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22刑初60号
公诉机关交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信健，男，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交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福升，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交城县人民检察院以交检公诉刑诉（201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信健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莎莎、张文婷、书记员孙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信健及其辩护人刘伟、段福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为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信健假冒高某1的身份，利用高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暂住证和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在交城县城镇工商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为“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营业执照，随后又为该销售部办理了《税务登记证》、基本账户的开户及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登记手续。在“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未实际销售太阳能热水器的情况下，被告人信健通过向他人收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其公司自己制作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网上购买身份证、户口本、发票复印件和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等手段获取家电下乡补贴资料，并利用这些虚假的补贴资料向交城县财政局骗领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1164703.8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信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信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信健辩称，其不构成犯罪，在侦查阶段最后一次供述是因为侦查人员实施诱供，并向他承偌如果他认罪，就给他孩子看病且给他办取保；办理营业执照是王某1办理的，申报补贴款是他和王某1备案的，申报的材料是王某1提供的，他不知情，申报补贴的信息录入是王某1录入的，后王某1从兴林销售部的账户给他老婆账户打款，这钱是王某1给他的货款。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信健犯有诈骗罪证据不足，1、公诉机关指控信健伪造2207人购买家电下乡产品，仅提供12人询问笔录，以此推定其他人员也是虚假购买的，显然不能证明；公诉机关提供的关于备案的英科、牡丹产品即非瑞普产品认定属于信健诈骗，证据上逻辑上存在瑕疵；信健供述王某1涉及本案，到财政局备案多次是王某1所为；公诉机关指控信健从网上购买了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部分标示卡原件、销售发票，但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该材料的销售主体、购买途径、及购买详情，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10月24日关于信健的讯问笔录涉嫌构成非法证据。2、看不出本案案件来源与本案有何内在联系；本案定性为诈骗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严重缺失；认为信健构成虚开普通发票罪。并当庭提供了信健给刘某4的汇款记录、瑞普公司宣传册、淄博市周村区税务局对瑞普公司行政处罚决定书、信健女儿相关病历、瑞普公司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及相似案例的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为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信健假冒高某1的身份，利用高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暂住证和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在交城县城镇工商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为“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营业执照，随后又为该销售部办理了《税务登记证》、基本账户的开户及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登记手续。在“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未实际销售太阳能热水器的情况下，信健通过向他人收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其公司自己制作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网上购买身份证、户口本、发票复印件和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等手段获取家电下乡补贴资料，并利用这些虚假的补贴资料向交城县财政局骗领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1164703.8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5日，交城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执行检察科收到被告人信健的姐姐信某1取保候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同年10月18日，该处认为信健不具有羁押必要性审查立案审查的理由，作出羁押必要性审查不立案通知书，并于同日将该通知书送达信某1。该处负责人口头告知信某1，为配合信健女儿治疗，建议到山西医院进行治疗，同时该处将与办案部门、看守所协商办法，尽最大努力不耽误信健女儿的治疗。2016年10月24日，办案人员提讯信健，未对信健进行任何性质的诱供。信健供述王某1家是山东泰安的，男性，身高1米75左右，当时戴的眼镜，但2016年7月27日，交城县公安局户政科在全国人口信息库查询，没有查询到山东省泰安市王某1的相关信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信健、证人高某1的基本情况。
2、政府部门关于家电下乡工作的相关文件资料。
3、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申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在交城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办理备案的相关资料。
4、山西省交城县地方税务局提供的关于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相关资料。
5、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在建行交城县支行的开户资料。
6、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发票领用情况表、增值税申报表及发票开具信息表，证明该销售部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和2013年2月28日2次领取发票25份。
7、交城县财政局提供的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申领家电下乡补贴的资料。
8、交城县财政局提供的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家电下乡销售各类补贴垫付资金汇总表、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银行交易明细及交城县财政局拨款证明材料，证明从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6月7日，交城县财政局分9次向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支付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1164703.80元。
9、交城县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发票代码为114001113XXX，发票号段为00204005-00204XXX,00204427-00204XX6，00204727-0020XXX,00206711-00206XXX,00206811-00207XX0，00207001-00209XXX的发票，证明上述号段的发票真实的销售方、购买方及购买商品的信息，除发票号段为00204005-00204XXX的发票外，剩余发票号段均未显示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销售太阳能热水器。
10、被告人信健及高某2、邵某1银行账户交易资料。
11、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21日，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交城县人民检察院干警在山东省周村区对被告人信健宣布拘留，并将其押解回交城县看守所羁押。
12、查询结果单，证明2016年7月27日，交城县公安局户政科在全国人口信息库查询，没有查询到山东省泰安市王某1的相关信息。
13、证人赵某1情况说明，证明他在山东瑞普新能源有限公司工作，他们公司负责人是信健，每月工资由高某2发放，他不认识王某1。
14、交城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执行检察科情况说明、提讯证、侦查人员牛某1与花某1情况说明、羁押必要性审查不立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6年10月15日，交城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执行检察科收到被告人信健的姐姐信某1取保候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同年10月18日，该处认为信健不具有羁押必要性审查立案审查的理由，作出羁押必要性审查不立案通知书，并于同日将该通知书送达信某1。该处负责人口头告知信某1，为配合信健女儿治疗，建议到山西医院进行治疗，同时该处将与办案部门、看守所协商办法，尽最大努力不耽误信健女儿的治疗。2016年10月24日，办案人员提讯信健，未对信健进行任何性质的诱供。
15、证人刘某1、王某2、连某1、张某1、石某1、成某1、刘某2、韩某1证言及张某2、张某3、刘某3所做情况说明，综合证明上述人等没有购买过太阳能热水器，没有通过购买太阳能热水器领取过补贴款。
16、证人刘某4所做情况说明，证明她奶奶张某4没有购买过刘某4所卖的太阳能热水器。
17、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她和她丈夫没有和高某1签过租房协议书，她家南街的门面房只是租给过刘某4。《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就给过刘某4。
18、证人孟某1证言，证明他是交城县地税局第二税务所税收管理员。位于南环路的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税收是他管理的。当时办理税务登记手续，是该个体户法人“高某1”办理的。但通过对交城县地税局提供的税务登记档案中身份证号为37030619740808XXXX上的人进行辨认，不是他见的那个“高某1”，通过对交城县公安局提供的公民身份证号码为370322197801056XXX户籍证明上的人进行辨认，就是他见的那个“高某1”。
19、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他在交城县天宁建设银行工作。2012年3月是信健来银行办理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基本账户开户手续，他就是经办人，第一次来银行时，信健没有拿授权人高某1的身份证原件，第二次信健拿上高某1的身份证原件他才给对方办理的手续。信健还过来拿过开户许可证、办理过网银。他不认识高某1。
20、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他是交城县国税局税务管理员。2012年到2013年期间，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税务工作是他管理的，该销售部的老板“高某1”是外地人。2012年3月28日《关于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申请办理税务登记证的核查报告》是他出具的。核查时“高某1”在场。当时门市上挂的广告牌上写的是太阳能，店里也摆放着太阳能，面积大概有20多平米。经辨认他所说的“高某1”是身份证号为370322197801056718的信健。
21、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他是交城县财政局副局长，交城县家电下乡补贴工作是由财政局经建股负责。经建股自成立以来一直到2013年初由他分管。家电下乡的工作就是由经建股负责，王文祥是股长。具体流程就是商务局对经销商进行备案，备案后经建股也要对经销商的门市等情况进行实地核查。2010年后由经建股具体进行补贴资料审核工作，流程就是经销商卖了家电下乡的产品后当天将销售信息录入补贴系统，经销商隔一段时间就会拿着补贴资料到财政局经建股进行审核，再次录入补贴系统。经销商让财政局经建股审核的资料有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家电下乡标识卡、销售名单汇总表，经建股主要审核补贴的真实性。
22、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3年，因家电下乡补贴工作多，她被借调到财政局经建股工作。她们审核资料时只审核是不是农村户口，她和田某1还会给经销商填拨款单。
23、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交城县家电下乡补贴工作的时间是2009年3月到2013年1月，这段时间股长是他，工作人员李某1、陈某2、田某1。2010年5月后补贴工作流程是，经销商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后自行垫付补贴资金，并将销售信息录入补贴系统，然后经销商将补贴资料送到经建股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经建股再次对补贴信息录入系统，然后经建股提出资金申请并给经销商拨付资金。经建股审核工作就是对标识卡进行扫描，只要系统通过了的话就认为通过了，系统不通过的他们就不让通过；还审核经销商提供的资料是否齐全，购买者是否农民户口，有没有完税发票。城镇兴林的老板是山东人叫“兴林”，基本上都是“兴林”到经建股送补贴资料。经辨认他所说的“兴林”是身份证号为37032219780105XXXX的信健。
24、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4年中旬，他在交城县财政局经建股工作，经建股股长一直是王文祥。经销商把补贴资料包括家电下乡补贴汇总表、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标识卡、发票复印件准备齐全后送到经建股审核，审核通过后经建股报国库股给经销商拨款。经建股就是审核购买的真实性，审核一是看资料是否齐全，看购买者是不是农户。二是扫描标识卡，系统能录入就通过了，不能录入就不能通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给经建股送补贴材料和办理相关补贴手续的人是“兴林”，经辨认他所说的“兴林”是身份证号为37032219780105XXXX的信健。
25、证人高某1证言，证明他是信健的妻哥。他妹夫信健借过他的身份证，当时没说什么。他没有卖过太阳能热水器，也没去过交城。关于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没在该销售部的相关材料上签过字。
26、证人高某2证言，证明她是信健的妻子。2007年2月25日，她和信健去建设银行周隆路支行办了银行卡，一直是信健在管理使用。信健的母亲叫邵某1。
27、证人刘某4证言，证明他于2011年12月份在交城县南环路原三晋超市旁边开的门市，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营业执照，经营了3个月左右后，信健找到他说是山东瑞普太阳能厂家的，让他卖瑞普的太阳能，营业执照由对方办理。他给对方提供了租房协议，好像还提供过房产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是以高某1的名义办的，高某1他不认识。信健和他说卖瑞普太阳能可以领补贴，要是卖不出去就找些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信健也可以办理补贴，1份资料可以领400元补贴，他俩每人200元。他就提供了1次35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主要是让他弟弟刘某1帮助收集的。当时他卖过五六台太阳能，但并不是卖给名单上这些人，和他买太阳能的主要是市民户口。后来信健给了他3800元。他门市购销太阳能热水器的情况，信健不知道，他买和卖多少太阳能热水器信健都不管，信健就是要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复印件。信健说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越多越好。他的门市不挂家电下乡的标志，太阳能上贴着，但是他没见过标识卡，他不知道他的门市还是指定经销网点。他没有办过家电下乡的有关手续，都是信健办理的。他没有领取过税务登记证和发票。补贴款他没有领过，他店里的电脑就是个人玩游戏用了，和家电下乡没有关系。
28、被告人信健供述及视频资料，证明他是山东瑞普新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是2009年10月成立的，主要经营太阳能系列产品，厂址在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旺村。公司三四年前最后一批在商务部投标中标的家电下乡企业，都是太阳能热水器。大概是2012年的时候，他在交城南环路北面一家门市找到店主刘某4说，他们厂的太阳能是家电下乡产品，可以领国家家电下乡补贴。双方商量好后，他在交城县公安局办理了暂住证，名字一栏写的是高某1，照片贴的是他。在交城县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是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法人代表写的是高某1，照片贴的是他。当时给工商局提供了一份租赁门市的协议，承租人高某1的名字是他签的，其实他并没有在交城县租赁过门市。他去质监局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去国税局办理税务登记证。在办理税务登记证时，提供的一份租门面房的协议是他伪造的。他在交城县经信局办理了备案手续，在建行他以高某1的名义写了份授权办理了开户事宜，在财政局办理了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代垫协议书。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提供给交城县财政局的补贴资料中发票复印件刚开始从交城县税务局领了一些发票，但绝大部分发票是他从网上购买的；另外有一部分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是刘某4提供给他的，绝大部分是他从网上买的。在网上他通过QQ和对方取得联系，身份证、户口簿和发票复印件一套是130元。在给财政局提供的资料中，还有家电下乡标示卡，除了瑞普品牌外，还有英科和牡丹品牌，是他从厂家买的，只是买了标示卡没有买太阳能热水器，一张的价格是100元至120元。他把补贴资料的信息输入系统后，把补贴资料交到交城县财政局，财政局对资料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把钱打到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账户。高某1没有参与过交城县城镇兴林太阳能销售部的有关事宜。王某1家是山东泰安的，男性，身高1米75左右，当时戴的眼镜。
二、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高某2银行账户明细及跨行转账交易信息，证明2013年7月至10月，高某2分两次向刘某4转账4100元。
2、瑞普牌家电下乡产品标示卡原件两张。
上列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信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欺诈、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信健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信健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信健及其辩护人提出因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信健的供述涉嫌诱供，属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请求，经查交城县人民检察院已于同年10月18日明确提出对被告人信健不予取保候审的书面答复，故从逻辑上不存在于同年10月24日以取保候审为诱，向被告人信健讯问，侦查机关收集的证据程序合法，故对被告人信健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信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信健的刑期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9年7月20日止。所处罚金，被告人信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信健违法所得1164703.8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李 潇
人民陪审员 岳治德
人民陪审员 王淑珍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