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易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陕州大道与南工路交叉口易通佳苑*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董铁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强，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琴，女，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代理人张华、张云，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县温塘锦绣花园。
法定代表人平小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崖底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三门峡市虢国路。
法定代表人杜元华，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阴高松，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靳雪佳，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三门峡易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素琴、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崖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崖底街道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铁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振强，被上诉人赵素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泰公司的一审代理人任永刚虽到庭，但不能提交委托代理手续，庭后安泰公司仍未为其出具委托手续，应视为安泰公司未到庭。原审第三人崖底街道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为了解决崖底街道因连霍高速扩建等工程建设涉及的拆迁户及辖区内困难群众的安置问题，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建设花开四季社区安置房，于2013年4月18日与安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项目名称为陕州大道花开四季社区，位于陕州大道南与陇海铁路交叉口西南角，面积约23亩；项目建设工期为30个月，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崖底街道办委托安泰公司建设，资金由安泰公司自筹；回迁户安置自愿购买以外，余房由安泰公司负责销售，销售安置范围按上级批复执行，该范围内的销售均价不高于2380元/㎡；安泰公司按每亩均价60万元向崖底街道办支付前期费用款，崖底街道办用于征地拆迁等项目前期费用及解决高速公路安置房的有关安置补偿等问题；崖底街道办负责项目范围内的征迁、补偿、高速公路拆迁安置户的房屋分配工作；安泰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向崖底街道办支付100万元项目建设保证金，可抵支付崖底街道办收取的前期费用款；安泰公司应向崖底街道办支付收益，自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200万元，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500万元，余额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回迁安置的高速公路拆迁户约80户，每户回迁面积约200㎡，回迁安置由崖底街道办动员，适当补助，自愿购买的方式，回迁安置房均价为2380元/㎡。
2014年12月25日，赵素琴与安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赵素琴购买安泰公司花开四季社区第4#号楼中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房屋位于三××市××州××、陇海铁路以西划拨方式取得的地块上建设的花开四季社区项目；该房屋用途为住宅，属框架结构，层高18，建筑面积为126.45平方米，每平方米2180元，合计275661元，安泰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将房屋交付赵素琴使用。合同签订后，赵素琴向安泰公司交付现金275661元。2015年10月16日，安泰公司、易通公司和崖底街道办签订关于花开四季项目转让协议书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安泰公司将其于2013年4月18日和崖底街道办签订的协议书有关花开四季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易通公司，崖底街道办同意；花开四季项目转让事项由安泰公司和易通公司协商解决，与崖底街道办无关；协议签订后，易通公司享有花开四季项目的建设、销售、管理等权利，花开四季项目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所有纠纷与崖底街道办无关。交房期限届满后，赵素琴要求易通公司交付房屋，易通公司称涉案房屋在安泰公司交接前已出卖给郭团，无法再向赵素琴交付房屋，协商无果后，赵素琴起诉来院，要求安泰公司、易通公司履行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赵素琴交付“花开四季”社区4#楼中单元1层东户一套房屋。审理中，赵素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安泰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275661元及赔偿经济损失（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涉案房屋的性质，虽然合同中载明为商品房，但其并没有预售许可证，也没有土地出让等手续。
原审认为：赵素琴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安泰公司擅自将涉案房屋又出卖给第三人，致使赵素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属违约，故赵素琴要求解除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安泰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赵素琴的经济损失。
关于损失部分，因赵素琴与安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记载土地性质为划拨，其内容约定也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要件，赵素琴作为买受人，在购房过程中事实上处于弱势地位，有理由相信出卖的房屋为商品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未告知买受人又将该房屋抵押给第三人；（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显然我国对商品房一房二卖规定了严格的惩罚性措施，虽然安泰公司向赵素琴出卖的房屋并非商品房，但其主观恶意存在，本案中赵素琴要求安泰公司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法律条文可知，所谓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也称为合同承受，是指原合同当事人一方将其债权债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概括地接受这些债权债务。根据转移的范围，可将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划分为全部债权债务转移和部分债权债务转移，前者是指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出让人转移至承受人，全部转移将使承受人取代出让人的法律地位，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当事人，后者，可因对方当事人的同意而确定原当事人和承受人的份额；如无明确约定，在原当事人和承受人之间发生连带关系，也就是说，转移时出让人和承受人应确定各自享有的债权和承担的债务的份额和性质，如果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则视为连带之债。本案中，安泰公司将花开四季项目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易通公司，未提前告知赵素琴等各买受人，双方也未约定其转移的权利义务范围，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安泰公司和易通公司应承担连带之债，连带返还赵素琴购房款及经济损失。第三人崖底街道办作为花开四季项目的总发包方，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与赵素琴、安泰公司、易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赵素琴与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峡易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赵素琴购房款27566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7220元。由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门峡易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易通公司不服，上诉称：安泰公司在与赵素琴签订合同前早已经和郭团签订了合同，并收取了购房定金，安泰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卖给他人的情况下，又与赵素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赵素琴没有完成其交付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已有生效的执行裁定书认为“因双方所转让项目未履行有关审批手续，其转让是否有效尚待法律程序确认,且双方确认安泰公司前期债务时并不包含赵素琴的购房合同,更不包括其向安泰公司交纳的款项，易通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具体明确，不属于概括性转移；按月息2分计算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易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赵素琴答辩称：易通公司主张安泰公司在与赵素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之前与郭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赵素琴实际交款时间和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5、6月份，2014年12月25日又重新签订了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项目转让协议书属于概括性转移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易通公司在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已承继安泰公司的合同义务，其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按月息2分计算损失公平合理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易通公司以一房二卖为由拒不向赵素琴交付房屋存在明显违约主观故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泰公司、崖底街道办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安泰公司与郭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上没有时间，房屋位置是安泰公司花开四季小区4#号楼中单元二层东户，单价为每平方米2180元，房屋总价为275661元，郭团分别于2013年（该次交付的收据上因时间长看不清月日）、2013年12月（该次交付的收据上因时间长看不清日）共交付定金11万元。该合同楼层易通公司称一楼系门面房，故合同上写为二层，实际为一层。该合同加盖的是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赵素琴的购房合同上加盖的是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花开四季社区项目部的公章。
安泰公司为赵素琴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的时间只写了2014年，没有具体的月、日，收款方式为转账。庭审中，赵素琴主张支付的是现金，安泰公司亦出具证明称是现金支付。
2015年9月26日，安泰公司为甲方、易通公司为乙方、苏惠琴、王艳梅、李红梅、孙保卫、张梅英为丙方还签订有一份项目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经三方核算“花开四季”安置房前期债务。附表七已销售房款壹仟柒佰零柒万元的相关原始文件及售房合同。甲方负责处理前期已签订房屋协议纠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安泰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认可涉案的房屋属于一房多卖，此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能够认定安泰公司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先后出卖给郭团和赵素琴的事实。赵素琴称其实际交款时间和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5、6月份，是在郭团之前，但其对此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交款收据上亦没有具体的日期，其主张全部是用现金缴纳的房款，亦没有相关转款凭证能够印证，故对其主张的交款时间和签订合同时间本院无法认定。
安泰公司、易通公司、苏惠琴等三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与安泰公司、易通公司和崖底办事处签订的花开四季项目转让协议书对安泰公司、易通公司均有约束力。安泰公司、易通公司、苏惠琴等三方签订的该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安泰公司要向易通公司移交相关原始文件及售房合同，并负责处理前期已签订房屋协议纠纷。安泰公司在一房二卖的情况下，不可能将同一套房屋存在的两个买受人的两份购房合同一并移交给易通公司，易通公司也不可能对同一套房屋接收两个买受人的两份购房合同。易通公司主张安泰公司移交的是郭团的购房合同，对此安泰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移交的是赵素琴的购房合同。安泰公司虽将该项目转让给了易通公司，但转让并未征得赵素琴的同意。现赵素琴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等损失，应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由安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易通公司与安泰公司共同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足，应予以纠正。
综上，易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赵素琴购房款27566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赵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7220元，由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琼
审判员 郭旭飞
审判员 李会强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水漪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