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上民一初字第1195号
原告范明华。
委托代理人潘国顺。
被告陈玉珍。
委托代理人于立群。
原告范明华诉被告陈玉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国顺，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于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原是怡和苑小区第二届业委会成员，原告是业委会主任，在第三届换届选举中，因被告得不到广大业主的信任而落选，被告以破坏小区第三届换届选举之目的，采用按家按户投递小字报，在公告栏张贴告示，拦住业主进行游说的形式，污蔑原告操纵换届选举工作。在小区内造成恶劣影响，使原告身心遭受打击，人格遭到破坏。原告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在已被造成影响范围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变更赔偿精神损失费为1000元，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被告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违法行为；2、被告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就不存在损害事实；3、被告不存在主观恶意，因此被告认为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侵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被告署名的公告、公开信及未署名的公告，证明被告散发、张贴小字报诽谤原告；
2、徐志华、陈建明、余广双、胡建文、杨秀华、魏志盛的证言、照片、光盘，证人证言证明证人亲眼看到被告在张贴、散发这些小字报；照片和光盘也可以证明被告在散发张贴；
3、周楚材、郭映红、茅云发的证言，证明选举不存在原告个人操纵的问题；
4、怡和苑业主委员会报告、在水一方社区答复、在水一方业委会换届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公示、在水一方居委会第一号公告、在水一方居委会业主代表名单公告、在水一方居委会第三号公示、在水一方居委会通告、选票（有盖章）、在水一方居委会第四号公告、居民选票，证明选举程序合法，不存在个人操纵和其他问题，居委会的通告是针对被告提出问题的答复；
5、答异议书，证明怡和苑业委会财务账目是公开的，其中有被告亲笔签名；
6、郭映红、朱楚章证言，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原告产生的负面影响。
被告为证明自己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怡和苑业主大会换届选举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公示，证明业委会换届选举筹备组成员组成情况；原告作为筹备组的组长是控制选举的基础；虞兆生承认当主任的时候拿津贴，这和公告的内容是相符的；
2、给怡和苑业主的一封信，证明被告热心小区事业得到他人的正确评价；
3、孙玉定、董勍、王儒、吴杰、曾根土的证人证言，证明小区业委会选举程序违法；
4、怡和苑第三届业主委员会（第二轮）选票，证明该选票是不符合法定规范格式，选票没有由业主直接投入投票箱；
5、业委会换届选举七选五阶段，没有参加投票的业主签名，证明2007年8月28日在水一方居委会第四号公告的内容和客观事实不符，七选五阶段有18位业主没有参加选举，选举有被操控的嫌疑，选举过程严重违法，选举的结果不真实。证据中蔡斯佳的签名是当着被告面亲笔签名的，郑欢庆和董勍都是自己亲笔签名的；506室的业主只会写“吴”字，是没有收到选票的；这些选票没有被收回；
以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了质证，原、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质证认为，证据内容是真实的，但被告没有诽谤原告名誉的属性，没有贬损原告的言词；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张贴行为，署名行为不违法；对公开信的真实性有异议，是打字稿，来源广泛，不能证明是被告书写、张贴、散发；
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证人证言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徐志华的证言认为不能证明公告是被告张贴的事实，也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对陈建明的证言，认为被告对物管有意见，陈建明作为物管主任，是和被告有利害关系的，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且陈建明没有亲眼看到被告张贴公告的事实；对余广双的证言，认为不能证明公告是被告张贴的；对胡建文的证言，认为不能证明公告是被告张贴的；在本案中只有胡建文一人的证言，属于孤证，不能认定被告投递小字报的行为；对杨秀华的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业主选举代表中其公然代替业主勾画选票，其行为已经触犯法律，其本人没有法律意识，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魏志盛的证言，认为证言内容不客观，含有对被告人身攻击的语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也没有看见被告本人投递小字报和张贴公告；对证据中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被告张贴的事实；对证据中光盘记录的监控录像真实性有异议，录像资料和日期不匹配，在录像时间显示的2007年9月9日，被告没有实施录像中实施的行为，且录像画面不清晰，该录像是经过处理的；录像来源于小区物管处，物管处对被告有偏见，被告认为该证据的保管人和被告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很大的影响；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投递的材料是什么材料，原告有举证的责任，在录像里没有被告张贴的事实。
3、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3名证人与原告关系密切，都是业主委员会成员，在本案中有共同利益，和原告在客观方面存在利害关系，被告认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来使用；
4、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怡和苑业主委员会报告（7月4日）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在7月4日仍然是该业主委员会的委员，可以确定当天没有该份报告，且在社区的答复中没有提及该份报告什么时候提交的，被告认为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对在水一方社区答复、在水一方业委会换届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公示、在水一方居委会第一号公告、在水一方居委会业主代表名单公告、在水一方居委会第三号公示、在水一方居委会通告、在水一方居委会第四号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明在选举过程中程序不合法；对选票（有盖章）的形式有异议，认为和杭房局（2006）239号文件规定的格式不一致，有根本的区别，缺少了一份选票成立的最基本的要素，选票格式的不合法，是原告控制选举的条件；对居民选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业主的签名，选票有无发到业主手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2份选票是否是该2名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表示疑义，因此不能证明这2张选票的填写受到了被告的影响，这是原告方的主观臆断。
5、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业委会管理下的账目不存在问题、财务上的具体开支，只能证明财务账目是否公开；2007年6月22日被告还是业委会的委员，有义务在答异议书上签字，与被告署名的公开信当中提及的经济问题等相关问题没有关联，所以同为被告署名，但从事实角度讲没有相互冲突；
6、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郭映红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有证人可以证明郭映红做的是假证，证言内容不真实，不应当采信；对朱楚章的证言认为该人年纪偏大，对外界事情了解较少，该份证言带有目的性，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7、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控制选举，也不能证明选举违法；
8、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9、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孙玉定、董勍、王儒、吴杰、曾根土的证人证言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孙玉定的证言认为内容不真实；对王儒的证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证据价值；对董勍的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曾根土证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明内容是虚假的，不存在帮别人画选票的问题；对吴杰证言认为不能证明选举有问题，且和本案无关；
10、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质证认为，上级居委会是有通告的，认为选举程序是合法的，被告不能达到所要证明的内容；
11、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蔡斯佳是参加过选举的，且证据中的签名和选票上的签名不一致，恰恰证明原告证据的真实性；董勍不是不参加选举，而是放弃了。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被告署名的公告、未署名的公告；徐志华、陈建明、余广双、胡建文、杨秀华、周楚材、郭映红、茅云发的证言、照片、光盘；怡和苑业主委员会报告、在水一方社区答复、在水一方业委会换届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公示、在水一方居委会第一号公告、在水一方居委会业主代表名单公告、在水一方居委会第三号公示、在水一方居委会通告、选票（有盖章）、在水一方居委会第四号公告；答异议书，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被告有异议，且证据也不符合有效要件，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关于怡和苑业主大会换届选举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公示；给怡和苑业主的一封信；董勍的证言；怡和苑第三届业主委员会（第二轮）选票，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被告均系本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在水一方社区怡和苑小区的业主，原告是怡和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主任，被告是成员。2007年8月，因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将至，怡和苑业主大会换届选举成立了筹备组，由郭映红、范明华、茅云发、胡建文、周楚材组成，郭映红为组长，范明华为副组长，开始换届选举的筹备工作。2007年8月20日，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在水一方社区居委会根据业主对选举程序的异议，通过通告的形式作了答复，认为筹备组在工作程序上没有违背有关规定。通过选举，原告作为候选人被选举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成员，被告未被推荐为候选人。2007年9月9日，怡和苑小区二个大门内的公告栏上分别张贴了一份公告，公告中从经济问题、选举问题、停车收费、滥用职权等方面，对业主委员会的选举及业主委员会的工作表示不满，公告中出现“……这台戏露出很多马脚。这台戏的主角就是业主委员会主任范明华，这台戏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漏洞百出。”“日前曝出业主委员会范明华拿补贴的事，业主从未在财务上看到这笔钱，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拿的，财务帐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帐面上没有体现”；“本小区进行的第3次选举，该是业主的事，却由物业公司在搞选票，选举都是范明华一手操纵的，大家都很清楚”；“……这是对广大业主民主权利的侵害，对抗物权法的结果，这些人还在继续当业委会主任，请不要欺骗自己，欺骗广大业主了，不要暗中拿了大家的钱，明处又在帮物业公司数钱，这种事实在不好听”等内容。该公告上有被告的签名。同时，小区居民的信箱中出现了与公告栏上的公告内容一致的未署名的小公告。另，原告现仍为怡和苑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成员。现原告认为被告侵害了其名誉权，故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系同一小区的业主，又曾同是该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成员，本属热心小区公益事业的居民，且邻里间本应团结互助，互敬互爱。作为小区业主对小区内的一些不良行为、不法行为有批评、举报等权利，对小区业主委员会选举及工作享有监督权，但都应以合法、合理的方式进行。本案中，怡和苑小区在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过程中，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在水一方社区居委会根据业主对选举程序的异议，已通过通告的形式作了答复。如果业主还有异议，可用合法的方式向有关部反映、举报。但在选举结果公示不久，怡和苑小区的二个公告栏上张贴了有被告的签名的公告。从公告的内容看，多处出现对原告的指责，具有针对性，且言辞过激、结论草率，缺乏依据，已非为了社会公共利益，对可以受到公众评价的事情进行正当的评论的行为，对原告的声誉、社会评价等具有明显的损害。该公告张贴在小区公告栏上，在小区范围内必然对原告名誉产生不良的影响。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在已造成影响范围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精神上虽造成一定的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玉珍停止对原告范明华名誉权的侵害。
二、被告陈玉珍在本市上城区望江街道怡和苑小区范围内，公开书面向原告范明华赔礼道歉（书面内容需经本院审核），消除影响，并在该小区公告栏上张贴，张贴时间不得少于48小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范明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陈玉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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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姚炜强
人民陪审员 韩思源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二〇〇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晓冬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