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琼96行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五指山市爱民路市政府综合办公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王雄，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云，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指山南岛种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五指山市通什镇罗力队东侧种植基地内。
法定代表人孟富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溪，海南知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制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五指山市河北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又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太丰，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五指山南岛种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岛公司）、第三人海南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制药厂）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的（2017）琼900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8月16日被告与第三人海南制药厂签订《国有土地对外成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将五指山市冲山镇（现为通什镇）罗力队东侧157.54亩土地发包给第三人海南制药厂用于”南药种植及其他农业开发项目”，承包经营年限为30年。合同还对转包、出租、联营合作问题进行了约定，第三人海南制药厂”按照本合同约定，领取《他项权利证明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转包、出租、联营合作，但应当经假发刚书面同意，并按照本合同约定投资开发，完成项目总投资额的25%以上”等。同时还对租金数额、租金支付方式、开发利用标准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之后由于城市开发建设需要，从2014年以来先后收回了涉案土地中62.18亩土地，2016年10月21日原告将该部分收回土地2014年-2018年11月的租金18654元返还给第三人海南制药厂。2011年3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进行南药种植及相关农业开发项目，并向第三人提供生产所需指定的中药材。同时对承包时间费用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的签定，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告知被告，也未经被告同意。2016年12月28日，第三人以其名义代原告与案外人五指山豪润工程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豪润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大门及围墙，之后豪润公司便按约定进行施工，相关工程款项由原告支付，建筑建成后，始终由原告管理使用，第三人也表示涉案建筑的实际权利人是原告，与第三人无关。2017年3月10日，被告在未向原告或第三人告知，也未履行任何处罚程序的情况下，将涉案围墙及大门门房拆除。原告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可知，涉案围墙及大门的投资建设及使用管理单位为原告而非第三人，被告拆除涉案围墙及大门的行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虽然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合同未告知被告，也未经被告同意，但这只对原告与第三人所签订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并不意味着原告与被告的强拆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导致原告丧失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于被告的该项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被告进行强拆未按规定履行任何处罚程序，甚至无证据证明事前其曾向原告或第三人进行过告知，该行政行为明显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对位于海南省五指山市××镇罗力队东侧由原告使用管理的围墙及大门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国土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承包五指山市冲山镇罗力队东侧157.54亩土地进行农业开发的主体是第三人，并非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不真实、不合法、也未生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没有按照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中的约定，获得上诉人的同意，并办理他项权利证明书，也没有任何第三人或公证机关可以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三）涉案围墙及门房系第三人所建，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规定，错误领会法律精神。涉案围墙及门房系违章建筑。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该宗土地也是用于种植的。不管涉案的围墙及门房由谁建设，都违反了《土地管理法》、《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和《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非法财产。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是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围墙及门房的所有权人，该财产又属于非法财产。一审错误地将涉案围墙及门房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后，没有对该财产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忽略了法律只对合法权益进行保护的精神。综上，一审法院不仅错误地将涉案围墙及门房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而且忽略了法律对财产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要求。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岛公司辩称，被上认人是由第三人投资设立的子公司，是具备法人资格的。围墙建设是被上诉人建设投资管理及拥有的，被上诉人与本案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是行政行为侵害的对象，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其行政行为是违法的，一审确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不存在任何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海南制药厂述称，被上诉人具有原告适格主体资格。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3月20日，海南制药厂与南岛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南岛公司进行南药种植及相关农业开发项目。虽然南岛公司与海南制药厂签订的承包合同未告知国土局，未经国土局同意，但并不影响南岛公司已经成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而且南岛公司还出资修建了涉案土地上的大门及围墙，即被国土局强制拆除的大门及围墙。因此，南岛公司为涉案土地及涉案土地上大门、围墙的实际使用人，与国土局强制拆除大门及围墙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南岛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不论涉案土地上的大门及围墙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国土局在未书面告知南岛公司及海南制药厂，也未履行任何处罚程序的情况下，强行将涉案土地上的大门及围墙拆除，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国土局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五指山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昌 盛
审 判 员 蔡 莹
审 判 员 陈 锋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艳娇
书 记 员 符 钰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