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刑初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甲，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湖南省新田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1日被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4日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田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马某乙，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人马某甲的姑姑。
指定辩护人：邝琳，新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1日在新田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正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乙、指定辩护人邝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马某甲与被害人乐某甲在新田县老汽车站宇宙照相馆门口，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马某甲将乐某甲推到在地，并从地上拾起一块水泥砖头朝乐某甲头部猛砸数下，致乐某甲当场死亡，尔后逃离现场。被告人马某甲经鉴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马某甲在新田县西门桥下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就认定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砖头照片等物证，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黄某甲、唐某甲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特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表示异议。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表示异议。其指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马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马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马某甲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马某甲与被害人乐某甲在新田县老汽车站宇宙照相馆门口，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马某甲将乐某甲推到在地，并从地上拾起一块水泥砖头朝乐某甲头部猛砸数下，致乐某甲当场死亡，尔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乐某甲系因头部受伤造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挫灭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马某甲经鉴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马某甲在新田县西门桥下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10日22时25分谢某甲电话（1511653****）报警：其在新田县老汽车站旁宇宙照相馆门口看见一名男子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死亡，请公安机关出警。
2、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他于2016年l2月10日22时25分许在老汽车站旁的宇宙照相馆门口看见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所以报了警，但未打通。他看见马路对面有个开出租摩托车的，就跑过去问，开出租摩托车的人说是被一个流浪汉打的。他就一直在现场守着，后来一个女的路过，他就叫那女的打“110”，隔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120救护车也来了，医院的人来了一下，发现那人已经死亡了。死者大概是50多岁的男子，比较瘦，没有什么头发，穿得比较整洁，左手带了块手表，大概有一米五几身高。开出租摩托车的人说打人的流浪汉打完人后往电影院方向走了，还说打人的流浪汉在新华书店门口呆着。
3、现场勘验笔录、图照，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田县龙泉镇老汽车站旁宇宙照相馆门口等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勘查过程中依法提取现场血迹、嫌疑人外套上的血迹、砖头上血迹、DNA等痕迹物品。
4、提取笔录及被告人马某甲作案时所穿的外套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马某甲作案当晚所穿的绿色外套1件、在现场提取带血迹的砖头1块。
5、物证--粘有血迹的砖头（照片），证明被告人马某甲作案工具的情况。
6、新田县公安局郑某甲、蒋某甲出具的公（永新）鉴（法）字【2016】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乐某甲因头部受伤造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挫灭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7、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周某甲、黄某乙、唐某乙出具的永公物鉴（法物）字【2016】172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公安人员提取送检的现场尸体头部地面血泊、水泥砖块上的血痕、水泥砖块上的粘取拭子、头部右侧下方地面上的血痕、马某甲所穿黄绿色外套领口上的血迹以及被害人的乐某甲的心血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
8、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李某甲、邬某甲出具的湘芙蓉司鉴【2016】精鉴字第96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马某甲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唐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开摩托车出租的。2016年12月10日晚上10点钟左右，他在老汽车站那里等客，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宇宙照相馆门口几米远的地方，与他一起开摩托车出租的一个人就跟他讲，刚才有两个癫子打架子，然后指着躺在边上的那人，说这个人给打死了，另外一个人就走掉了。他在边上站了下就走了。他听说打人的人是个癫子，这个癫子总是睡到新华书店门口。他见过这个癫子，他每天夜晚都在老车站等客，打人的癫子他经常看得到。通过辨认，该证人辨认出马某甲就是经常睡在新华书店门口的癫子，听别人讲马某甲把另一个癫子打死了。
10、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l6年12月10日晚上22时左右，他到新田县龙城宾馆门口的马路边出租摩托车。他刚到就有人在找他搭车，他们刚在谈价格时，他看见对面新田县老汽车站旁放的一张沙发旁边有两个人在打架子。其中一个应该坐在沙发上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点的人就在拖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年轻点的人把那个人从沙发拖下来以后，他看见那个年轻的人在旁边捡了一点东西（不知道是石头还是石板）朝被拖在地上的那个人头部打了几下，然后那个年轻点的人就从老汽车站人行道大步的走，穿过马路以后，经过龙城宾馆门口，再一直往电影院方向走，然后就消失在电影院附近了。过了一下他看见对面有一个人报警了，随后就有警察来了。因为他看见这个事情的过程，能够认出打人的那个人，民警就开警车带他去找打人的那个人，顺便喊他认下那个人。大概找了两个多小时，他和民警在新田县西门桥桥下找到那名年轻的人。他经常看到那名年轻男子晚上在新华书店门口睡。二人应该是在那里争沙发睡觉。经该证人辨认，马某甲就是案发当天打人的那名年轻的人。
1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0日晚上9时45分左右，他经过新田县老汽车站附近的0PP0手机店门口时，看到经常在老汽车站和图书馆门口转的两个精神病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精神病人年纪比较大，约有50多岁；另外一个精神病人约有20多岁，穿一件夹克衣服和牛仔裤。那个年长的精神病人在给那个年纪小的精神病人发烟，他当时也没有注意就走了。过了一会他经过盐业公司门口时发现那个年长的精神病人拉着那个年纪小的精神病人在走，大约到了晚上11时5分左右的时候，他又经过老汽车站门口时发现那个年长的精神病人倒在地上死了，有很多公安民警在场。
12、证人乐某乙的证言，证明她是来认领尸体的，2016年12月10日晚上，她叔叔乐某甲走失了，至今未回，昨天听说在老车站宇宙照相馆门口有一个老人家被打死了，今天她们过来看下被打死的那个人是不是她叔叔乐某甲。乐某甲，今年69岁，聋哑人，左眼有残疾，己经没有视力了，身高大约l56厘米，短发，头发稀疏，脑袋中间没有头发了。乐某甲没结过婚，无儿无女，平时一个人住村子里面。刚才公安机关出示的死者面部照片，她确认是她叔叔乐某甲。
13、证人乐某丙的证言，证明他叔叔乐某甲这两天没有回家，听说公安局有具无名尸体就过来看看是不是他叔叔乐某甲。乐某甲，男，未婚，无子女，60多岁，新田县潭田村人，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在潭田村，聋哑人，左眼有残疾，头发稀疏，脑袋中间没有头发，没有精神病方面的疾病。乐某甲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住在屋里，白天就是在家里种点菜，偶尔会到县城去走走。刚才公安机关出示的死者面部照片，他确认是他叔叔乐某甲。
1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与马某甲关押于同一监室，马某甲平时比较安静，不喜欢讲话，但比较讲卫生，蛮本分，比较勤快。有一次监室有人问马某甲是怎么关进来的，马某甲讲是拿石头打死了人，然后又问是怎么打死的，马某甲就讲是用石头砸那人脑壳砸死的，砸了四下，出很多血。
15、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马某甲有三兄弟，都有些癫，精神不正常。马某甲总拿个镜子扯胡子，但又没有胡子；马某甲平时不做事，不说话，不打人，吃饭靠村民或者政府救济；十多年前烧了父辈留下的房子，2016年12月9日烧了村委和政府为其建的房子；喜欢乱走，前几年在长沙流浪被遣送回村里来的。
16、证人雷某甲的证言，证明马某甲家三兄弟都有些精神不正常，马某甲平时靠政府和村委救济，在村里不和人沟通，喜欢东走西走，不会做事，2016年12月9日，马某甲的房子烧了，不知道怎么烧的。
17、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马某甲及其两个哥哥都有精神病，精神有障碍，平时不和人说话，总到县城流浪，马某甲家老房子十多年前被马某甲烧了，2016年12月9日又把政府和村里为其修的房子烧掉了。
18、证人卓某甲的证言，证明马某甲及其兄弟马依华、马一成都有精神不正常。
1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马某甲关押期间沉默少语，不主动讲话，没骂过人，也没有打过人，很安静。
20、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马某甲平时不讲话，时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一次有人问马某甲怎么把对方打死的，马某甲就把双手握在一起，做从上往下砸的姿势，只是做了这个动作，并不讲出来。
21、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明被告人马某甲指认现场、作案工具砖块的过程，与查明的事实一致。
22、人身安全检查登记表、笔录，证明马某甲到案后，进入、离开公安局执法办案区的时问，符合法律规定，侦查人员有保证在办案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
2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马某甲于2016年12月11日被公安人员在新田县西门桥下抓获归案。
24、视听资料--
视频侦查报告，证明新田县公安局柏振岗、史琼轩制作的本案视频侦查报告，证实从治安监控中看见2016年12月10日22：04：41有一男性在案发地点来回走动，22:13:17该男子在地上拾取了一件东西对沙发上进行了四至五下的打砸，随后在22:13:49离开案发地点，通过斑马线过马路，经观察，最终停留在西门桥桥下。
25、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碟，2016年12月10日10时许，他逛街至县公安局门口老车站处会到一个人，他们两个人就一起逛街，然后在地上捡烟头抽。他们两个人到了老车站宇宙照相馆门口沙发那里。他们走到沙发那里后，那人用手拖起他的手在原地转圈圈，他被那人拖起转了一圈，他就到沙发上躺到，然后那人就站在他身边用手来摸他的鸟仔（阴茎）一下，他就很生气，然后他就站了起来，用双手用力的推了那人的上半身，把那人推倒在地上。他将那人推在地后，看见地上有砖头，于是他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当时那人还在地上没有起来，是侧身躺在地上的，他就走到那人身边用右手拿着砖头朝那人的头部打了一砖头，然后又用双手拿砖头朝那人的脑袋打了两三砖头，接着他就看见那人的脑袋开始出血了，流了很多血。他打到那人后就走了，在老电影院公厕那里洗了手，衣服外套没有洗。当时他上身穿了一件绿色的外套，里面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毛衣，裤子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黑色的皮鞋。他先是从老汽车站走到了老电影院，然后从工商银行买菜那条路走到永得利，然后再走到马路上，接着就到了西门桥下面的沙发上睡觉，在睡觉的时候就被带到公安局来了。他是在现场捡了一块砖头，这块砖头类似铺地面那种水泥板，长约10厘米，宽5、6厘米，他打到那人后，就将石头丢在现场了。他的右手和衣服上都有那人的血，是用砖头打那人的时候搞到身上的。被他打到的人是一个50多岁的男的，头发有那么少，比他要矮一些，中等身材，他原来在逛街的时候与那人会到过几次。他打人时有一个男的在旁边，但那男的没有来拦也没有讲话。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甲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某甲作案时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某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某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甲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马某甲虽然没有前科，但考虑到其实施的行为为故意杀人行为，行为性质的社会危害性大，不能仅以初犯、偶犯而从宽处理。故该辩护意见虽是事实但不能做为从宽处罚的理由。
综上，被告人马某甲的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但考虑到其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本院将依法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国贤
审 判 员 郑冬平
人民陪审员 王学文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