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4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文，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治县。2015年10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长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至今。
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晋0421刑初57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小文提出上诉。本院以（2016）晋04刑终517号刑事裁定发回长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长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晋0421刑初2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小文提出上诉。本院以（2017）晋04刑终258号刑事裁定发回长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长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晋042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小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15日16时许，因被害人张某1酒后在长治县郝家庄乡王董村家具厂闹事，此时被告人王小文开车到王董村家具厂送液化气，遇到被害人张某1及乔某1等人。在王小文问及缘由的情况下与张某1发生争执，后张某1、乔某1二人一起用拳头殴打被告人王小文，被告人王小文趁势跑后，张某1追打被告人王小文期间摔倒在地，被告人王小文用顺手捡起的玻璃片拍向张某1面部，致张某1面部受伤。经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送检的玻璃碎片上检出人血，为张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1×1020。经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告人王小文取得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0月13日，长治县公安局决定对王小文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户籍证明、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王小文的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提取记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物证玻璃片证明：2012年11月15日18时许，民警在董瑜鹏见证下，在长治县郝家庄乡王童村村西家具厂大门外预制板附近提取两块不规则水银玻璃（一大一小）；在长治县郝家庄乡郝家庄村小学西排平房屋顶提取一把折叠水果刀，提取方法为原物提取，民警依法扣押上述物品。
4、现场勘验笔录、制图、照片证明：王小文伤害张某1的地点位于长治县郝家庄乡王童村村西家具厂大门外、照片证明现场状况及作案工具的外观特征。
5、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鉴（物证）字[2012]0355号鉴定书证明：长治县公安局郝家庄派出所送检的水果刀及玻璃碎片上检出人血，为张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1×1020。
6、重新鉴定申请书、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法）鉴（伤情）字（2015）00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资质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张某1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
7、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明：其是长治县郝家庄乡王童村人。2012年11月15日中午，其与乔某1饮酒后，乔某1驾驶×××号车拉着其去家具厂找乔帅，到家具厂后，其问工人家具厂的老板去哪儿了，没听懂外地的工人说什么，然后争吵起来，其用拳头打了一名工人嘴部一下，其的手被顶肿，且手被顶破流血了，那名工人跑了，其拿着木棍与乔某1在家具厂找那名工人，但没找见，其将身旁的家具踢坏后与乔某1站在家具厂院里，这时乔某2进来让其去医院看看手，说话中间其们走到家具厂大门口，这时过来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一名男子（王小文）说”你们乱什么类啊？”，然后争吵起来，其生气动手打了王小文，之后便打在一起，乔某1和其一起用拳头打王小文，王小文跑了，其与乔某1一起追打他，然后王小文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根棍子过来打其，其用手挡了一下，王小文把木棍扔在地上，又捡起一块玻璃准备打其，其赶紧跑，因为其喝了酒跑不快，王小文追上其用玻璃片拍其头部，其用手挡了一下便摔倒在地，王小文用玻璃片将其的嘴部扎伤后跑了，其起来追，没有追上便返回家具厂，其看见王小文开车跑了，就叫上乔某1开车准备去包扎伤口并报警，在郝家庄村外500米处看见那辆面包车，其和乔某1说赶紧追，在追到郝家庄派出所附近时，乔某1堵住那辆面包车，王小文下车后跑，其追他，没有追住返回想去派出所报案，然后看见王小文拿着砖块过来准备打其，其从口袋里取出水果刀（当天上午在李某家吃水果时看见好看，便要来装进口袋），王小文过来用砖块拍其没拍住，其用刀在他腹部捅了一刀，他便跑进派出所，其随手将刀扔到了郝家庄小学院内，后其被派出所的干警带到派出所了。其不清楚王小文当天去家具厂干什么。
8、证人乔某1证言证明：其与张某1是同村朋友关系，不认识王小文。2012年11月15日16时许，其与张某1饮酒后，其开车拉着张某1去了村里的家具厂，到家具厂后张某1和一名男子争吵，张某1用拳头捣了那名男子的门牙，那名男子没还手，张某1右手流血，那名男子跑了，张某1朝他身旁的家具乱踢了几下，后其与张某1在家具厂没找见那名男子，便站在家具厂门口。乔某2来后问怎么了，正说着，过来一辆白色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王小文），王小文问其们是干什么的，张某1问他是干什么的，接着两个人争吵起来，张某1先用拳头打了王小文脸部一下，王小文还手了，其在旁边帮张某1打王小文，用拳头在王小文身上乱打，我们三人便厮打在一起，打的过程中张某1还喊”非捅死你不行”，但未见张某1手中有刀，王小文便跑，张某1未拿任何工具去追，期间王小文顺手从家具厂大门外10米处的预制板上捡起一块长约40厘米、宽约20厘米的玻璃砸向张某1脸上，张某1用手挡并砸倒在地，张某1倒地后起来满脸是血，其和张某1一起追王小文，没有追上便返回家具厂，张某1说王小文开着面包车走了，其便开车拉着张某1追，行至郝家庄村看见一辆面包车，张某1说就是那辆车，其赶紧开车追，追到派出所门口时其开车堵住那辆面包车，张某1从副驾驶上下来追打王小文，其也拿握力棒下车追，其看见张某1在派出所南的小卖部处追住王小文，两人打在一起，没有看清具体怎么打的，其去拔王小文车上钥匙不想让他走，发现车上没有钥匙，其往自己车上走，刚上车就看见王小文捂着腹部往派出所跑，张某1在后面追，王小文跑进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出来将我们二人带回派出所。被王小文砸伤后，从家具厂出来其们一起去追王小文时，张某1手里持有匕首。事后张某1说他捅伤王小文后随手将匕首扔到现场。
9、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5日16时至17时，其和妻子张某3在郝家庄乡王童村家具厂工作期间，乔某1和张某1驾驶×××白色轿车到家具厂后，张某1问老板在哪儿，其说送货去了，张某1让其滚，其闻见他一身酒气，就说往哪里滚，张某1一拳捣在其门牙上，其嘴部受伤，他的手受伤，他说其咬他，就又打其，其往屋里跑，乔某1跟过去，其赶紧往外走，张某1朝其裤裆踢了一脚，其跑出去躲在家具厂西边的荒草里，等没有动静了才出来，回到家具厂后发现两件家具被损坏。
10、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5日16时许，其在郝家庄乡王童村家具厂工作期间，看见两名陌生男子与其丈夫张某2在撕扯，其说”我们都是工人，有什么事跟老板说”。年轻男子（张某1）手拿一把十几厘米类似刀的东西边比划边吓唬其不要说话，再说话捅死其。张某2往我俩住的地方走，两名男子一直跟着张某2，还让张某2给老板打电话，张某2没有打，张某1朝张某2裤裆踹了一脚。张某2问打他干什么，两名男子分别在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准备打张某2，张某2跑走，两名男子没有找到张某2，就在大门口站着，其便躲开了，之后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
11、证人乔某2证言证明：其是郝家庄乡王童村家具厂房东，与张某1、乔某1是同村村民关系，张某2、张某3是家具厂的工人。2012年11月15日16时许，家具厂老板给其打电话说工人在家具厂被打，让其去看看。其走到家具厂门口，看见张某1和乔某1站在门口，就问他们什么事，他们说没事，并让其把两名工人找出来。说话中间，王小文开车来到家具厂，下车后问怎么了，张某1说”碍你什么事”，张某1与乔某1将王小文按倒在地，用拳头乱打王小文，张某1说”捅死你狗儿的”，但未见张某1拿有凶器，打了一会儿，张某1和乔某1在地上捡了块砖，有没有拿砖块打王小文，其没看清。后张某1和乔某1又用拳头乱打王小文，期间王小文没有还手，打得王小文快顶不住了，王小文捡起地上的水银玻璃（长约尺把的，宽约半尺）朝张某1脸上砸了一下，张某1脸上流血，王小文赶紧跑，张某1和乔某1去追王小文，后王小文又返回家具厂开车走了，张某1和乔某1又开车去追王小文了，其在家具厂门口站了约半个小时就回家了，之后的事情不清楚。
1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与张某1是朋友关系。2012年11月15日上午，张某1在其家用水果刀削苹果时，见水果刀好看，便拿走了，是一把不锈钢折叠水果刀。
13、证人汪某证言证明：其在长治县郝家庄乡王童村经营家具厂，与王小文是朋友。2012年11月15日其去屯留送货的路上，工人张某3打电话说两名男子到家具厂打张某2闹事，让其去看看。其打电话给房东乔某2，让他去看看。18时许，其返回家具厂，民警已赶到。在张某3给其打电话前，其给王小文打电话让他去家具厂送液化气，后其听张某2说两名男子把家具厂的家具踢坏两件，还打王小文。张某2嘴部被打肿，王小文腹部被捅伤。家具厂院里院外随处可以捡到制作家具用的玻璃边角料。
14、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2013年3月21日，张某1、乔某1与王小文达成赔偿协议，张某1对王小文的行为表示谅解。
15、长治县公安局郝家庄派出所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关于张某1、王小文故意伤害案立案延期的情况说明一份。
16、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未发现王小文有违法犯罪记录。
17、被告人王小文供述证明：2012年11月15日16时许，王童村家具厂老板汪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在家具厂打工人，让其过去看看。其驾驶×××号面包车到家具厂后，看见乔某2和两名男子（事后得知叫张某1、乔某1）站在大门口，其把车停在附近，有辆×××号小轿车也停在附近，其准备往里走，乔某1问其是不是老板，其问怎么了，乔某1说打死其，便与张某1一起朝其身上乱打，其就跑，他们追着打，其跑到一边准备离开时，看见张某1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其赶紧跑到预制板上，捡起一块宽约20厘米、长约40厘米的玻璃，张某1走到其附近，其喊到底要干什么，他没说话，其从预制板上跳下来，拿玻璃朝张某1砸去没砸住，张某1躲闪中摔倒，其被东西绊了一下，顺势双腿跪地，手里拿着玻璃朝张某1脸部拍去，张某1用刀挡，玻璃碎了，部分玻璃片落在张某1脸上，其站起来跑，他们在后面追，追住其后，张某1拿水果刀捅伤其腹部，乔某1用握力棒朝其头部打，其跑到派出所报警，民警将他们带回派出所。
18、通话录音及被告人王小文、被害人张某1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11月21日，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小文录制了与张某1的谈话。张某1陈述其系为了应付王小文说了一些话，王小文让其出具澄清材料，但觉得不合适就没有出具，因为其伤确实是王小文用玻璃划伤的。
19、长治县公安局郝家庄派出所情况说明及董瑜鹏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0月13日侦查人员对王小文故意伤害案中的作案工具玻璃碎片进行了扣押，物品持有人一栏为被告人王小文亲笔签字。
被告人王小文针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物证称没有见过不认可；对证据扣押物品清单的签字不认可，当时其在医院住院；证据15也能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的签字不是其签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王小文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6年11月21日录音一份，该录音系被告人王小文与被害人张某1通话录音，证明张某1的伤不是被告人王小文弄伤的。
2、2017年2月19日录音一份，该录音系被告人王小文与侦查员通话录音，证明张某1的伤不严重。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王小文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经核实，被害人张某1的伤系被告王小文导致的；对证据2通话录音与鉴定意见的检验过程一致，被害人的伤为穿透伤，录音与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系被告人王小文将张某1弄伤。
关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原判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存在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小文持玻璃片拍向张某1面部，致张某1面部损伤的事实，据此原判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王小文提出扣押物品清单不是其签字的质证意见，经查该扣押物品清单与提取记录、照片、玻璃片相互印证，且扣押物品清单内容清楚，形式完整，能够证实该玻璃碎片系被告王小文持有，原判对被告人王小文的质证意见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小文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系事发四年后与被害人的通话录音，经公诉机关核实被害人明确否认该录音，且该录音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据此证明事发时被告人王小文没有故意伤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故对该证据原判不予采信；对证据2被害人的伤情已经法定程序进行了鉴定，该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小文故意持玻璃片拍向被害人张某1，造成被害人张某1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小文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判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小文对被害人的面部进行伤害，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小文在案发后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在案发时主动挑起事端，且与乔某1共同先行殴打被告人王小文激化了矛盾，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酌情对被告人王小文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小文提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系拿着玻璃顺势倒在张某1身上，张某1阻挡造成其伤害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判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王小文犯罪情节较轻，经长治县司法局社会调查，被告人王小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小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2、作案工具玻璃片，依法予以没收。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小文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其无罪。上诉理由主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据以定罪的多份证据系伪造，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谅解书”。”长治县公安局已扣押物品清单”其不曾见过，也没签过字。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其请求证人出庭作证及张某1出庭以查看伤情的申请未予理会。3、无客观直接证据证明其所持玻璃导致了张某1面部轻伤二级的后果，其他证据也不能构成充分、完整的证据链。4、张某1在2012年11月17日的询问笔录中间接承认不是其造成的伤害。5、一审法院认定其出示的通话录音为孤证，但该录音反映的事实足以证明张某1的伤不是其造成的。6、其属于正当防卫。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一致，所依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且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文故意持玻璃片拍向被害人张某1，造成被害人张某1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其上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以定罪的多份证据系伪造，且相关证据未形成充分、完整证据链等上诉理由。经查，原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存在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小文持玻璃拍向张某1面部，致张某1面部损伤的事实存在，该行为并不属于正当防卫，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赵广文
审判员唐海静
审判员洪恩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琚钰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