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绛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红亮、又名纪小娃，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于洪洞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5年4月8日被绛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5年4月29日被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2月15日被洪洞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017年2月16日由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绛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英贵，山西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绛县人民法院审理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红亮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晋0826刑初7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纪红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5年2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纪红亮伙同贾宗辉(已判决)、李末娃(已判决)三人驾驶晋Ｍ×××××灰色面包车，携带手锯、木梯子在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内盗走献殿北明间木雕花板一块，后贾宗辉伙同贾琪(已判决)驾驶晋Ｍ×××××灰色面包车将木雕花板卖给侯北管(已判决)，得赃款3000元钱。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绛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主要证实案件的来源;
2、纪红亮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洪洞县公安局大槐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主要证实纪红亮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案于2015年4月8日被绛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7年2月15日被洪洞县大槐树派出所民警在苗村腐竹厂抓获;
洪洞县看守所临时羁押期限证明书，主要证实被告人纪红亮于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6日在洪洞县看守所被临时羁押；
4、姚逢青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支部委员，兼国家级文物长春观保护员。我是从2008年开始看护长春观的。我村的国家级文物长春观被盗了。2015年2月28日18时许，我到我村的长春观去看护，发现长春观的大门开着，发现长春观献殿上北边明间木雕花板被盗，还有一根圆木在上面斜吊着，我一看赶紧给陈村派出所报了案;
5、(1)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现场位于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长春观。长春观座落在东荆下村中部，东、北、南三面有村路及巷道。四面均有居民区围绕。长春观南墙西端开有一门。门南面隔路是本村村民郝财旺；门西侧紧邻本村卫生所。长春观门为双开铁门，门呈开启状态。门上有旋转插栓式门栓，经测试，此门栓可以旋转方式栓闭铁门。铁门及周边墙上没有发现可疑迹象。进入院门见：院内北部区域建有三间主殿、两间耳殿；东侧北段建有一排偏殿；院子中部建有三间东西走向献殿。勘察现场见献殿明间北侧花板被盗。被盗花板原架于明间两柱上部，距地高325cm，两柱之间长度为322cm。西侧柱子上部留有锯断的花板断节，断节长度为24cm，宽度为31.8cm，厚度为10.5cm。断节锯口平整，锯面新鲜。断节下方遗留有木渣。据报案人称现场原来遗留有木制梯子一把;(2)照片，经被告人纪红亮当庭辨认，是其第一次作案现场；
6、(1)①指认笔录，主要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纪红亮指认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长春观内献殿是其等人盗窃花板的地方；②照片，经被告人纪红亮当庭辨认，是其两次盗窃花板的地点；(2)①指认笔录二，主要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纪红亮指认绛县至陈村大路途中东荆下路段东一闲置的空门面房是其等人作案时藏匿作案使用的面包车的地方；②照片，经被告人纪红亮当庭辨认，是其伙同李末娃、贾宗辉两次盗窃花板时将作案车辆藏匿的地点；(3)①指认笔录三，主要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纪红亮指认绛县古绛镇西尖尖村贾宗辉的老院子是其伙同老贾、李末娃盗窃花板后两次藏匿和贾宗辉提供睡觉的地方；②照片，经被告人纪红亮当庭辨认，是其伙同李末娃、贾宗辉两次盗窃花板后将所盗赃物藏匿的地点；
7、(1)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登记表，主要证实位于山西省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的长春观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情况；(2)2015年4月21日绛县文物局出具的关于长春观献殿花板的说明，主要证实长春观始建于元延祐元年(1314)年至延祐七年(1320)。明、清两代均有修建。2004年6月公布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3月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献殿创建于清道光三年(1823年)。2008年5月明间背面(北)花板被盗，2009年6月维修时，根据原件的照片和次间原件花板的尺寸、材质、工艺对被盗花板进行了复制并安装、献殿明间正面(南)花板为清道光三年原件原貌；
8、2015年6月19日绛县文物局出具的证明，主要证实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献殿南、北明间木雕花板属文物建筑构件，无法估算价值，修复和恢复此文物价值也无法估算的情况；
9、搜查证、搜查笔录，主要证实(1)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民警在同案犯贾宗辉家进行搜查未发现涉案物品的情况；(2)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民警在同案犯侯北管家发现被盗的物品一块花板的情况；
10、辨认笔录，主要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同案犯贾宗辉、李末娃指认同案犯“小娃”(即纪红亮)的情况；
11、2015年4月4日绛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主要证实抓获贾宗辉、李末娃的情况及在贾宗辉家中发现花板一块、隔扇门四块及作案工具撬杠一根、手锯一把的情况；
12、(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主要证实绛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依法从同案犯贾宗辉处扣押木质明间木雕花板1块、木板隔扇门4块、灰色奇瑞牌晋Ｍ×××××面包车一辆、锯一把、蓝色OPPO牌手机一个、铁质工具一个、铁质钳一把、迷彩色车牌套一个、从同案犯侯北管手扣押明间木雕花板一块；(2)移送物品清单，主要证实绛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将明间木雕花板2块返还给绛县博物馆的情况；
13、指认照片，主要证实同案犯贾宗辉、李末娃指认长春观作案现场、指认作案工具、指认赃物的情况；
14、同案犯贾宗辉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2月28日凌晨1时许，当天下着雪，我伙同李末娃还有一个李末娃叫的洪洞人，我们三个人驾驶我的开瑞面包车到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长春观院子中间，把过亭北边中间的一块雕刻的花板盗窃走了。盗窃中携带了一把手锯(是李末娃从洪洞带过来的)，一个木梯子。作案用的手锯现在在我家放着，今天你们抓获我时我已指认，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木梯子是从我家的院子里带去的。盗窃的这块花板我把它卖给夏县一个姓侯的男子了。这个姓侯的我是打电话联系的，电话号码在我手机里存着，我记不清楚。2300元钱卖的。我和我儿子开车把花板送过去的。我能找到姓侯男子的家。我儿子叫贾琪。我拿了800元，剩下的钱李末娃给我提供了一个工商银行的账号，我给李末娃打了1500元。账号不是他本人的名字，我记得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但是我想不起来叫什么，卡号我也不记得了，汇完款后我就把李末娃提供给的银行账号信息删了。汇款业务在绛县工商银行的自动柜员机上办理的。作案时我戴着黑色的老头帽、口罩、手套，作案后我都扔了。我给李末娃提供信息，然后通过踩点把花板拍了照片通过手机给李末娃发了过去，李末娃看了以后说还得再叫一个人，我说可以。如何分赃我们开始并没有商量。大概是2014年腊月二十几号，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就是作案的前10多天，我骑我自己的摩托车去踩的点。李末娃和他找的那个人负责盗窃，我在外面放哨提供车辆，提供住宿。作案之前没有换衣服，只是李末娃作案的时候将我一件黑色的风雪衣穿在了外面，就是今天你们抓我们时，李末娃穿的那件衣服。从我在尖尖沟的老院子出发，经过里村到路村，然后由北往南穿过乔村然后从陈村老路上到达东荆下村，作案后基本上按原路返回的。盗下花板后是李末娃找的那个洪洞人扛着走的。2015年2月28日凌晨1点多，我和李末娃、还有一个叫“小娃”的男子三人驾驶我家的晋Ｍ×××××灰色面包车，携带手锯偷盗了长春观献殿北明间木雕花板一块。大概是2014年腊月二十几号，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就是作案的前10多天，我骑我自己的摩托车去踩的点。我不会开车，是李末娃驾驶的我家的车。第一次偷盗的木雕花板我让我儿子贾琪开着我家的面包车拉着我和那块木雕花板一起到夏县以2300元钱的价格卖给一个叫侯北管的夏县人手中。第一次偷盗的花板卖了后，我通过李末娃给我提供的银行卡给他打了1500元钱，是给他俩的钱，剩余的800元钱我自己花了，后面偷得东西没有卖，也就没有给他们分钱。李末娃和他找的那个人负责拿梯子、手锯盗窃，我在外面放哨提供车辆，提供住宿。第一次是从我家拿的我的木梯子。二次都是作案当天坐公共汽车来到绛县汽车站，后李末娃给我打电话，我骑摩托车把他们二人接到我的老院子里。第一次是从我家里拿的手锯、木梯子，李末娃驾驶的我的晋Ｍ×××××面包车，车牌用迷彩套蒙着。手锯是李末娃第一次盗窃时从洪洞拿来的，面包车、迷彩套和木梯子是我家的。两次都是李末娃驾驶的，我在副驾驶给他指路，“小娃”在车后面蹲着。2014年腊月二十几我骑着我家的红色摩托车到长春观南墙外踩过点，并用我的手机照过相，我给李末娃从微信上发过去后我就将照片删除了。贾琪不知道花板从哪来的，我没有给他说，只是让他给我开一下车，把花板送到夏县。我和侯北管交易时，贾琪不在场;
15、同案犯李末娃的供述，主要内容：第一次是2015年2月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下午5点左右，贾小勇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绛县盗窃之前看好的花板，我就联系我村纪小娃，告诉他绛县有个活，干了以后能分点钱，他同意了，我和他坐客车到了临汾，倒车到了绛县车站后联系贾小勇，他骑摩托车来车站接上我俩后先回到贾小勇家新院子。我们三人吃了饭后，到老院子休息了一会。到了凌晨1点左右，贾小勇叫我俩起来穿好衣服，看见外面正下雪，我们三人到了贾小勇家新院子门口，贾小勇用迷彩布把他的面包车车牌蒙上，我开车拉上他俩，先到贾小勇老院子去拿了一把木梯子，一把手锯放到车上，随后由贾小勇指着路，我们到了一个公路边的房子前，把车放在那，我们三人走进公路边的一个村子，到了村内一个院子外，贾小勇一人先进去看了看后，小娃拿着梯子，贾小勇拿着手锯，我们进到院子里，我看见院内有一个亭子，贾小勇用手电照亭子北面居中那间房上的花板说：就是这块。他把手锯给了我后出了院子，在外面放哨，我和小娃把梯子架到亭柱子上，小娃拿着手锯上梯子，用手锯锯那块花板，我在下面扶梯子。大约半个小时后，小娃将那块花板的一侧锯开了，但用力拽也不能把花板拽出来，然后我们把梯子架到花板另一头的柱子上，小娃上去摇了摇花板，摇松后花板锯开的那一头掉下来了，我就接住掉下来的那一头，小娃拿着另一头从梯子上下来，这时贾小勇就进来，见我们已经把花板卸下来了，就把梯子拿着放在亭子外面的墙上靠着，然后小娃扛着花板，我拿着手锯，我们三人出了院子后，我把手锯给了贾小勇，我们把花板和手锯放在车上，贾小勇还要继续偷花板，我有点犹豫，怕有人来，贾小勇坚持要偷，我们就这样在村里来回走了几趟，最后没有再偷，我们三人回到车上，我开着车由贾小勇指路，我们原路返回贾小勇老院子，把花板放到老院子里，我和贾小勇把车送到他的新院子门口放好。然后我们就在他老院子里睡到天亮，我和小娃坐车回洪洞去了。贾小勇是什么时间看好的我不知道，在我们第一次盗窃大概二十天之前，贾小勇打电话告诉我说他看好了一个地方的花板，并把花板的图片用手机发给我。花板卖给谁了不知道。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们盗窃后过了两三天，贾小勇给我打电话说东西卖了，要给我钱，让我告诉他一个银行卡号，我就把一个网友的银行卡号发给他，他给这个卡上打了1500元钱。这1500元钱打到我那个网友卡上后，那个网友一直推脱至今没给我，后来小娃一直找我要钱，我自己给了他500元钱。盗窃时我负责扶梯子，小娃负责拿梯子、手锯盗窃，贾小勇在外面放哨、提供车辆、提供住宿。在作案之前没有换衣服，只是我作案前在贾小勇家换了一件黑色的风雪衣穿在了外面，就是今天你们抓我们时，我穿的那件衣服。因为我对绛县不熟，由我负责开车，贾小勇负责给我指路。花板是小娃扛的。我伙同贾小勇、纪小娃两次到长春观盗窃了两块花板。盗窃花板时我驾驶的贾小勇家的面包车，牌照用迷彩套蒙着，拿着手锯和贾小勇家的梯子到长春观盗窃的花板。贾小勇在外边望风，纪小娃上梯子锯花板，我在下面扶梯子。大约是2014年腊月的时候，贾小勇给我打电话让我上来干点活，我说保险吗，贾小勇把照片从微信上发给我，我看了一下，觉得能干，就叫上纪小娃一起上来了。贾小勇给我网友的卡上打了1500元钱，我网友没有给我，我自己给了纪小娃500元钱；
16、同案犯贾琪的供述，主要内容：大概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我在我家待着时，我父亲叫我开上我的面包车和他去我奶奶的老院子，到了之后我和我爸进了北房，我爸让我把墙角的一个长条物体和他一起抬到面包车上，那个东西当时就用布包好了，我抬时发现东西不重，我问我爸这是什么东西，他说是木头东西，我俩把东西装上车之后，我开车拉上我爸，我爸让我往夏县方向走，我从高速到了夏县高速口下来后沿国道向东走，过了水头镇后拐到路南的一个村子里(不知道叫什么村)，到了村口后我见有个老汉站在路边等我们，可能是我爸在车上和他联系了。老汉走着把我们引到他家，我和我爸把那个东西抬到老汉家院里放下，我爸和那个老汉进房间了，我就出了院子坐在车上等我爸，过了几分钟后，那个老汉把我爸送出来，我爸坐上车，我们就回绛县了。我听见我爸给人打电话了，告诉对方说我们到哪了，我认为我爸是通过手机和这个老汉联系的。我只听见老汉招呼我爸进房间，其他的我都没听见。车最后一排座卸下来了。过了年后我爸卸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卸。让没让别人开过面包车我不清楚，我平时回家后，车钥匙一般就放在茶几上，车就停在新院子门口。我不知道送到夏县的东西哪来的，我想着是他收来的古董；
17、同案犯侯北管的供述，主要内容：大概不到一个月前的一天，我到绛县来找几个喜欢文物的朋友，到了贾小勇家后，贾小勇告诉我，有一块木头花板，问我要不要，我说我不喜欢，他说便宜点给我，我看后说我没法拿，他说他给我送到家，我们就商定以3000元左右的价钱买这块木头花板，我在他家把钱给了他，然后坐公共汽车先回到我家，过了一两个小时左右，他就和他儿子拉上这块木头花板开了一辆面包车送到我家了，他和他儿子把木头花板抬到我家院内，然后我让贾小勇在我家坐了一下，贾小勇就和他儿子走了。这块木头花板就一直在我家放着，直到今天。大概两三年前，我来绛县找喜欢文物的朋友时认识贾小勇的。这块木头花板大约三十公分宽，两米多长，木头做的，其中一个面上有雕刻的龙形花纹。花板送到我家时，包了一层灰白色的东西，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材料。给他钱时，只有我俩。我不知道这块木头花板贾小勇从哪弄来的，我就没有问他，他也没有告诉我是从哪弄来的。我大意了，没有问他。贾小勇让他儿子开上他家的面包车拉上花板送到我家，我是坐公共汽车回的夏县。等我到家时，贾小勇已经将花板放在我家了。我和贾小勇交易时就我两个人在场。大约是3月份的左右的一天，绛县的贾小勇给我打电话说他家中有一块花板，问我要吗，并让我到绛县看。我坐上公共汽车来到绛县贾小勇家中，看了花板后，我不太喜欢，也没有办法往回拉。贾小勇让我放心，他给我送到家。我给了贾小勇带运费一共3000元现金，交易完后，我就坐公共汽车回家，等我回到家，贾小勇已经将花板送到我家了；
18、侦查终结报告、人民警察证复印件，主要证实案件侦破过程及办案人员资格；
19、被告人纪红亮的供述，主要内容：(2017年2月16日15时20分至18时20分)我在绛县县城边一个村子里的一个古房子院子里分两次和李末娃、绛县老贾盗窃了两块花板。我们三个人做了两起案子。大约是2015年正月十几(阳历2月份)的一天凌晨3点左右，我和李末娃、绛县老贾，由李末娃开着老贾的银灰色面包车拉上一根撬棍、一把手锯和一把木梯子到了绛县一个村子里，我们把车停在那边一排空房子跟前，李末娃将车开到路边一间空门面房里藏起来，之后我们三人拿上梯子和手锯，由老贾带路徒步走进村子里一处有古房子的院子里，当时门是开着的，老贾先进去看了看，我和李末娃拿着梯子和手锯进去走到院子中间的亭子里，把梯子靠在北边的柱子上，李末娃拿着手锯上了梯子，将亭子北边中间的一块花板锯断一头，后用手抓住将花板拽下了，我扛着花板，李末娃拿着手锯，将梯子靠在西边的墙上，由老贾带路，我们返回停车的地方，将花板手锯放上车后我们开车回到老贾的老院子里。我和李末娃把花板从车上抬下来放到老贾老院子的北房内。大约凌晨4、5点左右，老贾给我和李末娃叫了个出租车，我和李末娃坐车就回洪洞了(车钱是李末娃付的)，李末娃给了我200元现金让我吃饭。
(2017年2月17日10时08分至10时30分)我在绛县伙同李末娃、老贾两次盗窃了一个古房子里一个亭子上的花板。是李末娃叫我到绛县干点活，盗窃了花板之后我才知道李末娃叫我干点活是盗花板。盗了两次。老贾负责给我们提供住宿、吃饭和车辆、作案工具，作案时他负责带路和放风，我和李末娃负责盗窃古花板。两次盗花板李末娃共给我210元现金。我没有参与预谋。我们盗窃花板是由老贾提供的面包车、手锯、撬杠、梯子。我不知道盗窃的花板卖了多少钱；
二、2015年3月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纪红亮再次伙同贾宗辉、李末娃驾驶车牌号为晋Ｍ×××××灰色面包车，携带手锯、铁梯子到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内盗走献殿南明间木雕花板一块。
同时查明，被告人纪红亮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纪红亮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纪红亮进行了司法鉴定。被告人纪红亮被评定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李刘东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国家级文物长春观的保护员。我从2010年开始看护长春观的。我村的国家级文物长春观又被盗了。2015年3月5日6时30分许，我到我村的长春观去看护，发现长春观的大门开着，发现长春观献殿上南边明间木雕花板被盗，还有一个铁梯子在现场放着，我就赶紧告诉姚逢青让他报案，他给陈村派出所打电话报了案；
2、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现场位于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长春观。长春观座落在东荆下村中部，东、北、南三面有村路及巷道。四面均有居民区围绕。长春观南墙西端开有一门。门南面隔路是本村村民郝财旺；门西侧紧邻本村卫生所。长春观门为双开铁门，门呈开启状态。门上有旋转插栓式门栓。在门外侧把手上做了棉签擦拭，备做DNA检验。经测试，此门栓可以旋转方式栓闭铁门。铁门及周边墙上没有发现可疑迹象。进入院门见：院内北部区域建有三间主殿、两间耳殿；东侧北段建有一排偏殿；院子中部建有三间东西走向献殿。勘察现场见献殿明间南侧花板被盗。被盗花板原架于明间两柱上部，距地高325cm，两柱之间长度为323cm。花板下部两端云头被遗留在两柱下方地面上。现场发现有一铁质梯子斜搭在明间南侧东边柱子上。在调查中发现有一盗窃作案停车现场。此处在陈村镇主公路东侧在建的空房内及空房西侧土质地面上。在此处地面上发现遗留有可疑车轮印痕。(姚天喜于当天将2月28日案发现场木梯子找到并存放在长春观内。)；
3、①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登记表，主要证实位于山西省绛县陈村镇东荆下村的长春观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情况；②2015年4月21日绛县文物局出具的关于长春观献殿花板的说明，主要内容：长春观始建于元延祐元年(1314)年至延祐七年(1320)。明、清两代均有修建。2004年6月公布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3月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献殿创建于清道光三年(1823年)，2008年5月明间背面(北)花板被盗，2009年6月维修时，根据原件的照片和次间原件花板的尺寸、材质、工艺对被盗花板进行了复制并安装、献殿明间正面(南)花板为清道光三年原件原貌；
4、同案犯贾宗辉的供述，主要内容：过了4、5天后，李末娃给我打电话说要把长春观的另一块花板也偷了，我就让他来绛县，当天李末娃和上次的那个洪洞人就来了，晚上我们又把南边中间的一块花板偷走了。还是李末娃和那个洪洞人负责盗窃，李末娃上梯子进行盗窃，那个洪洞人在下面帮忙，我在外面放哨。和第一次偷花板时的路线基本一样。车辆停放在东荆下的路边一间空房子里。第二次作案用的铁梯子，梯子是我从新三村一个井房外面发现的，作案当天晚上我们开着车把梯子拉上去作的案。第二次作案李末娃和那个洪洞人是作案当天坐公共汽车来的，到绛县后李末娃给我打电话，我骑摩托车把他们二人接到我的老院子里。3月5日凌晨1点多，我还是和李末娃、那个叫“小娃”的男子一起驾驶我家的晋Ｍ×××××灰色面包车，携带手锯偷盗了长春观献殿南明间木雕花板一块。第二次偷盗的木雕花板在我家老院子东边的房子内放着，你们抓获我时已经扣押了。第二次是从我家拿的手锯、铁梯子，李末娃驾驶的我的晋Ｍ×××××面包车，车牌用迷彩套蒙着。第二次的铁梯子是我在卫庄镇新三村的一个井房外边捡到扛回我家的，手锯还是上次那把手锯，面包车和迷彩套都是我的；
5、同案犯李末娃的供述，主要内容：贾小勇给我打钱后又过了两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再干一次盗窃花板的事。我就把小娃叫上，我们从洪洞坐车到了绛县，贾小勇把我俩接到他家，吃完晚饭后先在贾小勇家休息，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我们三人带上手锯，开上面包车并蒙上车牌，拿了一把铁梯子又到了上次偷花板的那个村外，把车放到路边，小娃扛着梯子，贾小勇拿着手锯，我们到了上次偷花板的那个院外，贾小勇先进去转了一圈，我们随后进去，贾小勇出去放风，我和小娃把梯子架起来，小娃上梯子把上次盗窃的那块花板南面中间的那块花板用手锯锯，大约二十分钟就锯开了，然后我们把梯子搭在柱子的西侧，小娃上去用手把花板抽下来递给我，我在下面接住，小娃下来后把花板扛出去，我拿着手锯出去交给贾小勇，我们走到车跟前，把花板装上车，然后我开车拉上他俩返回贾小勇家老院子，把花板放到老院子北房中屋，我和贾小勇把车送到他的新院子，然后返回老院子睡觉，睡到中午11点左右，我和小娃就坐车回洪洞了。回去后贾小勇一直没给我说过这块花板是否卖掉，我也没有问。梯子没有人让我拿走，我就没管梯子的事情。第二次盗窃，还是我负责扶梯子、小娃负责拿梯子、手锯盗窃，贾小勇在外面放哨、提供车辆、提供住宿。车辆停放在东荆下的路边一间空房子里。第二次用的铁梯子，梯子是从贾小勇家拿的。作案当天我和小娃坐公共汽车来到绛县汽车站，后我给贾小勇打电话，他骑摩托车来车站接我们；
6、被告人纪红亮的供述，主要内容：大约是第一次盗窃花板后2、3天，李末娃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干活，我和李末娃坐客车到绛县车站，老贾骑摩托车将我俩接到他家的新院子里吃了晚饭，后我们三人到老贾的老院子睡觉到凌晨1点左右，老贾叫我们俩起来，李末娃穿上老贾的黑羽绒服，到老贾的新院子门口由李末娃将老贾的面包车开上在半路拉了一把铁梯子，我们还是将车藏到那个门面房里。我和李末娃抬上铁梯子，李末娃还拿着手锯，老贾带路，我们三人还是来到第一次盗窃花板的那个院子里。当时院门是虚掩的，李末娃推开门和我把梯子架到那个亭子的南边柱子上，李末娃拿着手锯爬上梯子将亭子南边中间的一块花板一头锯断，我和李末娃将花板拽下来。之后我扛上花板出了门后和李末娃一起将花板抬到车上。后由李末娃开车，老贾指路回到老贾的老院子里，我们三个人将花板放到老贾老房子里，之后我们就睡到7点多，老贾骑摩托车将我们送到绛县汽车站，我们坐临汾车回到临汾，李末娃没有走，李末娃给了我10块钱让我坐车回洪洞了。老贾负责提供住宿和面包车、作案工具，作案时负责望风，我和李末娃负责盗窃花板。李末娃两次共给了210元现金。我没有参与预谋和踩点。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后来我知道是一个叫长春观的地方。
7、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6186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证实被告人经鉴定被评定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5)绛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主要证实同案犯贾宗辉因该案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同案犯李末娃因该案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同案犯贾琪因该案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单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同案犯侯北管因该案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单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9、被告人纪红亮的户籍证明，主要证实被告人纪红亮的出生年月日为1978年9月21日，为负刑事责任年龄的情况；
据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纪红亮伙同他人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其行为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被告人纪红亮两次参与盗窃位于绛县陈村东荆下村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的献殿(南北)明间木雕花板，盗窃木雕花板共计两块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辩护人认为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绛县陈村东荆下村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属于不可移动文物的古建筑类型，并不属于不可移动文物中的古遗址、古墓葬的类型。被告人纪红亮参与盗窃的是不可移动文物中的建筑构筑件，并非整体不可移动文物。被告人纪红亮参与盗窃的长春观献殿(南北)明间木雕花板的建筑构筑件经文物部门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献殿明间正面(南)花板为清道光三年原件、原貌；献殿明间背面(北)花板为2009年6月维修时的复制件，不是文物。且该建筑构筑件无法估算价值。因此，盗窃数额应以销赃价格2800元计(3000元扣除运费200元)，并据此定罪量刑。由于被告人纪红亮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且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论从其所起的作用，以及事后分到仅相当于一般劳务所得报酬的210元分赃情况看，其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盗的绛县长春观内献殿南北明间木雕花板系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绛县长春观内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被告人纪红亮等人的行为已破坏了国家文物的整体完整性和文物价值，对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本案中被盗凿下来的献殿明间木雕花板，属文物建筑构件，其价值无法估算，修复及恢复此文物价值也无法估算，在盗取花板时，同案犯贾宗辉在外负责放哨，主要盗取是被告人纪红亮和同案犯李末娃所为，且两次盗取时间均为凌晨1时左右，被告人纪红亮虽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两次均是凌晨且是在同一地点所为的行为，其应该意识到该凿割行为不是正常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告人纪红亮为从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纪红亮经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纪红亮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纪红亮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纪红亮以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被告人的行为应定为盗窃罪，属于从犯，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之人，应按其销赃价值2800元，在一年以下量刑为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其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盗窃罪，被告人系从犯，属于限定刑事责任人，应在一年以下量刑的问题。经查，一、关于定罪问题，被盗的绛县长春观属于不可移动文物的古建筑，是矗立于地上的文物，而古文化遗址是古代人类的建筑废墟以及在对自然环境改造后遗留下来的痕迹，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因素这些遗迹大都湮没埋藏在地下，少数在地面残存一些高台殿基或残垣断壁，有的则沦为废墟。被告人割盗长春观献殿内木雕花板，是对古建筑的破坏，构成盗窃罪。而不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辩护人此辩护意见理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本案的量刑，被盗的长春观内献殿南北明间两块木雕花板系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绛县长春观的重要组成部分，虽属文物建筑构件，但其价值无法估算，修复及恢复此文物价值也无法估算，长春观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被告人纪红亮等人的行为已破坏了国家文物的整体完整性和文物价值，对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辩护人所提的认定盗窃价值为2800元，仅是一块木雕花板的销赃价值，不能够完全反映其盗窃行为的危害性。应以二级以上文物，即数额特别巨大，予以考虑量刑。三、关于被告人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三人在盗取雕花木板时，同案犯贾宗辉在外负责放哨，主要盗割是被告人纪红亮和同案犯李末娃所为，且两次盗割时间均为凌晨1时左右，被告人纪红亮虽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两次均是凌晨且是在同一地点所为的行为，其应该意识到该盗割行为不是正常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告人纪红亮为从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纪红亮经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轻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红亮伙同他人盗割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长春观献殿内木雕花板，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原判定性为盗掘古文化遗址罪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辩护人所提应定盗窃罪，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减轻处罚的理据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17晋08**刑初7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纪红亮的定罪量刑。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红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效伟
审判员 周力军
审判员 宁俊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