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23民初149号
原告李德清，男，1967年5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现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
委托代理人邓雅坤，云南省楚雄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镇江市丁卯桥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闻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钢，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江苏新铁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盐城市青年中路59号钱江财富广场1幢2-2004室。
法定代表人蔡青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同，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巨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席子营霖岚国际广场B座25层2502号。
法定代表人李润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山，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德荣，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告李德清诉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江苏新铁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铁人公司”）、云南巨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煌公司”）、李德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邓雅坤、被告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钢、被告新铁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同、被告巨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山、被告李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德清诉称，被告能源公司承接祥云县大庄天峰风力发电站升压站的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巨煌公司施工，被告巨煌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李德荣，并签订了合同。被告李德荣施工10多天后停工，经原告与被告巨煌公司协商，由原告来完成被告李德荣未完成的工程，并明确由原告承担工程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要求签合同，但被告巨煌公司以种种借口一拖再拖，不与原告签合同，并告知只要原告完成工程量，所有的工程款都结算给原告。原告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但被告能源公司、巨煌公司仅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48万余元，且以种种借口拒付，也不与原告结算工程量、确认工程款，原告用信函邮寄给被告确认，被告巨煌公司至今不予答复。原告按质按量完成了施工任务，但四被告不予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为此生活陷入困难，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80958.00元；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能源公司辩称，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未与原告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诉争工程为我公司与被告新铁人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工程，被告新铁人公司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分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项目工程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工程款项也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新铁人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我公司只和被告巨煌公司签订合同，原告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巨煌公司辩称，原告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已经完成预算，并已将价款支付合同相对方。原告与被告李德荣是劳务关系，即使主张也是与被告李德荣主张，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请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德荣辩称，工程是我与被告巨煌公司承包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付钱给原告。承包合同是我签订的，但实际施工不是我，而是原告。我只是签订了合同，约定了相应的工程量，由原告实际施工，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A1、工程报告单、未付款统计表、施工项目单、付款统计表、工资发放明细表各1份、光盘3张、对话单3份，欲证实原告接被告李德荣未完成的祥云下庄天峰风力发电站升压站工程，完成了施工项目，工程款共计878389元，被告巨煌公司仅支付原告397431元，尚欠480958元至今没有支付；A2、确认清单1份、照片5张、邮件回执单4份，欲证实被告巨煌公司、能源公司拒绝与原告结算，拒绝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用信函的方式要求被告巨煌公司、能源公司确认工程完成的项目及被告应付的工程款，被告巨煌公司、能源公司在期限内不予答复原告的请求，应视为认可原告统计的工程项目及工程价款，原告的诉求应予支持。
被告能源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B1、施工分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实被告能源公司将华能大理祥云天峰山龙泉风电项目升压站工程分包给被告新铁人公司；B2、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被告新铁人公司具有建设施工的资质。
被告新铁人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C1、收据复印件5份、转款凭证复印件2份，欲证实被告新铁人公司支付被告巨煌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新铁人公司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C2、工程明细单复印件3份、领款凭证复印件4份、记账凭证复印件1份，欲证实超过工程量的部分被告新铁人公司委托原告做了附加工程，工程款已经付清，增加的工程款是公司员工陈海同单独补给原告的，和被告李德荣没有关系，没有含在被告巨煌公司的工程款中。
被告巨煌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D1、被告能源公司与被告巨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被告巨煌公司从被告能源公司分包承建华能祥云天峰山龙泉风电项目升压站工程，合同约定包干价230万元，被告巨煌公司将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被告李德荣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价格为包干价，原告与被告巨煌公司都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告应单独向被告李德荣主张权利的情况；D2、结账清单复印件2份、借款单复印件3份、暂支单复印件2份，欲证实被告巨煌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已就全部分包工程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675648元，被告巨煌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原告所诉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D3、付款统计复印件1份（内含收据复印件4份、领款凭证复印件19份、借条复印件2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复印件1份），欲证实原告已经先后提款447431元。被告李德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质证，被告能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认为均系原告单方制作，对三性不予认可，被告能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新铁人公司，同时约定工程不得转包，仅授权劳务分包，被告能源公司未与原告发生工程款预算，支付往来，故对原告计算出来的工程款不予认可。被告新铁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巨煌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认为工程报告单中的九项是原告实际施工的项目，但这些项目都是包干价，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其中一到八项依据原告诉请的面积和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出工程款是438750元；未付款统计表是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包干价，不予认可；对原告单方制作的施工项目单真实性存在异议，不予认可；付款统计表是被告李德荣与被告新铁人公司约定的范围，不是被告巨煌公司发包给被告李德荣的工程，不清楚情况；工资发放明细表三性均予以认可；光盘、对话单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没有与被告巨煌公司签订过合同，原告只是被告李德荣名下的施工队，原告应以劳务关系起诉被告李德荣；对A2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巨煌公司没有收到过邮件。被告李德荣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认为自己与被告巨煌公司约定的标准是被告巨煌公司说的标准，不是原告提交的标准，被告李德荣只知道包干的几栋房子的价钱，工资发放明细表，被告李德荣只是作为证人在上面签字，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原告、被告新铁人公司、被告巨煌公司对被告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B1、B2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李德荣对被告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B1、B2认为自己没有参与，不清楚。
原告对被告新铁人公司提交的证据C1没有意见；对C2原告认可收到89800元，但认为这是主合同外的附加合同，不能脱离原告与被告巨煌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不是被告新铁人公司员工的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被告能源公司对被告新铁人公司提交的证据C1、C2认为与被告能源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巨煌公司对对被告新铁人公司提交的证据C1没有异议，确认收到被告新铁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C2不在被告巨煌公司的分包范围内，89800元含在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里面。被告李德荣对被告新铁人公司提交的证据C1、C2认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巨煌公司提交的证据D1被告能源公司与被告巨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没有异议，对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认为是没有履行过的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原告，被告巨煌公司认可原告接手后提出的单价上的标准，原告才做工程，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签订的合同是相互串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是无效合同；对D2中的结账清单不予认可，款项并没有支付被告李德荣，借款单、暂支单没有相关的财务手续，银行转账手续，是虚假的账目；对D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原告，不是被告李德荣，被告巨煌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予以认可，但是被告巨煌公司与原告商量的单价是原告提交的单据，被告还应该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被告能源公司对被告巨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D1中的第一份合同是被告新铁人公司与巨煌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不知道，不发表质证意见；对D2、D3与被告能源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新铁人公司对被告巨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D1中的第一份合同确实是与被告巨煌公司签订的，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没有参与，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D2、D3不清楚，与被告新铁人公司没有关系。被告李德荣对被告巨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D1中的第一份合同不清楚，与自己没有关系，第二份合同是真实的；对D2中的结账单是真实的，对计算方式认可，结算金额也没有意见，钱收到了，其中一部分钱经过自己的手，对借款单、暂支单没有意见；对D3没有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所举的A1组证据中的施工项目单、付款统计表、工资发放明细表，被告能源公司所举的B1、B2组证据，被告新铁人公司所举的C1组证据，被告巨煌公司所举的D1、D2、D3组证据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的A1组证据中的工程报告单、未付款统计表各1份、光盘3张、对话单3份，A2组证据中的确认清单1份、照片5张、邮件回执单4份系原告单方制作，形式要件不合法，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有异议，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新铁人公司所举的C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能源公司系从事境内外电力、工程和公路、房屋建筑等工程施工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能源公司取得华能大理祥云天峰山龙泉风电项目升压站工程的施工承包权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新铁人公司，双方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范围、合同价款、工期、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被告新铁人公司从被告能源公司分包得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巨煌公司，并以能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巨煌公司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包干价为2300000元。被告巨煌公司从被告能源公司分包得工程后再次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李德荣，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完成图纸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的一次性包干价，包干单价为综合楼（包含斜屋面）、宿舍楼按105元/㎡……被告李德荣转包得工程十多天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但双方未签订过合同。2015年2月，原告接手后完成了部分工程量，因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原告于2015年8月撤出工地，原告撤出工地时，施工的工程未验收，原告也未与被告进行过结算。
另查明，施工过程中，被告新铁人公司实际支付被告巨煌公司工程价款2394431元。2016年2月20日，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就争议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完成综合楼、宿舍楼共计2218.69㎡，单价105元/㎡，工程价款232962.45元；完成仓库、水泵房、35KV配电室、GIS室、SVG室（2栋）共计2022.33㎡，单价125元/㎡，工程价款252791.25元，工程价款共计485753.7元，被告巨煌公司另补助被告李德荣20000元，总计505753.7元，并以借支的方式向被告李德荣支付工程价款675648元，其中原告领取的工程价款为447431元。
再查明，施工过程中，被告新铁人公司建设附属工程，委托原告进行施工，就该部分工程被告新铁人公司单独支付原告89800元。
被告巨煌公司已经与被告李德荣对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就工程量原告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工程单价已经变更并且被告巨煌公司口头同意按原告提出的新单价标准计算工程价款，被告巨煌公司认为工程单价为其与被告李德荣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单价，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解决。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违反其禁止性规定；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
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能源公司取得华能大理祥云天峰山龙泉风电项目升压站工程的施工承包权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新铁人公司，被告新铁人公司又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方式再次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巨煌公司，被告巨煌公司又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方式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德荣，被告李德荣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被告新铁人公司、巨煌公司、李德荣虽以签订劳务合同的方式将工程进行分包，但其实质是工程分包，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故被告新铁人公司与被告巨煌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
关于工程量的问题。两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于2016年2月20日就工程量进行确认，对该工程量原告无异议，且被告李德荣当庭认可其只是与被告巨煌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是原告，故原告施工的工程量本院以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于2016年2月20日确认的为准。
关于工程单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巨煌公司主张工程单价为与被告李德荣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并以该单价与被告李德荣进行结算，对此被告李德荣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巨煌公司口头答应变更工程单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为被告巨煌公司与被告李德荣于2016年2月20日结算的价款，即505753.7元，因该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故该款应支付原告。被告巨煌公司已向被告李德荣支付675648元，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领取的工程价款为447431元，尚欠工程款58322.7元，应由被告李德荣支付原告。
据此，案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德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德清工程款人民币58322.7元。
二、驳回原告李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14元，由原告李德清承担7482元，被告李德荣承担10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哲
人民陪审员 朱 敏
人民陪审员 张水秀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