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明水县明水镇工农街三精医药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曲振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军，男，1966年3月1日出生，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八达岭镇飞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善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爱东，北京市蓝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精明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园老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精明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军、被上诉人果园老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爱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果园老农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8月1日，果园老农公司与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精商贸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果园老农公司作为三精商贸公司北京商超渠道的独家代理商，销售三精商贸公司的产品。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协议到期，双方若无异议，协议自动延长一年。进入北京市场的条码费、平移费、促销海报费、堆头费、专架费等促销活动费用由三精商贸公司承担；三精商贸公司应当将滞销产品更换为适销产品；双方若终止合作，三精商贸公司无条件按进货价格收回果园老农处所有产品；2012年5月28日，三精商贸公司的业务由三精明水公司承继。合同签订后，果园老农公司如约支付了货款并销售了三精明水公司的产品，但三精明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代垫费用，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果园老农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果园老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三精明水公司支付代垫费用580300元，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时要求三精明水公司返还货款1576858元。
三精明水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和补充协议无异议，果园老农公司在家乐福与华联超市进行促销活动具有一定可信度，三精明水公司认可，但果园老农公司主张的其他活动费用不具有真实性。三精明水公司未支付代垫费用的原因是果园老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进行相应促销，三精明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不能擅自解除或终止，同时，双方已经履行协议完毕，没有法定理由不�要求双方再恢复到签订合同前的状态。代垫费用的支付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属于从给付义务，对实现合同目的的影响程度很小，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即使合同期限届满，也不能产生退还货款的法律后果，而应当对即将过期产品进行换货。综上，三精明水公司不同意果园老农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日，三精商贸公司（甲方）与果园老农公司（乙方）签订了三精商贸公司经销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作为其经销商，在北京地区商超渠道销售甲方的产品；甲方定期向乙方提供三精商贸公司产品价目表，此价目表为甲方销售产品的标准客户价格；甲方执行款到发货的付款方式，乙方必须以电汇或银行汇票的方式完成支付，即乙方将货款以银行电汇方式打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乙方将银行汇票交至甲方，甲方确认全部货款到账后，甲方发送乙方订货；在甲方接受订单的情况下，甲方应该将乙方所订的货物交付至指定地点；乙方充分理解同意甲乙双方通过本协议确立的是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合伙关系、合资关系或任何其他关系；在协议到期日前30天由双方就履行本协议书的情况进行回顾，并决定是否继续签分销协议，如无异议，本协议自动延长一年，若任何一方不愿意延展本协议，该方可以在协议期满之日前30天内向对方发出表明其终止本协议意向的书面通知；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应承担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及损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同日，三精商贸公司（甲方）与果园老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关于市场费用支付，1、甲方将支付乙方在北京卖场的条码费、老系统新开店条码平移费，乙方负责知会甲方并提供相应的票据（首次订货订单和卖场费单复印件）、促销海报费、堆头费、专架费等促销活动费用，需经过甲方授权人员书面确认方可执行，费用由甲方承担；2、乙方不代垫甲方产品进店条码费，甲方选择以现款方式向乙方支付进店费用。甲方以书面方式向乙方确认店铺明细和费用金额，乙方按进店进度分三个批次（月初出据当月进店费用明细及汇总金额）向甲方提出支付请求，甲方根据之前确认的费用标准向乙方拨付所需进店费用，乙方须在当月末向甲方提供核销资料及票据；3、甲方促销员的工资由甲方自行支付，乙方不代垫；4、甲方批准的市场促销费用、海报及堆头陈列费用，乙方每月10-15日与甲方对账，双方核对无误后，甲方应在20-25日汇款至乙方。甲方书面批准乙方发生代垫的市场费用，乙方负责开具相应正式发票；如双方终止合作，甲方应无条件按乙方进货价格回购乙方及乙方负责卖场所有的甲方产品，过期产品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合同有效期为8个月，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6月15日，三精商贸公司（甲方）与果园老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9个月，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协议对市场费用支付及协议终止后果的约定与双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相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果园老农公司按约在北京市经销三精商贸公司的三精葡萄糖酸钙口服液和三精葡萄糖酸锌口服液。2012年5月28日，三精商贸公司向果园老农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自2012年5月28日起，三精商贸公司的所有业务由三精明水公司继续经营，债权债务由三精明水公司承继，三精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
2013年1月至2月期间，�园老农公司在家乐福、华联等超市对三精葡萄糖酸钙口服液和三精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开展促销活动，垫付活动费用共计580300元。截至2013年11月18日，果园老农公司留存的三精葡萄糖酸钙口服液和三精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共计43310盒，价值共计1576858元。
2013年7月11日，果园老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三精明水公司支付代垫费用580300元，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时要求三精明水公司返还货款1576858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果园老农公司与三精商贸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果园老农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是否发生，该院认为，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相关促销费用真实存在，根据协议约定，该费用应由三精商贸公司支付。因三精明水公司�继三精商贸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故果园老农公司有权要求三精明水公司给付相应垫付费用。关于合同应否解除，因三精明水公司拒绝支付代垫费用，数额较大，对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故果园老农公司有权主张解除经销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如双方终止合作，三精商贸公司应无条件按进货价格回购果园老农公司及其负责卖场所有的产品，故果园老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释明，三精明水公司不要求对合同解除后果一并处理，故关于货物返还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与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贸有限公司于二○一一年八月一日签订的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贸有限公司经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与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贸有限公司于二○一二年六月十五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代垫费用五十八万零三百元；三、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一百五十七万六千八百五十八元。
三精明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三精明水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支付代垫费用是由于果园老农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经三精明水公司批准。付杰夫签名的旺季计划不能视为三精明水公司批准了代垫费用，且支付代垫费用是从给付义务，果园老农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行使解除权。果园老农公司提供的代垫费用证据只有家乐福超市和华联超市的市场费用具有一定可信度，其他卖场的市场促销费用没有相关证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果园老农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精明水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三精英美制药有限公司商超部签呈、赠品发货明细、哈尔滨中铁快运公司发货统计单。
果园老农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果园老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残品库退厂明细表，剩余货物统计表。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果园老农公司提交的残品库退厂明细表，剩余货物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三精明水公司提交的三精英美制药有限公司商超部签呈，证明果园老农公司仓库被淹，导致177件货物受损，三精明水公司同意将受损货物转为试饮品，又向果园老农公司补齐了相同的货物，在退货时应当扣除该部分货物的价值。果园老农公司认可三精明水公司更换了受损货物，但认为是更换货物，受损货物已经退给三精明水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证据内容显示，三精明水公司更换货物以果园老农公司订货作为前提条件，且果园老农公司已经满足了更换货物的条件，该换货行为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三精明水公司提交的赠品发货明细、哈尔滨中铁快运公司发货统计单，证明其向果园老农公司免费进行了补货，并提供了赠品。果园老农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对应的签收单。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是三精明水公司及哈尔滨中铁快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具体的签收单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对果园老农公司仓库现存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并签字确认，现存放于果园老农仓库的货物价值为1482607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的经销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三精明水公司关于果园老农公司垫付促销费用数额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三精明水公司已经批准了2013年的促销计划，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果园老农公司按照计划进行了促销，三精明水公司对果园老农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依据双方约定，三精明水公司批准促销费用后，由果园老农公司开具发票，本案中，三精明水公司员工系到果园老农公司主动取走发票，该行为应视为其对垫付费用的认可。三精明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三精明水公司拖欠支付果园老农公司代垫费用，导致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果园老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合作终止后剩余产品的处理方式有明确约定，即三精明水公司无条件按照果园老农公司进货价格进行回购，故果园老农公司要求三精明水公司返还现存货物的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三精明水公司返还果园老农公司货款并无不当。由于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对现存货物进行了清点，本院将根据这一新事实对返还货款的数额予以调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一百四十八万二千六百零七元；
四、驳回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四千零五十七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五十一元（�交纳），由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三千零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四千零五十七元，由哈药集团三精明水健康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三千零六元（已交纳），由金果园老农（北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五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