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11刑终26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作胜，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丽水市市委党校行政处处长、迁建项目领导小组成员，户籍所在地丽水市莲都区，现住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作胜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浙1102刑初2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作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章作胜在担任中共丽水市委党校行政处处长、迁建项目领导小组成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项目主体工程实际承包人吴某为了和被告人章作胜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关照，分三次送给被告人章作胜共计人民币1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年底的一天，在老丽水市上，吴某送给被告人章作胜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章作胜予以收受。（2）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在丽水市莲都区杭州银行门口，吴某送给被告人章作胜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章作胜予以收受。（3）2016年初的一天，在丽水市莲都区北端，吴某送给被告人章作胜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章作胜予以收受。2、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项目塑胶地板工程实际承包人严某1为了和被告人章作胜搞好关系，承做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的PVC塑胶地板工程，分两次送给章作胜共计人民币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5年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章作胜位于丽水市莲都区东银苑小区的家楼下，严某1送给被告人章作胜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章作胜予以收受。（2）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在被告人章作胜位于老丽水市委党校的办公室里，严某1送给被告人章作胜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章作胜予以收受。3、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丽水市委党校迁建项目智能化工程实际负责人陈某1为了和被告人章作胜搞好关系，在工程施工上得到关照，在被告人章作胜位于老丽水市委党校的办公室里，送给被告人章作胜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章作胜予以收受。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章作胜于2017年3月30日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犯罪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章作胜退缴赃款人民币18万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章作胜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人吴某、陈某1、严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干部任免审批表、转任公务员考察报告、丽党校党委[2014]3号文件、丽党校党委[2011]1号文件、丽城投[2012]30号文件，丽发改社会[2012]57号文件、招投标中标（成交）通知书、情况说明，合同协议书、情况说明，承包合同书等。
另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章作胜的基本身份情况；有立功材料、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章作胜的立功情况和归案情况；有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章作胜退缴赃款的情况；有丽水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和莲都区人民检察院的任职通知，证明王某飙是经人大常委会任命的检察员，诸葛志中是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书记员。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章作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二、被告人章作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被告人章作胜的上诉理由：一、本案侦查机关参与讯问的王某飙、诸某、管某不具备审讯主体资格，一审认定王某飙等三人符合讯问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作为工勤人员、书记员、司法警察的该三人不具备审讯资格；该三人审讯中多次指供、诱供，迫使被告人作出不符合事实、违背本人意志的供述；上述三人参与审讯形成的口供属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二、侦查机关调查取证过程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仅审讯人员主体资格不合法，且审讯中威胁、引诱被告人，在前几次审讯的录音录像中出现了4至6小时的时间缺口，讯问人员正是在该时间段不断威胁、引诱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不堪忍受精神折磨按照讯问人员要求交待了所谓的“受贿”的事实；在向证人取证时也对证人进行威胁、引诱，使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能基本对应；通过威胁、引诱、欺骗的方式获取的口供应当依法排除。三、一审法院对证据之间的漏洞和矛盾采取回避的做法，剥夺被告人辩护权，把律师的无罪辩护意见篡改编造为罪轻辩护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作出错误的有罪判决。四、原判认定被告人供述的受贿总额20万元、三名证人陈述行贿总额23万元，且证人吴某对其行贿时被告人的车辆颜色的描述与被告人日常驾驶的车辆颜色不符，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原判认定证据能相互印证并最终认定受贿18万元有误，没有客观证据证实受贿事实，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的陈述是通过威胁引诱获得。请求依法排除非法证据，改判被告人无罪。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一、王某飙的检察员资格有丽水市人大常委会的任命文件证明，其具备独立办案资格。诸某、管某属于书记员、司法警察，具备协助办案资格；该三人仅参与前期教育、开导过程，最终形成的笔录系由其他办案人员制作；法律规定未将该类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二、经查看同步录音录像，侦查人员不存在非法取证行为，受贿细节均系被告人自己供述，不存在被告人所称的审讯中威胁、引诱等情况，章作胜提出威胁诱供的具体指向内容是侦查人员告知侦查程序的流程、顽固对抗的后果及其他顽固抵抗的犯罪分子最后仍如实交代的案例，不存在威胁，侦查人员讯问中并没有明确指认哪笔受贿及时间、地点等内容，不存在诱供情形，且当时陈某1、严某1并未归案，侦查人员无从知晓该相关受贿细节，但陈某1、严某1归案后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却能相互印证，不符合被告人所称的指供、诱供常理。三、被告人的一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具有酌定从轻情节等，属罪轻辩护。四、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章作胜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利用参与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作重大事项决策把关、负责项目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取其能够直接管理监督对象的吴某、陈某1、严某1三人的18万元财物，为他人谋利，且数额较大，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受贿共计人民币18万元的事实，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分笔予以认定，在被告人与行贿人供述存在矛盾时，就低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对于收受吴某贿赂的事实，被告人供述分四次收受吴某人民币11万元，吴某关于其中前三次行贿的时间、地点、数额均与被告人章作胜的供述一致，故予以认定，对于最后一次行贿1万元，只有被告人供述，未予认定；对于收受陈某1贿赂的事实，被告人供述分两次收受，一次1万元，一次3万元，但陈某1陈述分两次送给被告人一次5万元，一次3万元，且双方所述的第一次行受贿时间存在一定矛盾，故对有矛盾部分不予认定，仅按证据能互相印证的3万元予以认定；对于收受严某1贿赂的事实，被告人供述与严某1陈述中关于行受贿的时间、地点、数额均能相互印证。一审根据被告人章作胜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所作的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一审在判决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被告人章作胜亦供述在案，所供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章作胜提供了一份由中共丽水市委党校加盖印章和部分个人共同签名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其车辆系别克黑色小型轿车，证人吴某陈述其驾驶银灰色别克车前往收受吴某财物的证言虚假。经审查，该《证明》不足以否定在案证据所证实的被告人收受吴某财物的事实，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一、丽水市人大常委会的任命文件、莲都区人民检察院的任职通知等证据证明王某飙、诸某等人系检察院工作人员，具备相应的办案、协助办案资格，王某飙等人参与、协助办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在案证据的被告人供述系由侦查机关负有法定职能的人员审讯、记录形成，被告人提出王某飙等人参与审讯不合法，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于非法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开庭前已组织公诉人、被告人及辩护人召开庭前会议，对被告人章作胜及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线索进行调查，在观看同步录音录像中，就被告人章作胜申请审查的审讯时间段进行针对性查看，并依法在庭审中宣布证据合法性审查情况及结果，认定不存在侦查人员非法取证的行为；本院经审查，也未发现侦查机关有非法取证情形；被告人章作胜提出的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其供述及证人证言均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辩护人向法院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和一审庭审记录载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章作胜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辩护人认为，章作胜存在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认为侦查阶段审讯所获得的口供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同时请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并非无罪辩护，被告人提出一审篡改编造辩护意见、剥夺其辩护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一审对被告人供述与行贿人证言不一致部分未认定为被告人受贿犯罪事实，并根据证据能相互印证的部分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逐笔认定被告人章作胜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8万元的事实，被告人提出一审认定的证据与事实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作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章作胜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作胜一审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综合本案事实及上述情节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章作胜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建群
审 判 员 周小兰
审 判 员 金建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