对骂。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名老人家，他没有说话就用右手抓住胖女人的头发，胖女人用手想推开老人家的手�但是推不开，二人互相拉扯起来，胖女人一直是被抓住头发弯下腰。十来米外有名男子走过来，想用手分开两人，但是分不开，三人拉扯在一起，很混乱。那男子有问胖女人是否被抓住头发了，胖女人说是。那男子不知道怎样弄的，就把那老人家弄倒地了，我听到咚的一声，老人屁股倒地，倒地后还抓住胖女人的头发。那男子见老人家没有放手，就用手对老人家的额头用力推了一下，老人家就放手了，倒地不动了。抱小孩的女人走过去抱住老人哭，胖女人还在骂人，之后我就回出租屋了。过了十来分钟，我再出来时看见警察在现场处理了。
商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宋聚均、雷元莉就是上述与老人家发生拉扯的男女。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30日下午5时30分我在出租屋看电视，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出来看见在大平村南阳街六巷8号门前有�个女人在吵架，一个胖女人骂一个抱小孩的女人说“你死八婆，死不要脸，勾我老公。”那个抱小孩的女子还口骂“我没有啊，你才死八婆才不要脸啊。”二人互骂了一分多钟，那胖女人边走边骂，不知为什么突然走回头，走向那抱着小孩的女人，手指着骂，又跺脚。这时在一条巷子里走出一名老人家，走到她俩面前，没有说话，胖女人把老人家推倒在地，嘴巴还说“来嘛来嘛，今天没有你便宜捡，打你不死？”那老人家爬起来抓住胖女人的头发，胖女人用双手抓老人家的双臂，并用脚乱踢，二人扭打在一起。我觉得很害怕就进了出租屋。过了一分钟，我听到脚踢的声音，胖女人在骂“我打死你，打死你！”不久，那抱小孩的女人边哭边叫人报警，我又出来，看见很多人在围观，那老人躺在地上不动。我进房后转身出来看见那老人家坐在石凳上，胖女人还在骂“怎样了，今天他还是帮我不帮你了。”不久，警察到现场处理。当时胖女人先动手推倒那老人家的，老人家起来以后抓住胖女人头发，并踢她的脚。老人家倒地后，胖女人还踢了老人家身体几下。
王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雷元莉就是当时殴打老人的胖女人。
12.上诉人宋聚均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31日19时许，我开摩托车搭我老婆回大平村南阳街的出租屋，经过一个巷道时遇到以前的一个女邻居，我老婆和她吵了起来，互相说对方是“鸡婆”，我也没在意，不想理。我停好车准备回家，听到我老婆和男人打架的声音，就走回去，看见一名老头用双手抓住我老婆的头发，我老婆想推开老头。我走过去向老头的膝盖踢了一脚，见他不放手，就用双手抓老头的双肩猛拉，但是拉不开，我再用力拉第二次，老头终于松开手了，屁股坐下去，身体也向后倒，脑�也着地，倒地后不动了，闭上眼睛在喘气。她女儿把他扶起来，然后报警。警察叫我们去医院检查后，我们就到了派出所。我不清楚我老婆和对方有无矛盾，我与对方没有矛盾。打架是因我老婆与那女子发生口角，我是上去拉架的。我没有与那女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当时我老婆的颈部挫伤，是那女子用拳头打的，对方老头好像有伤，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打架时附近有很多邻居看到。
13.上诉人雷元莉的供述证实：2006年，我发觉丈夫宋聚均经常与有夫之妇在一起。2014年、2015年，我又觉得宋聚均与一名湖北省女子在一起，我没有见到他们在一起，但宋聚均经常打我，与我吵架，我作为女人感觉宋聚均又找了其他女人。宋聚均、“小三”均不承认。在2014年、2015年，我在所住的出租屋附近见到这名“小三”，我与她对骂，一般互骂对方为“鸡婆”，一般吵10多分钟就完了，双方均没有动手打过架。我在现在居住的大平村南阳街八巷8号204已经住了3年，我与这“小三”有在街上互骂，有时是我先骂她，有时是她先骂我，周围住户应该知道。2015年12月30日19时许，宋聚均带我到沙头街小平村吃完晚饭，开摩托车搭我回家，我在我们出租屋附近看见那“小三”带着约2岁的女儿。我下车后骂她“鸡婆”、破坏我家庭之类的话。“小三”也骂我“鸡婆”、不要脸之类的话。双方隔着一幢楼的距离，有十多名群众在围观。互骂了约2分钟，左边的巷子内冲出一名男子，突然抓住我的头发，将我头发向下压，我的头是向下的，“小三”向我冲过来，我听到“小三”说了两次“打死你这个鸡婆”。我觉得头部被人用拳头打中十多下，看不到是谁打我。这时，我听到宋聚均问了一句“他松手没有”，后见到“小三”的父亲仰面倒在地上，没有动静。“小三”在她父亲身旁蹲着打手机报警。那老人躺在地上时，宋聚均上前踢了他头部一脚。当时我觉得头昏，走到旁边的住户门口坐着。那老人站起来后，我看见他的一边脸肿起来，我问那老人的脸怎么搞的，宋聚均说他打了一拳。宋聚均说他先回去了。过了约4分钟，两个警察过来，后我和宋聚均、“小三”、那老人一起坐警车到了沙头派出所。我在派出所问宋聚均与“小三”是否有关系，宋聚均承认了，我还说他与“小三”这么好，干嘛还要打她父亲，宋聚均说是啊，就没说话了。
对上诉人宋聚均、雷元莉上诉所提意见，经查，一审宋聚均、雷元莉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的证据确实、充分。证人鄢某1、董某证实宋聚均、雷元莉一起对被害人头部、腰部拳打脚踢；证人王某证实听到脚踢的声音及雷元莉骂“我打死你，打死你”，被害人倒地后，雷元莉还踢了被害人身体几下；雷元莉指证宋聚均殴打了被害人；宋聚均供认自己殴打了被害人的头部；另有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故宋聚均、雷元莉对事实认定、证据采纳的异议据理不足，不能成立。二人自动归案属实，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认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二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虽雷元莉表示有赔偿能力，要求通知亲属代为赔偿，但其亲属经通知后拒绝代为赔偿。一审已考虑二审自动投案情节，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聚均、雷元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宋聚均在殴打中稍为积极，雷元莉则挑起事端，二人作用相当。二人作案后能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法。宋聚均、雷元莉上提要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少雄
审判员 陈光昶
审判员 蒋伟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钧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