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8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36号四川省建设厅207室。
法定代表人：王增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沙湾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柴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红公司）因与上诉人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投公司）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飞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雅投公司支付飞红公司因工程延期产生的附加工作监理费用967149元；3.依法判令雅投公司支付飞红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雅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飞红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涉案工程延后，依约履行了将延误情况与可能产生的影响及时通知雅投公司的义务”错误，事实上飞红公司已将延误情况与可能产生的影响及时通知了雅投公司。二、飞红公司应当获得合同约定的附加工作报酬。案涉工程从2010年12月31日开工到2012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实际监理服务期为685天，超过320天，产生了大量的附加监理工作，雅投公司应支付附加工作监理费用967149元。
雅投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均无附加监理费，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飞红公司附加监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雅投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且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监理服务费是以该项目的工程结算价作为计价依据，而非该项目的工程决算价作为计价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工程决算审计确认的总投资62192555.81元-待摊投资3673852.81元=58518703元作为计价基础，显然未扣除不属监理工作计价范围的内容，违背了合同约定。二、案涉工程经雅安市雨城区审计局审计，其审计意见为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36136527元。其中，人防工程是单独的工程项目，雅投公司已经与四川广地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监理合同，人防工程项目与飞红公司无关，人防工程的总投资为2500000元，应从36136527元中扣除，一审计算错误。飞红公司与雅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后，雅投公司根据医院投资规划及发展需要，通过政府集中采购招标的方式采购了价值21154345元的医疗设备项目，飞红公司未参与该部分设备的监理，因此该部分的投资额不能作为项目监理费计价的依据和内容。三、一审法院认定监理费用为“包干价”有误，依据雨城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意见，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36136527元，少于合同中约定的总投资额约40000000元，因此监理合同确定的579400元监理费是恰当的，一审判决雅投公司向飞红公司支付639634元监理费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飞红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五、飞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雅投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在投标文件中的监理人员张富全、汪宏儒、安波、杨怀胜从未到场履行监理职责，按《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第三部份第四条第22项的约定，现场监理人员脱岗、缺勤或派驻人员与投标拟派人员不符，罚款扣除监理费，监理期限内，监理单位的服务费早已处罚完，不存在违约的事实。
飞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正常的监理和相关事实认定清楚，建设监理费用的计价范围应当包括设备的安装，一审法院对工程监理费用的计算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2月14日起算，故飞红公司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雅投公司没有提出违约主张，违约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飞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投公司立即支付正常监理报酬639634元；2.判令雅投公司支付因工程延期产生的附加工作监理费用967149元；3.判令雅投公司支付从2014年12月14日起至尚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4.案件诉讼费由雅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雅投公司作为招标人与招标代理机构---
国信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飞红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飞红公司作为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监理（雅安市中医院）中标人。同年12月9日，雅投公司作为委托人与飞红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双方就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监理事宜达成协议。即：该合同第三部分第三十九条载明：“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监理人的报酬：1.监理服务费：结算价按政府对建设项目结算审计的直接工程造价为投资额，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建设部发改[2007]670号文之附件《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收费管理规定》，并以投标报价时所确定的下浮20%比率计取监理费，暂定监理费579400元。支付方式：签订合同，承包人项目管理班子进场后付暂定监理费的10%；完成工程总量50%后付暂定监理费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暂定监理费的30%；工程评审、审计后付总监理费的10%，余款在保修期后一月内付清。”监理服务期365个日历天，以监理人员进场之日开始计算。合同第二部分标准条件第三十一条载明“由于委托人或承包人的原因使监理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以致于发生了附加工作或延长了持续时间，则监理人应当将此情况与可能产生的影响及时通知委托人。完成监理业务的时间相应延长，并得到附加工作的报酬”。第二部分第三十七条载明“当委托人认为监理人无正当理由而又未履行监理义务时，可向监理人发出其未履行义务的通知，若委托人发出通知后21日内没有收到答复，可在第一个通知发出后35日内发出终止委托监理合同的通知，合同即终止。监理人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11月14日，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实际监理服务期为685天，超过双方约定的监理服务期达320天。
2016年4月15日，飞红公司向雅投公司提交《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雅安中医院医院综合楼）监理费用计算说明报告》，由其工作人员罗锦在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落款处签字。雅投公司依约已经先后向飞红公司支付工程监理费46352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项目《招标文件》中第3.2.2条载明“监理费结算价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建设部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之附件《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收费管理规定》，以工程施工竣工审定的结算价为基准乘以投标报价的固定费率计取包干监理费（无论工期提前或延后，监理费不作调整。投标人在投标报价时应予以考虑）”。
一审法院认为，飞红公司与雅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雅投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雅投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6年4月15日在飞红公司提交的《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雅安中医院医院综合楼）监理费用计算说明报告》上的签字确认的行为，已经构成该诉讼时效的中断；雅投公司虽当庭否认收悉该报告，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雅投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的监理费用是否确定为包干价。依照《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收费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的内容、质量要求和相应的收费金额以及支付方式，由发包人和监理人在监理与相关服务合同中约定。雅投公司公开向不特定的对象发布招标文件，其行为属于要约邀请，故该招标文件中的内容并不能对抗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本案中，雅投公司与飞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监理费用579400元系暂定费用，最终按政府对建设项目结算审计的直接工程造价为投资额，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建设部发改[2007]670号文之附件《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收费管理规定》，并以投标报价时所确定的下浮20%比率计取监理费。即：涉案工程正常监理费用为[(58518703-50000000)×(1810000-1208000)+1208000×(80000000-50000000)]÷(80000000-50000000)×(1-20%)=110315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63520元，尚余639634元。为此，本案的监理费依约据实结算。3.附加监理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庭审中，雅投公司对飞红公司提出实际监理服务期共计685天而超过双方约定的监理服务期限达320天，雅投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案涉《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于委托人或承包人的原因使监理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以致于发生了附加工作或延长了持续时间，则监理人应当将此情况与可能产生的影响及时通知委托人。完成监理业务的时间相应延长，并得到附加工作的报酬。本案中，飞红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案涉工程延误后，其依约履行了将延误情况与可能产生的影响及时通知雅投公司的义务，且已经完成了延误期间的具体监理工作，故附加监理费不应当得到支持。4.飞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而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庭审中，雅投公司提交的《住院综合大楼程艳丽总监到工地履职情况》系单方制作，并未经飞红公司审核和确定，不具有证明效力；亦未依约履行先向其发出未履行监理职责通知的义务，故雅投公司不能直接主张违约责任。由于雅投公司依约未支付监理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飞红公司诉讼请求雅投公司支付尚欠的监理费639634元，并承担从2014年12月14日起至款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雅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红公司监理费639634元，并承担从2014年12月14日起至尚欠的监理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飞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飞红公司向本院提交：1.2011年11月29日至2012年11月30日的监理月报，拟证明：一、延长监理工作内容；二、月报中明确记载了工程延误的情况与原因，且监理人将延误情况及可能产生的影响通知了雅投公司；三、月报记载飞红公司完成了设备的监理。2.工程监理资质、医用呼吸机相关资料、污水处理设备检查记录、电梯安装记录、配电工程开工令等，结合监理月报，拟证明飞红公司对设备进行了监理。3.国家发改委、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项目经济评价方法与参数》的通知（发改投资[2006]1325号）的附件二《建设项目经济评价方法》，拟证明案涉工程直接工程造价（工程费用）包含建筑工程费、设备购置费、安装工程费三个部分。4.《工程造价管理》第2章“建设工程造价构成”的2.1.1.3条内容，拟证明工程费用指直接构成固定资产实体的各种费用。5.《土建工程造价》第三版第22页中的第2.1条工程造价内容，拟证明工程造价的组成“包括设备及工、器具购置费用、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工程建设其他费用、预备费用、预备费、建设期贷款利息、固定资产投资方向调节税”。
雅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从月报可以看出医疗设备呼吸机、血液透析机等的安装验收，飞红公司没有进行监理；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监理完成的工程应以审计为准，应以工程造价减去人防工程；证据3不属于法定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证据4、5属于学理性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雅投公司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雨审决报[2013]7号审计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直接造价为36136527元，应作为监理费计算依据。第二组证据：1.货物买卖合同，呼吸机，血液透析机相关资料，2.雅安市中医院仪器，设备安装验收记录（血液透析机），3.雅安市中医院仪器、设备安装验收记录（呼吸机）；证据1-3拟证明中医院独立采购并安装验收呼吸机、血液透析机的事实，呼吸机的价格为8.6万元，血液透析机的价格为18.7万元，证明该项工程是由中医院自行验收；4.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yczc（2012）99号），5.货物买卖合同,全身V射线计算机体层螺旋扫描装置（CT）相关资料，6.雅安市中医院仪器，设备安装验收记录（CT），证据4-6拟证明中医院独立采购并安装验收全身X射线计算机体层螺旋扫描装置（CT）的事实，设备价格为5000000元，同时证明该项工程是中医院自行验收；7.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yczc（2012）33号），8.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证据7、8拟证明案涉工程中住院综合大楼配电工程采购及安装项目的中标价为2283685元，该工程的验收单位是四川雅安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9.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yczc（2011）149号），10.雅安市中医院设备安装验收记录（柴油发电机组及配套记录），证据9、10拟证明住院综合大楼配电工程采购及安装项目的中标价为238900元，该项工程是由中医院自行验收；11.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yczc（2011）113号），12.结算验收证明书，证据11、12拟证明案涉工程中住院综合大楼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和化粪池修建项目的中标价为36.8万元，验收单位是雅安市兆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13.雅安市中医院设备安装验收记录(全自动燃油（气）生活锅炉)，拟证明全自动燃油（气）生活锅炉是由中医院自行验收。上述第二组证据整体证明雅安市中医院综合大楼项目中的设备采购、安装、验收工作，飞红公司未参与，不能收取监理费。第三组证据：雅安市中医院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量清单。第四组证据：雅安市雨城区审计局关于审计报告设备投资明细费用说明、人防部分金额及说明、雅安市雨城区委托审计合同、工程监理服务费计算表。飞红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审计报告证明工程总价58518703元；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中医院自行采购并不影响飞红公司的监理工作，飞红公司在监理月报中提到主要工作是对相应的设备、安装进行监理；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中，1.对设备投资明细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持异议，2.对人防部分金额及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持异议，3.委托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4.审计报告和工程监理服务费计算表均定义为建安工程费，而非直接工程造价。
本院认为，对飞红公司提交的监理月报、工程监理资质、医用呼吸机相关资料、污水处理设备检查记录、电梯安装记录、配电工程开工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雅投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工程量清单、设备投资明细费用说明、人防部分金额及说明、工程监理服务费计算表及设备采购、安装、验收相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招标范围载明：施工的全过程施工监理，主要监理内容：施工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2.雅投公司作为委托人与飞红公司所签《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载明下列文件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廉政承诺书，监理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其符件。第二部份标准条件第三十九条载明：正常的监理工作、附加工作和额外工作的报酬，按照监理合同专用条件中第四十条的方法计算，并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第三部分专用条件第四条载明监理范围包含：工程施工（土建、安装、装饰、总平、设备）及保修阶段的“三控制、两管理、一协调”，即投资控制、进度控制、质量控制；合同管理和信息管理；工程的组织协调。3.雅安市雨城区审计局雨审定[2013]111号审定意见送审工程概况载明：雅安市中医医院重建项目为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雅安中医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包括住院综合楼，中心供氧、吸氧机房，污水处理系统，总平工程等，住院综合楼为框架剪力墙，地下一层地上九层，筏板基础、房屋高38.05米，总高46.58米，建筑面积15475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3670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805平方米）；施工单位承包范围内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及清单范围内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所有内容。本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四川万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工程合同造价金额为27386621元，审定工程造价金额为36136527元，超过合同造价8749906元。雅安市中医医院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量清单工程概况载明：建设规模：雅安市中医医院灾后重建项目，住院综合楼建筑面积15475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3670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805平方米）；中心供氧、吸氧机房建筑面积81.35平方米。4.雅安市中医医院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量清单中含人防工程。5.飞红公司向雅投公司提交的《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雅安中医院医院综合楼）监理费用计算说明报告》载明：本工程已于2012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也已结束，然我公司剩余的监理费到现在仍未支付，请及时按照约定支付。6.根据雨审定[2013]111号审定意见所审定的案涉工程造价36136527元计算得出的监理服务费为729612元。
本院认为，雅投公司作为委托人与飞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中载明招标范围包括施工的全过程施工监理，主要监理内容为施工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故可以确认飞红公司的监理范围为施工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雅安市雨城区审计局雨审定[2013]111号审定意见中“送审工程概况”载明的工程量已涵盖雅安市中医医院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量清单、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可以确认雨审定[2013]111号审定意见所审定的工程范围造价为飞红公司的监理工作范围的工程造价，即为《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政府对建设项目结算审计的直接工程造价，因此本案中应以该直接工程造价作为投资额来计算监理服务费，即直接工程造价36136527元的对应的监理服务费为729612元，扣除雅投公司已支付的463520元，尚余266092元。此外，因雅安市中医医院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量清单中已含人防工程，故雅投公司上诉认为计算监理费时应当扣除人防工程部分费用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雅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延期产生的附加工作监理费用问题，由于投标文件已明确载明为包干监理费，虽在《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第二部份“标准条件”第三十九条载明了“正常的监理工作、附加工作和额外工作的报酬，按照监理合同专用条件中第四十条的方法计算，并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但在“专用条件”中并无四十条的约定。综上应认定本案所涉监理费应为包干监理费用，不存在工程延期产生的附加工作监理费，故飞红公司上诉请求雅投公司支付工程延期产生的附加工作监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飞红公司提交的《香港特区政府援助雅安第二批项目（雅安中医院医院综合楼）监理费用计算说明报告》载明了要求雅投公司按约定支付监理费，且有雅投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上述报告，故一审认定上述情形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雅投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监理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雅投公司上诉认为飞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飞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雅投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
二、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费266092元，并支付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从2014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0元，由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91元，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0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0元，减半收取10650元，由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46元，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入源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任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