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辉会议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村南坡。负责人：底敬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月，女，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岚，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之法定代理人：刘元钢（刘某之父），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之法定代理人：张红雨（刘某之母），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住北京市昌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辉，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辉会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海月、刘某、刘元钢、张红雨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即金辉公司赔偿张海月合计费用七万二千八百二十二元七角；判令张海月、刘某、刘元钢、张红雨承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本公司无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海月、刘某、刘元钢、张红雨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海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某、刘元钢、张红雨、金辉公司赔偿医疗费29644.9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康复期间医疗费7995.3元、误工费44827.59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所有费用合计226867.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月通过美团网订购金辉公司经营的金辉滑雪场门票两张，使用日期为2017年1月14日周六。2017年1月14日张海月前往金辉滑雪场滑雪，滑雪时张海月佩戴头盔，未佩戴其他护具。刘某随同十几个同学进入金辉滑雪场滑雪，共有四至五个家长陪同孩子进入滑雪场滑雪，刘某家长未陪同刘某滑雪。张海月被上方滑行跌落的刘某撞倒摔伤。就碰撞原因，张海月认为自己在中级道正常滑雪，在准备停止时，被上方冲下来的刘某撞伤。刘某认为，自己在摔倒后，无法停止，当时自己已经大声呼喊了；金辉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在滑雪场中级道，张海月在停止之后没有及时离场，且张海月没有佩戴防护带，滑雪者应当根据自己的水平选择雪道。就滑雪者进入中级道的资质，张海月表示不需要考核，滑雪者均可进入金辉公司（原审法院误写为金海公司）经营滑雪场的中级道。刘某表示不需要考核，现场没有中级道标识。金辉公司表示，国家没有明确规定进入中级道滑雪需要资质。为证明自己尽到安全提示义务，金辉公司提交滑雪场告示，其中张贴墙上的提示显示“根据国际雪联规定，滑雪过程中，后者与前者发生碰撞，责任由后者承担。请您根据自己滑雪水平，选择相应的雪道。”“滑雪是一项高危运动，请根据个人的滑雪水平选择相应的雪道，同时为了保证个人安全，请您佩戴滑雪防护用具。初学者为保证安全，最好聘请教练。”金辉公司提交广播稿，文字内容显示“我们今天为您开放的雪道为：1号初级道、3号4号中级道、5号高级道……雪道上的顾客朋友请注意，请您暂停时或不慎摔倒时，注意避让其他滑雪者，停留在雪道两侧，不要在雪道中央或魔毯以及托牵入口长时间聚集聊天，请大家遵守公共秩序，请您排队乘坐魔毯、托牵以及运力车，以免后来滑雪者来不及避让发生碰撞。由于坐在雪板向下滑雪的速度方向无法控制，请您爱惜自己，不要坐在雪板在雪道滑行。”张海月对金辉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金辉公司的证明目的。刘某等对金辉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海月在事故发生后前往北京老年医院处置，该医院于2017年1月14日开具的诊断证明诊断张海月膝关节损伤。后于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7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膝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张海月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27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膝后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术后、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张海月提交的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的医疗费票据合计金额为37640.27元。对于医疗费，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表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金辉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一审审理中，依张海月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鉴定文书，主要内容包括“张海月左膝损害鉴定为十级残疾，综合评定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为证明自己的误工损失，张海月提交所在单位华科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包括“张海月担任我公司品牌策划职务。2016年10月24日入职我司。试用期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转正。试用期基本月薪5135元。转正后基本月薪税后6305元。该员工在试用期间通过公司考核，可于2017年1月24日转正，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2017年1月中旬，我公司得知张海月受伤，且术后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静养。考虑到员工在试用期表现优秀，我公司决定对该员工停薪留职。自2017年2月6日暂停发放工资以及相关福利。后由于该员工身体恢复较差，一直未能确定上班时间。”刘某、刘元钢、张红雨（经查，刘某、刘元钢、张红雨的意见表述一致，原审法院误写遗漏刘元钢、张红雨）对工资标准有意见，金辉公司认为不应该承担误工费之赔偿责任。张海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表示张海月自己有过错，金辉公司表示不同意承担；张海月主张康复期间医疗费，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表示应该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金辉公司不同意承担；就护理费，张海月表示按照每日按一百元，按照鉴定报告计算，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认为张海月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要求法院酌定，金辉公司不同意承担；就营养费，张海月主张每日100元，按照鉴定报告计算，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认为标准过高，金辉公司不同意承担。就伤残赔偿金，张海月按照2016年标准主张，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要求法院审核，金辉公司不同意承担；刘某、刘元钢、张红雨（经查，刘某、刘元钢、张红雨的意见表述一致，原审法院误写遗漏刘元钢、张红雨）表示已经给付过张海月1100元，对此张海月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鉴定文书、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单位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侵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所涉及事故的过错认定问题。刘某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在未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在不熟知自己滑雪程度下，进入中级道滑雪，刘某及其父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张海月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知到滑雪系一项高风险体育项目，其受伤部位为膝盖，而张海月在滑雪过程中，仅佩戴了头盔，未佩戴其他护具，因此张海月对装备程度的忽略也一定程度上促成了事故的发生，因此张海月应当自负一定责任。另一方面，金辉公司作为滑雪场的经营者，不考察滑雪者的滑雪程度，任由各种水平的滑雪者进入中级道滑雪，会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显示金辉公司安排专人在中级道的底部安排人值守扶助滑雪者、及时带离此区域，因此金辉公司在场地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案情，法院判定张海月自负20%责任，刘某及其家长承担45%责任，滑雪场承担35%的责任。但刘某支付部分应当扣除已经支付张海月的1000元部分。就张海月主张的各项费用：就医疗费、康复期间医疗费，以张海月实际提交票据为准；就交通费，张海月没有证据提交，法院不予支持；就误工费，结合鉴定报告与收入证明判定；就护理费、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与通行标准判定；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报告判定；鉴定费以提交的票据为准。经原审法院核算，张海月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7640.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31525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鉴定费4350元。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某、刘元钢、张红雨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海月医疗费一万六千九百三十八元一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二百五十元、误工费一万四千一百八十六元二角、护理费四千零五十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残疾赔偿金五万一千五百四十七元五角、鉴定费一千九百五十七元五角，以上合计九万三千六百二十九元三角，扣除刘某已经支付部分，刘某、刘元钢、张红雨应当支付张海月金额为九万二千五百二十九元三角。二、北京金辉会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海月医疗费一万三千一百七十四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七百五十元、误工费一万一千零三十三元七角、护理费三千一百五十元、营养费二千一百元、残疾赔偿金四万零九十二元五角、鉴定费一千五百二十二元五角，以上合计七万二千八百二十二元七角。三、驳回张海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零三元，由张海月负担九百四十一元，已交纳四百零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补交五百三十九元；由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负担二千一百一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北京金辉会议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在本院审理中，金辉公司提交了两份判例，证明该公司不应承担这么高的赔偿比例。刘某、刘元钢、张红雨认为上述内容与本案无关。张海月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判决依据应按照案件事实来认定，判决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本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原审法院、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海月被上方滑行跌落的刘某撞倒摔伤；刘某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在未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在不熟知自己滑雪程度下，进入中级道滑雪，并无不当。唯刘某系未成年人，对其造成的他人损害，其法定代理人刘元钢、张红雨应承担侵权责任。如刘某有本人财产，则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刘元钢、张红雨支付。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张海月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知到滑雪系一项高风险体育项目，未佩戴其他护具，应当自负一定责任，并无不妥。金辉公司作为滑雪场经营者，虽举证其采取了一定的举措，但根据现有证据，其仍在场地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各因素认定金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不违法。原审法院结合全案情况对各方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瑕疵，部分当事人意见存在遗漏误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但本案裁判结果正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二十一元，由北京金辉会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审 判 员 赖 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