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675号
原告天津好市道营销科学应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三联大厦1-1407。
法定代表人郭永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冀湘，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冬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焕菲，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中国高等院校市场学研究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59号。
原告天津好市道营销科学应用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好市道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5947号关于第7297453号“营销研究”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中国高等院校市场学研究会（简称市场学研究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3月2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好市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冬阳，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焕菲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市场学研究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市场学研究会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市场学研究会援引的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事实部分可知，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之前，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已经将“营销科学学报（JournalofMarketingScience）”作为期刊杂志的名称在先使用，“MarketingScience”已经能够起到区分不同期刊杂志来源的作用，可视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在先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综上，市场学研究会无效宣告理由成立。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好市道公司诉称：1、好市道公司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具有主观恶意及不正当手段；2、《营销科学学报》对“MarketingScience”的使用是商品名称的使用，不是商标使用;3、市场学研究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好市道公司申请诉争商标时，其对“MarketingScience”的使用具有足够影响力；4、营销科学学报并不是一个合法的期刊杂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好市道公司没有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好市道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市场学研究会未发表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7297453号“营销研究”商标，申请日为2009年4月1日，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6类的“报纸；期刊；杂志（期刊）”等商品，专用期限自2010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好市道公司。
2014年7月10日，市场学研究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认为诉争商标与市场学研究会在先使用的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营销科学学报”商标在整体构成、视觉效果、呼叫、含义等方面较为接近，已构成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涉嫌恶意抢注，并且好市道公司曾经有抢注市场学研究会商标的行为，现已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不予核准其商标注册申请。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宣告无效。同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04JMS中国营销科学学术会议论文集》、《2005年JMS中国营销科学博士生学术论文竞赛论文集》及征稿启事；2、《营销科学学报》2005年首刊原件；3、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关于共同创办《营销科学学报》（JMS）的协议、清华大学办刊申请以及《营销科学学报》第一届编委会委员申请刊号文件的复印件；4、署名“郭永新”（电子邮箱为：roy_guo@markettao.com）向赵老师（电子邮箱为：fugq@gsm.pku.edu.cn）、符老师（电子邮箱为zhaop@sem.tsinghua.edu.cn）发送的关于“营销科学”商标的邮件，以及赵平教授介绍网页打印件；5、《营销科学学报》历年来出版费用明细及部分图书出版合同；6、百度百科关于《营销科学学报》的检索结果；7、与本案相关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复印件等。
2015年6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好市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诉讼中，好市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被诉裁定；2、诉争商标网上查询信息；3、好市道公司及天津开发区正元行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4、好市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杂志、报刊发表的部分文章；5、好市道公司及其团队的营销体系部分注册证书及荣誉证书、科技查新报告；5、邮件截图。
另查，《营销科学学报》使用的不是国内统一刊号CN和国际标准刊号，而是使用的书号ISBN，但是《营销科学学报》定期出版。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及核准注册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间、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评审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首先应当确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或2014年《商标法》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诉讼虽与该条款规定所述情形略有不同，即市场学研究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本案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该裁定的核心内容为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其申请注册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诉争商标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市场学研究会主张诉争商标乃抢注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营销科学学报”，属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故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根据上述规定，市场学研究会须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营销科学学报”的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方可成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适格主体，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市场学研究会是“营销科学学报”的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故对市场学研究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提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5947号关于第7297453号“营销研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中国高等院校市场学研究会就第7297453号“营销研究”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人民陪审员 高 睿
人民陪审员 丁艳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崔琳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