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25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穆某某，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被告人周某某，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辩护人肖峰，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7]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某某、周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某某、周某某、辩护人肖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月起至案发，被告人穆某某、周某某受他人雇佣至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草高支路XXX号二楼“旺角会所”内任职，明知该会所采用介绍容留、统一管理、统一结账等手段管理、控制多名女性进行卖淫活动的情况下，仍在该会所内从事后场管理技师、接待客人等工作。2017年1月18日22时许至19日1时许，程某某与戴某某、潘某某与赵某、王某某与唐某某、闻某某与李某某(均另行处理)先后在该包房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民警查获。
2017年1月19日，被告人穆某某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7年3月6日，被告人周某某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程某某、潘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某某、周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穆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2名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穆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周某某提出其没有在会所任职，没有协助他人组织卖淫。
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周某某的具体协助行为，指控周某某系协助组织卖淫的共犯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草高支路XXX号二楼的旺角会所开张营业，该会所经营人先后招募、雇佣郭某某、杨某某、吴某某等多名女子在该会所内进行卖淫，并以统一收费、定期结账、固定分成等方式管理卖淫活动。期间，被告人穆某某、周某某明知会所经营者实施组织卖淫活动，被告人穆某某仍受雇为卖淫活动计时，管理卖淫女子等，被告人周某某在会所从事一定的管理工作。
2017年1月18日晚至次日凌晨，会所卖淫女子程某某、潘某某、王某某、闻某某在会所包房内分别与男子戴某、赵某、唐某某、李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民警查获。民警当场还抓获了会所内的卖淫女子杨某某、郭某某、吴某某、计某某，抓获了被告人穆某某，传唤了当时在会所的周某某等人。被告人穆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2017年3月6日，被告人周某某因涉嫌组织、协助组织卖淫被公安民警抓获，周某某到案后否认参与组织卖淫。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郭某某陈述2017年1月6日我到草高支路国际茶城二楼旺角会所上班的，在会所从事性服务，接待我的是1名瘦瘦的男子，他告诉我会所的服务项目(卖淫)、收费、分成(五五分成)、请假制度等，管理我们女技师的是个叫甜心的女子，她负责记钟；会所里有男子负责收银，有男子负责开门安排包房，有一男一女给我们发工资，会所的负责人有好几个，有一个平时经常坐在吧台上的40来岁的男子也应该是管理人员，具体负责什么不清楚。
经郭某某辨认，管理女技师的甜心就是被告人穆某某，被告人周某某系会所的管理人员。
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杨某某陈述2017年1月6日开始在旺角会所上班从事性服务，会所规定了服务项目、工资分成、请假制度，管理女技师的是名叫甜心的女子，她负责通知选钟、记录技师服务次数等；会所里有男性服务员、收银员，还有几个男子像是会所的老板。
经杨某某辨认，管理女技师的甜心就是被告人穆某某，被告人周某某是旺角会所的经理。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吴某某陈述2017年1月16日我到旺角会所应聘女技师，面试我的是名女子叫甜心，她告诉我服务项目、价格、工资分成结算等，之后我开始在会所从事性服务；会所里有男子收银，有男子负责暗门，有男子发放工资，甜心是负责管理女技师的。
经吴某某辨认，管理女性技师的甜心就是被告人穆某某。
4．证人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计某某陈述2017年1月14日我经朋友介绍到旺角会所工作，会所一男子把我带到内场，然后有个叫甜心的女子发给我手牌号，我就开始上班，会所的服务内容就是女技师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会所里技师分2组，公司招聘的一组由公司管理人员管理，还有河南人带进来的技师由河南人管理，甜心负责选钟、记钟，有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管理河南籍技师。
经计某某辨认，甜心就是被告人穆某某。
5．证人程某某的证言，程某某陈述2017年1月16日去旺角会所，经甜心姐应聘、培训后，开始在会所工作，会所是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甜心姐负责管理我们女技师的，她负责记录我们的手牌号、上钟时间、服务次数。2017年1月18日晚上23时许，我与一客人在包房内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查获。
经程某某辨认，管理女技师的甜心姐就是被告人穆某某；2017年1月18日晚上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就是戴某。
6．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潘某某陈述2017年1月17日晚上经朋友介绍到旺角会所工作，有个男子接待我，会所提供性服务，在会所里包吃包住，每做一个钟拿350元；1月18日我正式上班，当晚12时许，有个女子带了4个客人进来，女子直接点我为其中一个客人服务，我带客人到包房发生性关系后被民警查获。平时在会所里有个大姐管理我们女技师，有客人来时，她会通知我们参加选钟。
经潘某某辨认，管理女技师的大姐就是被告人穆某某；2017年1月18日晚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就是赵某。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王某某陈述我是旺角会所的技师，旺角会所的服务内容就是女技师为男性客人提供性服务，服务时间90分钟，收费698元，女技师与店内五五分成，每天结算收入；我是2017年1月5日面试，1月6日上班，管理女技师的是甜心，她安排技师上选秀台，记录技师上钟情况等。2017年1月19日零时多，我与一男客人在包房内做“服务”时被民警查获。
经王某某辨认，管理女技师的甜心就是被告人穆某某；2017年1月19日零时其服务的男性客人就是唐某某。
8．证人闻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闻某某陈述2017年1月10日左右我与小姐妹一起从河南到上海，认识了旺角会所的“三哥”，1月18日我开始在会所上班，会所的服务项目就是女技师与男客人发生性关系。18日晚上9点多，我在包房里接待一个男性客人时被民警查获。
经闻某某辨认，其接待的男性客人是李某某。
9．证人戴某、赵某、唐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述2017年1月18日晚上或19日凌晨，到草高支路茶城二楼旺角会所，会所有女技师提供性服务，价格为698元，后在会所包房里接受性服务时被民警查获。
经戴某辨认，向其提供性服务的女技师是程某某；
经赵某辨认，向其提供性服务的女技师是潘某某；
经唐某某辨认，向其提供性服务的女技师是王某某；
经李某某辨认，向其提供性服务的女技师是闻某某。
10．证人余某某、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述先后至旺角会所做保洁工，面试的是姚经理，会所的老板是苏总、严总，会所有3名男子负责收钱、记录小姐编号、客人手牌号、房间号和上钟时间，接待客人，开启暗门；有个妈咪专门管理小姐；会所提供卖淫服务。
经余某某、罗某辨认，管理小姐的妈咪就是被告人穆某某。
11．案发经过，证实2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卖淫女子及嫖娼男子被行政处罚。
13．被告人穆某某在庭审中的供述，证实系通过周某某介绍联络至旺角会所工作，第一次去会所是周某某接待的，周某某将其带至会所姚总、苏总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某某、周某某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穆某某为卖淫活动计时、管理卖淫女等，周某某参与管理卖淫活动，2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穆某某行为的认定，虽然本案有多名证人即会所的卖淫女子以及会所工作人员均指证穆某某在会所内管理卖淫女，但从证人证言所反映的穆某某具体的管理行为主要是通知卖淫女子参加“选钟”，为卖淫女子的卖淫活动“记钟”，被告人穆某某本人供认其仅是在男性客人到场时开启音乐通知卖淫女，为卖淫活动计时，且其本人仅拿取固定薪酬，实际管理、控制卖淫女的另有他人，在案的证据也表明该卖淫场所确实另有他人负责经营管理，而相关实际经营负责人未到案，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穆某某具有“全权”负责管理卖淫女并直接参与管理卖淫活动的组织行为，且公诉机关亦建议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对穆某某定罪，故本院认定被告人穆某某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
对于被告人周某某行为的认定，在案的2名证人即会所内的卖淫女子杨某某、郭某某直接指证被告人周某某系会所的管理人员，被告人穆某某当庭供述其本人系由周某某介绍接待进入会所工作，且案发当天被告人周某某亦在会所内被查获，上述证据虽然不能指证周某某在会所里实施的具体行为，但可以认定周某某作为管理人员“任职”于会所的事实，且该会所内除了经营“性服务”没有其他合法的经营项目，当然现尚无证据证明周某某的管理行为具有组织性，故本院判定被告人周某某在明知他人组织卖淫仍协助从事管理工作，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论处。
被告人穆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穆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