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06行初324号
原告赵亮，男，1959年4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臧梵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115号。
法定代表人谭玉梅，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丽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亮不服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房屋征收办）与其签订的行政协议，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亮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丽丽，被告西城房屋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崔丽莉、于婧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5日，原告赵亮与被告西城房屋征收办签订编号：北-×-×-1×《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被诉安置协议），协议内容包括：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款项、结算金额、回迁房屋差价结算、周转费及周转期限、搬迁期限及付款方式、房屋权属注销、争议解决方式、协议终止、协议文本、协议生效。2013年12月30日，原告赵亮与被告西城房屋征收办签订编号：北-×-×-1×B《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被诉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回迁安置房基本情况、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回迁安置房差价、本协议的最终结算结果、搬迁期限及付款、竣工实测面积差价结算、税费负担、协议文本、协议生效及其他。
原告赵亮诉称，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但该两份协议应予撤销：一是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要求，如果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符合合同撤销的条件。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签订时拆迁办的人员一直说仅是草签协议，之后还会签订正式的协议，草签协议的作用仅在于后续选房，让所有被征收人陷入误解，存在欺诈、重大误解。评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二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程序违法，属于可撤销的行政行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于签订上述协议之后作出，明显违反先评估后签协议的法定程序。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对涉案房屋重新依法定标准评估，被告与原告重新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盛房征估字[2013]第055号-×-×-4×《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及附表、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西城区房屋管理局（2015）第665号-回《登记回执》，证明被告未经评估先行定价签订安置协议程序违法；2、国土资公开告知[2016]002号《国土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涉案项目未经核发用地手续；3、市规划委（2015）第1848号-回《登记回执》、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证明涉案项目未取得选址意见书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市国土局[2015]913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证明涉案项目未取得全部地块用地手续；5、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小区平面图，证明评估样本与涉案小区地价不一致，评估价格差异大；6、京政发[2014]26号附件《北京市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百万庄北里房屋价格行情图，证明评估数额显失公平；7、京政[2002]32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本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基准地价的通知》，证明安置房屋与涉案房屋对价严重不符；8、西城区环境保护局（2015）第8号-回《登记回执》，证明原告对安置房屋提出信息公开申请；9、《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涉案小区交通便利；10、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2015）第340号-回《登记回执》、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网站截图，证明安置小区进行了棚户区改建；11、《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申请报告》、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西政国土[2015]1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B地块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的批复》、京西国土划字[2015]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证明安置小区目前只有一个地块的用地审批手续；12、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评估人员称尚有一份补充评估报告，未评估先签协议违法；13、融泽嘉园及涉案小区百度地图，证明涉案房屋评估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显失公平；14、《北京市2014年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计划汇总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24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棉花片危改项目的安置补偿标准远高于涉案项目；15、《共和国最早的住宅小区》、《百万庄，过去时还是未来时》、《多位国家领导人住过的北京第一小区：拆还是不拆？》、《割舍不断的，是百万庄的那截美好》新闻报道，证明涉案小区具有重要文化价值；16、证人当庭陈述，证明评估结果显失公平，签订协议程序违法，造成重大误解。
被告西城房屋征收办辩称，原告房屋在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涉案项目的评估公司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基准价格进行了预评估，并于2013年11月15日发布了《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预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2013年12月16日，被告发布《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该方案明确了“征收评估时点以政府发布征收决定时间为准，征收评估价格与预签协议评估价格因评估时点不同出现差异的，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处理”。被告在预签协议期限内与原告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已经过评估。2014年1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房征字[2014]第1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同日，评估公司发布了《关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该时点的房屋基准价格与预评估结果无异。2014年1月20日，评估公司出具了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评估结果提出异议。综上，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1、《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预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证明评估公司对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基准价格进行了预评估并予以公示；2、《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附件、《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预签协议工作有关事宜的通知》，证明征收评估价格以政府发布征收决定时间为准；3、《购买征收范围内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证明原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4、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在预签协议期限内与被告签订了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5、西政房征字[2014]第1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证明预签协议于2014年1月17日生效；6、《关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证明评估基准价格与预评估基准价格一致；7、盛房征估字[2013]第055号-×-×-4×《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及附表、评估报告送达回执，证明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并于当日送达原告；8、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行初字第590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318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项目征收决定已经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其效力，涉案项目的相关事实在判决书中也予以认定。被告以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五条，京建发[2013]450号《北京市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实施意见》第四条第（八）项作为法律依据。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成立，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原告的证据16可证明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前预评估基准价格已经公示，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原告的证据5、6、12、13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原告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生效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行初字第590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3183号《行政判决书》，本院直接予以采用。
经审理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二中行初字第590号《行政判决书》、（2014）高行终字第318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涉案项目征收决定合法。
2013年10月16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涉案房屋所在的征收范围内发布西政房征字[2013]第2号《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暂停办理事项公告》、《北京市西城区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公开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的报名通知》。2013年10月22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相关事宜的通知》。2013年10月25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工程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结果及投票相关事宜的通知》。2013年10月28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工程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投票结果及摇号相关事宜的通知》。2013年10月29日，通过公开摇号，涉案项目选定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等3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承担涉案项目评估工作。2013年10月30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2013年11月15日，评估机构在征收范围内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预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价值时点是2013年11月15日，预评估基准价格42063元/建筑平方米。同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公告》。2013年12月12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入户调查结果公示》，公示了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入户调查登记情况。
2013年12月16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开征求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说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明确涉案项目由西城房屋征收办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成立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指挥部办公室，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工作。关于住宅房屋的征收补偿及补助，被征收人可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方式。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由征收人按照公开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给予被征收人房屋价值补偿。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征收人提供就近建设的房源用于产权调换，并与被征收人按市场评估价格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被征收房屋回迁建筑面积严格按照“征一还一”的标准执行。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与被征收人所选回迁房屋建筑面积相等部分不结算差价，只给予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值补偿。被征收人所选回迁房屋建筑面积超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部分，被征收人按5600元/建筑面积平方米的优惠价购买。征收实施单位按照本方案与被征收人预签附生效条件的征收补偿协议。本次征收预签期限为60日（前9日为咨询期），在协议生效前不实际支付补偿款和对接安置房源。自管公房或者直管公房的房屋所有权人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前，与公房承租人签订附带生效条件的房改售房协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房改售房协议自动生效。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期限内，本次房屋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到70%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即可按照《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作出征收决定，进入正式签约期。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期间未签约的被征收人可签订正式征收补偿协议。预签的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并与正式征收补偿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征收评估时点以政府发布征收决定时间为准，征收评估价格与预签协议评估价格因评估时点不同出现差异的，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处理。如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期限届满时，本次房屋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比例未达到70%，本项目自动终止。2013年12月16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预签协议工作有关事宜的通知》，明确按照公布的征收补偿方案，该项目预签协议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2月14日，在此期间内，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比例达到70%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将作出征收决定。
2013年12月22日，赵亮与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达成协议，以人民币13293.38元购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里×楼×门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6.39平方米。2013年12月25日，赵亮与西城房屋征收办签订被诉安置协议。该安置协议载明，赵亮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在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安置房。经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西城房屋征收办向赵亮支付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3749.00元，西城房屋征收办向赵亮支付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399296.60元，赵亮向西城房屋征收办支付代扣房改售房款13293.38元。结算金额为西城房屋征收办向赵亮支付人民币389752.22元。2013年12月30日，赵亮与西城房屋征收办签订被诉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赵亮选择回迁安置房为A×号楼2×号，房屋朝向为南向，建筑面积71.84平方米。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超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35.45平方米，按照5600元/建筑平方米计算，赵亮向西城房屋征收办支付回迁安置房差价198520.00元。计入被诉安置协议的结算金额，本协议最终结算结果为西城房屋征收办向赵亮实际支付人民币191232.22元。
2014年1月13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发布《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情况公示》，明确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12日22时，房屋征收项目范围内产权人、公房承租人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达到70.77%。2014年1月17日，西城房屋征收办发布《关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结果的公告》，载明在预签协议情况公示期间未收到居民书面反馈意见。同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房征字[2014]第1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并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上发布。该征收决定明确已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自该决定公布之日起生效，并注明《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已于2013年12月16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同日，评估机构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关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里居民住房改善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估价时点是2014年1月17日，评估基准价格42063元/建筑平方米。该公示载明公示期为7日，被征收当事人对基准价格有异议的，在公示期内可以向北京房地产估价师和土地估价师协会专家委员会申请技术鉴定。赵亮未提出鉴定申请。2014年1月20日，赵亮签收其《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评估价款总额为2035758元，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赵亮未针对该评估报告申请复核评估。
赵亮庭审中称，2013年12月24日，其将涉案房屋交予征收实施单位拆除。西城房屋征收办庭审中称，在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前，已将涉案房屋预评估结果送达赵亮，但未让其签写送达回执，赵亮对此予以否认，并称签约前评估人员仅向其告知有个评估报告，并对涉案房屋内物品、家装情况进行评估询问，但未告知结果。
本院认为，《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西城房屋征收办系北京市西城区辖区征收工作的主管部门，具有订立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争议时，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范审理。本案中，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系赵亮与西城房屋征收办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所签协议，属于上述条款所规定的行政协议。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赵亮诉请法院撤销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具体涉及以下两个方面：
一、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签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北京市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实施意见》的规定，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公布的征收补偿方案，可以组织预签附生效条件的征收补偿协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达到生效条件的，区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及时公告，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并与正式征收补偿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征收评估价格与预签征收补偿协议评估价格出现差异的，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处理。该规定与《征补条例》的规定并不违背，西城房屋征收办在涉案项目中与被征收人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做法并不违法。
在预签协议之前，涉案项目依法确定了评估机构，进行了预评估基准价格的公示，发布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入户调查结果公示，明确了预签协议期限及作出征收决定的预签协议比例。预签协议开始后，赵亮自愿选择预签协议，并在协议签订前将涉案房屋交出拆除，所签订的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中对有关征收补偿、补助等内容均作了明确约定。在预签协议达到生效条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预签协议生效后，赵亮签收了《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此后，赵亮未对该征收评估结果申请复核评估。由此可以认定，在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时对涉案房屋已进行过评估，且赵亮知晓评估结果。在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生效后，赵亮仍有对评估结果申请复核的机会。西城房屋征收办与赵亮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的行为未违反法定程序，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所规定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的情形。
二、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可撤销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赵亮在知晓预评估基准价格、预签协议程序的前提下，签订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受到欺诈、胁迫及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关于赵亮主张评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的问题，涉案房屋系承租公房，赵亮以人民币13293.38元购买其承租的公房，涉案房屋评估价为2035758元，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超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35.45平方米，按照5600元／建筑平方米计算，同时，补偿价格系经过法定程序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已经体现了公平补偿的原则。故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事由。
综上，被诉安置协议及被诉补充协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七千一百四十六元，由原告赵亮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文静
人民陪审员 李利芳
人民陪审员 梁京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培松
书 记 员 姜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