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平度市滑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麻兰镇芝坊村。
法定代表人：于忠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书华，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薇，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七路***号。
负责人：刘学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民。
委托代理人：傅红波，平度中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修召。
上诉人山东省平度市滑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度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被上诉人杨新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度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书华、王薇，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志雷、孙鹏，杨新民的委托代理人傅红波、李修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度矿业公司一审诉称：2001年至2003年期间，山东平度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水泥）向中国银行平度市支行借款本金960万元未付，平度矿业公司对其中34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5年7月22日长城公司收购了上述债权；2006年2月24日长城公司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同年6月28日做出（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同年9月4日长城公司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2007年12月25日长城公司与利民水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长城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2011年4月21日，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青岛中院（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杨新民。平度矿业公司认为，平度矿业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对平度矿业公司提供保证的债权进行转让应严格按涉及国有企业债务人的相关法律法规之程序执行，而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纪要》）、财金（2008）85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财金（2008）87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平度矿业公司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长城公司与杨新民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费由长城公司与杨新民承担。
长城公司一审答辩称：一、依据《纪要》精神，为防止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政府或代表本级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平度矿业公司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亦不属于上述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同时在本案中的地位仅是保证人，平度矿业公司不享有优先购买权。二、即使平度矿业公司不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其仍对于债权处置情况多达19次通知各债务人及平度市人民政府和平度市企业发展局，而各方对于告知函均置之不理，也早已丧失了优先权。2010年5月17日，向平度矿业公司大股东山东省平度市滑石矿（以下简称滑石矿）发出处置告知函，也无人回应。现在平度矿业公司又主张优先权，于法无据。三、根据《纪要》第二条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法院不应受理，平度矿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担保，因此不应予以受理。四、债权转让的拍卖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平度矿业公司迄今才提起诉讼，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平度矿业公司无理缠诉，只是为了不履行应承担的还款义务，请求驳回平度矿业公司诉讼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杨新民一审答辩称：一、平度矿业公司的债务是合法形成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定程序，主体也符合法律规定；二、法律规定诉讼费是由败诉方承担的，并不是由被告承担，故平度矿业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平度矿业公司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00年11月27日、核准日期2006年4月30日。山东省平度市滑石矿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全民所有制、成立日期1989年8月15日、核准日期2010年8月31日。
2005年6月30日，平度矿业公司股东会决议情况，到会人员为滑石矿、中国非金属矿工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非金属公司）和平度市滑石矿工会委员会（滑石矿工委）的代表；会议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2600万元减至1500万元，减资后滑石矿出资940.4万元、占注册资本62.69%，滑石矿工委出资159.6万元，占10.64%，非金属公司出资400万元，占26.67%。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有关条款。2005年6月30日，平度矿业公司全体股东通过了章程修正案。原章程第三条股东名称和出资额：法人股滑石矿出资940.6万元、非金属公司400万元、滑石矿工委159.6万元、莱州海纶滑石有限公司500万元、青岛益昌纺织有限公司600万元。修改后第三条股东名称和出资额：法人股滑石矿出资940.4万元、非金属公司400万元、滑石矿工委159.6万元。
2006年6月28日，原审法院做出（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该案原告系本案被上诉人长城公司，被告系山东平度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滑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是本案上诉人平度矿业公司，但名称中多了“股份”两字）、平度市燃料总公司。该案判决：一、利民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长城公司借款本金960万元，逾期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平度矿业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在借款本金3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利民水泥公司追偿；三、燃料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在借款本金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利民水泥公司追偿。
2006年9月27日，长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指定胶州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2007年12月25日，申请人长城公司、被执行人利民水泥公司在胶州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1.利民水泥公司共欠长城公司964.1765万元（本金960万元、案件受理费41765元），以水泥折抵欠款。利民水泥公司每天给长城公司水泥100吨，每吨按市场价格以折抵相应的案款，直至折抵完毕为止；2.如利民水泥公司按时履行协议第1项，长城公司放弃全部利息及本金114.1765万元；3.执行费75609元由利民水泥公司承担；4.长城公司请示上级审批同意后，与利民水泥公司签订正式的协议。
长城公司2010年4月6日通过EMS给平度市企业发展局发函，邮件详情单两联，即第二联“收寄局存”，系查询单（即回执）、第三联“寄件人存”。寄件人为长城公司、内件品名为平度矿业公司对利民水泥公司担保债权处置告知函、收件人为负责人、备注有手写“索要回执”，第二联上有“本人拒收”字样，盖有特快专递红章“青岛速递进出口查单1568号”。长城公司主张邮寄物品为《资产处置告知函》，内容：平度市发展局：你单位所属利民水泥（保证人平度矿业公司、燃料公司）拖欠原中国工商银行平度支行贷款本金960万元及利息，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该债权依法剥离至我公司享有，经我们多次催收无果。为减少国有资产流失，根据国家法律和相关规定，我公司将于近期对该债权进行处置。若你单位确有诚意购买，可在2010年5月5日前与我们联系并出具书面意见。否则我公司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国内外投资者进行公开转让。落款时间2010年4月6日，并有联系电话、传真、联系人、联系地址等。同日通过EMS给平度市人民政府发函，邮件详情单有两联，即第二联“收寄局存”，系查询单（即回执）、第三联寄件人存。备注有手写“索要回执”，第二联上有“4.7陈金平”字样，同样由红章，号为1559。长城公司主张邮寄物品为《资产处置告知函》，内容与发给平度市企业发展局的函一致。
长城公司2010年5月17日通过EMS向平度矿业公司发函，邮件详情单有两联，即第一联“投递局存”，无法看清日期、第二联“收寄局存”。第二联上有“5.10退回”字样。改退批条显示邮戳日期2010年5月20日，有“收件人不收”字样。长城公司主张邮寄物品为《资产处置告知函》，内容与发给平度市人民政府的函基本一致，要求联系时间为2010年6月16日前。
长城公司2010年7月26日通过EMS给平度市人民政府发函，邮件详情单两联，分别是第一联“投递局存”，其上有“陈金平”签字；第二联“收寄局存”。内件品名为利民水泥债权竞价公告《大众日报》复印件、告知函及拟2010年7月30日对该债权竞价转让。
长城公司2010年7月21日、9月15日、12月19日、2011年3月15日和4月7日五次在《大众日报》上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山东平度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竞价公告》，要求竞价时间分别是2010年7月30日、9月26日、12月30日、2011年3月24日和4月19日。其中第一次的主要内容：截止到2010年7月2日，长城公司拥有利民水泥公司债权本金960万元，利息3804192元。贷款方式保证担保。其中平度矿业公司担保340万元、燃料公司620万元。借款人利民水泥公司位于平度市麻兰镇七里山，现正常经营，名下有土地3宗，土地面积12万余平方米，其中2宗为出让用地；保证人平度矿业公司，正常经营，名下有位于住所地房产一处，面积15883平方米；保证人燃料公司位于平度市常州路中段154号，现处于半停产状态，年检正常，名下有房产5处，面积9000多平方米。我办已查封保证人平度矿业公司位于平度市麻兰镇芝坊村房产一处、燃料公司位于红旗路东端南侧房产一处，建筑面积1万余平方米。下列人员不得参与竞买：公务员、金融监管机构工作人员等。其他几次内容基本一致。
关于长城公司在其网站的公告情况，2009年10月28日，长城公司在其网站对利民水泥公司债权资产竞价公告。前半部分与《大众日报》基本一致。中部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现该案正处于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07）青执一字第72号（但该案号并非本案当事人）。长城公司查封保证人燃料公司位于平度市红旗路东端南侧房产一处，房产证号平房自第054**号，面积为2149平方米；查封平度矿业公司位于平度市麻兰镇芝坊村房产一处，房产证号为平房自字第××号、面积15883平方米。后边的也与《大众日报》登载内容基本一致。
平度矿业公司否认在平度市麻兰镇芝坊村有房产，认为长城公司在其网站及《大众日报》上披露资产竞价公告不实。平度矿业公司提供的平房自字第0397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滑石矿，所有权性质自管，面积为21906.11平方米。
关于审批程序，2010年7月20日，长城公司向青岛项目二部批复了中长济复（2010）73号《关于对山东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实施要约邀请竞价转让的批复》文件。内容为：你部“关于对山东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实施要约邀请竞价转让的请示”收悉，经办事处业务经营审核委员会2010年第46会议（网上）审议，现批复如下：同意将利民水泥公司债权本金960万元及全部利息以不低于650万元价格实施要约邀请竞价转让，一次性收回全部价款。在此项目处置终结后，将以下材料移交资产经营部：协议书、收款凭证等材料。其上有长城公司公章。
2011年4月19日，长城公司给青岛项目部函复《关于山东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要约邀请竞价转让项目设定底价的函》。内容：你部“山东利民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实施要约邀请竞价转让项目”债权总额1391.424万元，本金960万元，利息431.424万元（截止2011年3月30日），公开竞价的底价设定为650万元。上述底价请在公开竞价时遵守，如最高报价低于底价，则竞价无效。
2011年4月19日《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见证业务笔录》显示见证事项：关于长城公司享有利民水泥债权资产竞价转让。时间2011年4月19日下午14时。地点：经七路168号27楼2720会议室。竞买方：1.华贸公司交易（青岛）有限公司（应为华贸易货交易（青岛）有限公司）、2.杨新民、3.王令仕。审核事项：4.青岛中和电站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应为青岛众合电站设备有限公司）替王令仕交纳保证金的《说明》。宣布竞价转让底价为650万元。报价为华贸公司650.2万元、杨新民670万元、王令仕500万元。最终杨新民以670万元中标。
2011年4月21日，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认可其将受让的债权向外转让时本金及利息是按照与银行借款合同转让的，认为转让时经过了内部审核，但转让债权是否经过法院判决，是没有区别的。
2013年10月10日，平度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平度市人民政府函》，主张，1.平度矿业公司是由平度市人民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控股企业，发展至今，已成长为集采、选、加工、经贸为一体，有自营进出口权的外向型国家二级企业，对国家和地方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国有股权比例62.69%，属国有控股企业。2.长城公司未经通知平度市人民政府擅自处置涉案债权行为，影响经济秩序的稳定，危及国有资产的安全，劳动者权益无法保障。3.请确认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平度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将回购涉案债权。
2013年10月24日，平度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具《证明》：平度矿业公司是由市属国有独资企业滑石矿出资成立的国有控股公司，占股权比例62.69%。我单位代表平度市人民政府对滑石矿行使出资人职责，并对上述两企业进行监督。
庭审结束后，平度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及补充代理词，平度矿业公司主张，一、平度矿业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属于《纪要》中的“国有企业债务人”。二、长城公司在涉案债权转让过程中，未对优先购买权人积极履行书面告知义务，未充分保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平度市政府《函》也证实此问题。三、长城公司违反《纪要》第六条规定，转让应为无效。1.主体不符，（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人为山东省平度市滑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资产描述的查封财产、债权情况不实。①债权内容不符，（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责任并不包括利息；②执行案号不符，该案的执行法院为胶州法院；③房产查封不符，平度矿业公司并无公告所载明房产。3.竞拍委托代理人王进，任职于青岛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与王铎夫系父子关系，与王跃系姐弟关系，该公司属于公务员的关联人。4.违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提前15天告知优先购买权人的法定义务。5.《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依法评估、认可或核准，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长城公司并未进行评估。四、见证笔录仅对当天的竞买过程进行见证，未对整个过程进行见证，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2011年4月19日涉案债权转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收回670万元的国有资产，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1400万元，远远超过受让价格。受让人一旦全额受偿，非但未达到剥离政策的目的，反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与《纪要》的宗旨和精神严重不符。综上，长城公司既无证据证明严格按法定程序对优先购买权人进行了通知，也无证据证明2011年4月19日的转让程序合法有效。基于国有资产与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长城公司与杨新民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平度矿业公司是否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人，二是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行为是否侵犯了优先购买权人的优先购买权，三是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是否按法律法规规章制度等规定履行必要的程序。
一、关于平度矿业公司是否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人问题。平度矿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滑石矿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能够认定滑石矿系国有企业。2005年6月30日，平度矿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2600万元减至1500万元，减资后滑石矿出资940.4万元、占注册资本62.69%，在平度矿业公司注册资本中占绝对多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二）项对控股股东的定义，滑石矿应为平度矿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平度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平度矿业公司是由市属国有独资企业滑石矿出资成立的国有控股公司。应当认定平度矿业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也就是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即《纪要》）第十二条所述的国有企业债务人。
长城公司与杨新民转让的不良债权系利民水泥公司欠银行借款本金960万元，平度矿业公司对借款本金在3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长城公司可直接向平度矿业公司主张权利，从转让后的执行情况看，也确实在执行平度矿业公司的财产情况，故长城公司与杨新民转让的不良债权含有国有企业债务人的债权。长城公司与杨新民认为平度矿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系连带责任，不是主债务人，不是国有企业债务人的主张不成立，应当不予采信。
关于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行为是否侵犯了优先购买权人的优先购买权问题。从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看，长城公司除多次通知主债务人利民水泥公司、担保人平度矿业公司和燃料公司外，还两次以EMS特快专递的形式通知平度市政府、一次通知政府部门，即平度市企业发展局、一次通知国有控股企业滑石矿，并明确写明“索要回执”，从回执联看，两次有人签字、一次拒收、一次退回。涉案的借款发生在2001年至2003年，2005年长城公司收购了该不良债权，2006年进行了诉讼并申请法院执行，并曾经达成过执行和解协议，2010年通知优先购买权人，2011年最终进行邀约竞价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将涉案不良债权转让。从现有证据看，不论是政府或其部门，还是滑石矿均未以书面方式通知长城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平度矿业公司虽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无证据证实。平度市人民政府函认为长城公司擅自处置涉案不良债权、未通知其行使优先购买权，但与长城公司的举证相矛盾，应当对该函不予采信。从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能认定长城公司在转让涉案不良债权中履行了通知国有控股企业或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的义务。从邮寄的内容看，平度矿业公司否认特快专递的内容，但在EMS详情单上的“内件品名”列明了邮寄的主要内容及联系的时间，能够认定优先购买权人收到了该内容，至少知道了“资产处置告知函”的主要内容，邮件寄出的时间与要求联系的时间都超过了15天（第二次邮寄给平度市政府除外），符合财金（2008）85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即《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即“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规定。
《纪要》第四项规定，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方式，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未就是否行驶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的，或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拍卖、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平度市人民政府及企业发展局、滑石矿等优先购买权人在收到通知后，虽未明确表示不予购买，但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也未在公告确定的邀约竞价日前做出书面答复，无证据证实在公告确定的邀约竞价日参加竞价，应当认定上述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即使如此，长城公司在之前已通知平度市政府，而政府未作出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且已在《大众日报》公告的情况下，仍于2010年7月26日再次通知政府可在2010年7月30日参加债权竞价。
根据《纪要》第四项规定，为最大限度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优先购买权人在收到通知30内未作出书面答复的，在公告的邀约竞价日前、按公告规定的时间和条件参加竞价的，即与其他普通竞价人一并参加竞价的情况下，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人仍可行使优先购买权，但现有证据证实，平度市政府及部门、滑石矿并未参加竞价，最终涉案不良债权被杨新民竞得。因此，平度矿业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在涉案债权转让过程中，未对优先购买权人积极履行书面告知义务，未充分保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的抗辩不成立，应当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是否按法律法规规章制度等规定履行了必要的程序问题。1.长城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前是否按规定由专门审核机构对不良债权进行了审核的问题。《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资产处置方案未经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核通过，资产公司一律不得进行处置，经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作出已生效的判决、裁定、裁决的资产项目除外。资产处置无论金额大小和损益大小，资产公司任何人无权单独决定。”从本案情况看，长城公司接受了涉案不良债权后进行了诉讼，根据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做出了（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案件，判决利民水泥公司支付本金、担保人按份承担连带责任；从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及长城公司自认看，长城公司与杨新民是按利民水泥与银行的贷款合同进行转让的，转让协议内容超出了判决的内容，即《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不良债权不是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资产项目，至少有一部分是未经判决的。因此，平度矿业公司认为长城公司在转让涉案不良债权时应经“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核通过的主张成立，应当予以支持。
2010年7月20日，长城公司以中长济复（2010）73号文件批复了青岛项目二部对利民水泥债权实施要约邀请竞价的申请，经长城公司“业务经营审核委员会2010年第46会议（网上）审议”，确定了“以不低于650万元价格实施要约邀请竞价转让，一次性收回全部价款”意见。2011年4月19日，长城公司给青岛项目部函复了利民水泥债权要约邀请竞价转让项目设定底价申请，“公开竞价底价设定为650万元”。平度矿业公司对上述函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长城公司单方制作，第一份是“青岛项目二部”，第二份又变成“青岛项目部”，审批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公司主张，之前有两个项目部，后变成一个，也就是青岛项目部，审批程序是按《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要求进行的。原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对涉案不良债权处置前经“业务经营审核委员会”进行了审议，并作出了批复，并未发现有违反操作程序问题，无证据否定上述两份函的真实性，应当对两份函予以采信，并认定长城公司履行了《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规定的审核义务。因此，平度矿业公司认为长城公司对涉案不良债权未进行审核的抗辩不成立，应当不予支持。
第二个程序性问题，即长城公司公告内容是否与实际“严重不符”及对本案的影响问题。平度矿业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在官方网站发布的债权营销公告内容与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①债权内容不符，（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责任并不包括利息；②执行案号不符，该案的执行法院为胶州法院；③房产查封不符，网站上载明的房产是滑石矿的，有平房自字第0397号《房屋所有权证》为证，面积21906.11平方米，并不是15883平方米，平度矿业公司在平度市麻兰镇芝坊村无任何房产。根据《纪要》第6条第5项实际转让的资产包与转让前公告的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且不符合财金（2008）87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即《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第三条资产公司公告信息应面向社会，确保及时、有效、真实、完整及第六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长城公司认为滑石矿与平度矿业公司实际上是两个公司同一法人代表、同一地址，只是为逃避银行债务分开的，其完全按《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规定做到了即时、有效、真实、完整。原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的“资产处置方案”经“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核通过，公告的内容包括按借款合同计算的本金和利息，同时也公告了与（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有关的内容，即长城公司按《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要求公告了涉案不良债权的基本情况，不存在公告内容与转让的资产包“严重不符”的情况。即使长城公司公告的查封财产包括滑石矿房产，是国有企业的财产，杨新民受让后，则无法对上述财产进行处置，侵害的是杨新民的权益。因此，即使长城公司在公告中将案外人的财产标明为平度矿业公司的财产，该行为不会对平度矿业公司造成损害，不会对案外人造成损害，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即长城公司对不良债权的公告行为基本履行了《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规定，不会对处置不良债权造成“实质性影响”。故平度矿业公司认为长城公司在官方网站发布的债权营销公告内容与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是不成立的，以此主张长城公司与杨新民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也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个程序性问题，即华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进身份及对本案影响问题。平度矿业公司主张竞买人华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进与公司股东王铎夫和王跃具有亲属关系，且王进曾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王进现在青岛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工作。根据《纪要》第6条第9项国家公务员的关联人不能参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据此认为长城公司在转让过程中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本次转让竞拍应当无效，转让也无效。长城公司认为参与竞拍的是华贸公司，无任何不可以参加不良资产竞拍情形，与《纪要》第6条第9项无关；王进只是华贸公司的代理人，2006年将股权转让给王铎夫，2006年已不是股东，本案的债权转移发生在2011年；平度矿业公司主张王进与王铎夫有亲属关系，是公务员，但其代表的是华贸公司，长城公司也无义务及能力核查他的身份。原审法院认为，平度矿业公司无证据证实王进的身份，王进仅是以华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加竞买，且华贸公司并非本案债权的受让人，不能以此认定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第四个程序性问题，即如何认定利民水泥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问题。平度矿业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因长城公司不履行，不应再转让给杨新民，如要转让也应按和解协议继续履行。长城公司认为平度矿业公司要确认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的转让协议无效，与和解协议无关，且是案外人利民水泥未履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需要请示上级审批同意后，签订正式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协议，因案外人不履行，且上级主管部门也未批准，和解协议就未生效。现平度矿业公司以与案外人的和解协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是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到2011年长城公司进行邀约竞价时已过去多年，并未签订正式协议，也未履行。《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做出已生效的判决、裁定、裁决的资产处置项目，不再经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核通过，但该项目在诉讼或执行中通过调解、和解需放弃全部或部分诉讼权利、申请执行终结、申请破产等方式进行处置时，应事先经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核通过，而该和解协议未经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核，不能影响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平度矿业公司主张应按《执行和解协议书》继续履行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五个程序性问题，即德义律师所对长城公司转让债权见证笔录瑕疵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影响问题。平度矿业公司认为出现在见证笔录中的竞买方“华贸交易（青岛）有限公司”、为竞买人提供资金的“青岛中核电站青岛有限公司”，经查证根本无工商登记，见证笔录应进行审慎的核查，但对两家公司名称均记载有误，认为此次见证属无效，长城公司实施的竞价转让是违法无效的。长城公司认为只有一家公司参与竞拍，其他是自然人，不存在两家公司名称记载有误问题。原审法院已查明，从见证资料营业执照可知，竞买方“华贸交易（青岛）有限公司”应为“华贸易货交易（青岛）有限公司”、为竞买人提供资金的“青岛中核电站设备有限公司”应为“青岛众合电站设备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该两公司名称的错误，或见证笔录中的瑕疵，不影响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第六个程序性问题，即平度矿业公司在代理词中主张根据《纪要》第六条（六）项“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规定，长城公司在转让涉案债权时违反该规定，债权转让法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不良债权系金融不良债权，本金明确，利息有约定，无约定的，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无需评估，不能以此认定长城公司与杨新民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故平度矿业公司在代理词中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平度矿业公司名称问题及与本案的关系问题。平度矿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称及本案诉讼所用名称为平度矿业公司，但在原审法院（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案件中，被写为“平度市滑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执行裁定也用该名称，为此平度矿业公司进行了申诉，并主张该判决中的“被告”不是平度矿业公司。但在该案件中，平度矿业公司进行了应诉，使用“股份”名称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与平度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系同一人，在该案中同意对利民水泥借款展期继续提供保证担保的就是使用平度矿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称，因此能够认定平度矿业公司就是原审法院（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案件中“平度市滑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导致长城公司在给利民水泥、燃料公司及平度矿业公司邮寄资产处置告知函上有时将平度矿业公司名称中加入“股份”字样。但长城公司在给国有控股企业或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邮寄资产处置告知函时使用平度矿业公司的名称，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以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为基础签订的，原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转让给杨新民的不良债权中，包含原审法院（2006）青民四初字第87号案件中的债权，平度矿业公司对利民水泥的债权提供了担保。平度矿业公司认为长城公司邮寄给其资产处置告知函中的被告知人不是平度矿业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纪要》第四条规定，为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资产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本案中，在长城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后，平度市政府及企业发展局、滑石矿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书面告知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也未在公告确定的邀约竞价日前作出书面答复或在邀约竞价当日参加邀约竞价，视为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根据《纪要》第二条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应受理。因此，平度矿业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在处置本案不良债权时未履行对优先购买权人通知义务，优先购买权人仍享有优先购买权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度矿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长城公司与杨新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纪要》第六项规定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11项情形，也无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平度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长城公司与杨新民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规定，参照财金（2008）85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财金（2008）87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平度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平度矿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平度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平度市企业发展局为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应当是平度市人民政府、平度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平度矿业公司，不包括平度市企业发展局。二、长城公司对外转让涉案债权，没有通知优先购买权人。长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EMS快递单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并且存在地址、名称、内容错误等大量瑕疵，1、主体不符，确认债权的相关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务人与本案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2、债务人资产描述不同，长城公司申请法院查封的房产实际是另一法人主体，3、转让债权数额的描述有误，因在确认债权的相关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了偿还850万元的和解协议，故债权数额已不是原欠款本息。总之，应当确认长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其转让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无效。三、长城公司确定处置涉案债权的方案、交易条件、程序、方式的时间是2010年7月20日，故长城公司在该日期之前进行的通知行为均与本案无关。该日期之前发出通知的内容是将要进行债权处置的信息，没有说明处置涉案债权的方案、交易条件、程序、方式。四、长城公司转让涉案债权违反《纪要》第六条（六）项规定，未经合法评估，依法应确认转让无效。五、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笔录仅仅是对2011年4月19日当天的竞买过程进行见证，不能证明整个债权转让过程合法有效。六、长城公司转让涉案债权违反《纪要》第六条（九）项规定，竞买人华贸易货交易（青岛）有限公司的股东王铎夫（持股9%）与竞拍委托代理人王进是父子关系，另一股东王跃（持股45%）与王进是姐弟关系，而王进现任职于是青岛市国家税务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判决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
长城公司答辩称：长城公司对涉案债权的处置完全按照《纪要》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在网站和报纸发表了相关公告。关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地方人民政府或政府履行出资的机构或国有资产公司，按照相关规定我们通知其中一个就可以，实际我们尽可能多的通知平度市的部门，如果三十天内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还可以参加竞拍，上诉人在三十天内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也没有参加竞拍。平度矿业公司在债权转让两年后提起本案的诉讼，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平度矿业公司对和解协议提出疑问，长城公司认为，首先，和解协议是长城公司与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和解协议写的很清楚，是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同意才能签字；关于和解协议履行的问题，长城公司在青岛有连城置业，我们需要大量的水泥，初步签了和解协议后，我们到水泥厂考察，去了之后水泥厂没有提供水泥，我们就回去了，和解协议不可能履行，其他的所有的债权都是和解处理的，涉及到平度矿业公司的案子都是在诉讼过程中。于忠章表面是独立法人，实际上各关联企业都是一个人控制的。平度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当依法维持。
杨新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欠债不还，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拖延执行生效判决确认的还款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主体应如何确定。二、长城公司是否通知了优先购买权人以及通知的内容是否符合规定。三、债权处置中的评估和审批行为是否违法。四、律师对竞价过程的见证和另一参加竞价人的主体资格是否合法。
一、关于涉案债权处置时应当通知的优先购买权人主体应如何确定问题。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就本案而言，债权所针对的债务人包括借款人和担保人，因此平度矿业公司是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之一；关于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2013年10月24日平度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平度市设有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但该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代表平度市人民政府对滑石矿行使出资人职责，并对上述两企业进行监督”。因此，根据上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平度市人民政府和平度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是债权处置应当任意通知其一或全部通知的优先购买权人。
二、关于长城公司是否通知了优先购买权人以及通知的内容有误是否影响优先购买人的选择问题。长城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证明于2010年5月17日向上诉人平度矿业公司发函通知债权处置事宜被拒收，分别于2010年4月6日、2010年7与26日向平度市人民政府发函通知债权处置事宜没有得到回复，平度矿业公司在一审中仅主张没有收到该通知，并未主张该证据是复印件。因此，即使长城公司向平度市企业发展局送达通知行为无效，长城公司直接向滑石矿的出资人平度市人民政府送达通知，已符合上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关于通知的内容问题，长城公司将涉案债权将要处置的信息通知优先购买权人后，优先购买权人应当回复表示是否具有购买意愿；通知中所描述债权数额的歧义，是基于对执行和解协议效力的不同理解，通知中所描述对债务人资产查封情况、债务人名称存在笔误问题，优先购买权人作为债务人的出资人和监督管理人完全有条件、有能力予以辨别，不属于《纪要》第六条（五）规定的实际转让的资产包与转让前公告的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的应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述通知内容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三、关于债权处置中的评估和审批是否违法问题。《纪要》第六条（六）规定：“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与债务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债务人以及三方之间恶意串通，低估、漏估不良债权的”，应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资产公司在资产处置过程中，根据每一个资产处置项目的具体情况，按照公正合理原则和成本效益原则、效率原则，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定资产处置项目是否评估和具体评估方式，没有证据证明长城公司违反了上述规。因此，涉案债权处置中没有经过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并不违反相关规定。长城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批准了青岛项目二部对涉案债权实施要约邀请竞价的申请，确定“以不低于650万元价格实施要约邀请竞价转让，一次性收回全部价款”；又于2011年4月19日函复“公开竞价底价设定为650万元”。其中青岛项目二部和青岛项目部仅是内部机构名称的变更。平度矿业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处置的审批程序存在违法情形的主张没有依据。
四、关于律师对竞价过程的见证和另一参加竞价人的主体资格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平度矿业公司主张律师见证仅是对竞价当天而不是对债权处置全过程的见证，对此本院认为，对债权处置全过程没有律师见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情形不是认定债权处置程序违法的依据。上诉人平度矿业公司主张另一参加竞价人华贸易货交易（青岛）有限公司的股东王铎夫（持股9%）与竞拍委托代理人王进是父子关系，另一股东王跃（持股45%）与王进是姐弟关系，而王进现任职于是青岛市国家税务局。对此本院认为，参加竞价人华贸易货交易（青岛）有限公司本身不是《纪要》第六条（九）项规定的禁止作为债权处置受让人，其股东的亲属和竞价委托代理人是否国家公务员，不影响该公司的参加竞价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度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山东省平度市滑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延华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