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四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唯全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凉洲。
委托代理人：黄敬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贝仕迪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一涛。
委托代理人：赵永清。
委托代理人：谢宝娣。
上诉人唯全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简称唯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贝仕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仕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甬民四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唯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敬贤和被上诉人贝仕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永清、谢宝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8月29日，贝仕迪公司与唯全公司签订了BS06012合同，约定唯全公司向贝仕迪公司购买品号为04249的台扇，交货日期按照合同所附的具体订单执行，货款以美元结算，付款方式为即期信用证，付款条件为FOB宁波，集装箱装运。产品须经CTL测试通过始可出货，费用由贝仕迪公司负担。同年9月18日，双方又就单价作了修改。2007年1月9日、1月19日，唯全公司申请的开证行开立了号码为OBU-7IU30045、OBU-7IU30148的两份信用证，该两份信用证均为不可撤销的30天付款的跟单信用证。在货物描述中均载明了多个不同的订单，允许分批装运，但每一个订单的（相应数量）需全部装运。交单期限为装运后14天之内并在信用证的有效期内，同时根据延误时间的长短规定了不同的扣款比例。BS06012合同履行过程中，OBU-7IU30045信用证项下订单号为PO.2451651899，物流公司收货日为2007年1月17日［贝仕迪公司未修正的《损失表》中所列的合理买单日（以下简称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3月24日］，发票金额为28988.55美元；OBU-7IU30148信用证项下订单号为PO.2451651903，收货日为2007年2月10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12日），发票金额为43482.825美元的货物出口后，因信用证所需的单据延期交付，而被开证行拒付。2006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BS06014合同，后在2006年11月9日、12月7日及2007年1月6日对合同订单、数量作了修改。该合同的标的物、付款方式和条件、交货日期的约定同BS06012合同。2006年12月22日，开证行开立了号码为OBU-6IU32972的信用证，后于2007年2月2日作了修改，主要增加了订单及数量，相应的金额也随之增加。该信用证的主要条款与OBU-7IU30045、OBU-7IU30148一致。BS06014合同履行过程中，OBU-6IU32972信用证项下订单号为PO.6150102400，收货日为2007年2月8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8日），发票金额为14494.275美元；订单号为PO.6150102056，收货日为2007年2月15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12日），发票金额为14494.275美元的货物出口后，也因信用证所需的单据延期交付，遭开证行拒付。2006年11月4日，双方签订了BS06015合同，后在同年11月16日对订单数量作了修改。该合同的标的物、付款方式和条件、交货日期的约定与前述合同一致。开证行于2006年12月28日开立了号码为OBU-6IU33004的信用证，该信用证于2007年1月22日被修改。2007年2月9日，又开立号码为OBU-7IU30346的信用证。该两份信用证的主要条款与前述信用证一致。BS06015合同履行过程中，下列订单的货物出口后，也因信用证所需的单据延期交付，遭开证行拒付：OBU-6IU33004信用证项下订单号PO.3931746，收货日为2007年2月12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9日），发票金额14494.275美元；订单号PO.3931715，收货日为2007年2月26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19日），发票金额17178.40美元；订单号PO.3931735，收货日为2007年2月26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19日），发票金额17178.40美元；订单号PO.3931717，收货日为2007年3月5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24日），发票金额17178.40美元；订单号PO.3931737，收货日为2007年3月5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4月24日），发票金额10086.942美元；OBU-7IU30346信用证项下订单号为PO.3931718，收货日为2007年3月12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5月2日），发票金额16217.48美元；订单号PO.3931736，收货日为2007年3月12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5月2日），发票金额17178.40美元；订单号PO.3931714，收货日为2007年3月13日（贝仕迪公司要求付款日为2007年5月4日），发票金额17178.40美元。另：BS06012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述订单之外的5个订单的产品出口后，因延期交货导致贝仕迪公司被扣款10856.11美元，负担CTL测试费用导致贝仕迪公司被扣款710美元。贝仕迪公司为诉讼聘请律师，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5万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唯全公司为台湾公司，本案系涉台商事纠纷案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篇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贝仕迪公司与唯全公司虽未对管辖法院作出书面约定，但在《订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FOB宁波，合同的交付地在宁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和贝仕迪公司所在地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在法律适用上双方事先未作约定，在庭审中贝仕迪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唯全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1993UCP500相关规定。因本案审理的是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基础交易关系，信用证在本案中仅作为一种支付方式。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BS06012、BS06014、BS06015三份合同中的12个订单在信用证被开证行拒付的情况下，贝仕迪公司能否向唯全公司主张货款权利？2、如果唯全公司应当付款，应当如何确定付款金额及违约责任？3、贝仕迪公司因BS06012合同项下被扣款而造成的损失，应否由唯全公司承担？贝仕迪公司认为，唯全公司既已收货，即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唯全公司坚持认为，本案所涉的三个《订购合同》中接受的均为不可撤销信用证，信用证一旦开立，付款的义务即由开证行承担，开证申请人与受益人之间就不存在直接的付款义务。受益人与开证行之间的信用证关系，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作为开证申请人的唯全公司并不是信用证关系的主体。因此，贝仕迪公司不能因其被开证行拒付而直接要求开证申请人支付信用证所列款项。原审法院认为，BS06012、BS06014、BS06015三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信用证仅为该三份合同的付款方式，《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500）规定“信用证与可能作为其依据的销售合同或者其他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种交易。”故贝仕迪公司在信用证因延期交单而被开证行拒付的情形下，得依照双方的基础交易关系向唯全公司主张货款权利。关于贝仕迪公司具体的诉讼请求，一、贝仕迪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唯全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与其作为证据的BS06012、BS06014、BS06015三份合同项下12个订单未付货款的发票金额之和，存在差异。对此，贝仕迪公司解释合同签订后，唯全公司又提出（单价）降价3％，贝仕迪公司迫于其在唯全公司处尚有很多应收款，并且已经为履行合同准备了大量原料，故只能无奈接受1.5％的降价，随后的发票均按此降价比例开具。但贝仕迪公司仍坚持其起诉的货款金额。唯全公司认为降价1.5％是双方对合同价格修改的结果。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说法并无本质区别，均认同了合同签订后，单价降价1.5％，故唯全公司应当支付贝仕迪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28150.62美元。二、贝仕迪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将唯全公司付款到期日由原来的交单、寄单、审单加上30天承兑时间（约40天）计算改为按照货代公司收货时间确定，理由是在FOB条件下，贝仕迪公司送货至码头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并且开证行开立的30天付款的信用证并非即期信用证。唯全公司认为，因为争议的所有订单都通过信用证去议付，应当有个合理的买单期，付款的时间应当按照贝仕迪公司原来的计算确定。原审法院认为：《订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即期信用证，但实际开立的信用证却为30天付款，而贝仕迪公司又接受了该付款条款，应当视为其在付款期限上，同意给予唯全公司包括交单、审单、付款等环节在内的一个合理买单的宽限期。本案所涉的信用证有效，部分订单的拒付并不影响其效力。所以唯全公司付款到期日应当按照贝仕迪公司起诉时的要求付款日来确定。三、贝仕迪公司因唯全公司未付货款造成的退税损失，虽未在《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但中国对出口企业的退税优惠政策，为公众尤其是国际贸易双方所知悉，应属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之内。有关律师代理费，在贝仕迪公司胜诉的前提下，属贝仕迪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贝仕迪公司根据浙江省律师协会的有关标准支付律师费用，其合理性能够确定，也应当属于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应由唯全公司负担。四、BS06012合同项下其它5个订单的扣款问题。贝仕迪公司对开证行扣款没有异议。但认为在FOB条件下，唯全公司负有订舱义务，唯全公司订舱在先，贝仕迪公司交付在后。因唯全公司未及时订舱，才致货期延误。货代收据中均载明在开船日前一星期左右收货，证明贝仕迪公司及时完成了交付义务。唯全公司则坚持认为延误的原因在于贝仕迪公司自身。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信用证按照延误时间规定相应的扣款比例，贝仕迪公司接受信用证后并未对扣款条款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愿意接受该条款的约束。开证银行仅根据单据审查是否有延误之客观存在，并据此扣款，而不问基础交易中延误之归责所在。对于延误之归责，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由贝仕迪公司负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提出的上述理由和证据因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当然地证明唯全公司延期订舱导致其交货延误。而BS06012合同中被扣的CTL测试费用，因《订购合同》规定测试费用由贝仕迪公司负担，贝仕迪公司再以信用证独立于基础交易为由，向唯全公司赔偿该笔损失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信用证仅为付款的一种方式，而非绝对的付款方式，贝仕迪公司有权在信用证被拒付后向唯全公司主张货款权利。唯全公司应当在付款到期日及时付款，对于货款的折算，应当按照当日的外汇买入价折合相应的人民币，同时从次日起按照双方认可的年6.728％的利率支付利息。贝仕迪公司的退税和相关律师费用属于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应当由唯全公司负担。而BS06012合同项下其它5个订单的扣款问题，因贝仕迪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或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8年7月30日判决：一、唯全公司支付贝仕迪公司货款228150.62美元，折合1757916.93元人民币（以每个订单的付款到期日当天的美元买入价计算）；二、唯全公司支付贝仕迪公司利息34281.99元人民币（按年利率6.728%，从每个订单的付款到期日次日起算至2007年7月31日，之后至判决生效后确定的付款日期间的利息亦按年利率6.728%计算）；三、唯全公司赔偿贝仕迪公司退税损失228529.20元人民币；四、唯全公司赔偿贝仕迪公司律师费用损失45000元人民币；上述第一至四项，合计2065728.12元人民币，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贝仕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67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合计29467元人民币，由贝仕迪公司负担1915元人民币，唯全公司负担27552元人民币。
唯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贝仕迪公司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主体错误，其不应向唯全公司主张货款。其一，三份《订购合同》（BS06012、BS06012、BS06015）的货款支付方式均为L／C。贝仕迪公司接受唯全公司作为申请开证人的不可撤销信用证，被银行拒付。其未举证说明信用证被拒付或扣款的原因，故其应向开证银行主张权利。开证申请人与受益人之间就不存在直接的付款义务。唯全公司并非信用证的主体，不能因贝仕迪公司被银行拒付而承担责任。其二，由于贝仕迪公司是交单议付，其发票、货代收据和出口货物报关单原件均交给了银行，并没有将可作为结算依据的相关资料提供给唯全公司，贝仕迪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有待查明。其三，贝仕迪公司由于不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信用证通知》的规定按时履行合同及交单议付，且在信用证过期的情况下进行交单议付，因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判决唯全公司承担退税损失和承担贝仕迪公司的律师费，适用法律错误。其一，退税损失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规定的可预见利益损失。贝仕迪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包括提供报关单等。对唯全公司来说，退税损失并非其可预见。而且该损失是由于开证行拒付行为产生，并不是由于违约付款造成。其二，在司法实践中，律师费均由委托人自行承担，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均没有规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贝仕迪公司诉讼请求。
贝仕迪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本案是依据货物买卖合同起诉的，不管信用证项下开证行是以何理由拒绝付款。唯全公司指定的客户已经收到了货物，贝仕迪公司有权要求唯全公司支付货款。而且本案银行拒付的事由也是由唯全公司延期安排船期造成的。二、律师费和退税损失属于可以预见和应当预见的范围。其中退税有法律的明文规定，至于律师费是贝仕迪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必要费用，均应予以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在信用证拒付情形下，贝仕迪公司是否有权依据货物买卖合同向唯全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二、唯全公司是否应承担贝仕迪公司的退税损失以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在信用证拒付情形下，贝仕迪公司是否有权依据货物买卖合同向唯全公司要求支付货款。
唯全公司认为与贝仕迪公司涉案货物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信用证，贝仕迪公司因交单延误导致银行拒付，其应该向银行主张所涉货款，在信用证的付款方式下，唯全公司不再有直接向贝仕迪公司付款的义务。贝仕迪公司认为本案是基于货物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唯全公司指定的客户已经收到了货物，唯全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信用证纠纷，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贝仕迪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唯全公司应支付货款。虽然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为由唯全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且已实际开立，但该信用证被拒付，贝仕迪公司未收到货款。信用证是货物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之一，而非绝对的付款方式。信用证交易和货物买卖合同相互独立。贝仕迪公司有权在信用证被银行拒付后向唯全公司主张货款。唯全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228150.62美元没有异议，并认可其指定的客户已经收到了涉案货物。故唯全公司应该支付与贝仕迪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价款及相应的利息。唯全公司认为贝仕迪公司无权依据货物买卖合同要求其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
二、唯全公司是否应承担贝仕迪公司的退税损失以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唯全公司认为退税损失不属于可预见的损失，贝仕迪公司亦未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供充分的证据，包括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收汇核销单》（三联）以及相关的《评估报告》，唯全公司作为进口商也不了解出口退税的政策。关于律师费，在司法实践中均由当事人自行承担。贝仕迪公司则认为退税损失和律师费都属于可以预见和应当预见的范围，应当予以保护。本院认为，出口退税作为一种法定的对于出口企业的优惠政策，应为公众知晓，属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范围。该项优惠只有在出口企业收取外汇货款后才能享有。唯全公司未付货款，直接导致该项利益的损失。贝仕迪公司虽未提供《出口收汇核销单》等相应证据直接证明退税损失及金额，但合同、货代收据、出口报关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唯全公司也认可涉案货物已经出口、其指定的收货人已经收到货物。故贝仕迪公司因出口货物未获付款而致其损失是确定的，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税则》中13％的出口退税率来主张退税损失有其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贝仕迪公司支付的金额是根据行业相关标准，属于贝仕迪公司为实现其债权的必要支出，当属合理。综上，唯全公司要求不承担贝仕迪公司出口退税损失和律师费损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
综上，本案为涉台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享有管辖权以及法律适用并无异议。贝仕迪公司与唯全公司之间货物买卖合同成立，贝仕迪公司已履行完毕。唯全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及时支付合同价款，唯全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唯全公司拖欠货款造成的贝仕迪公司的退税损失以及贝仕迪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属于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唯全公司应当承担。唯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7元，由上诉人唯全企业股份有限公司（ALOHAWORLDCO.LT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菊红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代理审判员 卢唯唯
二〇〇九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