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先镇（曾用名：程宪振），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亮，沂源安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明，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沂源县农业局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申，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先镇因与被上诉人程志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先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亮，被上诉人程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孝申、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先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错误，本案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多次进行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都涉及房屋买卖的问题，在每次案件审理中，都已经查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在（2010）源行初字第219号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白某1、崔某、白某2、张某均出庭证实此事，在（2011）源民初字第426号民事案件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居委会书记杨某和上诉人的亲三叔、被上诉人的亲三哥程某的证言。因为办理涉案房产证时，杨某就任居委会干部，两人证实，被上诉人把房屋卖给了上诉人，并且在办证时，也出示了证明一份。上诉人在1995年买过后，就对房屋进行装修，安装暖气，多次进行翻建整理，因为涉案房屋就在县城城区内，全部院落也让上诉人全部用钢筋水泥预制起来，南屋过道全部用轻钢加盖二层。如果涉案房屋没有买卖的话，上诉人进行上述行为，被上诉人为何允许而不制止。在1996年办证时，是在全县范围内进行的，这么大的事，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真是被上诉人的房子，不可能允许上诉人白住二十多年，且被上诉人在行政和民事案件中有时说是无偿借用，有时说是租赁，表明被上诉人撒谎。虽然现任主任白如云在本案中开具证明，但是白如云当时办证不在村委干，上诉人找其询问为什么给被上诉人开具证明时，白如云明确表示是被上诉人上访村干部，胁迫其在被上诉人预先打好的证明上盖章。现在出示的村委证明，落款是2013年11月25日，为什么双方从2010年就开始多次进行诉讼，被上诉人现在才出示这份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错误。《土地管理法》第62条明确有“农村村民出卖住房”的规定，国家允许农民宅基地地上的房屋进行转让。地随房走，房随地走，房地一体，如《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24条规定“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房屋和土地是不可分割的，房屋转让了，其土地所有权随之转让。原判适用的《建设部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通知》、《淄博市城镇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实施办法》都是管理性规范，不能以此而认定被上诉人就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至于是否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作出公正处理。程志明辩称，上诉人称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既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房款收据，更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双方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事实上答辩人也未将涉案房屋卖给上诉人。上诉状所称证人程某、杨某，均是上诉人的证人，与答辩人有过节。1990年，因为答辩人原有宅基地补偿款划到南麻二村村委后，时任书记杨某私自克扣挪用该补偿款长达五年，1995年答辩人起诉村委并胜诉，程某作为南麻二村的证人为村委出庭作证，杨某是当时的主任。程某虽然是答辩人的哥哥，但由于家庭矛盾的缘故，与答辩人存在很深的隔阂，其证言有失公允。杨某与上诉人存在姻亲关系，且与答辩人存在矛盾。二人的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上诉人援引《土地管理法》62条规定，但适用的前提不存在，答辩人未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在答辩人名下，按照房随地走的原则，涉案房屋均应归答辩人所有。程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现登记在被告程宪振名下房产证号为“源房证字第××号”的房产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志明与被告程先镇（曾用名：程宪振）系叔侄关系，原告程志明居长。1992年初，原告程志明申请取得原沂源县南麻二村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南北长15米、东西长12米，面积为0.27亩（180平方米）。取得上述宅基地后，原告程志明在该宅基地上建造北屋瓦房四间，该房屋系砖木结构，该四间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8.75平方米。1992年4月20日，原告取得该处房产的宅基证。该宅基证载明该处宅基的四至为：东至墙外0米、南至墙外0米、西至墙外0米、北至墙外0米。房屋建成后，原告及家人并未在该处房屋居住。1995年，被告程先镇（曾用名：程宪振）入住上述房屋。被告占有使用该处房产后，又在该处宅基地上建造2间南屋、1间西屋。1996年1月份，被告在该处房屋内结婚居住。在以后的居住过程中，对涉案房产的附属设施及被告的自建房屋又进行了部分建筑、添附。自被告结婚至今，被告及其家人一直在该处房产居住。1996年初，根据沂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源政办发（1996）26号文件要求，自1996年4月中旬开始集中进行沂源县城区公私房屋换（验）权属证件工作，对城区范围内各行政村内1990年前核发房产证的公私房屋，均进行（换）发权属证件。根据上述文件通知要求，1996年5月30日，被告程先镇对涉案房产提出了确认权属申请书，原沂源县南麻镇南麻二村工作人员及沂源县南麻镇房管所工作人员对涉案房产上门丈量，并出具1:400平面图一份。同日，出具“淄博市私有房屋所有权审批表”一份，该审批表载明：房产取得方式为自建；申报人为程宪振；房屋情况为：北屋4间，建筑面积98.75㎡（自建）；西屋1间，建筑面积10.20㎡（自建）；南屋2间，建筑面积19.50㎡（自建）。1996年7月30日，被告程先镇取得由沂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源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2010年10月12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颁发的“源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经审理，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源行初字第21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以“沂源县人民政府为程先镇颁发的源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行政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被告沂源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程先镇颁发的源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判决后，该案的第三人程先镇就该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1月1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淄行终字第44号行政裁定书，以“双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明确各自权利后再另行处理房屋登记问题”为由，裁定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源行初字第219号行政判决书，该案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沂源县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审理。2011年3月15日，程先镇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对程志明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被告（程志明）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房屋归原告所有”。2012年1月10日，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源民初字第42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程先镇）于1999年7月30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且原告（程先镇）自1995年至今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在此期间又对院落进行了翻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的产权已经登记在原告（程先镇）名下，原告依法对该房享有物权。至于该房产证的颁发是否程序合法属另一种法律关系。综上，因本案争议的房屋已经设立了物权，原告（程先镇）系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由，作出裁定驳回程先镇的起诉。2013年7月18日，原告程志明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现登记在被告程宪振名下房产证号为“源房证字第××号”的房产归原告程志明所有。2016年1月10日，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源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认定程志明与程先镇之间存在合法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产（源房证字第××号房屋）归程先镇所有，判决驳回程志明的诉讼请求。程志明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6）鲁03民终22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另查明：被告程先镇的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南麻二村二区7号，户籍证明登记姓名为程先镇，其曾用名为程宪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存在较大争议：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关于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关系？房产买卖款3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上述事实，由：1992年4月20日，颁发的程志明的宅基证；1996年7月30日，颁发的程先镇的源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源行初字第219号行政案件中的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2011）源民初字第426号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陈述；（2013）源民初字第831号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事人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能否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房产所有权权属问题。一、关于能否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签订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对该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待证事实的存在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2、被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房款3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也没有房款收到条。对于该主张原告有异议，不予认可。3、本案已历经五次诉讼，多次诉讼中，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人证言都有异议，均不予认可。综上，对被告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同理，对原告称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亦不予认定。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关系，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被告入住涉案房屋，并占有、使用该房产，系经过原告同意和认可。关于涉案房产（源房证字第××号）所有权权属问题。涉案房产房产证源房证字第××号记载的权属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源房证字第××号房产（0.27亩）18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四间北屋（1992年建造、98.75㎡、砖木）房屋的所有权。第二部分：源房证字第××号房产记载的西屋（10.20㎡）一间、南屋（19.50㎡）二间房屋的权属。1、关于第一部分权属问题。1992年，原告通过审批取得涉案房产（0.27亩）18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并通过合法建造取得上述四间北屋的所有权，均属不动产物权范畴。一方面，根据以上所述，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即便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此仅系合同行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仅有合同行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物权变更行为方能产生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法律效果。参照建设部《〈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的通知》（1987年4月21日城住字第242号文发布）第九条：“房屋所有权因买卖、赠与……等原因转移变更时，应自转移变更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转移变更登记”的规定，又参照《淄博市城镇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2）项：“本实施办法适用范围内公、私房屋及使用的国有土地，每发生变化，所有者或使用者均须在一个月内到所在区（县）房地产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房屋买卖、赠与……等，应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采用了登记生效主义原则。本案双方均未到有关部门办理物权产权变更登记。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此既是变更双方当事人不动产物权变更意思表示，也是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的具体体现。不动产物权登记证，具有证权效力，不具有设权功能。占有、使用并不能产生不动产物权。被告以“自建”登记方式，办理“源房证字第××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并不能以此取得上述第一部分〔源房证字第××号房产（0.27亩）18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四间北屋（1992年建造、98.75㎡、砖木）房屋的所有权〕的不动产物权。第一部分“源房证字第××号房产（0.27亩）18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四间北屋（1992年建造、98.75㎡、砖木）房屋的所有权”不动产物权仍属原告享有。2、关于第二部分权属问题：源房证字第××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西屋（10.20㎡）一间、南屋（19.50㎡）二间房屋，上列房屋系被告建设，该部分地上附着物的权属应当归被告所有。本案系确权纠纷，原告要求将包括第二部分地上附着物的涉案房产（源房证字第××号）均登记在自己名下，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通过多次诉讼，可以确认被告在使用涉案房产过程中，其对涉案房产的附属设施及被告的自建房屋又进行了部分建筑、添附。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程志明对“源房证字第××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四间北屋（1992年建造、98.75㎡、砖木）房屋享有所有权，对该证项下的180平方米（0.27亩）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二、驳回原告程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程志明负担1720元，由被告程先镇（曾用名：程宪振）负担25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案涉房屋坐落的土地院落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程志明名下，该土地系程志明依法所申请的宅基地。程志明在其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应当归其所有。程先镇虽主张其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因此，原审根据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原始审批登记情况及案涉房屋的建设情况，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程先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程先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胡 静审判员  侯 康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