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
法定代表人何生玉，该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柴玉山，该中学会计。
委托代理人赵彪基，甘肃金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
委托代理人何明生，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以下简称永昌职中）、上诉人张彦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5）凉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昌职中委托代理人柴玉山和赵彪基、上诉人张彦委托代理人何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3日原、被告经协商，双方签订永昌职中农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双城镇大湖滩占地面积341.2亩（其中耕地面积267亩）的农场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限为15年（2007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每年每亩缴纳承包费130元，西园车间租赁费3000元，全年共计承包费37710元，被告必须在每年的2月1日前结清当年的承包费，否则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具有自主经营权，原告不得干涉，合同到期后被告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原告将农场现有水电设施、设备、房屋提供给被告使用，被告负责维护维修好水电设施设备和农场的其他设施，损坏者按重置价赔偿；被告因生产需要新建房屋及其他设施应申请原告批准后方可，新增的房屋和其他财产，合同到期后自行处理，原告不予补偿；若遇原告在该场内投资建设学校，必须收回承包地和农场设施时，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并对被告在农场的固定投资和当年种植的农作物给予相当的补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农场移交给被告使用。2008年7月凉州区政府决定将该农场中的东园（面积100亩）、北园（面积19亩）的土地及资产划拨给白猪育种场，此后基于石羊河流域生态恶化及治理的需要，政府实施关井压田政策，将该农场的配水面积确定为60亩，为此原、被告签订农场承包补充协议（此协议没有具体的签订日期），协议约定鉴于以上情况，经双方协商，特将合同修改补充如下：“1、承包面积由原341.2亩变更为195亩（其中耕地西园80亩、中园2亩、园外66亩，共148亩）；2、园外地由于没有配水，无法进行生产，决定免除相应承包费；3、养殖场在从北园搬迁至中园过程中适逢猪肉高效益期，造成了较大损失，为补偿其损失、鼓励其继续经营，决定免除2008年、2009年承包费，2010年承包费减半收取，2011年起恢复至原定承包费；4、西园车间自2008年5月因危情空置，已不适合用做生产车间，决定取消其相应的承包费；5、西园内耕地由于原生产过程中废弃物沉积、苗圃地树苗死亡后杂草长期丛生及石羊河流域治理闲置致杂草漫生等原因，都需要重新治理，加之配水严重不足，决定免收近三年（2009-2010年）改造期内承包费，原承包费由原每亩130元变更为每亩50元”。期间，被告于2007年3月14日交承包费13000元、2007年9月4日交2500元、2007年9月17日交6300元、2008年3月25日交3500元、2008年4月25日交2500元（以上条据均注明2007年度）、2013年12月13日交20000元（条据注明2010年—2014年土地承包费）。2010年被告维修农场围墙花7830元，2011年被告维修机井、购买水泵花费8064元、2013年被告维修变压器及供电线路花3106元，此开支由被告书写了情况说明，由原告的工作人员王文山签字确认。2014年7月14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农场补充合同废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原在特殊情况下签订的包含有‘每亩50元’承包费的《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农场承包补充合同》及其全部内容，因情况变化，经双方协商早已终止执行。为严格合同要求，现双方签字明确《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农场承包补充合同》及其全部内容从即日起正式废止。关于农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和变更，需在区国资局的指导下，由承包双方协商并报请区国资局批准后执行”。2014年8月26日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其承包费127390元，遂向被告送达催缴农场土地承包费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14年8月31日前交清欠款，但被告拒不接受该通知书。此后，被告再未交款，2015年该农场没有配水面积，被告也没有耕种。被告将原告土木结构的房屋12间（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在2008年5元9日评估的价格为18957.24元）拆除。被告又于2013年初以使用的土地权属清楚，没有争议，向有关部门申请，通过了项目建设用地预审及环境影响评审，被告张彦与甘肃高盛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由被告提供土地，甘肃高盛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资金合作在该农场修建养殖暖棚24座，面积10977.85平方米，造价4391100元（以上数据均来源于被告提交的由双城镇政府颁发的养殖暖棚登记簿），现被告在该农场养羊，羊只数目不祥。被告在拆房子、建暖棚时原告工作人员王文山曾进行阻拦。2014年7月凉州区监察局就原告承包农场土地问题，进行了立案调查，监察局查明原告原负责人高登龙在未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汇报及未经学校会议研究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免除及变更承包费，导致合同承包费减少，差额为153980元，责成凉州区教育局整改并追缴违规处置农场造成的损失，同时凉州区监察局还责成凉州区教育局就被告拆除房屋，造成国有资产损失18900元作出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遵照执行。后基于凉州区政府将部分土地划拨和石羊河流域生态恶化及治理的需要，政府实施关井压田政策，将该农场的配水面积确定为60亩，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变更了合同部分条款，虽然原告当时的负责人高登龙在签订合同时，未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汇报及未经学校会议研究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免除及变更承包费，导致合同承包费减少，且该合同存在瑕疵，没有签订时间，但在被告签订合同时并没有违法行为，此补充合同属有效合同，此合同在2014年7月14日双方签订废止协议时失效。在此之前，双方应当按原签订的两份合同履行权力义务，故原告减少土地面积及配水面积，均不属违约行为，被告亦可以按约定的承包费及减少的承包费向原告交纳；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原告）将农场现有水电设施、设备、房屋提供给被告使用，乙方（被告）负责维护维修好水电设施设备和农场的其他设施，损坏者按重置价赔偿”，故被告辩解维修围墙等的花费19000元可抵顶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至今交纳的承包费应当为478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计算，被告从承包农场至2014年承包费为54880元，被告未交承包费7080元；对原告以被告没有按期给付承包费而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订立合同的初衷就是在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鼓励并保护合同订立双方进行交易，仅因合同履行存在瑕疵，不能解除合同，但因为政府决定将该农场中的东园、北园的土地及资产划拨给白猪育种场，此后基于石羊河流域生态恶化及治理的需要，政府实施关井压田政策，将该农场的配水面积确定为60亩，以及西园车间自2008年5月因危情空置，已不适合用做生产车间，针对此情势变化，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虽然双方后来废止了补充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了此情势变化，故本院根据此情况，兼顾双方利益及公平原则，可解除原、被告合同中东园、北园、园外土地及不能使用的西园车间的承包，对原告要求解除全部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同时要求被告赔偿拆除房屋12间的重置费用18957.24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负责维护农场的设施，损坏者按重置价赔偿，现房屋已经不存在，其重置价只能依照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资产移交表中价格确定，故原告此要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在农场修建养殖暖棚，虽然其修建时没有征得原告同意，但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具有自主经营权，甲方不得干涉”及“乙方因生产需要新建房屋及其他设施应申请甲方批准后方可，新增的房屋和其他财产，合同到期后自行处理，甲方不予补偿”，被告可在合同约定的期间自主经营，在合同期满即2022年3月1日时由被告自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和被告张彦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农场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对其中的东园、北园、园外土地及西园车间的承包予以解除；二、被告张彦给付原告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至2014年的承包费7080元及赔偿拆除房屋12间计价18957.2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由原告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负担1800元，被告张彦负担12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永昌职中以“被上诉人张彦欠交承包费且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构成违约，同时政府因移民搬迁要求收回农场土地“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
原审被告张彦以“被上诉人永昌职中未按约定面积交付土地构成违约，原审认定上诉人张彦欠交承包费与事实不符，并判决对园外土地的承包予以解除不当”为由，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改判。
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永昌职中提交了中共凉州区委农村工作办公室于2015年2月12日向凉州区教育局发的《关于收缴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农场的通知》，以证明收回农场是政府行为，双方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张彦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永昌职中的上级部门凉州区教育局收到的要求其收缴永昌职中农场的通知，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签订的农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真实有效。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时，虽然上诉人永昌职中原负责人高登龙未向上级请示，也未召开相关会议，但上述事由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补充合同既有永昌职中原负责人高登龙的签字，又有永昌职中的公章，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双方签订的农场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土地面积，但同时载明对承包土地有附图，而上诉人张彦在接受土地时对土地面积也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上诉人永昌职中交付给上诉人张彦的土地面积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永昌职中不存在违约。虽然上诉人张彦维修农场围墙等花费19000，但根据农场承包合同约定，由其负责维护维修农场水电设施设备和农场的其他设施，故其上述维修花费抵顶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实际交纳的承包费应认定为47800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农场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约定，截止2014年上诉人张彦应交承包费为54880元，上诉人张彦拖欠承包费7080元。因造成上诉人张彦拖欠上述承包费是由于二上诉人对张彦维护维修农场花费19000元能否抵顶承包费存在争议所致，且上诉人张彦为了经营农场，在农场有修建的养殖暖棚等投入，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的农场承包合同不宜解除。原审根据政府基于石羊河流域生态恶化及治理的需要，采取关井压田政策期间减少该农场配水面积的实际情况，判决解除部分合同内容适当。综上，上诉人永昌职中和上诉人张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永昌职业中学负担3850元，由上诉人张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