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3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英，女，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细生，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焯文，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勇，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
上诉人叶海英因与上诉人孙细生、被上诉人孙小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419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叶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1.孙细生、孙小勇支付叶海英粤Ｅ×××××号小汽车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9月的使用费共132000元，每月6000元，至车辆归还日止；2.如孙细生、孙小勇不能返还原物粤Ｅ×××××号小汽车，应按原价赔偿叶海英的损失；3.2015年10月23日至实际返还粤Ｅ×××××号小汽车期间，孙细生、孙小勇对车辆的损坏，违章扣分、罚款，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细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被孙细生扣押，不属于双方约定的质押合同性质。（一）2015年10月，叶海英从网上看到佛山市银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航咨询公司），网页显示该公司的联系人是孙细生。叶海英通过电话联系孙细生时，孙细生自称其系该公司老板，并声称该公司是一家正规贷款公司。2015年10月23日，叶海英在银航咨询公司的办公地与该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经办人即为孙细生。双方约定，由银航咨询公司贷款250000元给叶海英，期限为两年，每期还款14000元。合同签订后，孙细生当即将合同收走，并声称按照银航咨询公司的规定，合同统一归该公司保管。随后，孙细生将一份填好的借据交由叶海英签名。叶海英由于急于需要用钱，便在借据上签了名。其后，叶海英随孙细生及其助手孙小勇来到中国农业银行南海桂海支行，孙细生要求叶海英收到借款后马上支付24000元利息，否则不借钱，并称这是银航咨询公司的规定。由于叶海英急于用钱，加上孙细生此前对叶海英多次热情招待，叶海英最后还是决定借款。（二）孙细生拿着叶海英的银行卡，在银行柜台转账250000元到叶海英的卡上后，直接告诉银行工作人员从叶海英的卡内取24000元现金，并让叶海英输入密码，叶海英当时将24000元现金直接递给孙细生。叶海英实际上只借到226000元。（三）2015年10月23日，孙细生扣押了叶海英的粤Ｅ×××××号小汽车。由于借款已转入叶海英账户，叶海英只好服从。双方当时约定粤Ｅ×××××号小汽车不能使用，不能拆卸车内任何设备。在本案一审庭审及（2017）粤0605民再25号案（以下简称25号案）庭审中，孙细生及其律师均承认叶海英和孙细生曾约定不使用涉案车辆。刚开始，孙细生一直自称其是银航咨询公司的老板，叶海英认为孙细生扣留车辆合理，现查明孙细生并非银航咨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员工，孙细生也否认与该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孙细生在2016年3月23日向法院起诉时，以及在25号案中，均没有主张粤Ｅ×××××号小汽车是质押物。显然，双方并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二、孙细生长期使用叶海英的车辆没有合同依据，且造成叶海英损失，应当支付使用费。（一）2015年10月23日，孙细生扣押叶海英粤Ｅ×××××号小汽车时，承诺不使用该车辆和拆卸车内任何设备。本案一审庭审时，孙细生亦未否认该事实。但实际上，孙细生不仅违反上述承诺，还拆除车上的GPS定位系统，导致该车辆在2015年12月21至12月26日被他人拖走，而且在2017年有两宗驾车交通违法行为（其中一宗在阳西）尚未处理。叶海英向孙细生所借款项是高利贷，叶海英原本与银航咨询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借款250000元，每月还款14000元，但孙细生在2016年3月23日向法院起诉叶海英时[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5256号]，拿出一张当时诱骗叶海英书写的假借据（借条载明月息3%，年息36%）作为证据。孙细生没有理由使用叶海英的车辆而不付费，孙小勇更是没有任何理由使用叶海英的车辆。（二）孙细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粤Ｅ×××××号小汽车在其手中。孙小勇于2017年1月17日在鼎和财产保险公司为粤Ｅ×××××号小汽车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是孙小勇。以上事实均可证明孙细生、孙小勇一直在使用涉案车辆。车辆是易损、易耗物，孙细生、孙小勇长期使用叶海英粤Ｅ×××××号小汽车，已造成该车辆的损耗、贬值和叶海英的实际损失，因此叶海英参照租车公司相同车辆出租的价格（每月9000元左右），要求孙细生、孙小勇支付低于租车市场价格的使用费每月6000元，至车辆归还日止，该项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驳回叶海英该项请求，有失公允。三、叶海英请求孙细生、孙小勇如不能返还原物则按价赔偿，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请求不当。车辆是动产，使用时风险高、危险性大，随时存在原物不能返还的风险。一审法院判决孙细生10日内返还原物，但没有判决孙细生不能返还原物则按价赔偿，也没有判决孙细生逾期返还原物应承担其它经济责任，导致孙细生毫无顾忌，有可能拖延或拒不执行一审判决。若孙细生将涉案车辆匿藏，或执行时找不到孙细生，叶海英的利益不仅得不到保障，其损失还将扩大。四、叶海英要求孙细生、孙小勇对2015年10月23日至实际返还小客车期间，孙细生、孙小勇对涉案车辆的损坏、涉案车辆违章记分、罚款以及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孙细生在使用涉案车辆时，已存在造成叶海英损失、孙小勇驾驶涉案车辆违反交通法规的事实，且涉案车辆过了年审期却未年审。违反交通法规要记分、罚款，不仅是常识，也是法律明确规定。如果叶海英因对方违反交通法规另案起诉，显然属于浪费司法资源。
孙细生辩称，1.对于叶海英质押车辆向孙细生借款的事实，叶海英在25号案的再审申请书中多次确认，而且叶海英实际交付了质押车辆，故孙细生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借款尚未还清，故孙细生无需返还车辆。2.孙细生掌控涉案车辆是基于质押关系，不存在租赁、借用等合同关系，且涉案车辆质押期间，孙细生并无长期使用该车辆，叶海英要求孙细生支付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车辆并未丢失或者损坏，叶海英要求孙细生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海英的上诉请求。
孙细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叶海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叶海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孙细生和叶海英没有签订书面质押合同，而且孙细生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叶海英时并未就车辆质押问题向叶海英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孙细生返还车辆给叶海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孙细生与叶海英虽没有签订书面的质押借款合同，但由于双方均已履行主要义务，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的质押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质押合同应该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叶海英已经将粤Ｅ×××××号小汽车交付孙细生用作质押借款，而孙细生已接受并实际支付借款给叶海英，故孙细生和叶海英的质押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叶海英将其所有的粤Ｅ×××××号小汽车质押给孙细生用于借款，双方质押借款的行为没有侵犯第三人权益以及国家、集体利益，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不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会导致质押合同无效。孙细生和叶海英的质押合同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叶海英已将粤Ｅ×××××号小汽车交付孙细生，孙细生对该车辆享有的质押已依法设立。由于叶海英至今仍未还清借款，故叶海英无权要求孙细生返还质押车辆。三、法律并未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不主张质权的，须将质押车辆返还质押人。一审法院基于孙细生以民间借贷起诉叶海英，没有就车辆质押问题向叶海英主张权利而认定孙细生应该返还车辆给叶海英没有法律依据。孙细生对粤Ｅ×××××号小汽车依法享有质权，孙细生是否行使该质权是孙细生的权利，除法律明确规定外，孙细生不应因不履行权利而受到不利法律后果。即使孙细生没有对粤Ｅ×××××号小汽车行使质权，叶海英也不能要求返还粤Ｅ×××××号小汽车。若叶海英想拿回车辆，其须将债务清偿完毕。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叶海英辩称，孙细生的上诉没有道理，当时叶海英确实签有合同，但是与银航咨询公司所签。当时孙细生自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现在孙细生否认该公司的存在，也称其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孙小勇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叶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细生向叶海英返还粤Ｅ×××××车辆（价值225000元）及车辆的所有证件；2.孙细生向叶海英支付上述车辆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9月期间车辆使用费用57200元（2600元/月×22个月）、车辆折旧费40000元，返还后需要修理的费用20000元；3.孙细生在使用期间造成2次违章罚款共400元及被记分数6分；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细生承担。
一审期间，叶海英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孙细生、孙小勇向叶海英返还粤Ｅ×××××车辆（价值225000元）及车辆的所有证件、2副钥匙、对方加装的防盗锁钥匙，如不能返还原物，则孙细生、孙小勇按照原物价值赔偿；2.孙细生、孙小勇向叶海英支付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9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用132000元（按这两年的租车市场行情计价，每月使用费为6000元，计至实际归还时）、返还后需要修理的费用10000元（以第一次本田CRV4S维修点出具的维修单为准）；3.在2015年10月23日至实际返还车辆期间，孙细生、孙小勇对车辆的损坏，对车辆使用导致的罚款和扣分以及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细生、孙小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叶海英向孙细生借款250000元，叶海英收到上述借款后，将登记在叶海英名下的粤Ｅ×××××号小汽车及该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两条车钥匙交予孙细生。
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礌岗社区民警中队出具的警情详情，内容：“报警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10时43分55秒，案发地址：桂城南新二路南海土管局门口，报警人孙先生，报警电话：137××××6322，事主称，其昨天15点多，停放在上址越野车找不到（车牌：粤Ｅ×××××，车主，叶海英，价值20多万）。怀疑是前车主所盗。现时其不在上址。……，民警接报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的朋友叶海英将其小汽车抵押给报警人向其借钱，报警人将小汽车停放在上址，后发现该小汽车不见了，报警人现先向其朋友核实情况后再处理。事主要等到星期一才能核实情况，有需要再中队做报案材料。”
2017年1月17日，孙小勇为涉案粤Ｅ×××××号小汽车在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720元的交强险，被保险人是孙小勇，行驶证车主是叶海英，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在特别约定中显示，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符，被保险人为孙小勇，行驶证车主为叶海英，被保险人与车辆的关系是使用。
2017年4月29日13时03分47秒，孙小勇驾驶涉案粤Ｅ×××××号小汽车行至同济××××大街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被记6分罚款200元；2017年6月14日16时17分00秒，孙小勇驾驶叶海英涉案粤Ｅ×××××号小汽车在282省道39公里处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驾驶机动车，被罚款200元。上述扣分及罚款至庭审日止尚未处理。
孙细生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叶海英及其配偶朱鹏飞，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5256号，要求叶海英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其配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判令叶海英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孙细生；朱鹏飞对叶海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孙细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5执13290号，叶海英在该案中止执行前向一审法院缴纳了执行款139500元；叶海英、朱鹏飞因不服一审法院（2016）粤0605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案依法裁定再审，并中止对原判决的执行。该案的再审案号为（2017）粤0605民再25号，现该再审案件尚在审理当中。
叶海英认为涉案粤Ｅ×××××号小汽车由孙细生、孙小勇控制使用，孙细生认为涉案车辆由其控制但没有使用，因在上述车辆交付给其保管后叶海英曾向其另外又借取款项，而孙细生当时向其所出借的款项实为孙细生向孙小勇借的，故孙细生将涉案粤Ｅ×××××号小汽车交给孙小勇保管。
经查，粤Ｅ×××××号小汽车的登记车主是叶海英。
一审法院认为：孙细生向叶海英出借款项，叶海英自愿将涉案车辆交予孙细生，并约定孙细生不得使用涉案车辆，虽叶海英、孙细生没有就该交付车辆的行为约定行为性质，但从行为上看，叶海英有质押的意思表示，即有将其动产移交孙细生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的意思表示，且车辆亦已实际交付给孙细生，但因质押担保系须双方以书面形式约定，而叶海英、孙细生亦没有就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质押担保的范围等等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且孙细生以民间借贷案起诉叶海英时亦没有就车辆质押问题向叶海英主张权利，故孙细生应向叶海英返还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所有权证及钥匙两条，孙细生亦应向叶海英返还。至于叶海英主张孙细生交付加装的防盗锁钥匙，其未能举证证实，而孙细生否认有加装防盗锁，故一审法院对叶海英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另，叶海英主张若孙细生不能返还上述车辆及车辆证件、钥匙，按照原物价值赔偿，因叶海英没有举证证明孙细生不能返还上述车辆，故叶海英的此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车辆使用费，因叶海英将涉案车辆交给孙细生用意为担保借款的债务，且亦没有证据证明叶海英与孙细生有约定孙细生持有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费问题，且根据自愿、公平原则，孙细生向叶海英出借款项，叶海英向孙细生交付动产作担保，系双方自愿而为，亦属公平，故叶海英主张孙细生返还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9月之间22个月的使用车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返还后需要修理的费用10000元，叶海英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叶海英主张孙细生对其车辆造成的损坏及对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因叶海英未能举证车辆损坏及使用涉案车辆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损失的事实，且在还车前孙细生是否会造成涉案车辆损坏及侵害他人权益仍尚未可知，故叶海英的此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孙小勇使用涉案车辆产生的罚款和扣分，叶海英明确没有代其垫付罚款及代为扣分，即未产生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叶海英的此主张不予支持。孙细生明确涉案车辆由其控制保管，叶海英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孙小勇控制保管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对叶海英要求孙小勇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孙小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细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英返还粤Ｅ×××××号小汽车、粤Ｅ×××××号小汽车的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和两条车钥匙。二、驳回叶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4.5元（叶海英已预交），由叶海英负担870元，由孙细生负担2904.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叶海英预交的2904.5元，在一审判决书生效后经叶海英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孙细生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复印件）、传票（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是叶海英质押给孙细生用于借款。叶海英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孙细生的主张。经审查，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其他认证意见将在后文结合其他事实加以分析。
叶海英、孙小勇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因孙细生明确涉案车辆由其控制保管，叶海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小勇控制保管涉案车辆，故叶海英在本案中有关孙小勇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孙细生应否向叶海英返还涉案粤Ｅ×××××号小汽车；二、孙细生应否向叶海英支付车辆使用费、涉案车辆交通违法罚款和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
一、关于孙细生应否向叶海英返还涉案粤Ｅ×××××号小汽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就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质押担保的范围等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孙细生以民间借贷案起诉叶海英时亦没有就车辆质押问题向叶海英主张权利，而且叶海英对基于向孙细生个人借款而交付车辆的行为并不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和事实，孙细生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认定孙细生所称的其与叶海英的质押合同既不成立也不生效。孙细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双方质押合同成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孙细生向叶海英返还涉案车辆及车辆的行驶证、所有权证及钥匙两条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孙细生应否向叶海英支付车辆使用费、涉案车辆交通违法罚款和赔偿其他损失问题。1.关于车辆使用费。本案中，孙细生明确涉案车辆由其控制保管，根据涉案车辆的交通违法事实可知，孙细生控制保管车辆期间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被人使用的情形，孙细生未能举证证明该使用经过叶海英的同意，孙细生应向叶海英支付相应的使用费。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查明车辆的确切使用情况，因该期间涉案车辆由孙细生控制保管，如果再由叶海英举证证明车辆的确切使用情况，未免过于严苛。为此，本院根据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孙细生控制保管车辆的时间和原因、已有证据证明车辆的使用状况等因素，结合公平原则，酌定车辆使用费为20000元。对于叶海英超出本院核定部分的车辆使用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车辆交违法罚款。根据现有证据，涉案车辆已经产生交通违法罚款400元，虽然叶海英尚未代为垫付该罚款，但相关损失已经确实产生，孙细生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免除缴纳交通罚款义务的情形，为便于车辆返回后的及时使用以及减轻当事人讼累，对于叶海英要求孙细生支付该部分交通违法罚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交通违法记分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我国现行相关法律规定，违法记分所造成的后果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3.关于其他损失。叶海英没有举证证明孙细生不能返还车辆，叶海英主张若不能返还涉案车辆应按照原价赔偿依据不足；至于叶海英主张孙细生对其车辆造成的损坏及对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因叶海英未能举证车辆的损坏情况及使用涉案车辆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损失的事实，且在还车前孙细生是否会造成涉案车辆损坏及侵害他人权益仍尚未可知。为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海英关于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叶海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孙细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4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4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孙细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英支付车辆使用费20000元；
四、孙细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英支付车辆交通违法罚款400元；
五、驳回叶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返还原物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
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74.5元（叶海英已预交），由叶海英负担670元，由孙细生负担3104.5元；孙细生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叶海英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5元，经叶海英申请，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7615元（叶海英已预交2940元，孙细生已预交4675元），由叶海英负担2485元，由孙细生负担5130元；叶海英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孙细生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差额455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陈星星
审 判 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秀霞
书 记 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