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刑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志达，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同裕、康志杰，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31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志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2月24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律师王某1、实习律师林德华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张某2、张某3、张某4担任诉讼代理人。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告人郑志达及其辩护人陈同裕、康志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1日晚，被告人郑志达和被害人张某1先后回到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集杏海堤旁马銮湾边防派出所船舶申报点活动房的临时居住处。次日凌晨，被告人郑志达因怀疑自己的手机被被害人张某1偷走，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架，后持工具击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及全身，致被害人张某1受伤后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全身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2月25日晚23时许，被告人郑志达在厦门市集美区碑西路80号一楼的网吧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某2，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郑志达所穿的外套、毛衣、内衣、长裤、秋裤等物证照片；2.户籍证明；3.证人周某1、陈某1、张某2、周某2、杜某1、谢某1、郑某、陈某2的证言；4.被告人郑志达的供述和辩解；5.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手印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6.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郑志达的人身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证人陈某1、张某2、周某2、杜某1、谢某1和被告人郑志达的辨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7.案发现场海堤大排档视频监控光盘；8.到案经过、提取笔录及物品清单、厦门公安局指控中心接报警单及登记单、关于郑志达在羁押期间的表现说明、情况说明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郑志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志达辩称，本案事出有因，系被害人偷窃其手机而引发二人打架，其虽有殴打被害人，但被害人并非在互殴过程中当场死亡，不能排除之后其他因素的介入。被告人郑志达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郑志达在案发现场与被害人互殴的行为过程，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郑志达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关联；2.本案系因被害人偷窃郑志达手机并动手殴打郑志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3.郑志达离开案发现场后，不能排除被害人被二次伤害的可能性。请求本院依法判决郑志达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1日晚，被告人郑志达和被害人张某1先后回到临时居住的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集杏海堤旁马銮湾边防派出所船舶申报点活动房。次日凌晨，在该活动房内，被告人郑志达因怀疑自己的手机被张某1偷走，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纠纷并引发打架。期间，被告人郑志达持工具殴打张某1全身致受伤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全身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2月25日晚23时许，被告人郑志达在厦门市集美区碑西路80号一楼网吧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6年4月21日，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郑志达之父郑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郑某代被告人郑志达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0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并出具对被告人郑志达的谅解书，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本院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厦门公安局指控中心接报警单及登记单，强制措施、立破案文书等诉讼文书。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郑志达被抓获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缴获的被告人郑志达的外套、毛衣、内衣、长裤、秋裤各1件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郑志达后向其提取穿着衣物的情况。
3．被告人郑志达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被害人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2的户籍证明，南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郑志达和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信息。
4．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勘[2015]26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厦门市集美区集杏海堤旁“海堤大排档”西侧、靠近海堤堤岸的三间铁皮屋。铁皮屋距离堤岸655cm，堤岸高度267cm。其东侧和中间的两间铁皮屋为“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执勤点”，两个“执勤点”之间有一个“告示牌”，西侧的铁皮屋为废弃使用的“集美区杏滨街道马銮湾船舶申报点”。东侧“执勤点”北侧水泥地面上见一具男尸，头东脚西，身体向北侧呈侧卧状，尸体头部见明显创口。案发现场提取到如下物品：血迹12处、烟头5枚、瓜子壳2撮、口香糖1团、毛巾1条、“红某”饮料瓶1只、“王某3”饮料瓶1只、木棍1根、指纹1枚。
5．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厦）公（集刑）鉴（尸检）字[2015]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张某1头部多处不规则形及星芒状创口，其共同特征为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角钝或呈撕裂状，创腔内组织间桥；下唇粘膜挫碎。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打击或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致损伤形态特点。（2）死者全身多处暗紫色片状皮下出血及擦伤，符合钝性外力打击或与钝性外力相互作用所致损伤形态特点。（3）提取死者心血经毒物检验可以排除常见药/毒物及毒品中毒导致伤亡。（4）尸体剖验见全身脏器呈缺血性改变，结合体表头部多处创口，全身多处大面积皮下出血，尸斑量少，睑结膜、口唇及甲床苍白等表现，可以确定死者张某1的死因系全身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为张某1系全身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5]69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现场可疑血迹1、2、4、5、6、8-12、毛巾上可疑血迹、郑志达内衣后襟上可疑血迹及内衣右袖口上均检验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及“王某3”饮料罐拭子、张某1指甲内侧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均与张某1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62×1021。（2）送检郑志达外裤左裤腰前侧可疑血迹及秋裤右臀部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及瓜子拭子、口香糖、烟头1-5检处的STR分型均与郑志达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2.39×1020。（3）送检“红某”饮料罐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为混合型，不排除包含有张某1及郑志达二人生物学成分。（4）送检现场可疑血迹3、7及郑志达内衣左袖管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检材与瓜子壳表面擦拭物、木棍表面擦拭均为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5）送检郑志达外裤左裤腿背侧可疑血迹未检出人血成分。
7．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鉴（痕迹）字[2015]4号《手印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受害人暂住的铁皮屋室内桌上饼干盒上提取的指纹与被告人郑志达十指纹卡右手拇指指纹是同一人所留。
8．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血样提取笔录，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鉴（临床）字[2015]67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郑志达身体检见：右背部在9.0cm×3.0cm范围内见三处斜行片状擦伤，大小分别为4.0cm×1.0cm、4.5cm×0.7cm、2.5cm×1.0cm；左腕部背侧见5.0cm×3.0cm软组织肿胀；右手背桡侧见2.0cm×1.5cm软组织肿胀；右手背皮肤见1.6cm×1.1cm片状擦伤；左臀部外侧见3.5cm×1.5cm片状擦伤；左大腿中上端背外侧见3.5cm×2.5cm片状擦伤；右臀部外侧见2.5cm×2.0cm片状擦伤，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根据检验所见结合病例记载，郑志达受伤致左尺骨下段骨折，鉴定意见为郑志达所受损伤系轻伤二级。
9．被告人郑志达的父亲郑某出具的精神病鉴定申请书，厦门市原同安县人民法院（1987）同新法民字第052号民事判决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178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某以被告人郑志达生父蔡清科原有精神病史为由，申请对郑志达进行精神病鉴定；经精神医学诊断分析和刑事责任能力分析，被鉴定人郑志达未发现精神障碍，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侦查实验笔录。证实通过对案发现场周边的“海堤大排档”监控视频做侦查实验，测算视频监控录像画面内的目标人员（步行）身高为173±3厘米。
11．案发现场周边的“海堤大排档”视频监控录像，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1）2015年2月21日15时52分许至19时32分许期间，被告人郑志达和被害人出入案发房间的情况；（2）2015年2月22日1时24分许至2时58分许，被告人郑志达从房间跑出用脚踹被害人头部及出入房间的情况。
12．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门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被告人郑志达在关押期间语言较少，不擅与人沟通且表达能力很低，曾多次与其他在押人员争吵，性格孤僻，饮食与作息时间与他人差异不大。（2）本案发生后，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时，未在案发现场及周边发现有郑志达供述的“扳手”类的作案工具。（3）现场勘查人员对现场拍照固定完毕后，搜索发现床底下的编织袋内装有电线、手套等，因判定与案件无关联，没有进行细目拍照。（4）侦查人员审讯郑志达时全程录音录像，法医在审讯过程中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证据收集过程合法，不存在刑讯逼供。（5）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中2015年2月22日2时35分32秒至56秒期间出现的人无法查实身份。（6）视频监控录像模糊，技术上无法进行清晰度恢复，就现场监控中出现的人物的衣服、体征问题无法给出倾向性意见。
13．证人周某1（报警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2日12时许，其路过园博苑前面的杏林海堤时，看见一名男子躺在渔政的铁皮屋后面的一块水泥地上，脸朝海堤方向侧卧，当时以为是个疯子躺在那边睡觉，就离开了。次日其又经过海堤，看见该男子仍保持原有姿势躺在那边，觉得应该是死掉了，就报警了。这两年在海堤附近干活，对该男子没有印象。
14．证人陈某1（被害人张某1的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在杏林捡破烂时认识“四川”（经辨认为张某1），知道张某1住在杏林海堤旁边的一个铁皮房里一年多了，最后一次看见是2015年1月30日前几天，平时接触过程中未见过张跟其他人在一起。证人陈某1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
15．证人张某2（被害人张某1的儿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张某1是2014年10月份，在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内茂长途汽车站附近，当时闲聊了几句。张某1已经两三年未和家人联系了，身体无重大疾病。证人张某2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的尸体。
16．证人周某2（“海堤大排档”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海堤大排档”已经五年多，旁边的马鸾湾所船舶申报点活动房内有一名50余岁的男子（经辨认为张某1）居住，一开始是一个人住，直到2014年11月左右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一名30余岁的男子一起居住，该二人只要其有看到的话都住在一起。其没有直接接触过30余岁的男子，只是远远见过，张某1则有时会到大排档坐。30余岁男子身高175cm左右，较瘦，头发及穿着情况没有印象了。证人周某2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
17．证人杜某1（海堤沙场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的沙场旁有一间荒废已久的马銮湾边防派出所船舶申报点的活动房，一年多前有一名50余岁的老头（经辨认为张某1）住进了活动房。到了2014年11月左右，一名年纪20余岁的男子（经辨认为郑志达）偶尔会到活动房与张某1一起住，其早上见过郑志达起来刷牙洗脸。其最后一次见到郑志达是2014年12月，后来经过沙场时没有注意过活动房。张某1身高160cm左右，中等身材，短发，郑志达身高175cm左右，身材较瘦，头发较长。证人杜某1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郑志达，无法辨认出“海堤大排档”监控录像中的人员。
18．证人谢某1（被告人郑志达的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郑志达是其和前夫所生，其前夫于1988年和其离婚，现已去世。其最后一次见到郑志达是好几年前，回家没几天又离家出走了。郑志达有读书，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被批评时会静静的，非常生气时也会骂其，但不会打。其前夫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郑志达从小经常被父亲打骂，其带着郑志达四处乞讨，但未生过大病，也未发现郑志达有跟他父亲同样的症状。证人谢某1辨认“海堤大排档”监控录像时称因模糊，其无法肯定出现的黑衣男子系郑志达，但很像郑志达的走路姿势。
19．证人郑某（被告人郑志达的父亲）的证言。证实郑志达系其妻子谢某1和前夫所生，谢某1和前夫1988年离婚后和其结婚，当时郑志达三周岁，郑志达从小读书至2005年中专毕业，毕业以后没有回家。其最后一次见到郑志达是2012年7月，当时集美杏滨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让其去所里接郑志达，接回家以后不到一个星期就又离家出走了，直至接到警察通知才知道郑志达杀了人。郑志达性格非常内向，平时不怎么跟家里人讲话，不跟他人沟通，还会要打父母，平时发烧感冒还是会的，但其他疾病没有见过。2014年7月听说郑志达出过车祸，但赶到医院就找不到了，医生称只是皮外伤。
20．证人陈某2（网吧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其在厦门市集美区碑西路80号经营网吧，案发时警察在该网吧抓获的男子是会员，办理会员时未登记身份信息，未看到该男子有手机，在网吧上过四五次网，也曾经过夜，翔安口音，头发较长，整个人看起来比较脏，身高170cm左右，较瘦，上身穿一件黑色外套。
21.被告人郑志达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2015年春节期间某日，其在碑头上网后从网吧出来，在一个超市买了一些瓜子、饼干、饮料之类，坐公交车到了杏林大桥，到那个老头（经辨认为张某1）的铁皮房睡觉。其大概案发一个月前开始在张某1的铁皮屋过夜，那几天没有其他人去过。其到时张某1没在，就自己在床上睡觉，没多久张就回来了。其之前在该房间睡过很多次，有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的抽屉里，但回去时发现手机不见了，因为之前张某1有偷东西卖，就怀疑是张偷了手机。张某1回来后是喝了酒的，其就想套话问是否有偷其手机，张顺嘴就说出“交活了”，其知道意思是将手机偷去卖了。因手机内存卡内有一张前女友的照片，很珍贵，其就要求张某1还手机，结果张又不承认了。之后二人发生了争吵，吵着吵着就发生了打架。张某1坐到床上挨着其坐，其嫌张身上臭让坐旁边一点，推了一下，张某1就借着身子一歪的机会弯腰拿床下的袋子，拿了一个扳手起来朝其身上打了一下，其就抢扳手，但是没抢下来，二人都躺在了床上，床铺一下塌了，靠门一侧的床板掉在地上，二人一起滚下床。其说不要打了，张某1就搭床板，搭好后其让张还手机，还问是否卖给了老乡，走出门假装说要去问他老乡。过一会进门时，张某1站在门边，手里好像拿了一个尖东西朝其刺来，其用一只手挡了一下，接着不知怎么搞他一下，张某1一下就被撞倒靠在房间椅子上。其坐在床上感觉张某1手里拿着扳手想要再打其，就弯腰想将地上的工具拿起来反击，被张用扳手砸了背部一下，其捡上工具抬手就朝对方砸了一下，砸到哪里没有注意，张某1靠在椅子上，椅子上的毯子上有血，其知道对方受伤流血了，就继续劝说不要再打了，张某1也坐到了床上。因床铺没有搭好一下又塌了，张某1身体朝后一倒，后脑勺磕到床头的铁架上，头上流血，然后一边絮叨一边出门。其也跟出去，看到张某1走到房子靠近海洋管理房子一侧的拐弯处时，从张的背后朝屁股上踹了一脚，张某1趴在地上，之后其没有再打。张某1用四川话说着“没的、没的”，然后爬起来去开旁边的水龙头想要喝水，一会又走到后面水泥地站着，其就自己回房睡觉。待了一会其又出来，看到张某1蹲在地上，好像回答说要在海洋管理房子睡觉，其就又回房间。当时其出来进去好几趟过去看张某1，有叫张回去睡觉，张某1有说睡在那里凉快之类。后来天还没亮时，其自己离开去碑头的网吧，走时没有换衣服，就是被抓时穿的衣服。其打架用的工具是铁质的，长约十公分，很薄，以前放在张某1的编织袋里，打完架后那些工具就留在房间里没有拿走。其本来左手手腕就有受伤，打架那天张某1用扳手打其左手腕导致肿了，右手大拇指、右手手背、屁股上的破皮以及后背上的瘀伤都是打架时受的伤。被告人郑志达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及作案地点。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郑志达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志达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成立因果关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行为事实看，在案的被告人郑志达供述和其伤情鉴定情况、被害人的尸体检验鉴定情况、现场勘验检查情况等相互吻合，二人全身均有多处擦伤，足以证实郑志达与被害人发生互殴的行为事实。其次，从危害结果看，在案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死因系全身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与郑志达供称的互殴中持工具打击的行为方式相符。再次，在案的DNA鉴定意见证实郑志达衣服上沾有被害人血迹，手印鉴定意见证实郑志达在作案现场留有指纹。综上，现有证据虽无法确认被害人是否系互殴当场死亡，但足以认定其死亡后果与郑志达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且无任何证据体现二者之间有其他外力介入，可以排除他人二次伤害的合理怀疑。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证实郑志达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受伤后死亡的事实，对其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郑志达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郑志达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关于本案纠纷的起因，郑志达辩称系因被害人偷窃其手机引发，但无法得到其他在案证据印证，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先行实施了偷窃行为。其次，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在二人互殴中，何者先动手殴打对方或者先持工具进一步激化矛盾。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被告人郑志达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志达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郑志达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志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30年2月2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郑志达的秋裤、长裤、内衣、毛衣、外套各1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宏亮）
审 判 员 （彭亚奴）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许毅 欣）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