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2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丁。
被告人陈宗清。因本案于2006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监视居住，2009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9月2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0年11月3日被逮捕，同日被监视居住。现在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强制治疗。
法定代理人陈允芳。
指定辩护人向世忠。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2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宗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被告人陈宗清及其法定代理人陈允芳，辩护人向世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7月31日6时许，被告人陈宗清在瑞安市大南乡新华村老人协会楼下小卖部与被害人陈某癸及其妻子林某甲发生纠纷。后陈宗清将其从小卖部拿来的香烟扔到附近的小溪里，而陈某癸拿着扁担吓陈宗清。陈宗清即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陈某癸，致陈某癸当场死亡。公诉人就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宗清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陈宗清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陈某癸死亡，请求判令陈宗清赔偿死亡赔偿金200140元、丧葬费13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75元、误工费687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人民币308625元。并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近亲属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陈宗清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与被害人平时没有矛盾，系激情犯罪；被害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关联性；被告人作案时患精神疾病，仅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31日上午6时许，被告人陈宗清到瑞安市大南乡新华村老人协会楼下被害人陈某癸夫妇经营的小卖部强拿香烟，与陈某癸妻子林某甲发生争执，陈宗清发怒将小卖部里的香烟扔于附近的小溪里。陈某癸持扁担欲吓唬陈宗清，被陈宗清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中胸、背等部位，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陈某癸左胸部创致左肺破裂，左支气管破裂，左侧血气胸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陈宗清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宗清的供述，供认案发当天（2006年7月31日）上午，自己到新华村小卖部向陈某癸夫妻赊要一包“双喜”牌香烟，陈某癸的妻子不给，自己从柜台内拿走一包香烟，陈某癸妻子过来想夺回香烟。在争夺过程中，自己将香烟扔到旁边的小溪中。陈某癸夫妇拿扁担打自己的手背，自己就抓住扁担，他们还想过来打，自己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陈某癸的身上捅刺。陈某癸被刺倒地后，自己又用刀在其颈部割了两刀。后便逃离。在回家的路上，被公安人员抓获。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早上6点许，村民陈宗清到村老人协会楼下自己和丈夫陈某癸小卖部里，没付钱而拿了一包“新安江”牌香烟。自己见陈宗清又来白拿，就让他换包便宜点的。陈宗清换了包“红双喜”牌香烟，自己又叫他换包再差一点的。陈宗清便发火，把装有香烟的袋子扔到店外小溪里。陈某癸忙捡回香烟，见陈宗清持刀还站在小卖部前抽烟，就拿了一根扁担去吓唬陈宗清，但被陈宗清抓住。随后，陈宗清持刀子朝陈某癸的胸部和背部连捅了好几下，在陈某癸倒地后，还在陈某癸的脖子上割了好几刀。
（2）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明案发早上6时许，陈宗清和往常一样，到村老人协会陈某癸小店来白要香烟，但陈某癸不给。陈宗清就火起来，硬拿了一包“红双喜”香烟，还将其他烟扔进外面小溪里。陈某癸捡回被扔的香烟后，也拿了一根竹扁担到门口想吓唬陈宗清。陈宗清一手挡住扁担，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刺中陈某癸胸口，接着又在陈某癸的背部猛刺6、7刀，致陈某癸倒地后，还在陈某癸的颈部割了好几下，最后持刀离开。并证明陈宗清是自己的堂侄子，没有职业和经济来源，常在村里各小店强拿商品，案发前有精神病史。
（3）证人陈某己、施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7月31日上午6时许，证人陈某己、施某在陈某癸家小卖部附近，见陈宗清像往常一样，到村陈某癸小卖部拿香烟，陈某癸让他换包便宜些的香烟。陈宗清将店中的一整袋香烟扔到小溪里。陈某癸拿回来香烟后，拿一根扁担欲打陈宗清，想吓唬下他。陈宗清持匕首刺向陈某癸左胸部，后还在陈某癸背部刺了好几刀。自己即打“120”叫救护车了。并证明陈宗清案发前有精神病史，经常到村中小店白拿香烟，陈某癸有时不给，陈宗清持刀强拿。
（4）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明早上6点多，陈宗清到村老人协会楼下陈某癸开的小卖部拿了一包“新安江”牌香烟，但没付钱。陈某癸妻子让他不要拿这么贵的烟，陈宗清便换了一包“红双喜”牌香烟，陈某癸妻子还让他换包更便宜的。陈宗清发火，将店中其他香烟扔到店外小溪中，陈某癸捡回香烟后，看陈宗清仍站在小店门口，就拿了一根扁担去打陈宗清。陈宗清持刀捅刺陈某癸胸部、背部好几下，在陈某癸倒地后又在陈某癸颈部割了好几下。后陈宗清持刀离开现场，往山上走去。并证明陈宗清有精神病史。
（5）证人陈某庚的证言，证明自己听说陈宗清杀人后，拨打“110”电话报警的情况。
（6）证人陈某辛、陈某壬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有精神病史。
3、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瑞安市大南乡新华村老人协会办公楼门前道坦，现场发现一具尸体。尸体至办公楼小店的地面和台阶上，办公楼一楼的小店内南首地面和凳子上和门前台阶上，以及现场通往陈宗清家的路面上和陈宗清家一楼东首楼梯边地面上均见有滴状血迹。
（2）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文件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抓获陈宗清时，从其身上查扣一把带有血迹的折叠式小刀，并提取了刀具上的血迹。经当庭辨认，陈宗清确认公诉人出示的扣押刀具为其作案凶器。
4、鉴定结论
（1）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癸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及左上肢共十处创伤，其中左胸部创致左肺破裂，左支气管破裂，左侧血气胸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左胸部创符合单面刃刺器刺戳所致。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陈宗清家前小路上血迹中检出人血迹，支持为陈宗清所留；所送检的刀上可疑血迹为混合斑迹，不排除含有陈宗清DNA分型；所送检的老人协会办公室一楼地面上血迹FOB试验检验为阳性但未检见DNA分型谱带；老人协会办公室前道坦地面上血迹、陈宗清家中大堂地面上血迹和陈宗清家中楼梯上血迹FOB试验检验均为阴性，且未检见DNA分型谱带。
（3）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陈宗清右食指有长2.7CM的创伤，损失程度为轻微伤。
（4）温州市鹿城精神病医院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时间：2006年8月14日），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人比正常人要减弱，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诉讼能力。
（5）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鉴定时间：2006年9月18日），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患有精神分裂症（残留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诉讼能力。
（6）浙江省立同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鉴定时间：2007年3月20日），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期），抗精神病药物所致锥外系反应，暂无诉讼能力。
（7）温州市鹿城精神病医院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时间：2007年8月20日），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期），目前无诉讼能力。
（8）温州市鹿城精神病医院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时间：2009年9月2日），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期），目前有诉讼能力。
（9）浙江省立同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鉴定时间：2010年7月23日），证明被告人陈宗清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症状大部分缓解，有诉讼能力。
5、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宗清和被害人陈某癸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宗清的归案经过。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宗清分别是被害人陈某癸的母亲、妻子和子女，陈某甲生育五个子女。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明等，经法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宗清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宗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宗清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但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宗清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全额支持；要求赔偿被扶养人陈某甲生活费，因原告人还有多名扶养人，予以支持7375元；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于该部分费用实际存在，酌情予以支持人民币3000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陈宗清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4255元。陈宗清的父亲陈某辛负有监护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宗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宗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林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4255元。被告人陈宗清本人财产不足以支付赔偿金的部分，由陈宗清的监护人陈允芳承担。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玲珑
审 判 员 丁前鹏
代理审判员 南凌志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