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振民，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珠，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鑫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郎官28号。
法定代表人：黄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阿妍，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洪振民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鑫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九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振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建设单位南安华强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南安华强公司）无开工许可证，导致鑫九洲公司没有实际取得承包权，洪振民与鑫九洲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失效，洪振民占有50万元劳务报酬丧失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首先，2014年11月20日鑫九洲公司与洪振民签订了《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约定鑫九洲公司在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应支付洪振民50万元的劳务报酬，在项目施工许可证办出后三天内再支付50万元的报酬。可见，双方签订该合同时，鑫九洲公司明知南安华强公司尚未取得开工许可证。其次，2016年11月26日，洪振民已成功引荐鑫九洲公司与建设单位南安华强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鑫九洲公司已实际取得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项目的承包权。鑫九洲公司即应向洪振民支付50万元的劳务费。劳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若乙方与本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因没成功签订合同（即乙方没有取得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权），本协议自动失效。”该约定可以表明，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即取得承包权。因此，鑫九洲公司在与建设单位签订承包合同后即实际取得承包权，而不应以南安华强公司是否取得开工许可证为条件。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不构成不当得利。
鑫九洲公司辩称：洪振民未保证鑫九洲公司实际取得可靠、合法的工程项目，应返还鑫九洲公司已支付的50万元及利息。洪振民自称其是南安华强公司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项目负责人，可以帮助鑫九洲公司取得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承包权。虽然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但是由于南安华强公司无合法取得开工许可，无法交地给鑫九洲公司，导致鑫九洲公司承包的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迟迟不能开工，没有实际取得承包权。最终《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无法履行，南安华强置业有限公司同也返还了鑫九洲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洪振民无合法理由获得50万元，应返还鑫九洲公司已支付的共计50万元款项及利息。另外，双方在《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中约定洪振民帮助鑫九洲公司取得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权，鑫九洲公司按结算总造价1.5%向洪振民支付劳动报酬，并不只是促成合同签订即可，还需协助工程项目施工许可证办理。鑫九洲公司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协议自动失效的约定。
鑫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振民立即向鑫九洲公司返还款项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1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共计53000元）。
一审查明下列事实：
1、2014年11月，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商谈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承办的相关事宜。黄大铣系鑫九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振民系南安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承诺其对上述工程项目的人脉及项目了解，能够为鑫九洲公司提供该工程信息，保证工程项目的真实可靠性和合法性，并且协助鑫九洲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合同的签订。
2、2014年11月20日，黄大铣代表鑫九洲公司与洪振民签订《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一份，约定洪振民帮助鑫九洲公司取得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权，鑫九洲公司按结算总造价1.5%向洪振民支付劳动报酬，协议约定“本项目施工合同或协议签订当天支付所得报酬人民币10万元。合同盖完章当天在打人民币40万元整”，协议第五条还约定了“有权向双方任何一方户籍所在地或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合同失效条件，协议第七条约定“若乙方(鑫九洲公司)与本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因没成功签订合同（即乙方没取得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权），本协议自动失效”。上述工程所在地为南安市美林办事处西美丘洋村。
3、鑫九洲公司通过黄大铣的账户于2014年11月20日向洪振民支付了10万元，于2014年11月27日向洪振民支付了40万元。2014年11月26日，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约定由鑫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存入工程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口头约定洪振民作为项目负责人协助鑫九洲公司尽快进场开工。2014年11月27日，南安华强公司向鑫九洲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本公司在收到贵方的叁佰万元保证金后，十天内应提供临设搭建场地及施工红线范围，便于贵方围墙及临设搭建；三十天内提供所有与本工程相关一切资料文件，并配合贵方进场进行土方开挖及主体工程施工。若收到保证金后五十天内无法提供上述条件，本公司应无条件如数退还工程保证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鑫九洲公司在承诺书订立后50天见到总体平面图。
4、鑫九洲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洪振民支付了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虽然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但是却由于南安华强公司无合法取得开工许可，无法交地给鑫九洲公司的原因，导致鑫九洲公司承包的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迟迟不能开工，鑫九洲公司未能入场施工，洪振民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也没有催促其入场。鑫九洲公司没有实际取得承包权，最终两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南安华强公司同时也返还了鑫九洲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保证金300万元。鑫九洲公司认为根据洪振民与其签订的协议，洪振民应退还鑫九洲公司已支付的共计50万元款项，但是洪振民至今不愿退还。为维护鑫九洲公司的合法权益起诉本案。
一审另查明：
1、南安华强公司于2015年6月5日退还鑫九洲公司120万元、2015年7月31日退还50万元、2015年8月27日退还50万元、2015年10月9日退还50万元，共计退还270万元给鑫九洲公司，剩余30万元支付给黄大铣的账户。
2、工程土地的使用权人系南安市华达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不是南安华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洪振民主张其促使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合同，收到鑫九洲公司支付的50万元劳务报酬系合法所得，但是由于鑫九洲公司最终未能取得承包权，导致合同最终无法履行，根据洪振民与鑫九洲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鑫九洲公司未能实际取得承包权该协议失效，洪振民应返还劳务报酬，洪振民占有讼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占有讼争款项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故洪振民依法应当向鑫九洲公司返还讼争款项及相关孳息。因此鑫九洲公司主张洪振民应立即返还款项50万元及利息，予以支持。洪振民主张与鑫九洲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居间合同，即使促成签订的合同失效其所获得的报酬应不受影响，但是由于洪振民系以鑫九洲公司合同签订对象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鑫九洲公司签订合同，因此不属于居间人，因此对洪振民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洪振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鑫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洪振民对相关表述有异议：1、一审查明事实中“洪振民系南安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表述不当。洪振民与鑫九洲公司签订《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时，并不是南安华强公司的代理人，而是居间介绍人；鑫九洲公司和南安华强公司在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时，洪振民才是为南安华强的代理人。2、一审查明事实中“虽然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但是却由于南安华强公司无合法取得开工许可，无法交地给鑫九洲公司的原因，导致鑫九洲公司承包的华达物流配送中心工程迟迟不能开工，鑫九洲公司未能入场施工，洪振民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也没有催促其入场。鑫九洲公司没有实际取得承包权，最终两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南安华强公司同时也返还了鑫九洲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保证金300万元”表述，除南安华强公司返还鑫九洲公司的300万元属实外，其他只是鑫九洲公司单方陈述。
另查明：鑫九洲公司在南安华强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后，对南安华强公司提起诉讼，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闽0583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二、南安华强公司支付鑫九洲公司300万元的利息；三、驳回鑫九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鑫九洲公司承包案外人南安华强公司的华达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工程引起，双方争议在于洪振民是否应当返还鑫九洲公司支付的50万元。
洪振民以其个人名义与鑫九洲公司签订《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约定洪振民帮助鑫九洲公司取得该项目工程的施工承包权，鑫九洲公司按结算总造价1.5%向洪振民支付劳务报酬。《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签订后，洪振民又作为南安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鑫九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并拟作为南安华强公司甲方代表参与该项目工程管理。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支付办法中“本项目施工许可证办出来后三天内再付给甲方（指洪振民）所得报酬人民币50万元。其余的按合同条款进度比例支付”的约定，可以表明，鑫九洲公司之所以同意支付给洪振民工程结算总造价1.5%的劳务报酬，是建立在鑫九洲公司得以实际施工获得工程款基础上。洪振民主张《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的性质为居间合同，但根据《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的表述，鑫九洲公司支付洪振民的款项均为“劳动报酬”，没有明确约定居间费。洪振民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约定“若乙方(指鑫九洲公司)与本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因没成功签订合同（即乙方没取得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权），本协议自动失效”，该“施工承包权”应指实际施工。意即如果鑫九洲公司没能实际施工，《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应予解除并恢复原状。
本案事实表明，鑫九洲公司与南安华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后，因故没有实际施工，南安华强公司返还了鑫九洲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洪振民与鑫九洲公司事实上终止了《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的履行。鉴于《建设工程总承包补充合同》已由另案判决解除，本案的《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亦应予解除。因此，《工程劳务费用协议书》解除后，洪振民应当返还鑫九洲公司支付的50万元。
另外，本案双方系基于合同产生的争议，一审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应为合同纠纷。
综上，洪振民的上诉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洪振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