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6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福海，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黑龙江孙凤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军，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欣，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木兰县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上诉人宁福海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军买卖合同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7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福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被上诉人孙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福海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7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德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宁福海将货车的挂车转卖给孙德军时向其释明车辆的挂车是后买的，孙德军对该挂车当时状况是明知的，孙德军是自愿按照当时车辆状况购买的，至于孙德军在购买后是否改装车辆，是否套用他人行驶证、机动车号牌与宁福海是没有关系，孙德军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明宁福海转卖的车辆有什么问题或者过错，孙德军被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没有证据证明是宁福海转卖给其的车辆，孙德军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处罚的司机是孙德军雇佣的。2.一审法院在判项中没有明确双方合同效力，既然判决驳回孙德军要求确认双方买卖车协议无效的请求，就不应判决宁福海返还购车款31000元。3.一审判决判项没有说明该争议车辆如何处理，在孙德军没有返还车辆情况下直接要求宁福海返还购买挂车款3100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直接将双方争议车辆定价31000元，没有依据。
孙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孙德军与宁福海之间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中黑Ｍ×××××车架号LMA93NGC080003329挂车买卖无效；二、孙德军将黑Ｍ×××××车架号LMA93NGC080003329挂车的退还宁福海，宁福海返还孙德军挂车款31000元；三、宁福海给付孙德军因该车是套牌车罚款10000元；四、宁福海给付孙德军司机驾驶证、行驶证被注销计12分的经济损失赔偿款22327元（交通运输行业半年收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孙德军与宁福海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宁福海将一台重型半挂牵引车卖给孙德军，车号：黑Ｍ×××××、车架号：LZZ5CLNB87N313917、发动机号：07120722532D，黑Ｍ×××××、车架号LMA93NGC080003329。价格伍万伍仟元整。从协议达成之日起2016年12月1日11点20分以前的交通肇事、交通违章、偷盗抢等经济事务及纠纷均由宁福海负责。2016年12月1日11点20分以后的一切责任由孙德军承担。此车手续齐全，宁福海交于孙德军，手续如有不符由宁福海负责。协议签订后，购车费用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当日，宁福海将主车、挂车交付孙德军。2016年12月4日，孙德军将从宁福海处购买的主车以24000元的价格卖与他人。挂车由孙德军继续使用。2017年5月31日，孙德军到木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检车线检车，木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发了哈公交决字[2017]第230127-260063099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车辆牌号：黑Ｍ×××××，车辆类型：重型厢式半挂车。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7年5月31日14时30分，在省道哈肇公路（S101哈尔滨至肇兴）150公里实施使用其他车辆的行驶证、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代号57052,57042）。以上事实有交通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等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三款，决定给予：罚款10000元……。2017年6月12日，孙德军已经缴纳罚款，黑Ｍ×××××违章半挂车被木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驾驶黑Ｍ×××××违章半挂车的司机刘柏良驾驶证，行驶证被收缴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孙德军与宁福海的签订《买卖车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1、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2、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3、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4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第九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并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6年12月1日，赵德军与宁福海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主车车号：黑Ｍ×××××、车架号：LZZ5CLNB87N313917、发动机号：07120722532D；一部分是挂车黑Ｍ×××××、车架号LMA93NGC080003329。宁福海出售的主车不存在违法行为，宁福海出售挂车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合同部分无效的后果是什么，孙德军对合同的无效是否要承担责任。在庭审中，宁福海主张孙德军对挂车“套牌”的行为是明知的，并要提供证人证明，孙德军主张在购买主车、挂车的时候并不知情，但是从买卖车辆的价格及协议的内容看孙德军对“套牌”的行为并非不知情，所以损失的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被扣留的机动车，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30日内没有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没有补办相应手续，或者不前来接受处理，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并且经公告3个月仍不前来接受处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该机动车送交有资格的拍卖机构拍卖，所得价款上缴国库；非法拼装的机动车予以拆除；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予以报废；机动车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的，移交有关部门处理。合同无效，合同双方要“双返”，由于机动车暂时被扣留，庭审中，孙德军、宁福海均表示不能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故孙德军返还宁福海挂车原物不能。不能判令孙德军返还宁福海挂车，但如被扣押挂车具备被提取的条件时，应由宁福海领取，并归宁福海所有。孙德军主张宁福海应返还孙德军挂车的价款31000元，宁福海在庭审中对挂车的价款提出异议，但是在审理时已经释明，如对主、挂车的价值有异议，可申请鉴定，孙德军并未申请鉴定，故挂车的价格，依据孙德军提供的证据认定为31000元。孙德军主张“其缴纳罚款10000元、孙德军雇佣司机驾驶证、行驶证被注销经济损失22327元，均由宁福海赔偿”。因在买卖过程中，孙德军亦有过错，考虑其在营运过程中有收益，挂车在使用中有折旧，孙德军主张的这两部分损失应自行承担，不再由宁福海赔偿。判决：一、宁福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德军购买挂车款31000元；二、驳回孙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元，减半收取692元，由孙德军负担346元，宁福海负担3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宁福海举示录制的其司机的视频资料，该证人为宁福海的司机，与宁福海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宁福海主张“案涉挂车出卖时孙德军对该挂车状况明知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诉讼中宁福海未就该主张举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福海主张“其将案涉挂车卖给孙德军不存在过错、孙德军购买的案涉挂车被交警部门扣押及司机刘柏良被行政处罚与其无关”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挂车在木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检车线检车时，木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发哈公交决字[2017]第230127-260063099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标明被处罚人车辆牌号为黑Ｍ×××××，车辆类型为重型厢式半挂车，同时该决定书对司机刘柏良作出了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列信息与宁福海出卖给孙德军的挂车信息一致，虽然宁福海对被扣押车辆是否系其出卖给孙德军的车辆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车辆不是其出卖给孙德军的挂车，因此可以认定该车辆是宁福海出卖给孙德军的案涉挂车。宁福海将案涉挂车卖给孙德军，与案涉挂车被交警部门扣押、刘柏良被行政处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宁福海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福海主张“一审判决判项中没有明确双方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效力，直接要求宁福海返还孙德军购买挂车款31000元不当”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出售的主车不存在违法行为，宁福海出售挂车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已经对宁福海与孙德军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的效力作出了认定，并据此判决“宁福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德军购买挂车款3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因此，宁福海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福海主张“一审法院在判决判项中没有说明该争议车辆如何处理，在孙德军没有返还车辆情况下直接要求宁福海返还购买挂车款31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合同双方要‘双返’，由于机动车暂时被扣留，庭审中，孙德军、宁福海均表示不能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故在孙德军不能返还宁福海挂车原物的情况下，无据判令孙德军返还宁福海挂车，但如被扣押挂车具备被提取的条件时，应由宁福海领取，并归宁福海所有”，一审判决已就宁福海返还购车款后的车辆的返还作出了明确裁判意见，故宁福海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福海主张“一审法院直接将双方争议车辆定价31000元没有依据”的问题。双方争议的案涉车辆价值为31000元并非一审法院予以定价，而是依据孙德军的诉讼请求进行的裁判，且在一审审理中，宁福海虽然对案涉车辆的价值提出异议，但在庭审中，向其释明“对案涉车辆价值可以申请鉴定，并给予三日时间提交申请和缴纳鉴定费用”后，宁福海表示已知晓，其后宁福海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亦未交纳鉴定费，故应认定宁福海放弃该权利，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价值并非31000元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宁福海应承担对己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宁福海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福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宁福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兴华
审 判 员 王爱军
审 判 员 刘 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恭允
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