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初1521号
原告：广东哪露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郑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霞，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
法定代表人：林海新，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广东哪露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哪露营公司）与被告广州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客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9日、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哪露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霞参加了两次庭审，哪露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华、管客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新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哪露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管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管客公司向哪露营公司退还服务费10万元及支付占用该费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哪露营公司与管客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管客公司为哪露营公司提供设计、开发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及制定哪露营公司运作平台的商业模式计划书等有关服务，哪露营公司需就此向管客公司支付服务费10万元。哪露营公司按约定向管客公司一次性支付了全部服务费，但管客公司在收取了哪露营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后却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有关服务。经哪露营公司多次催促和沟通，管客公司仍是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未曾向哪露营公司提供过任何服务，亦拒不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2016年6月24日，哪露营公司通过快递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予管客公司，但该快递由于管客公司搬离原经营场所，因无法签收而被退回。故诉至法院，恳请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管客公司答辩称：1.哪露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管客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提供服务；2.双方的合作没有进行下去，是因哪露营公司不配合，哪露营公司违约在先；3.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成哪露营公司要求管客公司依据其需求进行开发，超出了合作协议的服务内容，背离了双方合作的方向，哪露营公司擅自终止合同不当；4.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现履行期间虽已经过，但仍可以继续履行至双方合作结束，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5.涉案合同签订后聘请了相应的人员进行沟通和咨询服务，产生了费用，如果合同解除，只同意退回4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0日，管客公司（甲方）与哪露营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就乙方委托甲方设计、开发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及商业模式计划书，并指导乙方进行招商路演等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框架协议。协议未约定事项将由甲乙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明确……该协议中的“合作方式”项下第一款约定：甲方为乙方设计、开发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及制定哪露营平台的商业模式计划书，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10万元给甲方作为服务费。前述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在本合作期间内将根据乙方业务需要增加相应功能，甲方不再另行收取费用……；第二款约定：甲方协助乙方转型升级，并向乙方提供商业模式升级改造、融资方面的支持、技术服务方面的指导等，但产生的相关费用及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三款约定：甲方在合作期限内协助乙方融资，乙方将支付首轮融资款的10%给甲方作为融资服务费……该协议中“合作终止”项下约定：合作期间，因项目融资失败，则合作终止，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微信公众号及PC客户端的版权及源代码归属乙方，双方不再追究责任。该协议中“费用承担”项下约定：甲乙双方各自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各自承担……该协议中的“其它”项下第四款约定：本协议执行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上述协议加盖双方公章。
2016年3月23日，哪露营公司向管客公司通过电子转账方式转账10万元予管客公司。
随后，哪露营公司及管客公司通过微信群聊天的方式进行沟通。参与微信群聊天的人为哪露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华（微信头像显示“转心随境”名“随心自游客”）、技术总监苏某（微信名“苏某”）、管客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新（微信名“林治成”）、管客公司工作人员宿某（微信名“管客SUTA”）、促成双方合作的中间人。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
2016年3月29日，郑小华在微信群中提交EXCEL文件，并@林海新，称“上面是我们微信端需要的功能，你方负责人看了后有什么沟通请联系我”，宿某称“最晚明天回复”，郑小华要求“尽快安排开发”，宿某表示“沟通完毕后动工、把你们的需求一次发过来、便于技术论证一次成型”。郑小华表示“这是我们首期需求，每项第三栏都需要展开，有一些已标明，剩下的我今天全部把展开后的要求发给你，每一项都是参考目前现有的微信端功能整理”。
2016年4月1日，郑小华@林海新称“你们团队几号过来中山？你定下一个时间，方便我们安排准备”，宿某称“清明后”。郑小华@宿某称“最好和林总订下具体时间是几号，微信终端技术开发现在要尽快安排开发，一个月内要上线”，宿某回复“今天明天定您们的需求”，郑小华称“需求已发，你必须在电脑上打开，手机格式会变乱，要求不明的地方可和我沟通”，并发送《哪露营-
需求文档2》WORD文件，宿某回复“好，谁负责沟通需求的”，促成双方合作的中间人称“苏某负责沟通，一会把他拉进群”，郑小华将苏某加入群聊。宿某表示“商业模式沟通，还是要面对面，我可以先出一个预案，如果沟通不到位，细节可以面谈，而且商业模式沟通，最好是项目负责人，技术对接层面，才是技术负责人”。郑小华表示“技术总监是苏某，商业模式我负责”，宿某称“那先沟通商业模式，这个确定后，技术间才能对接，郑总能把你们现在的商业模式先发给我不，我们的，肯定是在你们基础上再做的，我现在只是通过你们的那个文档来感知你们想要做什么”，郑小华称“可以把时间约好一起碰下”，宿某要求“先把你们的现有商业模式给我，到技术段的时候才会与你碰@苏某”。
2016年4月8日，郑小华@宿某，称“这是我对项目的探讨、和一些构想，你方的构想怎样？我们约一个时间，一起探讨”，宿某回复“先看你的，我下周在广州”。郑小华发送《“互联网+金融+场景”启动，探究旅游企业布局金融业……》文章链接。
2016年4月12日，郑小华@宿某和林海新，问“什么时候安排来中山、几点钟到、几个人来”，并发出位置共享。
2016年4月19日，郑小华@宿某和林海新，问“安排什么时间？我到广州尽快把商业模式定下来”，林海新回复“明天下午”。
2016年4月25日，郑小华在微信群聊中称“这个是我们的开发需求，请根据此结构出一份《需求分析/程序结构设计书》给我们。并初步规划每个模块的开发周期（含UI设计与系统测试、修复），麻烦安排技术部根据我们需求出一开发方案”，宿某问“你们是要我们来帮你们开发这个？”郑小华称“合作方案注明哪露营平台微信端、PC端你们负责开发”。宿某表示“我们只负责商业模式计划书，及与管客系统对接的技术开发。我们只需要了解你们的开发语言和端口，便于管客的系统开放开发。怎么可能是你们的整个系统开发我们来做。而且整个合同只有10万。你们这个系统开发起来怎么也不低于60万吧”。郑小华称“合作费用是10万+融资额10%提成。合作内容是开发微信端+商业模式+融资，你可和林总了解沟通。”宿某表示“这个微信端，指的是搭建管客的会员管理系统进来，并做基本系统架设。你们整个业务的技术开发，不是我们做的内容。也不可能一个互联网公司的技术开发，10万就搞定了。”
2016年5月22日，郑小华@宿某和林海新，问“我们项目你们做不做？如果想继续合作，请拿出具体方案，我们补签一份明细执行协议，请周一给我明确答复。”
2016年5月23日，宿某将《哪露营商业模式》（即《哪露营众筹经营方案》，以下简称《众筹方案》）的WORD文档发送给郑小华，要求“看一下，我们做沟通。”24日，郑小华回复“这份商业模式核心是众筹这30个精准对象有没有？怎样来做精准营销？能一步到位吗？如果没有现有资源一步整合到位，靠到市场去一位一位来找，很有可能会流产，你们觉得把握有多大？”随后郑小华在微信群表示“你们安排一个时间，你方团队和我方团队一起沟通一次，充分了解我方有什么需求，你方可以提供什么服务，你的资源在哪里？我的资源在哪里？进行优势互补，整合资源，这样做出来的商业模式才有根基，我现提出三个要求：1.你方要定下见面沟通时间；2.安排一个专业技术负责人；3.定下项目时间表，签订详细执行补充协议，望你方尽快安排”。宿某回复“商业模式设计，不用先碰头，文案交付了，具体哪些地方有问题，可书面提出……”
郑小华与宿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27日，郑小华向宿某发送《哪露营商业模式》PDF文件，表示“不是和你们说过，上次方案落不了地，现在我们方案看你方有什么资源可以整合。”宿某回复“你的意思是那个方案全部忽略，正常来说，我们这边出文案，你要针对文案给出意见……”6月6日，郑小华询问宿某“宿总，现在我们平台需要一个PMS系统，把我们开发的房源无缝对接到在线OTA，通过它们可以把客户慢慢引流到我们的平台来，我们技术开发的第一阶段重点是：营地客房介绍模块、会员管理系统、支付系统、智能门锁系统、营地后台客房无缝对接OTA系统。我明天到广州，最好你安排你的技术（人员）和我对接一下，这是我们做的商业模式……”并发送《哪露营商业模式+项目背景》PDF文件，宿某回复“明天安排对接……”郑小华表示“明天上午我在广州，定下给我信息。”6月7日，郑小华向宿某发送《演讲发言稿》的WORD文档，宿某表示“这个角度比以前好……”并称“看了”并称其可提供的服务内容为：“接入微信公众平台的系统端口程序处理、将管客会员系统接入微信公众号、及其它程序与管客会员系统对接需要的程序处理、微信公众号基本的框架搭建”。
2016年6月23日，郑小华向宿某发送《管客和哪露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即2016年6月15日函，以下简称《补充协议》）WORD文件，并表示“宿总，这是微信端设计要求明细，按合同要求，我们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方已以公函特快邮递给你，麻烦签收”。宿某称“晚点看看回复”并在28日要求“文件再发我一次，我上报公司”，在郑小华再次发送上述文件后回复“我们的技术服务仅限我上次发的这些部分，次（此）补充协议不在服务范围内……”
2016年7月28日，郑小华问宿某“宿总，我到你公司找你，你公司已关门，打你电话又不听，和你们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又不执行，如你不在8月5日把款项退回，我只能以合同诈骗到公安局报案，望你三思”，宿某回复“发给你的邮件你要回复，我大概三天后回广州，打电话有时不方便接可以留言”。郑小华称“全款付完已四个多月，连见你们一面都没机会，怎样合作？”宿某称“你们的诉求不清晰，反馈太慢。”郑小华回复“既然你们不想做，就终止合同，退还我们款项。”并发送《哪露营商业模式+项目背景》PDF文件、《补充协议》WORD文件，称“商业模式、微信端设计要求都提供给你们，还说诉求不清晰？……”宿某回复“关于补充协议我回复过邮件，请看完后续谈，不能总是会（回）到原点提诉求”。
以上聊天记录由管客公司提供，哪露营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次庭审中，管客公司的工作人员宿某还向本院提交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众筹方案》文档纸质件，该文档内容包括“需求”“公司概况”“我们的愿景”“我们做什么”“我们的优势”“我们怎么做”“投资合伙人权益”“项目收益规划”“运营规划”“我们的增长点在哪”等模块内容。哪露营公司认可该方案的真实性，但认为方案内容是管客公司单方作出的，与其需求相差甚远，并非按其需求制作的商业模式计划书，也与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设计、开发无关。
第二次庭审中，哪露营公司提供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6月23日的《补充协议》文档纸质件，该文档内容包括对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及商业模式计划的具体要求，其中针对微信端、PC端，主要有如下内容：“微信官网使用H5单页模式进行设计，包含内容为项目介绍、服务介绍、企业实力、招商加盟”“微信商城（B2C模式）客户登陆渠道（微信自动登录、手机号+密码登陆）、商品分类、商品模型（普通商品及客房租赁）”“智能门锁（备注，此功能已经和第三方智能门锁沟通并初步实现完成开门的测试，相关接口资料由我司提供）”；针对商业模式计划书，称“我司已完成，贵司无需再提供”。函中最后要求“贵司收到本函件后，必须在五日内书面回函我司且一并提交开发设计方案及开发时间进度表。另外，针对贵司提供的前述资料，我司将与贵司另行签订微信端、PC端开发执行协议。”哪露营公司还提供了6月15日邮政特快专递EMS寄件单，显示内容“文件”，收件人“林治成1580201****”，单位“广州管客信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光大银行大厦XX楼”。该件24日被退回给郑小华。哪露营公司提交其到管客公司经营场所拍摄的照片，称退件后到管客公司交涉却无法联系到对方，上述EMS寄送的文件即前述《补充协议》。哪露营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其他文件因其微信聊天记录已删除，无法提交；管客公司称发送到微信群的文件均无接收到，《补充协议》的内容超出《合作协议》的服务范围，无法接纳，双方尚在合作执行期内，哪露营公司就提起诉讼属违约行为。
双方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需先确定商业模式计划，再实施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开发；涉案合同所称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至今未开发。哪露营公司称其提出了商业模式，但管客公司未予确认，仅提出众筹方案，导致商业模式框架一直未确定；管客公司承认众筹方案不是商业模式计划，但称是商业模式的基础，为制定该方案，管客公司了解需求提供了服务，微信公众号需要哪露营公司申请，在商业模式确定后才能通过微信端展示需求功能。
管客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日，注册资本1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服务：软件批发、零售等。管客公司系海南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宿某系海南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以上事实，有哪露营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电子转账凭证、《补充协议》、EMS寄件单及照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管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众筹方案》、劳动合同、工作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另，哪露营公司起诉管客公司时，申请冻结管客公司10万元的银行存款。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并采取了执行措施。
本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哪露营公司与管客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作协议》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签订之日2016年3月20日起成立并生效。哪露营公司与管客公司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如何认定；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合同解除后法律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案，涉案合同内容为哪露营公司委托管客公司设计、开发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及商业模式计划书。合同明确就上述事项约定，哪露营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服务费，如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在合作期间内根据哪露营公司业务增加相应功能，管客公司不再另行收取费用，对管客公司协助哪露营公司转型升级并提供商业模式升级改造、融资方面的支持、技术服务方面的指导等等产生的费用及风险由哪露营公司自行承担，且对融资服务费单独约定。根据以上内容哪露营公司10万元服务费的义务，对应的权利是获得管客公司提供的软件开发服务内容，包括设计、开发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及商业模式计划书，而非管客公司所称的众筹等融资服务等。
关于履行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哪露营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转账10万元给管客公司，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管客公司则需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哪露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小华于2016年3月29日提交了微信端需要的功能，于4月1日发送过《哪露营-
需求文档2》文档，于4月8日将其对项目的探讨和构想发送予管客公司工作人员，于4月25日再次将开发需求发送给管客公司，在管客公司5月23日提交《众筹方案》后立即作出回应要求见面沟通，签订详细执行补充协议，并于5月27日将其《哪露营商业模式》文档以及《哪露营商业模式+项目背景》文档发送给管客公司的工作人员宿某，还在6月23日发送《补充协议》，一直就涉案合同的进一步履行积极协助配合开发。反观管客公司，其在4月25日得知要求根据哪露营公司的开发需求，出具《需求分析/程序结构设计书》并初步规划每个模块的开发周期（含UI设计与系统测试、修复）后，明确表示其只负责商业模式计划开发及与管客系统对接的技术开发，并对合同约定的微信端等技术开发内容另作解释，否定系其负责的内容；即便对其负责的商业模式计划部分，也未举证完成，其5月23日提交的《众筹方案》一方面其自认非商业模式计划，另一方面委托开发方哪露营公司未认可具有可操作性。由于计算机软件的开发主要通过以下步骤完成：可行性研究、需求分析、总体设计、详细设计、编码、软件测试等，委托方的需求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基础，需求分析对其后的设计、开发产生影响。管客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怠于履行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义务，其声称的已提供服务并不符合约定。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管客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未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一方或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终了，未履行的部分不必继续履行，既已履行的部分依具体情形进行清算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管客公司在合同签订两个月后、哪露营公司的多次催促下才提交《众筹方案》，哪露营公司对此要求进一步沟通，并提交自己的商业模式计划供参考，要求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开发需求，管客公司拒绝；哪露营公司将《补充协议》寄至管客公司经营场所被退回，最后一次在2016年7月28日微信聊天中向管客公司工作人员宿某表示要终止合同、退还款项。鉴于涉案合同执行有效期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管客公司至今未开发涉案合同所称的微信公众号、PC客户端，致使哪露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哪露营公司因此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因哪露营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并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其在2016年7月28日与宿某微信聊天中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视为通知到达管客公司，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自2016年7月28日已解除。至于管客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首先，微信聊天记录系管客公司提交，《补充协议》系对《合作协议》开发内容的具体要求，管客公司称发送到微信群的文件无接收、哪露营公司《补充协议》内容超出《合作协议》服务范围并无依据；其次，哪露营公司在无法联系管客公司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系对自身权益的救济，管客公司称哪露营公司在合作执行期内就提起诉讼属违约行为理据不足；第三，在纠纷已起的情况下，双方矛盾突出，再合作的基础欠缺，管客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的理由不充分，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涉案合同自2016年7月28日解除，哪露营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支付了服务费10万元，现基于管客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要求返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各自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各自负担，利息系哪露营公司为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成本支出，其要求管客公司负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管客公司所称提供的服务，一方面不被哪露营公司认可，沟通和咨询服务费用并无证据支持；另一方面即便存在该部分费用，依照前述约定，亦为履行合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自行负担，其要求在合同解除后退还的款项中扣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哪露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唯利息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东哪露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7月28日解除；
二、广州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东哪露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10万元；
三、驳回广东哪露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案件保全费1020元，均由广州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保全费已由广东哪露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广州管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佘朝阳
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刘小艳
书 记 员 刘永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