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黔行终8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荣，男，苗族。
委托代理人陈廷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93527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鹏，贵州通衢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620101052257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榕江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候美彪，县长。
委托代理人江天杰，榕江县人民政府调处办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冯仕文，州长。
委托代理人杨秀成，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第三人榕江县营林总站，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古州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彰，站长。
委托代理人龙胜培，贵州省榕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3041101871。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春荣因与被上诉人榕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榕江县政府”）、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东南州政府”），第三人榕江县营林总站（以下简称“营林总站”）土地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94年，在榕江县林业局的要求下，榕江县计划林业站创建“影丫”林场。李春荣长子李文军（时任计划乡林业站副站长，主持该站工作）为照顾家里人有事情做，将“影丫”林场造林工作交由李春荣等人组织实施。1994年1月10日，李春荣用计划乡林业站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前往计划乡计怀村与村委会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该合同约定，计怀村委会将“影丫山”4000亩林地发包给乙方造林，承包期为50年，甲方为村委会，乙方为李春荣。该合同签订后，李文军认为该合同的乙方应为计划林业站，遂将李春荣在合同乙方上的签名删除，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计划林业站公章，但其未将修改后的情况书面告知合同甲方即计怀村委会。同年1月20日，林业部门将李文军修改之后的“影丫”《承包荒山造林合同》拿到榕江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书编号为（94）榕证经字第145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签订后，榕江县造林公司即组织资金实施造林，李春荣等人负责组织人员造林再根据验收合格面积到营林总站领取造林款。1994年7月31日，榕江县造林公司对“乌鸦（影丫）”林场杉木进行验收，验收造林面积为3142.5亩，杉木成活率为90.7%。
2014年5月16日，李春荣向榕江县政府申请“影丫山”林场林木权属争议调处，榕江县政府受理后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关于榕江县计划乡加两村李春荣与榕江县营林总站“影丫山”林场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明确“影丫山”林场林木所有权××榕江县营林总站所有，李春荣不服申请复议，该处理决定被黔东南州政府复议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在榕江县政府重新处理过程中，李春荣主张营林总站与计划乡计怀村委会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无效，向榕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二审、再审，法院均驳回李春荣的诉讼请求。榕江县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对“影丫山”林场林木权属重新作出《关于榕江县计划乡加两村李春荣与榕江县营林总站就“影丫山”林场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榕府发（2015）12号，以下简称（2015）1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林木所有权明确归营林总站所有。
2015年11月2日，李春荣不服榕江县政府作出的（2015）12号处理决定，向黔东南州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11月6日，黔东南州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送达相关当事人。榕江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作出处理决定的证据、依据及复议答复书。黔东南州政府审查认为，营林总站提供的（94）榕证经字第145号《公证书》以及原造林预支款单据、原管护人员工资清册、影丫林场验收平面图、影丫林场建设所有支付款项单据，能证明争议林木属其所造，榕江县政府将争议林木确定为营林总站所有，符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2016年1月9日，黔东南州政府作出《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黔东南府复议字（2016）5号，以下简称（2016）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2015）12号处理决定，李春荣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1.撤销黔东南州政府（2016）5号复议决定；2.撤销榕江县政府（2015）12号处理决定书；3.判决榕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另查明，计划林业站的造林业务系受榕江县造林公司委托开展实施,2011年5月15日，榕江县造林公司更名为营林总站。“影丫山”林场的林地所有权属于计划乡计怀村所有，2014年2月11日，计划乡计怀村与加两村、加去村、加化村、污略村合并为加两中心村。
本案二审期间，李春荣于2016年10月9日就要求计怀村履行分成约定事项向榕江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二审法院以李春荣非《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不能证明李春荣对案涉案荒山林木享有投资收益，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春荣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李春荣与营林总站为林木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属于个人与单位之间为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榕江县政府对本案进行调处，属其法定职责。本案中，榕江县政府无正当理由超逾期提交证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证据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故营林总站在开庭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作为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李春荣因“影丫山”林场林木所有权与营林总站发生争议，其称上述林场林木系其个人投资营造，造林期间没有领取林业部门的相关造林款，林木所有权应属其所有。但李春荣在庭审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投入资金在争议地造林，李春荣诉称的支付凭证被营林总站单位人员彭跃进借走未归还的情况，根据其提供彭跃进的说明，仅证明借走的支付凭证载明的造林资金是经李春荣之手向民工支付，不能证明造林资金来源于李春荣。“影丫山”林场面积共计3142.5亩，在当时历史背景下，国家对大范围的烧山造林有严格的限制，李春荣称自行烧山造林与客观实际不符，故李春荣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营林总站提交的《承包造林合同》、公证书、预支单、借条、验收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当时“影丫山”林场属于站办林场，时任计划林业站副站长的李文军，为照顾父亲李春荣有事情做，才将造林工程交由李春荣来组织实施，李春荣在“影丫山”林场造林过程中履行的只是承包义务，其在林场造林验收通过后，按双方确认的验收合格造林面积到营林总站领取相应造林款，上述林场造林的相关款项均系营林总站投资。榕江县政府根据上述事实作出榕府发（2015）1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影丫山”林场的林木所有权明确给营林总站有事实依据。
黔东南州政府在受理李春荣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相关文书，充分听取各方意见，在对各方证据进行认定后，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榕江县政府作出的榕府发（2015）12号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黔东南州政府作出复议维持正确。因此，李春荣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春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春荣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春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春荣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在第三人处领取81705元造林款，该款系李文军领取，争议林场系由上诉人投资营造；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榕江县政府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应视为其所作出的处理决定没有相应依据，依法予以撤销；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合法，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榕江县政府作出的（2015）12号处理决定；3.撤销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2016）5号复议决定；4.榕江县政府重作处理决定；5.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榕江县政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林场的林木所有权应属第三人所有，且争议林场一直由第三人管护至今；2.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逾期举证系因负责本案的工作人员被抽调负责其他工作，后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一致，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采纳了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第三人营林总站述称，李春荣未取得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没有造林指标，且没有投资造林及管护的任何证据，其主张涉案林场系其投资营造无事实依据；相反，营林总站提交了其投资和管护的充分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李春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影丫山”林场林木系其个人投资营造，林木所有权应属其所有，但其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投入资金在争议地造林，相反，营林总站提交的民事判决书、预支单、借条、验收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对涉案林场的造林投资。故榕江县政府作出的（2015）1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影丫山”林场的林木所有权明确给营林总站，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2016）5号复议予以维持具有事实依据。
另，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虽本案中榕江县政府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但被诉行政行为涉及营林总站的合法利益，从有利于保护行政诉讼第三人合法权益及保证行政诉讼及时、准确审理的角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证据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采纳营林总站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作为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李春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春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峰
审 判 员 冉依依
代理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