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道海滨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王志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宏伟。
委托代理人张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A座。
诉讼代表人林静然，该分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周小梅。
委托代理人程学歌。
原审被告太仓恒毅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和平花园79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郑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以及原审被告太仓恒毅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毅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一审诉称：2012年7月20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建发公司、恒毅公司签订了《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恒毅公司代建发公司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汇票贴现，并约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贴现的本金全部划入建发公司账户，同时，恒毅公司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签订了《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约定恒毅公司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贴现500万元的汇票，并约定如已贴现的商业汇票被拒付时，恒毅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合同签订后，恒毅公司以五张商业承兑汇票分别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贴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分五次向建发公司的账户汇付贴现款项共500万元。汇票到期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恒毅公司、建发公司要求给付相应的贴现款时，恒毅公司不知所踪，建发公司推诿。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建发公司、恒毅公司连带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清偿被拒绝付款的汇票贴现金额500万元整，及自票据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2、判令建发公司、恒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109600元。
一审审理中，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历经变更并最后确定为票据追索法律关系。
建发公司一审辩称：1、三方签订的代理贴现协议未实际履行；2、建发公司取得的款项是恒毅公司依据《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自行开具商票向民生银行进行贴现支付给建发公司的货款，与三方协议无关；3、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隐匿多份对其不利的重要证据，应承担不利于其主张的后果；4、建发公司未在涉案票据上背书或签章，涉案票据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5、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缺失行使追索权的证明，依法丧失追索权。
恒毅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0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丙方）与建发公司（乙方、委托方）、恒毅公司（甲方、代理方）三方签订《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一份，载明：为节约票据异地交付和背书的往返成本，提高资金到账速度，甲、乙、丙三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就甲方代理乙方办理商业汇票贴现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间内，乙方授权甲方代理乙方在丙方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乙方授权甲方代理的事项包括：1、代理乙方作为贴现申请人，并以甲方的名义与丙方签订《贴现协议》；2、以甲方的名义代理乙方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甲方代理上述事项时，甲方的签章为甲方在丙方开立结算账户时的预留印鉴或者为甲方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3、以甲方的名义代理乙方办理上述票据贴现业务中的相关法律手续。第二条第（二）项第五款约定，乙方的义务包括承担甲方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第四条约定，乙方授权丙方将票据贴现款项划入户名为建发公司、账号为41×××97、开户行为中行厦门分行的指定账户。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
2012年7月20日，恒毅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乙方）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一份，综合授信条款第一条约定，甲方在本授信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500万元；第三条约定，本授信额度可用于商业汇票贴现；第四条约定，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商业汇票贴现条款》第一条约定，贴现额度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第十条第（二）项约定，若乙方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约定的期限，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第（三）项约定，在汇票到期时遭拒绝付款，乙方对甲方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下载金额及费用：1、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2、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3、乙方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4、乙方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后，恒毅公司分别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贴现五张商业承兑汇票，分别为：1、出票日期2013年1月23日，到期日2013年7月23日，票号0010006321058355，出票人恒毅公司，收款人建发公司，出票金额115万元；2、出票日期2013年1月28日，到期日2013年7月28日，票号0010006321058356，出票人恒毅公司，收款人建发公司，出票金额100万元；3、出票日期2013年2月1日，到期日2013年8月1日，票号0010006321057950，出票人恒毅公司，收款人建发公司，出票金额100万元；4、出票日期2013年2月18日，到期日2013年8月18日，票号0010006321058358，出票人恒毅公司，收款人建发公司，出票金额100万元；5、出票日期2013年2月26日，到期日2013年8月26日，票号0010006321826419，出票人恒毅公司，收款人建发公司，出票金额85万元。
针对上述五份汇票，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分别于各汇票的出票当日为恒毅公司进行了贴现，五份汇票票面金额的款项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均汇入建发公司账户，即《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户名为建发公司、账号为41×××97、开户行为中行厦门分行。
后因恒毅公司余额不足，上述五份汇票均未获得出票人恒毅公司的付款。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太仓支行）出具了拒付证明，载明，恒毅公司在民生银行太仓支行的一般结算户账户余额不足，无法支付上述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相关款项。
上述五份汇票经托收未果后，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系持票人。
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委托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事宜，约定律师费109600元。
以上事实，由《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凭证、特种转帐借方凭证、托收凭证、拒付证明、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五份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真实，背书连续，符合票据法规定之要件，系有效票据。恒毅公司作为该五份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付款人，有义务向持票人支付票据款项。
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票据当事人可以委托其代理人在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本案中，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恒毅公司、建发公司共同签订了《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建发公司授权恒毅公司代理建发公司在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并约定以恒毅公司的名义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首先，本案讼争的五份汇票的申请贴现事宜，系由恒毅公司代理建发公司进行，为有权代理。其次，在票据记载上，背书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时在恒毅公司签章旁，载有“受委托人建发物流集团的委托，由代理人恒毅公司代理贴现”。该记载符合票据法关于在票据上表明代理关系的规定。综上，该签章背书行为的票据法律后果应由建发公司承担，即相对于被背书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而言，建发公司系背书人，亦是票据前手。《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现汇票被出票人拒绝付款，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合法取得该五份汇票，有权依法向背书人建发公司及出票人恒毅公司进行追索。
至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恒毅公司、建发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和律师费，因本案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系从票据追索权法律关系行使诉权，按照票据法第七十条关于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可以请求的金额和费用范围的规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利息应自五份汇票各自到期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至对方实际清偿日止。
关于建发公司一审辩称代理贴现协议未实际履行、其取得款项是恒毅公司支付的货款、与代理贴现协议无关、涉案票据对建发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代理权基础来看，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建发公司、恒毅公司签订了《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为节约票据异地交付和背书的往返成本，提高资金到账速度，甲、乙、丙三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就甲方代理乙方办理商业汇票贴现事宜，达成协议”，通过该协议，建发公司赋予恒毅公司代理贴现商业汇票的权利；其次，从《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原审法院在上述部分已进行分析，恒毅公司代理贴现行为符合票据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其代理贴现行为已经完成并产生了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的特点，即票据行为的法律效力不受原因关系的影响，建发公司不能以其与恒毅公司有货款往来而否认代理贴现行为的存在并以此抗辩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第四，退一步讲，建发公司辩称其获得票据款项共计500万元与代理贴现协议无关的观点亦不能成立，因其所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与恒毅公司存在货款往来的证据即《代理进口合同》中，在复印件第一页右上角部分书写了商票字样及商票金额、日期，与本案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亦能对应。第五，建发公司辩称其取得款项是恒毅公司支付的货款，从现有证据来看，该辩称观点无法解释款项为何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直接支付给建发公司而非由恒毅公司支付给建发公司。综上，建发公司上述辩称观点无法成立，恒毅公司代理贴现的票据代理行为所产生的票据法律后果应由建发公司承担。
关于建发公司辩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隐匿证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建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辩称观点，且本案处理的是票据追索权法律关系，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恒毅公司代理建发公司进行了相关票据贴现行为。
关于建发公司辩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缺失行使追索权的证明，经查，民生银行太仓支行已出具了拒付证明，而且恒毅公司下落不明，结合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举证能力来看，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具备了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的要件。
恒毅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仓恒毅进出口有限公司、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票据款合计500万元，以及以下利息：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67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767元，太仓恒毅进出口有限公司、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均由太仓恒毅进出口有限公司、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太仓恒毅进出口有限公司、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履行判决时将其负担款项一并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
上诉人建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恒毅公司票据代理贴现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本案票据代理贴现行为的履行需要恒毅公司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签订《贴现协议》、与建发公司达成贴现票据利息承担的协议及由建发公司提供办理代理贴现业务的文件资料，但一审未对上述内容进行审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票据代理贴现的法律后果由建发公司承担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票据上载明的代理字样未经恒毅公司盖章确认，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字样在贴现凭证上出现的位置，也不符合民生银行票据代理贴现业务的办理规定。据此，建发公司有理由怀疑该代理贴现的意思表示非恒毅公司作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建发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承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建发公司明确其上诉理由具体为：一、建发公司收取的500万元款项系以票据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贴现而得，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收取了建发公司委托贴现的票据，当然应向建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作为对价，建发公司依法有权取得该款项。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既然接受恒毅公司签发与承兑的商业汇票并给予贴现，就应先向恒毅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由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恒毅公司签订授信合同，合同项下的贷款约定用于恒毅公司开具汇票，故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首先应以贴现所得的由恒毅公司签发与承兑的商业汇票，向恒毅公司提示付款，并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给恒毅公司发放的贷款中获得兑付，而不是向建发公司追索。三、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所持贴现票据从恒毅公司获得的贷款中兑付后，票据关系消灭，其不再享有票据权利，仅剩对恒毅公司的贷款债权。四、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建发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理由是本案汇票未能获得兑付，但本案汇票未能兑付的根本原因是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未按约定向恒毅公司贷款，导致恒毅公司签发与承兑的商业汇票失去资金保障，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应承担不履行授信合同造成票据不能兑付的法律后果。五、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属于恶意或欺诈取得贴现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明知存在授信合同及票据代理贴现合同，那么在接受票据贴现时，就要么既不接受恒毅公司的票据，又不给其放贷；要么既接受恒毅公司的票据，又给其放贷。六、即使撇开上述因素不谈，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取得票据仍然存在重大过失，也不享有票据权利。1、三方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合作协议》并没有也不能免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接受票据贴现时的审查义务。2、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接受票据贴现时，怠于审查贴现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操作不规范。3、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明知恒毅公司信用等级达不到银行合规要求，该行承诺的授信并未到位，恒毅公司签发并承担的商业汇票完全可能不获兑付，却仍接受恒毅公司签发并承兑的商业汇票贴现。4、《票据代理贴现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截至2013年7月19日止，授信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也截至该日，但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均在该日期之后。故这些票据到期日超出三方合作期限，是否属于合作项下的票据可能会产生争议。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详加审查，即全部予以接受贴现。综上，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票据贴现的由来和取得票据的过程中，存在恶意、欺诈以及重大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其票据追索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中建发公司有双重身份，一方面其是相应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背书人，建发公司在取得恒毅公司签发的商业汇票以后，再委托恒毅公司代理背书，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承兑了汇票，建发公司因为其代理人代为背书的行为而成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前手，在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于票据到期之日未获得相应款项时，有权向其进行追索；另一方面，建发公司在本案中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及恒毅公司签订《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三方明确了建发公司需要承担其代理人恒毅公司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在该票据所对应款项在票据到期之日不能兑付时，应当承担恒毅公司代理申请贴现的法律后果。二、建发公司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与事实不符，无论是三方签订的上述票据业务合作协议，还是此后的票据兑付，都能证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取得恒毅公司出票且经过建发公司委托申请贴现的行为，均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三方合同约定，且票据记载完整、文意明确，故建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被告恒毅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发公司主张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无权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票据当事人可以委托其代理人在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故票据代理作为民事代理的一种特殊形式，是指票据代理人根据本人的授权，在票据上载明本人的名称，表明代理的意思，并在票据上签章的行为。本案中，各方在《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建发公司授权恒毅公司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由恒毅公司以其名义代理建发公司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而在案涉五份票据贴现业务的具体办理中，恒毅公司在背书栏签章的同时，均明确载明了受委托人建发公司的委托，由代理人恒毅公司代理贴现。因此，恒毅公司在经建发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形下，将建发公司的名称及代理的意思表示均已记载在票据上，该票据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建发公司依法应当对代理人恒毅公司在票据上签章背书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时，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本案所涉汇票的持票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票据到期遭拒付时，既可以向出票人恒毅公司行使追索权，也可以向背书人建发公司行使追索权。建发公司认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应先向恒毅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建发公司上诉认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取得贴现票据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各方签订的相应合同来看，并未约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接受案涉票据贴现的同时需向恒毅公司发放相应贷款，故建发公司以此主张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存在恶意或欺诈依据不足。且建发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办理案涉贴现业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建发公司认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7元，由上诉人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