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刑初字第25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明辉，男，1983年10月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27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祥，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震，男，1987年9月24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27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保义，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明辉、袁震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明辉及其辩护人李祥、被告人袁震及其辩护人段保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2012年8月下旬，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周明辉分别与被告人袁震及徐善良、薛道通（均另案处理）等人结伙，向他人出售更改了入口信息的高速公路通行卡，帮助货车司机或者车主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其中，被告人袁震先后五次向任正民、崔浩峰、徐东海、任百文、任大海（已判刑）等人出售该通行卡，偷逃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通行费合计人民币7000余元。徐善良、薛道通等人先后二十余次向任立层、卞迎秋、滕倩倩（已判刑）等人出售该通行卡，偷逃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通行费合计人民币26000余元。
2、2012年9月初左右，被告人周明辉分别与被告人袁震及徐善良预谋，欲盗窃工控机，并更改高速公路通行卡的入口信息，之后将通行卡出售给货车司机或者车主，从中谋取非法利益。
2012年9月上旬的一天，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与章伟（已判刑）结伙，驾车到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刘集服务区，将该公司专用的工控机等设备盗走。
2012年9月中旬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周明辉、袁震结伙，由被告人袁震联系货车司机或者车主，搜集通行卡及车牌号信息并将通行卡及车牌号提供给被告人周明辉，由被告人周明辉利用窃得的工控机等工具及被告人袁震提供的通行卡及车牌号信息制作更改了入口信息的高速公路通行卡，再由被告人袁震将被告人周明辉制作的通行卡出售给货车司机或车主，从中谋取非法利益，得款被二人私分。
2012年9月中旬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周明辉同时又与徐善良、薛道通结伙，徐善良又纠集张兆明，薛道通又先后纠集葛善情、李志恒、薛以宝（均另案处理）等人，由葛善情联系货车司机或者车主，搜集通行卡及车牌号信息，并将通行卡及车牌号先后通过薛道通、张兆明、李志恒、薛以宝等人提供给被告人周明辉，由被告人周明辉利用窃得的工控机等工具及葛善情等人提供的通行卡及车牌号制作更改了入口信息的高速公路通行卡，再先后由薛道通、张兆明、薛以宝通过葛善情将被告人周明辉制作的通行卡出售给货车司机或车主，从中谋取非法利益，得款被上述人员私分。
期间，上述人员将制作的更改了入口信息的高速公路通行卡，以每张人民币700元至900元不等的价格，先后出售给王文军、赵玉侠、蔡二乔（均已判刑）等200余名货车司机或者车主，上述货车司机或者车主使用上述通行卡偷逃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通行费合计人民币15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周明辉参与数额合计人民币150余万元，被告人袁震参与数额合计人民币70余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周明辉、袁震到案后分别退缴赃款人民币4万元、4.2万元。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损失已全部得到弥补。被告人袁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明辉、袁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另案处理同案犯徐善良、薛道通、葛善情、赵玉侠、蔡二乔等人的供述，证人李某、孙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记账本，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货车逃费数据表，退款凭证，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周明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明辉主观上无非法占有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通行费的故意，客观上无偷逃通行费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周明辉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应以被告人周明辉实际所得赃款的金额来认定其犯罪数额，而不是以涉案司机或车主偷逃的通行费150余万元来认定；3、被告人周明辉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4、被告人周明辉无前科劣迹，且当庭认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袁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从犯罪构成上来看，被告人袁震构成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而非诈骗罪；2、被告人袁震对货车司机的逃费数额并不知情，因此不应该对全部损失数额负刑事责任；3、对犯罪数额认定的依据仅有货车司机的口供，无其他证据印证；4、被告人袁震应认定为从犯；5、被害单位管理上存在漏洞，具有过错；6、被告人袁震具有坦白情节。
关于二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是指伪造或者倒卖伪造的车票、船票、邮票或者其他有价票证，数额较大，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行为。本罪的客体是车票、船票、邮票或者其他有价票证。而本案侵害的对象为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侵害对象单一，未扰乱市场经济秩序。高速公路通行卡仅是一种信息的载体，对应的是通行车辆的高速公路通行信息，离开了通行车辆及高速公路则不具有价值属性。不可将刑法罪名的客体作随意的扩大解释。纵观本案，被更改了入口信息的通行卡，只能用来高速通行时少交通行费，别无其他价值，被告人周明辉使用非法手段更改高速公路通行卡的入口信息，实质上是一种隐瞒真相的手段行为；该通行卡的更改，需要货车司机或车主提供通行车辆的车牌号码等信息，另外，被告人周明辉明知他人欲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仍然提供作案工具，可以认定被告人周明辉与货车司机或车主达成了共同诈骗的合意；围绕更改的高速公路通行卡，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以向货车司机或车主出售的方式获取非法所得，货车司机或车主以使用该通行卡偷逃高速公路应缴费用而收回购卡“成本”，可以认定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与货车司机或车主之间就利益分配达成默契，换言之，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与货车司机或车主各自利益的牟取均建立在被害单位财产丧失的基础上，即被告人周明辉、袁震的行为均侵犯了被害单位的财产所有权。综上所述，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与货车司机或车主之间系共同犯罪关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因此，对二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与货车司机或车主之间系共同犯罪关系，周、袁二人虽然对货车司机或车主偷逃费用的具体金额并不知情，实际所得数额亦远远少于货车司机或车主偷逃费用的累计金额，但这是由他们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所决定的，二被告人对货车司机或车主偷逃费用数额的多少也是持放任的态度，因此，二被告人应在自己的参与共同犯罪的范围内为被害单位的损失数额负刑事责任，即对犯罪数额的认定应以货车司机或车主偷逃的高速公路通行费用来计算。该犯罪数额的得出，是货车司机或车主应缴通行费用扣除已经缴纳的通行费用累加计算而来，且认定相关数额的证据有各被告人的供述，另案处理货车司机或车主的供述，同车人员的证言，记账本，逃费数据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因此，对被告人周明辉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袁震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被告人周明辉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是否不大。被告人周明辉为牟取非法利益，在被害单位工作时即帮助他人偷逃费用，离职后更是盗取高速公路收费站工控机用来更改通行卡信息，使得犯罪行为更加便捷，被告人周明辉还与被告人袁震及另案处理人员薛道通、徐善良、葛善情等人相互结伙，短时间内造成江苏连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15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足以认定其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因此，对被告人周明辉的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本案主从犯的认定。从犯是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或处次要地位的行为人。本案中，被告人袁震与被告人周明辉有共同预谋犯罪的合意，与各货车司机或车主也有共同预谋犯罪的合意，起着在被告人周明辉与货车司机或车主之间传递通行卡、收取非法利益的桥梁作用，所获非法利益亦与被告人周明辉五五分成，因此，被告人袁震在共同犯罪中不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被告人袁震的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五，关于本案被害单位是否存在过错。被害单位的管理是否存在漏洞，不能成为各被告人侵害其财产权益的理由，也不是认定被害单位是否存在过错的理由，因此，对被告人袁震的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六，关于被告人周明辉的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袁震的辩护人提出的第6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并分别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明辉、袁震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明辉、袁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袁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明辉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明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24年10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23年4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明辉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袁震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鹏
人民陪审员 滕绍林
人民陪审员 杜秀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