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05民初707号原告：杨小艳，女，汉族，1975年11月1日生，住广西灵川县。委托代理人：朱廷和，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桂林市七星区东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七星分院，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建干路*号。负责人：黄萍，该中心主任。被告：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半塘路*号。法定代表人：蔡葵，该院院长。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建明，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职工。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志国，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职工。原告杨小艳与被告桂林市七星区东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七星分院（以下简称七星分院）、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原告杨小艳的委托代理人朱廷和，被告七星分院、中西医医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8104元、误工费4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3100元、营养费855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5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31135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6日，原告因颈椎疾病到被告七星分院处就诊，被告七星分院处的宋联萌医生接诊并给以针灸理疗，十天一疗程。一疗程后医生要求进行中医调理治疗。2016年5月26日，朱美琴医生开了中药处方，要求原告拿着处方到指定的“桂芝堂”药店买药，当时原告提出异议要求在医院买药并由医院代煎药，但朱美琴医生不同意。2016年5月27日，原告服药当天出现脸麻、嘴麻、全身抽搐及腹泻等不适症状，并第一时间告诉朱医生，但朱医生说属于服药后的正常反应，可继续服用。2016年5月30日晚上，原告上述症状加重并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被送至三一O医院就诊，因情况未见好转，转院至桂林市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2016年6月1日，原告又出现症状加重状况，于是前往妹妹诊所输液，因病情较重建议前往桂林南溪山医院救治，南溪山医院诊断为“乌头碱”中毒，并下达病危通知书。在病情基本控制的情况下，考虑小孩、家庭及经济负担等因素，原告出院，但出院不到三天，并发症再次出现并加重，于是再次住院，于2016年7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神经症等并发症，医嘱建议多休息，加强营养。因原告的病一直未痊愈，原告从2017年1月至9月27日一直在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因本次事故，原告的精神状况相当不好，导致原告一直未能工作，且需要人员进行陪护，原告要求赔偿从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9月26日的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原告在此之前在医疗器械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为2800元，误工费按2800元/月计算。原告的陪护人员为其丈夫每月收入为8000元，陪护费按8000元/月计算，营养费按15元/天计算。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七星分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对原告的身体状况做全面检查并记录，在不完全掌握原告的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开中药调理，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被告七星分院未告知原告黑附子的毒性亦未告知如何煎药，且医生要求原告到药房买药，严重违反了诊疗规范。在原告出现不良反应后不重视、不采取救治措施，最终导致原告“乌头碱”中毒的医疗损害事故，并引发神经症在内的一系列并发症。被告七星分院的诊疗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利，身体长期不能恢复，病症反复发作的折磨，导致原告长期惊恐害怕，出现了严重的精神恐慌等心理阴影。被告七星分院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被告中西医医院承担。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辩称，第一，被告七星分院与原告未形成医疗合同关系，且医疗行为符合诊疗操作规范无过错。原告因颈椎病应其妹妹的介绍到七星分院就诊，但原告既没有挂号也未买病历，其行为属于医疗咨询。七星分院的医务人员仍以仁善治病为己任，依照诊疗原则给原告予以理疗治疗，其病情明显好转，没有造成原告身体损害，七星分院无过失、无过错。第二，被告七星分院应原告要求给其开具的处方符合中医辨证施治原则。2016年5月16日，原告因颈椎病到被告七星分院理疗科进行治疗，病情明显好转。5月26日原告要求用中药进行调理，被告七星分院医务人员根据原告病症进行中医辨证施治。诊断为心悸（心肾阳虚型），建议用中药进行调理并开具建议处方，并注明及口头特别交代煎煮中药时，黑附片一定要先泡先煎煮2小时，尽到告知义务。第三，原告乌头碱中毒与被告七星分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一，被告七星分院医务人员开具的中药处方未盖公章，仅在本医院有效，在此外的任何医疗机构及药店都是无效的。桂芝堂药店违法出售未调制过的有毒性的黑附子中药给患者，是造成原告乌头碱中毒的主要原因。其二，原告未在医院取药及煎煮，而是在桂芝堂药店，药店负有告知原告黑附片煎煮方式的义务。原告不按要求煎煮中药是其乌头碱药物中毒反应的重要因素。第四，2016年6月20日至7月4日原告再次到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是由其自身疾病引起的，由此造成的医疗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五，原告从南溪山医院出院后到第三人民医院的治疗，符合出院医嘱上说明的治疗结核性胸膜炎。因此在第三人民医院的治疗系治疗自身疾病，与乌头碱中毒无关。第六，原告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无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规范，没有工资条等佐证，而交通费则无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不应得到支持。第七，鉴定意见缺乏科学依据。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未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七星分院专用处方笺照片复印件，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原告出现乌头碱中毒后与七星分院协商解决事宜之时，中西医医院在处方中盖章确认处方出自其医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七星分院为原告开具了处方。2、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该证据系医院出具的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出院记录是原告乌头碱中毒之前在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情况，其仅可以证明在该院的治疗及疾病情况，不能证明原告不存在其他疾病。3、三一〇医院病历及医疗发票、桂林医学院检查病历单及发票、南溪山医院住院病历、发票、费用清单，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因服用七星分院开出的处方药之后出现不适反应，到上述医院进行就诊，2016年6月1日至6月17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入院诊断为心慌、腹泻、气促查因：乌头碱中毒？，出院诊断为1.乌头碱中毒2.盲肠多发息肉3.慢性胃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感染；2.定期监测血常规、PT三项+D—二聚体等情况。3.如有不适，请立即随诊，出院带药。因患者较为烦躁、严重，建议患者留陪人，加强护理处理。2016年6月20日，原告因乏力、纳差、胸闷3天，继续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入院诊断为1.乌头碱中毒2.盲肠多发息肉3.慢性胃炎。出院诊断为1.乌头碱中毒2.盲肠多发息肉3.慢性胃炎4、颈4、5椎间盘轻度突出症5.月经不调；6.白细胞减少症7.结核性胸膜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感染；2.定期监测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等情况；3、建议到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治结核性胸膜炎；4、神经内科、骨科、妇科、消化内科等专科门诊定期复查，如有不适，请立即随诊；5、出院带药。两次住院，医院均建议患者留陪人，加强护理处理。4、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病历、发票，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到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就诊，但不能证明其就诊系治疗乌头碱中毒。5、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二被告称鉴定机构未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场，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程序违法。虽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之时未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场，但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并将证据、质证笔录、起诉状、答辩状提交给了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已经了解当事人的意见，因此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6、原告及护理人员姚云展的收入证明，收入证明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原告的收入证明仅表明其在公司工作两个月，原告庭审中亦表明其没有固定的工作，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月收入为2800元；姚云展的收入远远高于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收入标准，但其未提交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相关凭证予以佐证，该证明亦无法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7、《医疗用毒性药品管理办法》，该证据是行政法规，无法证明原告未按医生建议处方先煮2小时亦是造成其“乌头碱”中毒的重要原因。8、学术文章10篇，学术文章是学者的个人观点，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系，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系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七星分院是否存在医疗关系；二、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患者到医院就诊，从原则上而言，必须进行挂号、提供病历本，以确定患者需就诊的医生及便于记录患者的病情。挂号及病历亦是确定患者与医院是否存在医疗关系最为直接的证据。就本案而言，原告虽然未挂号及提供在被告七星分院的就诊病历，但双方均确认原告在被告七星分院进行颈椎病的推拿治疗期间均未挂号及提供病历。由此可知，挂号及病历不是确定存在医疗关系的唯一、必然条件。原告在被告七星分院治疗颈椎病有所好转之后，根据医生的建议进行中药调理治疗，被告七星分院的注册医师在医院的办公室用医院的专用处方笺为原告开具了中药处方笺，被告七星分院的上述行为足以构成对原告疾病的诊疗，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医疗关系，故本院对二被告辩称，原告未挂号、购买病历本，双方之间未形成医疗关系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七星分院对原告的诊断过程中存在诊断不规范，对毒性药物的告知不到位，未尽到高度专业的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乌头碱中毒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未按医院的就诊流程进行就诊，未按处方笺上注明的煎药流程进行煎药与自身的乌头碱中毒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原告、被告七星分院的过错行为与乌头碱中毒的因果关系，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过错程度为30%；被告七星分院的过错程度为70%。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因服用被告七星分院开具的处方药出现不适反应后，在三一O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进行治疗，本院对此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共计32929.42元，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进行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7月4日住院治疗系治疗自身疾病，与乌头碱中毒无关的观点。从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可知，原告本次住院系因乏力、纳差、胸闷3天入院，且入院诊断与第一次住院之时的入院诊断一致，原告本次住院治疗与乌头碱中毒有关，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问题，因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出院医嘱建议原告到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治结核性胸膜炎，原告在桂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与出院医嘱的建议相符，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该医院的治疗与乌头碱中毒有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在该医院发生的医疗费15174.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误工时间需有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医疗机构均未注明原告需全休。本院考虑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存在误工的事实，原告误工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4日，共计35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从其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从事的主要是服务业，按广西壮族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为4555元（47511元/年÷365天×35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100元/天×30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虽然未构成伤残，但医嘱均建议加强营养，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考虑到原告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的事实，结合原告就医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原告提供的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本院参照桂林市的护工人员收入标准按100元每天计算，原告护理费为3000元（100元/天×30天）。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原告要求赔偿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确定为10000元。综上，上述费用共计56884.42元，按上述责任比例，被告七星分院需赔偿原告39819元。因被告七星分院属被告中西医医院的下属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应由被告中西医医院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桂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819元；二、驳回原告杨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970元（原告已预付本院），鉴定费5184.4元，由原告负担5194元，被告中西医医院负担5960.4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向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97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桂林农行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周素琴人民陪审员  谭继元人民陪审员  邓茹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