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平民再初字第03382号
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小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子英，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校金，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告张浩，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第三人中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国库，董事长。
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兴公司）与被告张浩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09年5月26日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04521号民事判决，被告张浩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3966号民事判决，被告张浩仍不服终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1日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1630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二中民再终字第892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09）二中民终字第13966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08）平民初字第0452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平谷区人民法院重审。据此，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第一次开庭原告百利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子英、李校金、被告张浩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百利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校金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开庭百利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子英、李校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浩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追加的第三人中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国库在第三次开庭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利兴公司诉称：张浩为百利兴公司董事。2005年6月17日，时任百利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卢自君与张浩订立保管协议，约定：由张浩保管百利兴公司支付马泉营村委会1050万元补偿金原始发票、原始合同、红线图两个月，百利兴公司支付欠款260万元，本金付清后，张浩将原始发票、合同书、红线图转交给百利兴公司，利息约人民币240万元，于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后百利兴公司依约付清上述款项，但张浩又以手机费用、修车费用等为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百利兴公司无奈被迫借外债，于2007年1月23日前满足了张浩的全部要求，对此张浩出具了证明确认，但张浩却又出尔反尔，仍然拒不交回其保管的文件，严重妨碍了百利兴公司项目开发的经营活动，给百利兴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张浩身为公司董事，为个人利益不惜牺牲公司利益，故此诉至法院，要求张浩立即返还百利兴公司所有的、支付给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委会1050万元土地补偿金的原始发票、合同书、红线图；要求张浩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利兴公司依法将“要求张浩立即返还支付给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委会1050万元土地补偿金的原始发票”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浩返还按照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项下前期投入1050万元的原始发票”。
本案重审中，原告申请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不再要求张浩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此外，在重审中原告还表明，原审中涉及的建筑用地钉桩测量成果报告书以及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附件（选址）及附图对本案已无意义，故不再主张返还。
被告张浩在原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百利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百利兴公司提起诉讼时所用公章的规格和张浩掌握的公章的规格不一致，所以百利兴公司的主体身份有问题。此外当时公司交接时，有公司的移交人和新任公司的接手人进行了移交，将百利兴公司的营业执照、使用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劳动人事章、合同、销售、财务、计生、党委、纪检委、办公室等公章以及百利兴公司与马泉营村委会的合同正本2份、红线图1份、建设工程合同3份移交给了百利兴公司，因此不存在张浩保管百利兴公司所说的合同、红线图等事项。百利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重审过程中，被告张浩未发表辩论意见。
第三人中凯公司述称，涉案的编号为0693427、0693456、1487976的发票系我公司的付款凭证，理应归我公司所持有，张浩无权将中凯公司的付款凭证与百利兴公司签订保管合同，百利兴公司也无权索要此票据，故要求将此票据返还给中凯公司。
经审理查明：百利兴公司于2000年3月22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8月31日，马泉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百利兴公司签订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此开发合同系时任百利兴公司总经理的张浩代表百利兴公司与马泉营村委会所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现泉发花园西侧南起香江北路，北至孙河西路，东至现泉发花园西围墙，西至马泉营村农田耕地边界，共约453亩土地的70年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使用，用于别墅区的开发建设，土地补偿费为26万元／亩（含征地费、拆迁安置补偿费、以及向政府有关部门交纳的相关税费等）等。百利兴公司主张其为履行与马泉营村委会之间的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自1999年11月26日至2000年9月25日间一共向马泉营村委会交纳了1050万元的前期投入费用，马泉营村委会共为其开具了8张发票。对于此主张，通过本院到马泉营村委会的调查查明：1、日期为1999年11月26日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0693427）上记载的10万元是中凯公司承包游泳池餐厅的订金；2、日期为1999年12月27日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0693456）上记载的200万元是中凯公司交纳的定金；3、日期为2000年1月6日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1487976）上记载的190万元是中凯公司交纳的预付款。而其余5张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分别为：1664605、1270551、1270583、1664611、1664610）则分别记载的是百利兴公司交纳预付款650万元的内容。在调查中，马泉营村委会相关负责人员还证实：（当时）村委会发票上所写单位即为付款单位。
2004年3月18日，百利兴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卢自君以货币方式出资6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65%，王瑄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0%，北京中凯信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同意选举卢自君、王瑄、张浩为董事，选举刘启庚为监事等。
2005年6月17日，卢自君代表百利兴公司与张浩签订承诺协议书，主要内容：经卢自君与张浩友好协商，张浩将百利兴公司交马泉营村委会1050万元土地补偿金原始发票、原始合同书、红线图保存两个月（2005年6月17日至8月17日）；卢自君在这两个月内交付给张浩欠款本金260万元（其中首付50万元，于6月24日之前支付），本金付清后，张浩将原始发票、合同书、红线图原件转交给卢自君，利息约240万元（以实际计算数为准）于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等。2007年1月23日，张浩为百利兴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已收到百利兴公司全部还款，我与百利兴公司的债务、工资等费用全部结清。张浩在证明人一栏签字。同年1月29日，张浩又为百利兴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百利兴公司偿还借张浩、张学平款项：借款本金、税后工资、车费、手机费、业务招待费等，合计519万元，此款已由北京华晟兴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在上述证明的付款单位一栏有百利兴公司的签章，收款人处则有张浩的签字。张浩在收到百利兴公司偿还的借款等各种款项后，并未按照承诺协议的约定将原始发票、原始合同书、红线图返还给百利兴公司。
2007年7月15日，百利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发生变更，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变更后的股东包括：北京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泰益德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中凯信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和卢自君；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包括：赵小明经选举任董事长，卢自君经选举任董事，王玉印经选举任董事，赵小明经聘任为经理，解鹏经选举任监事。张浩不再任百利兴公司的董事。
另查明，百利兴公司与张浩均认可红线图包括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意见书附件（选址）及附图，建筑用地钉桩测量成果报告书两部分。2002年6月28日，百利兴公司进行过各种手续的交接，移交资料明细目录第一、二项分别载明：百利兴公司与马泉营的合同正式文本二份、红线图一张。该目录上有百利兴公司的签章，监交人一栏则有张浩的名字。张浩主张百利兴公司要求返还的合同正式文本、红线图已经在2002年6月28日移交给了百利兴公司，而百利兴公司则对张浩的上述主张无异议，但提出双方在2005年6月17日签订承诺协议时百利兴公司又将原始合同、红线图以及有关前期投入1050万元的发票交与张浩保管。
另查明，在本案原审（2008）平民初字第04521号民事判决和（2009）二中民终字第139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我院已经将判决所确定的标的物予以执行。
上述事实，有百利兴公司提供的承诺协议书、张浩的收款证明书和支票领用登记单、百利兴公司章程和2004年3月18日股东会议决议、百利兴公司补刻公章公证书、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发票复印件式样、张浩提供的移交资料明细目录、股权转让协议书、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文件鉴定意见书、本院调取的马泉营村委会有关负责人的证言、证明等证据材料、本院已执行到的发票、红线图等诉讼标的物、领物证明、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司董事是由公司股东选举产生的，是公司的决策者和主管者，其行为直接涉及到公司和股东利益能否得到有效保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所谓的忠实义务是指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执行公司业务时或在担任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期间理应照章全心全意为公司服务，不得追求公司利益以外的其他利益，不得追求个人利益。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浩手中是否持有百利兴公司向马泉营村委会交纳1050万元土地补偿金原始发票以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原始合同书、红线图。张浩主张其已经在2002年6月28日将本案所涉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正式文本、红线图移交给了百利兴公司，百利兴公司对此情节予以认可，但提出双方在2005年6月17日签订承诺协议时百利兴公司又将上述合同、发票、红线图交与张浩保管。从百利兴公司与张浩签订承诺协议书的内容看，正是因为百利兴公司持有本案所涉发票、合同、红线图，才能在承诺协议中约定将上述文件交与张浩保管，这一点与张浩所主张的其已在2002年6月28日交回的事实并无冲突；同时，承诺协议书上的保管日期为两个月，即自2005年6月17日至8月17日，起始日期即为双方签订承诺协议书的日期，本案所涉发票、合同、红线图在该日期即应由张浩持有和保管。而张浩提供的证明材料仅能证明张浩在2002年6月28日将原始合同书、红线图交回，但却不能代表张浩在2005年6月17日重新持有原始合同书、红线图后又将上述文件交给百利兴公司。据此，本案所涉合同、红线图、发票仍在张浩处。百利兴公司与张浩签订承诺协议后，根据百利兴公司提供的日期分别为2007年1月23日、29日的两张证明，能够证实张浩已收到百利兴公司全部还款，其与百利兴公司之间的债务、工资等费用全部结清。张浩在百利兴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至2007年7月15日前仍为百利兴公司董事，但其作为公司董事，未按承诺协议约定将百利兴公司向马泉营村委会交纳前期费用的发票、合同书、红线图返还百利兴公司，违反了其作为百利兴公司董事应对百利兴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因此，张浩应履行返还义务。而对于返还的标的物则应包括百利兴公司与马泉营村委会签订的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1份、红线图。至于百利兴公司要求张浩返还其交纳共计1050万元前期投入费用发票的主张，因百利兴公司要求返还的发票中，日期为1999年11月26日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0693427）上记载的10万元是中凯公司承包游泳池餐厅的订金，百利兴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所涉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有关；关于日期为1999年12月27日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0693456）上记载的200万元是中凯公司交纳的定金；日期为2000年1月6日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1487976）上记载的190万元是中凯公司交纳的预付款。故张浩返还给百利兴公司的发票应为5张（发票号分别为1664605、1270551、1270583、1664611、1664610），总计金额为650万元。依据上述事实，在重审过程中第三人所主张的应将马泉营村委会出具的付款单位为“中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三张发票归中凯公司所持有，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浩返还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张总计金额为六百五十万元的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1664605、1270551、1270583、1664611、1664610（已执行）。
二、被告张浩返还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线图一份（已执行）。
三、被告张浩返还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旧村改造新村建设合作开发合同一份，该合同共计三页，甲方一栏签章为：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马泉营村民委员会，乙方一栏签章为：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有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的签章（已执行）。
四、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付款单位为“中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号码0693427、0693456、1487976的发票三张归中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
五、驳回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元，由原告北京百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二百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浩负担五十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用六百一十元（原审二百六十元、重审三百五十元），由被告张浩负担（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用四千元，由被告张浩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明飞
人民陪审员 田德芳
人民陪审员 王胜友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