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初150号原告：李必学，男，1957年6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玺，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省吊罗山森林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吊罗山。法定代表人：欧疑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圣，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局，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吊罗山。法定代表人：欧疑云，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圣，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必学与被告海南省吊罗山森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吊罗山森林公司）、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局（以下简称吊罗山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必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被告吊罗山森林公司和吊罗山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必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必学与吊罗山森林公司于2005年8月14日所签订的《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2.判令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一次性连带补偿李必学因解除《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38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诉讼中，李必学变更其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一次性连带补偿李必学因解除《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22880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8月14日，吊罗山森林公司（甲方）与李必学（乙方）签订了一份《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县椰林基地计256亩土地交由乙方承包经营，四至范围详见承包土地位置图（附图《桐海椰林基地GPS套绘位置图》），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从2005年8月14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每亩支付150元，年合计承包款为38400元，根据椰林基地现状，自2005年8月14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每亩支付150元，年合计承包款为38400元，根据椰林基地现状，自2005年8月14日至2007年12月30日止（三年）不收承包金，即从2008年1月1日开始交纳承包金，乙方按每亩300元的标准支付责任保证金，合计76800元。承包期内，在所承包椰子树总量不变的前提下，乙方可开发经营种养业。乙方如有经营过失，发生椰子树病虫害不报，人为造成椰子树死亡或流失，属违约转让，并按每株500元标准赔偿甲方，并约定因国家企业公共利益需要的情况下，甲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并视情况给予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且约定发生自然灾害造成损失41%-60%比例的椰子树，则该损失数额由甲方负责80%，乙方自行承担20%，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随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金和责任保证金，并从2005年8月下旬实际投入经营管理上述椰林，聘请工人进行土地平整、补苗、浇水、除草、打药等作业。2014年期间，因陵水县人民政府建设海洋公园的需要，全部征用了该片椰林基地。合同履行被迫中止。原告遂向两被告提出提前解除承包合同，但被告吊罗山林业局于2015年1月20日向原告发出《关于李必学先生提出的相关问题的复函》，告知仅退还原告土地承包押金（责任保证金）76800元，其余损失一概不管。且于2015年2月11日退还76800元后便再无下文。原告及代理律师多次与吊罗山林业局协商未果，只好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实际承包椰林经营9年，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约定，因国家企业公共利益需要的情况下，甲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并视情况给予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参照第七条，关于自然灾害约定，双方承担该不可抗拒情形造成损失的具体比例，以及损失大于60%以上，可作特殊处理的约定，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有权解除该合同，并要求两被告按照陵水县人民政府因征收而补偿每亩16000元的青苗补偿费用的30%比例，给予原告一定的补偿费用。而且，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经营椰林，需要保证椰子树的存活率，如果发生椰子树死亡，原告每棵要赔偿150元。但是被告收取青苗补偿费之后，一分钱都不补偿原告，是有违公平的。另外，吊罗山公司与吊罗山林业局系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林业局属林业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且承包地被征收后，一直由吊罗山林业局出面协调善后事宜。在案涉椰子树的发包方面，两者实际上已经混同，故诉请两被告共同承担补偿费用。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吊罗山森林公司签订的合同，因2014年政府原因收回土地，双方合同终止履行。林业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原告退还押金76800元，自2017年8月4日原告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吊罗山林业局不是适格被告。合同系原告与吊罗山森林公司签订，承包期间原也是告向公司交纳承包金和押金，押金也是由公司退回。吊罗山森林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有完全的民事责任能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吊罗山森林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将林业局作为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请求解除承包合同不成立。承包土地于2014年被政府收回，双方合同已终止履行，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应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一百二十多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是原告依据合同第七点要求赔偿，但该条款约定的是经济补偿，而不是经济赔偿。现原告据此主张赔偿与约定不符；三是陵水县政府依法征收该承包地时，只是依法向被告发放了青苗补偿费，并不涉及其他费用，青苗补偿费依法属于林业公司所有，与原告无关，被告在复函中对此也进行了说明，因政府只补偿青苗补偿费，不涉及其他费用，被告也曾向政府提出要求收益补偿，但政府不给予补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不属于被告视情况给予原告补偿的情形。四是因政府原因收回承包土地，合同终止双方均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显然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必学提供如下证据：1.《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公司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内容，以及出于国家公共利益的需要，甲方（吊罗山林业公司）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并视情况给予乙方（李必学）一定的经济补偿；2.吊罗山林业局出具的《关于李必学先生提出的相关问题的复函》，拟证明吊罗山林业局决定仅退还李必学土地承包押金（责任保证金）76800元，其余损失一概不管；3.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吊罗山林业局于2015年2月11日退还76800元保证金；4.《桐海椰林基地青苗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桐海村民委员会给原告的经济补偿数额。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2不能证明吊罗山林业局是适格被告，林业局只是代吊罗山森林公司作出回复，证据3不能证明是林业局退还保证金，保证金是吊罗山森林公司退还的。李必学向本院两次申请调取证据，第一次申请调取包含案涉承包地在内的1000多亩椰林基地的征收补偿协议以及青苗补偿款发放的日期、标准、数额等材料；第二次申请向陵水县新村镇财政所调取案涉承包地青苗补偿费的原始支付凭证等材料。本院依照其第一次申请向海南省国际旅游岛先行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调取了《海南国际旅游岛先行试验区规划范围土地、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李必学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吊罗山森林公司和吊罗山林业局表示由法院认定。吊罗山森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公司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双方承包关系的存在，以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2.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吊罗山森林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1日退还李必学土地承包押金76800元；3.吊罗山森林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吊罗山森林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李必学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吊罗山林业局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告李必学提供的证据，因被告对证据1-3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证据本身的内容进行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桐海椰林基地青苗补偿协议书》，虽然被告表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经审查，该协议显示系由吊罗山森林公司与陵水县新村镇桐海村委会（以下简称桐海村委会）签订，本院在开庭前曾要求被告予以提供该协议，但被告拒不提供，结合吊罗山森林公司承认案涉椰林基地系其向桐海村委会承包、庭审中其亦陈述确已收到政府因征用案涉椰林基地发放的青苗补偿费的情况，应认定吊罗山森林公司确实持有该协议，因吊罗山森林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李必学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该协议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书面内容予以确定。二、关于被告吊罗山森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关于本院调取的《海南国际旅游岛先行试验区规划范围土地、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且原告其后自己提供了《桐海椰林基地青苗补偿协议书》，故本院调取的证据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原告李必学申请向陵水县新村镇财政所调取案涉承包地青苗补偿费的原始支付凭证等材料，因被告吊罗山森林公司承认已收到青苗补偿费，且《桐海椰林基地青苗补偿协议书》中显示青苗补偿费的标准为每亩1.6万元，故调取该证据对证明案件事实已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14日，李必学（乙方）与吊罗山森林公司（甲方）签订《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公司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吊罗山林业公司将位于××县的椰林基地256亩交由李必学承包，承包年限为三十年，从2005年8月14日至2035年12月30日止，承包单价为每年每亩150元，每年合计承包款为38400元，承包期头三年即从2005年8月14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不收承包金，从2008年1月1日起按照约定标准计收承包金。该合同第六条（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第7款约定:”（在）国家企业公共利益需要的情况下，甲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并视情况给予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合同签订后，李必学向吊罗山森林公司交纳了76800元押金，并从2008年开始交纳承包金，当年承包金为38400元，后双方协商将承包金变更为每年35000元，李必学从2009年开始到2013年每年交纳承包金35000元。李必学在案涉承包地上经营了9年时间，即从2005年开始至2013年。包含案涉承包地在内的1142亩土地系桐海村委会集体土地，吊罗山森林公司于2000年8月12日向桐海村委会租赁该地，租期至2030年8月12日，用于种植椰树并已全部成林，发展成为椰林基地。因该地块被陵水县政府征用用于建设国际旅游岛先行试验区，2013年12月9日，吊罗山森林公司（甲方）与桐海村委会签订《桐海椰林基地青苗补偿款协议书》，约定吊罗山森林公司将土地移交给桐海村委会管理，桐海村委会按面积1142亩每亩1.6万元包干补偿吊罗山森林公司（测算补偿金额18272000元），吊罗山森林公司认可已收到补偿款，但对于实收的具体补偿金额未作陈述。因案涉承包地被征用，李必学与吊罗山森林公司的合同终止履行，吊罗山森林公司收回土地，并向李必学退还押金76800元。合同终止后，李必学向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交涉补偿款事宜，吊罗山林业局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复函，告知李必学因陵水县政府只同意按照规定给予该局青苗补偿费用，未给予该局剩余土地租赁期限17年的收益补偿，故不同意李必学提出的补偿要求。双方就此产生纠纷，李必学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关于案涉承包地椰子树的树龄问题，双方庭审陈述不一致，李必学自述签订合同时椰子树大棵的树龄有4、5年，小棵的有2、3年，其承包经营9年，承包期间已至挂果阶段，但因海边生长条件不好，未采收过椰果，其在承包期间也将部分空地出租给别人收取租金，租金每年5万元。本院认为：李必学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五条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又因双方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和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李必学与吊罗山森林公司签订的《海南省吊罗山林业公司椰林经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案涉承包地被政府征用，李必学已停止经营并交还土地，吊罗山森林公司已退还承包押金给李必学，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李必学诉请解除该合同，已无必要，不予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确定为如下两点：1.李必学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应否连带补偿李必学损失1228800元。一、关于李必学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合同终止履行后，李必学一直在向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要求补偿，吊罗山林业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复函，从该时间的次日起算，李必学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抗辩李必学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应否连带补偿李必学损失1228800元的问题。吊罗山森林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与李必学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并非合同相对方，李必学要求吊罗山林业局补偿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出现土地被征用的情况时，可由吊罗山林业公司视情况予以补偿，但并未具体约定视何种情况补偿以及补偿多少。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补偿。本案中，承包地上的椰林系吊罗山森林公司所有，李必学未能举证证明其承包经营期间在案涉承包地上的投入，亦未能举证证明因合同终止对其造成的损失，且在经营期间其亦利用承包地上的空地用于出租收取租金，获取一定收益，故其诉请补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必学要求根据合同第七条补偿损失，但该条规定的是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双方如何分担的问题，而本案合同系因承包地被政府征用而终止，故李必学根据该条约定主张补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必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41.60元，由原告李必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必学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吊罗山森林公司、吊罗山林业局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凌燕审判员  吴罗南审判员  林芝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