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培，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法定代理人：汪凤琼（系原告周成培之妻），女，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荣国，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成培因与被上诉人母荣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成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周成培的诉讼请求；3、由母荣国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周成培系母荣国及母代红组织多人围殴，用女工高跟鞋跟打击头部，导致周成培精神残疾。2、原审法院对周成培诉请的残疾赔偿金487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16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27元、鉴定费2500元、护理依赖费913940元不予支持错误。周成培被母荣国殴打前身体、精神、智力等均是健康的，现周成培的精神疾病是母荣国殴打其脑部所致，周成培的伤残等级为1级，有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周成培系精神病人，需要长期服药及护理依赖，故法院应当支持周成培的上述赔偿费用。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养鸡场的损失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打伤至精神病，致上诉人养鸡场无法经营，养鸡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目前国家对功能性精神损害的伤残等级鉴定标准无相关规定，故鉴定机构对周成培拒绝作出伤残等级鉴定。虽然这是我国目前的法律空白，但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损害结果与损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便应当根据法官自由裁量权对打架事件给周成培造成的精神残疾程度和参与度作出判决，对周成培的精神残疾给予赔偿。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追加母代红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处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周成培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母荣国赔偿周成培人身损害赔偿及财产损失共计999880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72036.61元。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13时许，周成培驾驶三轮摩托车给超市送鸡蛋过程中，在南部县东坝镇顺南路“康明眼镜”店门口处，周成培驾驶三轮摩托车倒车时与母荣国停放在眼镜店门口路边的两轮摩托车发生擦挂。之后，母荣国斥责周成培，并要求周成培赔偿其摩托车损失，周成培语气强硬且拒绝赔偿。为此，周成培与母荣国及母代红发生争执并相互辱骂，周成培与母荣国还发生抓扯并互殴。后民警接到报警，到现场将相互抓扯住对方衣服躺在地上的周成培和母荣国分开，要求双方各自到医院诊断治疗，待治疗完毕处理。当日15时许，周成培被送南部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16时26分，办理住院手续，2014年12月8日出院，住院32天，医疗费用共计7327.24元。出院诊断：1、脑震荡，2、多处浅表损伤，3、+1根尖周病变，4、手癣。2015年1月4日，周成培被送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共计609元。2015年1月17日，周成培被送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2日出院，住院16天，医疗费用共计6234.7元。出院诊断：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2015年3月2日，受周成培之妻汪凤琼委托，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惠诚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者周成培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者周成培的精神残疾等级为Ⅰ级。周成培支付了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686元。2015年3月16日，周成培在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购买药物，费用为173.9元。2015年5月12日，周成培被送南部康宁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5日，受南部县公安局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以下鼎正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周成培于2014年11月6日与人发生纠纷打架后出现精神障碍符合精神分裂症（偏执型）诊断。精神分裂症病因目前尚不明确，精神创伤事件可能为其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损伤程度难以认定。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2016年2月28日，周成培之妻汪凤琼申请对周成培精神障碍与打架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4月5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南鉴定中心）作出说明：经阅读送检材料，由于缺乏脑器质性损害依据，目前国家对于功能性精神损害的伤残等级鉴定在标准中无相关规定，故无法受理该案。诉讼过程中，2016年9月6日，周成培之妻汪凤琼向法院起诉申请认定周成培无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11月30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21民特75号民事判决书:周成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周成培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周成培与汪凤琼系夫妻关系，均系农村居民，于2009年在南部县东坝镇上乘寺村投资建了养鸡场。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4年11月6日原告周成培与被告母荣国发生纠纷过程中，周成培与母荣国相互发生抓扯并互殴，致周成培脑震荡、多处浅表损伤。该事实有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和周成培与母荣国的陈述及在场的证人证实，对母荣国在纠纷中致周成培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母荣国应对给周成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成培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被告母荣国的责任。据此，确定周成培自负30%的责任，母荣国承担70%的责任。母荣国的辩称意见与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周成培请求的赔偿数额及标准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1、周成培主张残疾赔偿金487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16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27元、鉴定费（伤残等级）2500元、养鸡场倒闭损失，母荣国不予认可。根据庭审中周成培举出的证据，从待证事实的高度可能性分析，可以认定此次周成培、母荣国互殴事件可能为周成培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的事实。但周成培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互殴事件对周成培患精神分裂症的作用大小，亦不足以证明周成碚的残疾等级。同时，养鸡场系周成培与其妻汪凤琼共同经营，周成培受伤后虽不能参与经营，但并不必然导致养鸡场倒闭。因周成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周成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伤残等级）和养鸡场倒闭损失不予支持。2、周成碚主张医疗费14005.8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单据、病历等证据，予以确认。3、周成培主张护理费913940元（45697元/年×20年），母荣国不予认可。因对周成培的残疾等级鉴定不能予以采信，对周成培主张的护理依赖费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结合鼎正鉴定所鉴定意见，决定将周成培在四川省南充精神卫生中心（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期间，纳入护理期内计算，确认周成培住院共计48天，根据相关规定，确认护理费为6009.47元（45697元/年÷365日×48日）。4、周成培主张误工费15023.67元（45697元/年÷365日×120天），周成培为精神分裂症，结合鼎正鉴定所鉴定意见，应认定周成培有误工费，周成培计算错误，但周成培主张的金额符合相关规定，对周成培主张的误工费予以确认。5、周成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8天×30元/天）、交通费5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5、周成培主张营养费2000元，根据相关规定，确认营养费为960元（48天×20元/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成培的医疗费14005.94元、误工费15023.67元、护理费6009.47元、营养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7939.08元，由母荣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周成培赔偿70%即26557.36元；其余部分由周成培自行承担；二、驳回周成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母荣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0元，减半收取计4230元，由周成培负担4100元，母荣国负担130元，根据周成培申请及其经济状况，决定周成培免交诉讼费。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周成培再次申请其精神障碍与打架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7年9月8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向法院出具《关于周成培鉴定的退案函》，主要内容为“经我所鉴定人员审查有关材料后认为，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且伤残等级鉴定无相关鉴定标准。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予以退回。”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母荣国的行为有无过错，应否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2、周成培的精神疾病是否系母荣国伤害所致；3、一审未追加母代红为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母荣国的行为有无过错，应否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南部县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及法院的陈述，一审认定周成培系2014年11月6日与母荣国发生纠纷后，在相互抓扯过程中所致正确，母荣国对周成培的损伤存在过错，且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责任划分正确。关于周成培的精神疾病是否系母荣国伤害所致的问题。周成培纠纷当天到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断记载与纠纷有关的伤情为“1、脑震荡；2、多处浅表损伤”，上述伤情能否致周成培精神障碍，涉及精神疾病的专业医学知识，需由精神疾病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成培精神障碍与打架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4月5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由于缺乏脑器质性损害依据，目前国家对于功能性精神损害的伤残等级在标准中无相关规定，无法受理该案。二审诉讼中，本院再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审查相关材料后认为，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且伤残等级鉴定无相关鉴定标准。本院委托的鉴定需技术要求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鉴定机构未对本院委托的事项出具结论。故周成培虽然患有精神障碍疾病，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这一疾病与涉案纠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不能认定周成培精神障碍疾病与涉案纠纷有直接因果关系，便无法判决母荣国对周成培因精神障碍疾病产生的治疗费用及误工费等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母荣国打伤周成培可能是周成培精神病的诱发因素，判决母荣国对周成培第一次因精神病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误工费及护理费按过错比例由母荣国进行了赔偿，且判决后，母荣国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周成培法定代理人委托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虽然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者周成培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者周成培的精神残疾等级为Ⅰ级。但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理由为：第一、鉴定系诉讼前周成培法定代理人单方委托；第二、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资质低于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这两个鉴定机构均未能作出周成培精神障碍系外伤形成。故对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未追加母代红为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周成培在一审虽然申请追加母代红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为无法认定母代红对周成培实施了伤害行为，未予追加，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予以减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刘 苗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