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枫木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王从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芝，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田天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涛。
上诉人上海枫木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枫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枫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和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枫木公司向上海鼎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强公司)购买车辆，因申请银行贷款未果，鼎强公司推荐和运公司提供贷款。和运公司至枫木公司考察贷款资质后联系签订贷款合同。2016年5月24日，枫木公司与鼎强公司重新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载明了“融资贷款”等字样。同日，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签订涉案《车辆回租租赁合同》。2016年5月31日，枫木公司向和运公司转账人民币8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款项性质为购车首付款，而非首期租金。和运公司寄送的10张发票中，枫木公司抵扣了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余下2张普通发票予以退回。以上事实表明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之间签约履约模式名为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实为商业贷款。枫木公司有权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价款利率超出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率以及关于车辆使用限制于江浙沪等约定，显失公平。故一审判决认定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涉案合同关系性质予以明确，径直适用我国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
和运公司辩称，1、盖有枫木公司、和运公司真实签章的相关合同、配套文件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车辆回租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在回租模式下，根据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办法的规定，本金部分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和运公司之后改为开具普通发票。2、枫木公司以其因欺诈构成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合同价款利率的计算基数包含提车、牌照等多笔费用，在一审中经计算为17.79%。涉案车辆并非禁止在非江浙沪地区使用，只是超出约定区域和运公司将不会提供相关车损保险等服务。在租期届满，枫木公司依约完成合同付款义务后可以取得车辆所有权，双方当事人也可以协商提前履行合同义务。故涉案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3、枫木公司诉请撤销《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说明其已经认可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故无需对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认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对是否存在可撤销合同的情形予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枫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之间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合同编号AGXXXXXXXXX)；2、诉讼费由和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枫木公司至鼎强公司处选购车辆，枫木公司与鼎强公司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一份。2016年3月23日，枫木公司向鼎强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鼎强公司出具《到款通知单》一份，并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后因枫木公司有融资需求，但申请银行贷款未果，鼎强公司向枫木公司推荐和运公司。2016年4月28日，枫木公司向和运公司员工王寅磊转账支付4,000元，备注“购车上牌装潢服务费”。
2016年5月24日，枫木公司(乙方)与鼎强公司(甲方)重新签订一份《汽车销售服务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荣威550尊享版黑色1辆，车辆单价176,800元；委托办理购车配套服务(服务项目：上牌杂费3,000元、PDI检测费1,500元、服务费2,000元、保险费10,000元)，合计16,500元；预计购车总价193,300元；合同上“其他事项”一栏手写添加“贷款三年，后两年保险贷款公司买，(融资贷款)，原合同XXXXXXX作废”。落款处，鼎强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枫木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经办人处王培柳签字。
在上述购车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枫木公司(承租人、乙方)与和运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一份《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合同编号AGXXXXXXXXX)。主要内容有：“……本合同规定的售后回租是指以下交易形态：甲方根据乙方的融资要求，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有的租赁车辆甲方再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经双方充分了解本融资租赁之特性……租赁车辆标的，厂牌荣威……车型e550油电混合，数量1，年份2016……甲方就租赁车辆的购买应向乙方支付的价款总金额为壹拾柒万陆仟捌佰元，租赁起始日2016.5.31，租赁讫日2019.5.30，租赁期数每1个月为一期，共36期，履约保证金0元整，租金总额255,280元(每期租金金额参照租金支付表)，租金支付日每月31日之前……乙方应于合同约定之日(且在甲方支付租赁物价款前)支付租赁首付租金85,000元……保险租赁期间投保人甲方……上牌包含上牌费用……第二条：租金计算及支付……1.乙方应按本合同及「租赁事项」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并迄于付清最后一期租金，及依本约规定所需付给出租人之一切费用之日为止，不因任何理由而受影响……第三条：首付租金、保证金，1.乙方应在甲方向出卖人支付租赁物价款前，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详见「租赁事项」)并以首付租金降低实际融资金额……3.若乙方在支付上述费用后至租赁期满前提出终止或撤销本合同，首付租金不予退还。4.若乙方违反本合同，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其它付款义务时，甲方将有权将保证金没收，乙方无权要求返还，该等权利的行使并不免除或影响乙方依据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付款义务。乙方不得以该等权利的行使，主张免除违约金、滞纳金之支付义务……第四条：租赁物的租赁方式、所有权，1.甲方根据乙方的融资要求，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有的租赁车辆，甲方再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2.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限内，所有权为甲方所有……3.租赁车辆于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其它依本合同应缴纳予甲方的费用，甲方将上述车辆过户至乙方。4.如甲方将车辆登记在乙方名下，或甲方将授权乙方将车辆抵押登记到甲方名下，并不对甲方之车辆所有权产生影响……第十六条：合约效力……2.本合同自当事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成立，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首付租金、租赁保证金后生效……”其后附件“租金支付明细表”中，载明首付租金85,000元，第1期至第36期租金均为4,730元。该合同落款处，由枫木公司在“承租人”一栏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和运公司在“出租人”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枫木公司员工王培柳在“连带保证人”一栏签名确认。《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订后，枫木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和运公司转账支付首付租金85,000元及第一期租金4,730元，共计89,730元，付款用途处写明“购车款”。
鉴于枫木公司(乙方)向和运公司(甲方)出具了《付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兹因乙方向甲方申请办理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故甲方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有的租赁标的物。甲乙双方确认回租租赁合同租赁物价款91,800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指定的收款方(账户信息如下)。甲方该支付行为视为已履行了合同中租赁价款支付行为，乙方知晓并同意该行为，乙方保证及时履行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规定义务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账户信息……账户名上海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和运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祥瑞公司转账支付176,801.22元。
2016年5月31日，枫木公司收到系争车辆，并在《车辆交车单》上加盖公章确认。2016年6月1日，祥瑞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金额为176,8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6年6月21日，系争车辆和车牌登记在枫木公司名下。2016年6月6日，枫木公司收到鼎强公司退回款项2,500元。2016年6月28日，鼎强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金额为6,500元的服务费发票一张。
《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订后，枫木公司除支付首付租金85,000元外，另按约每月向和运公司支付租金至第十期，连同首付租金合计已支付132,300元，剩余122,980元租金未予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和运公司先后开具14期租赁费利息发票邮寄给枫木公司，枫木公司将前10期发票抵扣认证，后有2期发票寄还和运公司，有2期发票拒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枫木公司员工王培柳与和运公司员工王寅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寅磊：“现在车子马上要买保险了……你现在必须过来做抵押……你不要想可以不付钱的事，这是不可能的……”王培柳：“我是贷款，为什么要租赁呢？”王寅磊：“……融资租赁也是一种金融分期。是贷款的一个种类……你做的是售后回租。等同于金融分期贷款……”王培柳：“我借钱不会欠账，但不是你们这样骗人！”王寅磊：“你当时是用公司买车。请问银行会承做你的资质嘛……我只负责帮你贷款……”
一审审理中，和运公司表示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行为；枫木公司表示其需要的是贷款，并非融资租赁，因和运公司仅向其强调贷款而忽略了租赁的权利义务，造成枫木公司重大误解，故申请鼎强公司到庭作证。后鼎强公司委托其员工范湘龙到庭作证，表示：枫木公司与鼎强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是真实的；2016年3月，双方曾签订过一份合同，因为枫木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未获审批，才换成融资租赁公司，枫木公司当时也是认可的；鼎强公司只是向枫木公司推荐银行或者融资租赁公司，后续枫木公司是否签约系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协商的结果；对《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中手写字样的“融资贷款”的理解就是融资租赁，否则就会书写银行贷款，原合同也无需作废；该手写字迹是鼎强公司业务员书写的，并不规范；2016年3月，枫木公司向鼎强公司支付了定金5,000元；后续购车款项由和运公司支付；鼎强公司仅是经销商，销售的各类车辆是从4S店进货，所以最终开具的金额为176,800元的发票是4S店即祥瑞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的；鼎强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的6,800元的发票是对应《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用。
枫木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和运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中车辆颜色、识别号等内容是空白的，枫木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中存在手写添加内容，双方提供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版本并不一样。枫木公司确认该合同签订过程是枫木公司在打印版合同上先行签章后交付和运公司，和运公司之后将相关内容手写添加并盖章后邮寄给枫木公司，故枫木公司在签章时合同主要内容未确定，车辆也未明确，合同未成立生效。2、《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署日期是2016年5月24日，签约时，枫木公司即向和运公司员工王寅磊对合同内容提出口头异议，书面异议证据无法提交，后期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枫木公司对合同性质提出异议；3、枫木公司于2016年6月3日才收到系争车辆，《付款通知书》和《车辆交车单》均是枫木公司先行盖章的材料，与实际日期不符。4、枫木公司表示曾就《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系和运公司欺诈导致枫木公司存在重大误解向公安机关告知，公安机关建议通过诉讼解决，相关报警记录枫木公司无法提供。5、枫木公司之所以将前10期租赁费发票抵扣，是因为枫木公司一直向和运公司员工王寅磊提出需要保险发票，王寅磊表示无法开具，只有租赁费发票，故枫木公司将租赁费发票视为保险费发票先行冲抵，枫木公司将后4期发票退回或拒收也是因为双方交涉保险费发票事宜。枫木公司办理抵扣认证的前10期发票是增值税专用发票，退回或拒收的后4期发票是增值税普通发票。枫木公司对于其上述收取发票是为了抵扣保险费发票的说法，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表示是与和运公司员工王寅磊在电话中沟通的。6、商业贷款与融资租赁不同，商业贷款是在购车前筹集资金，融资租赁是在购买车辆后公司需要流动资金以车换取流动资金。商业贷款中枫木公司可以拥有随时终止贷款的权利，融资租赁中枫木公司无权提前支付租金。本案中，枫木公司将融资租赁误解为商业贷款签订《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存在将首付款计入总价255,281元、不可提前还贷、所有权保留风险、高额违约责任等损失。7、和运公司的融资收益率为年利率26%。
和运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枫木公司与鼎强公司先行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签约时和运公司不在场，车辆价款、型号等内容均由枫木公司与鼎强公司协商。2、《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署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签订过程是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在和运公司处当面签订，该合同一式两份。和运公司留底的合同版本首页未写车牌号、车辆识别号等信息，但签约时枫木公司对车辆状况已知晓。系争车辆是枫木公司与鼎强公司早在2016年3月即先行沟通，枫木公司对车辆确认后才找和运公司签约。3、《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订时，鼎强公司不在场。4、《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履行的前十个月枫木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5、和运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的租赁费发票金额之所以与每期租金金额不一致，是因为车辆回租采用双方互不开具本金发票、和运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利息发票的模式。6、枫木公司抵扣认证前10期发票与保险费发票无关，和运公司没有同意作为保险费发票抵扣。7、和运公司的融资收益率为年利率17.79%。
双方当事人确认如下事实：1、枫木公司、和运公司提交的两个版本《车辆回租租赁合同》，除首页手写添加内容、尾页对保人签章内容存在差异外，其余合同内容均相同。2、系争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未进行融资租赁登记公示。3、枫木公司未就系争车辆向和运公司缴纳过履约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上双方签章真实，亦认可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枫木公司提出系争合同在其签章时部分条款空白，导致合同未生效成立，且即使合同生效，和运公司存在欺诈导致枫木公司产生重大误解，故诉请撤销系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争议，现枫木公司提供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版本内容完整，双方真实签章且枫木公司已支付首期租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已成立生效。至于枫木公司提出和运公司提交的合同版本在车牌号和车辆识别号内容上存在空白的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并不影响《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的效力。退一步说，枫木公司在其后收到系争车辆时并未提出异议，以事实行为的方式也补强了和运公司提交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版本内容。关于合同是否可撤销的争议，首先，依据缔约自由判断，双方当事人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均具有选择是否缔约、与谁缔约、如何缔约等自由，若枫木公司认为和运公司前期实施了欺诈行为，理应在看到《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文本的名称、内容时作出正确判断；其次，依据履行行为判断，枫木公司并未提供在受到缔约欺诈后的合理期间内向和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或向公安机关报警等证据，相反在《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订后的十个月内，按约支付了首付租金和前十期租金，且对和运公司开具的租赁费发票均予以认证抵扣；再者，枫木公司诉称将融资租赁误解为商业贷款，但在《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主文部分明确写明了融资租赁，且合同中有多处“租金”、“租赁保证金”等字样并不会引起一般商事主体对租赁合同关系的理解歧义，且和运公司所陈述的损失并非正常履约情况下必然发生的实际损失，亦难谓重大损失。一审判决：对枫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减半收取计1,473元，由枫木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枫木公司表示和运公司目前向其开具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为8张，枫木公司予以收取并抵扣；和运公司开具的其余发票均为普通发票，枫木公司已予以退回。枫木公司向本院提交该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印件。对此，和运公司未提出相反意见。故本院对枫木公司有关发票开具收取的陈述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发票开具收取一节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履约中，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和运公司向枫木公司开具8张名称为租赁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枫木公司收取并予以抵扣；之后，和运公司开具的其它普通发票被枫木公司予以退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涉案《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是否存在因重大误解订立或在订立时显失公平的法定可撤销情形。
第一，涉案《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是否因重大误解而订立。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的约定来看，该合同文本中，首页清楚载明售后回租的交易形态，其后所列的租赁事项表格及具体条款中多次出现“租金”“租赁保证金”“融资租赁”等字样，并明确设定出租人与承租人的权利义务等，以上内容足以提示枫木公司有关《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的履约看，枫木公司系依照上述合同关于首付租金和每期租金的金额约定，向和运公司支付至第十期的款项，并收取抵扣了和运公司开具的名为租赁费的发票。枫木公司虽抗辩称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应为贷款合同，其对《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的合同性质存在重大误解，但一是不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时曾向和运公司提出相关异议，二是《汽车销售服务合同》记载的“融资贷款”字样表意模糊不清，且和运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签约方不受该合同约束，故《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也不能作为枫木公司与和运公司达成签订贷款合同合意的证据。由此，《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的签约履约情况足以印证，枫木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和运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故枫木公司关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应予撤销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是否在签约时显失公平。和运公司、枫木公司均为商事主体，对《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有关车辆的使用、所有权归属及租金等约定内容一般不会缺乏正确认识的能力。在《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订立之时，没有证据证明和运公司以优势地位强迫枫木公司非自愿的接受合同条件，相对的，签约情况显示枫木公司在明知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也未对枫木公司一方作明显不公平的权利义务设定。因此，《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的订立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自治的原则，枫木公司关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在订立时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枫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46元，由上诉人上海枫木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王益平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