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4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牛一兵，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云，女，1989年6月18日出生，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琴，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新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人民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5198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新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和人民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云、余小琴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民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人民网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明显过高。首先，新浪公司在本案中过错较小，涉案文章均表明了转载来源与作者名称，且出于向公众提供权威新闻的目的，未从中牟利，人民网公司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新浪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判决新浪公司赔偿人民网公司经济损失900元数额过高。其次，人民网公司起诉新浪公司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一次公证过程同时取证多部侵权作品，起诉状、法律分析及事实认定均相同，律师工作成本不高；新浪公司系对涉案作品完整使用，无需律师参与整体比对工作；法院合并审理批量案件，减少了律师出庭及诉讼代理的工作量；案件专业性及复杂程度相对较低，除律师外还有人民网公司法务人员共同参加诉讼。因此，一审判决支持每案1500元律师费明显过高。复印、打印、装订费为不必要支出，明显超出了合理范畴，亦不应得到支持。人民网公司辩称，不同意新浪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文章版面显眼位置的“版权声明”明确表明未经权利人书面授权禁止转载，新浪公司明知该版权声明仍转载涉案作品，主观过错明显。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应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创作程度确定。《人民日报》刊登的作品多为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领域重要问题的评论性文章，无论从文章主题，对社会的影响、导向作用，还是作者本身的创作表达水平，均应酌定适用较高的赔偿标准。参考《人民日报》向作者支付的稿酬标准，及其他地区法院的赔偿标准，本案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相反，是过低的。至于合理开支，人民网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制作费说明及发票，能够证明各项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判决支持的合理支出数额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人民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浪公司停止在电脑端新浪网网页、手机端新浪网网页、新浪新闻客户端的侵权行为；2、新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3、新浪公司承担合理支出1760元，其中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200元、其他合理开支包括打印、复印、装订费共计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中国记者网上可以查询到陈原系记者，其供职单位为人民日报社。人民日报社与陈原签订的《保密协议》明确约定：陈原为完成人民日报社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陈原享有署名权，人民日报社享有发表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2013年6月28日，人民日报社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人民日报社系《人民日报》的出版单位，《人民日报》（电子版）为《人民日报》电子化表现的一种形式，《人民日报》（电子版）刊载的一切内容均与《人民日报》完全一致。《人民日报》（电子版）刊载的作品现刊载于人民网网站（www.people.com.cn）。2015年6月，人民日报社与人民网公司签订了《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人民日报社许可人民网公司在其网站www.people.com.cn上独占行使《人民日报》中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的期间为《人民日报》大报和子报持续刊发的时间范围内，最长不得超过该作品著作权的保护期限；本协议效力追溯自2015年1月1日起。2014年12月25日人民网上刊载名为《让孩子快乐学尽情唱》的文章，署名“陈原《人民日报》（2015年3月18日12版”，字数约为2354字。新浪网www.sina.com.cn的主办单位是新浪公司，新浪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在新浪网转载了上述文章，转载后文章标题为《人民日报赞》。该网站刊载涉案文章中载明“人民日报看法稿件，并附党日人民日报报纸新闻的图片”，转载后的文章内容与原文章一致，转载未支付报酬。人民网公司对上述转载情况进行了公证保全，其提交了金额为44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发票包含两本公证书的公证费，共涉及446篇文章，人民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200元。人民网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00元，复印、打印、装订费65元。另查一，就新浪公司使用涉案文章对人民网公司造成的损失及新浪公司因此的获利，及人民网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金额的依据，人民网公司均未举证。另查二，新浪公司不认可本案中与人民日报社签订保密协议的“陈原”和涉案文章署名的作者是同一个人，但是新浪公司未就此举出反证。另查三，新浪公司自认在转载涉案文章时，在其电脑端新浪网页面、手机端新浪网页面、新浪新闻客户端是同时呈现的。上述事实，有《保密协议》、《情况说明》、《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律师函、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文章在人民网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陈原是涉案文章的作者。涉案文章系陈原在人民日报社任职期间所创作的职务作品，依据陈原与人民日报社签订的《保密协议》、人民网公司与人民日报社签订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许可协议》、人民日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人民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新浪公司不认可与人民日报社签订《保密协议》的“陈原”和涉案文章署名的作者是同一个人，但由于其未举出反证，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新浪公司未经人民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手机新浪网上传播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人民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人民网公司要求新浪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然而，人民网公司就确定侵权赔偿金数额的依据怠于举证，该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不予全额支持，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新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本案将根据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人民网公司的举证情况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律师费、复印、打印、装订费系本案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浪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新浪网站（包括电脑端和手机端）及新浪新闻客户端上使用涉案文章；二、新浪公司赔偿人民网公司经济损失900元；三、新浪公司赔偿人民网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1570元；四、驳回人民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询问中，新浪公司对于人民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异议，且对于其被控侵权行为侵犯了人民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以及新浪公司被控侵权行为侵犯了人民网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关认定没有错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由于人民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能够确定新浪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新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考量如下：1、涉案作品为刊发于《人民日报》的评论性文章，属于原创作品。《人民日报》创刊已近70年，在我国拥有广泛的受众群体，所刊载的文章具有较高的要求，也具有良好的品质保障。涉案作品虽仅有千余字，但独创性程度高，文通理顺，视角独特，用生动的语言展示了作者的深度思考。2、新浪公司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侵权行为恶劣。涉案作品刊载于《人民日报》及人民网当日，新浪公司即进行了转载。并且，新浪公司的转载行为同时发生在电脑端新浪网页面、手机端新浪网页面、新浪新闻客户端多种渠道。其他类案还表明，新浪公司还转载了人民网的其他作品，且均未支付稿酬。3、涉案作品为文字作品，可以参照2015年《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规定，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因此，涉案作品为评论性文章，独创性程度较高，考虑到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新浪公司侵权使用人民网公司同类文章数量较多，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定新浪公司赔偿人民网公司经济损失900元并无不当，新浪公司主张判赔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人民网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本案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律师服务费发票，两份证据均显示每案代理费为1500元。虽然本案为人民网公司起诉新浪公司的100件类案诉讼中的一案，新浪公司主张的关于案件专业程度较低、法院批量审理减少了人民网公司律师的工作量等情况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但是本案系因新浪公司侵权行为引发，在人民网公司委托律师的代理费并未明显超出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情况下，应予以支持。同时，人民网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复印、打印、装订费的制作费说明及发票，证明其为诉讼进行了实际支出。故新浪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合理支出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振书 记 员 张 媛书 记 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