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柏狮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国开区玉龙路610号柏狮光电园，组织机构代码：66538072-2。法定代表人：叶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福，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大族元亨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永福路118号永威工业园A栋、D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33426R。法定代表人：杜尚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茂先，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杏捞，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柏狮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族元亨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族元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柏狮公司与大族元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有效期从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协议约定柏狮公司为大族元亨公司提供LED发光二极管，交易方式为大族元亨公司以传真方式或其他书面形式向柏狮公司发出《采购合同》，柏狮公司确认后依合同约定送货，每月5日对账。双方在协议中对检验标准、要求及不合格品处理做了如下约定：产品发生任何影响大族元亨公司使用的质量问题，柏狮公司必须在收到大族元亨公司通知的24小时内提出处理方法或解决问题的对策；验收不合格，大族元亨公司应在收货之日起2天内以书面形式向柏狮公司提出异议，并发出退货通知，柏狮公司需在接到通知2天内处理，包退换不合格标的物，逾期不处理的，视为标的物不合格，大族元亨公司保留对其进行折价或以其它方式处理的权利；无论是否已经收货付款，都不能免除柏狮公司的品质责任。因光材料特性，大族元�公司不可能在入厂验收时发现所有品质问题，若大族元亨公司生产过程或制成成品后发现LED光材料本身品质异常，如可归责于柏狮公司方时，仍由柏狮公司方承担责任，质量异常包括波长和亮度超出要求范围、LED灯失效等。若失效超出万分之五，如可归责于柏狮公司时，柏狮公司承担质量违约责任，赔偿大族元亨公司该批LED发光二极管订单总金额的两倍罚款，并赔偿给大族元亨公司该批同等数量同等型号符合要求的产品用于甲方重新生产。2012年12月27日，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编号为POORDXXX814《采购合同》一份，质量保证期为收货之日起三年。后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反映该批二极管出现红灯死灯的问题，经双方邮件磋商，2013年9月30日，柏狮公司向大族元亨公司提供了同等数量的同等产品供大族元亨公司重新制作LED显示屏。2013年3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编号为POORDXXX093的《采购合同》一份，质量保证期为收货之日起三年。后大族元亨公司称该批产品同样出现死灯等情况，双方多次以邮件方式进行协商沟通，最后一次邮件往来为2014年1月20日。2016年2月23日，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要求柏狮公司核对公司往来账项下，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大族元亨公司欠柏狮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31305.87元（应付款项-暂估）。该函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另外，为证明柏狮公司提供的LED灯存在质量问题，大族元亨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客户投诉分析报告2份，分别写明不良率万分之五、万分之十，无双方盖章；2、质量异常处理单3份，大族元亨公司单方制作，无柏狮公司方确认；3、《质量保证函》1份，为订单POORDXXX095共计2210K，其中抽检反馈的产品问题，具体结论为：表面多胶且成雾状对发光不会有明显影响，表面少胶为小概率事件，管脚长短不一为支架结构改良导致，PPA（胶壳）尺寸不存在差异不影响使用；4、香港启德码头LED不良处理通知，大族元亨公司单方制作，无柏狮公司签章确认；5、双方邮件往来，2014年1月6日柏狮公司内部邮件第二点载明：“将相关抵冲协议，按双方核对盖章过对账单抵冲后，余款按对等X-346产品290元/K，补足余款补灯到元亨，双方确认盖章协议后生效执行”，大族元亨公司未提交相关双方确认盖章的协议证明。柏狮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大族元亨公司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而大族元亨公司辩称双方约定产品保质期均为三年，诉讼时效应从保质期满起算。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柏狮公司与大族元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大族元亨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向柏狮公司发出的询证函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柏狮公司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该份询证函由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仅载明欠款金额，并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未体现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归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柏狮公司也无提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要向大族元亨公司催收这些货款。因此，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柏狮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3年9月9日，而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每月5日对账，即最后一次对账日应为2013年10月5日，所有货款应在2013年11月5日前付清。由于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柏狮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1月5日起诉，但柏狮公司没有及时行使诉讼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请该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关于大族元亨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虽然双方产品均约定保质期三年，但并不是说诉讼时效是从保质期满之日才起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大族元亨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从保质期满起算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双方虽通过邮件方式就换货及退款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最终也无签署任何书面生效协议，诉讼时效应从双方最后一次邮件往来即2014年1月20日起算，大族元亨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1月20日起诉，大族元亨公司没有及时行使诉讼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丧失胜诉权，对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柏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大族元亨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部分受理费19482元，由柏狮公司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14840.92元，由大族元亨公司负担。上诉人柏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支付货款1631305.8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大族元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仅载明欠款金额，并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未体现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归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上述事实认定与《企业询证函》表达的客观情况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企业询证函》是由作为债务人的大族元亨公司主动向作为债权人的柏狮公司发出；第二，在《企业询证函》欠款金额之备注栏中，明确注明“应付账款一已开票”、“应付账款一暂估”，既然大族元亨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明确载明�“应付款”性质，就充分说明了应归还欠款之性质和意图；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在类似情况案例中有明确的批复，该询证函内容具有对债权债务予以确认，该债权债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结合上述，柏狮公司认为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并载明应付账款性质，是大族元亨公司对所欠款项应付的自认和对应付金额的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柏狮公司的请求诉讼时效已过，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柏狮公司的请求。被上诉人大族元亨公司二审口头答辩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狮公司诉请的160多万元的货款实际上是其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补偿，在具体的付款惯例来说，虽然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先付款再开票，但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是由柏狮公司先开具发票，然后大族元亨公司再进行付款。比如，2012年12月13日柏狮公司开具的票据号为015XX20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大族元亨公司的付款日期是2013年1月7日，金额为19710元，和发票的数额是完全相对应的，而本案柏狮公司诉请的160多万元，大族元亨公司至今均未开具发票，而且从未向大族元亨公司主张过任何的权利，因此该案的时效已经超过，而且本身就不存在着所谓拖欠货款的事实，大族元亨公司之所以发出《企业询证函》，仅仅是因为上市公司年报会计审核的要求，并非存在继续支付上述货款的意思表示。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大族元亨公司关于质量问题产品请求予以赔偿的反诉请求，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予以驳回，大族元亨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柏狮公司关于支付货款的本诉请求是否也超过诉讼时效。柏狮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2月23日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要求核定应付款行为，属于对债务的承诺，应引起时效中断，故本案本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企业询证函》是大族元亨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时，确认会计账簿记载往来款（含应付）真实性需要所发的，并特别声明了“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未体现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归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答复精神，“贷款对账签收单”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贷款的明确表示，既不能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称的“催款通知单”，也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协议。同理，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若名称和内容均无偿还欠款的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能否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继续履行进行承诺或达成新的协议，进而当然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效果，理论上和实践中的确存在争议，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具体分析。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大族元亨公司提交的《客户投诉分析报告》、《质量异常处理单》、《香港启德码头LED不良处理通知》、《质量保证函》、《订货单》及送货单、柏狮公司内部邮件以及双方员工QQ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大族元亨公司确实向柏狮公司通知反馈了编号POOKDXX093号和POORDXXX814《采购合同》等项下产品质量问题，要求处理、整改、换货并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柏狮公司也实际进行了分析检验，并提出了产品问题的形成原因包括设计、包装和运输等方面。虽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达成了一致，但是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显示，双方就换货及赔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特别是2014年1月6日柏狮公司内部邮件更是曾经明确载明：“将相关抵冲协议，按双方核对盖章过对账单抵冲后，余款按对等X-346产品290元/K，补足余款补灯到元亨，双方确认盖章协议后生效执行”。尽管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最终签署了相关抵冲协议，但大族元亨公司提交的POORDXXX095号订单及相关送货单显示，柏狮公司其后�际按协议约定补货给了大族元亨公司。再次，柏狮公司本诉请求的货款金额，仅仅是根据2016年2月23日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记载的金额1631305.87元，但是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计算依据，更与其提交的采购合同中项下货物单价数量计算出的货款金额无法对应。最后，虽然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先付款再开票，但大族元亨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由柏狮公司先开具发票，然后大族元亨公司再进行付款的情况。比如，2012年12月13日柏狮公司开具的票据号为015XX20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大族元亨公司的付款日期是2013年1月7日，金额为19710元，和发票的数额是完全相对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柏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特别是2016年2月23日大族元亨公司向柏狮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之前，大族元亨公司就本案货款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乃至向大族元亨公司主张过任何的权利。综上分析，两相比较，大族元亨公司关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实际将本案货款余额与柏狮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赔偿款相互抵销的主张，证据占优，更符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在此基础上，一审认为柏狮公司和大族元亨公司均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2年内未主张权利，丧失了胜诉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柏狮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基本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82元，由上诉人四川柏狮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