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顺伍，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经商，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代理人田荣华，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博鳌丽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兴海路新天花园F12号。法定代表人胡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超峰，该公司财务部总监。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顺伍因与被上诉人琼海博鳌丽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8日，黎顺伍与丽都公司签订《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丽都公司开发的博鳌海御E幢13层1单元13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75.77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435993元。合同第八条约定，丽都公司应当在2012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分期综合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黎顺伍使用。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0日内为买受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在买受人取得该商品房权属证书后，出卖人应当在60日内向土地登记机关申请，为买受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证书的，出卖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逾期60日以上的，买受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买受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权利时，应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须在收到买受人的书面通知之日，一次性将买受人已支付的房价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全部退还买受人。出卖人逾期退款的，每逾期一日，出卖人应按未退款金额的万分之二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退完款为止。合同附件七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买受人未在出卖人办理产权登记超过360天后的十日内书面通知出卖人，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则视为买受人放弃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并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2011年8月28日，黎顺伍向丽都公司支付购房款1435993元，缴交印花税718元，并于2012年8月29日缴交契税43080元。2012年5月15日，丽都公司向黎顺伍发出《交房通知书》，通知黎顺伍2012年12月31日前收房。2012年12月29日，黎顺伍、丽都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黎顺伍向丽都公司缴交维修基金等费用共计4254元。由于丽都公司至今尚未办出房产证，黎顺伍于2015年3月9日向丽都公司发出《解除购房合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我与贵司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贵司开发的E幢13层1单元1301号房屋一套。贵司于2012年12月29日交房于我，根据合同十五条约定，贵司应于2013年12月24日前为我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但贵司至今都未为我办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书面通知贵司，于本通知到达之日解除《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请贵司接到本通知书后三日内将购房款1435993元、印花税718元、契税43079.79元、维修基金和办证费用4254元、利息456397.2元、复利第一年9028.93元、第二年9733.19元、第三年5605.62元及违约金138016.16元，合计金额2102825.79元支付给本人。否则将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司承担全部经济损失。”2015年3月16日，丽都公司收到黎顺伍邮寄的《解除购房合同通知书》后，于次日回函给黎顺伍，主要内容为：“本项目由于政府原因未能在合同约定日期内办理完成房屋权属证书。本项目现土地性质为旅游商住用地，由于区域规划调整，琼海市政府强制要求本项目办理土地变性手续，将土地性质由旅游商住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我司自2013年起一直积极办理相关手续，但由于土地变性程序复杂，至今尚未有结果，从而导致未能在合同约定的自房屋交付之日起360天内办理完成房屋权属证书。按照合同附件七第十一条约定，你在2014年12月来本项目咨询前，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现在你提出解除合同已超过上述约定的期限，根据合同约定将视为放弃单方解除本合同的权利并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因此，《解除购房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因丽都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内办出房屋权属证书给黎顺伍，同年6月29日，黎顺伍向琼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丽都公司将购房款1435993元、印花税718元、契税43079.79元、维修基金和办证费用4254元、利息492484.42元（从交款之日即2011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8日止，之后继续计算至退清购房款之日止）、复息27299.75元（以每年的利息总额为基数，以年息百分之七点八从2011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8日止）及违约金153153.43元（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3月17日以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至支付之日止)返还给黎顺伍；2.丽都公司承担黎顺伍因退房多次往返的机票、住宿及误工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丽都公司承担。另查明，丽都公司开发的博鳌海御房地产项目位于琼海市博鳌海滨旅游区，该地块原土地规划用途为旅游商住地。由于建设房屋时政府批准丽都公司建设的土地用途为旅游商住地，在办理房产证时政府要求丽都公司将土地用途改变为城镇住宅用地才能办证，丽都公司一直要求政府批准该地变性。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2014年9月25日，琼海市人民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议，讨论研究博鳌海滨旅游区房地产项目改变土地用途有关问题，同意丽都公司开发的博鳌海御项目从旅游商住用地改变为城镇住宅用地，要求项目开发商（丽都公司）可按25万元/亩的标准预缴改变土地用途保证金，保证金由市国土局预收，以后多退少补，完成以上手续后市房管局再予以完善房产销售与登记手续。目前丽都公司正在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土地变性及改变土地用途后容积率的调整工作，政府相关部门也正在积极解决该片区土地变性等历史遗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丽都公司是否违约逾期办证；二、双方签订的《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丽都公司应否退还黎顺伍购房款、印花税、契税、维修基金、办证费用及支付利息、复息及违约金等。一、丽都公司是否违约逾期办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于2012年12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丽都公司将房屋交付给黎顺伍使用。丽都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关于办理房产证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0日内为买受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按该约定丽都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4日前为黎顺伍办出房产证。但由于丽都公司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政府部门要求变更土地用途，因此影响了丽都公司博鳌海御房地产项目（大房产证）的取得，从而致使丽都公司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为黎顺伍办出房产证。这是该片区土地变性等历史遗留问题所致，不完全是丽都公司的责任。2014年9月25日，琼海市政府已同意丽都公司土地用途性质的改变，要求丽都公司可按25万元/亩的标准预缴改变土地用途保证金后，办理房产证。丽都公司目前也正在积极办理土地变性相关工作，争取尽快办理房产证交付给黎顺伍。由此可见，丽都公司在履行办证义务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双方签订的《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丽都公司应否退还黎顺伍购房款、印花税、契税、维修基金、办证费用及支付利息、复息及违约金等。黎顺伍2015年3月9日向丽都公司发出通知书解除购房合同，丽都公司3月16日收到《解除购房合同通知书》后，于次日回函给黎顺伍，表示黎顺伍提出解除合同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解除购房合同通知书》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买受人（黎顺伍）未在出卖人（丽都公司）办理产权登记超过360天后的十日内书面通知出卖人，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则视为买受人（黎顺伍）放弃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并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按该条款约定黎顺伍提出解除合同的期限应是2013年12月24日后的十天内即2014年1月4日前，逾期通知解除合同，则视为黎顺伍放弃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并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本案中，黎顺伍于2015年3月9日行使单方解除权，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应视为黎顺伍放弃单方解除权并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故黎顺伍主张合同已解除，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此外，丽都公司延期办证是因有关土地用途性质改变工作等历史遗留问题所致，并且丽都公司现在也正在向政府相关部门补缴改变土地用途保证金，申报办理土地变性工作，逾期办证不完全是丽都公司的责任。黎顺伍要求丽都公司退还购房款、印花税、契税、维修基金、办证费用及支付利息、复息及违约金等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黎顺伍主张丽都公司承担因退房多次往返的机票、住宿及误工费5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顺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456元，由黎顺伍负担。宣判后，黎顺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丽都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1.丽都公司一审庭审中承认其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办证。2.丽都公司辩称逾期办证系政府原因所致，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2010年12月13日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上已要求丽都公司按每亩10万元的标准缴纳保证金后办理土地变性工作，然后方可对外销售，丽都公司未按要求缴纳保证金完成变性即销售房屋，构成欺诈。对上述违法行为，丽都公司受到相关行政部门544080元的行政处罚。其次，2014年9月25日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再次要求丽都公司缴纳保证金后方可办理土地变性、房地产权属证书等，丽都公司仍未缴纳。故，本案延期办证是因丽都公司怠于履行缴纳保证金的义务所致。而逾期办证是否系政府原因，政府在土地变性问题上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这是行政诉讼中要解决的问题，民事案件的审判并无相关认定权利。3.即使丽都公司逾期办证是政府原因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丽都公司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黎顺伍放弃了合同单方解除权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合同约定，黎顺伍在交房360日又超出60日后即从2014年2月24日起才取得合同单方解除权，并非2014年1月4日未行使解除权就视为放弃该权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或者《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届满后超过一年，由于出卖人的原因，导致买受人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丽都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4日前为黎顺伍办证，到2014年12月24日仍未办证，黎顺伍可以解除合同。黎顺伍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丽都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三个月内未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已经丧失对此提出异议的权利，合同解除的效力应得到法院的确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等。三、黎顺伍所诉讼请求的金额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1.丽都公司认可共收取各种款项1483326.79元。2.按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丽都公司退款时应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复息也是银行的通行做法。3.计算违约金的时间及标准合同中有约定。4.由于丽都公司的违约行为，黎顺伍多次往返海南、重庆之间，这是丽都公司违约给黎顺伍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黎顺伍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丽都公司答辩称：丽都公司没能及时向黎顺伍交付房产证，是因政府对涉案土地使用性质调整所致，土地变性需要多个部门协调配合，需要一定的时间。2010年琼海市政府的会议纪要上虽有相关工作安排，但并没有形成政策向丽都公司发文。丽都公司未能按时办证是由于政策原因，丽都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现在黎顺伍所购房屋的初始登记已经办理完成，随时可以为其办理房产证。关于解除权问题，黎顺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已经超出了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权，是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享有，本案并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房屋已经交付并入住，房产证也随时可以办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丽都公司二审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4张《收据》，证明黎顺伍2012年12月、2013年8月均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其已经实际入住、使用案涉房屋；证据2、海房权证海字第20150089号房产证，证明案涉房屋所在的E栋已经办理初始登记，取得“大证”，随时可以为黎顺伍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经质证，上诉人黎顺伍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而且2012年12月的《收据》是接收房屋时缴纳的费用，2013年8月的《收据》是来海南催促丽都公司办证时短暂居住产生的；证据2系丽都公司逾期提供，又非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以法院核实为准，该证书取得时间在黎顺伍发出解除通知之后，且丽都公司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致使黎顺伍不能达到购买房屋的目的。经核对原件，本院对被上诉人丽都公司二审所提交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2系案件审理期间产生，且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交付房屋为精装修房，上诉人黎顺伍自2012年12月收房后，已实际进行居住使用。案涉博鳌海御E幢13层1单元1301号房所在的E幢楼于2015年9月16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证书编号：海房权证海字第20150089号），登记在丽都公司名下。另查明，2010年12月13日琼海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46期《研究参加2010年温州房展项目用地有关问题》载有以下内容：同意嘉积、博鳌、官塘三大组团规划范围内参加2010年温州房展项目用地的土地用途从旅游用地改变为住宅用地，以上项目用地变性，按每亩10万元的标准预收土地变性保证金。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一、二审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上诉人黎顺伍与被上诉人丽都公司关于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已因上诉人黎顺伍单方解除权的行使而被解除，黎顺伍关于合同解除后要求丽都公司返还购房款等费用、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黎顺伍从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两个角度主张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正当性。首先，从约定解除权角度，黎顺伍主张丽都公司至今未为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远超出合同约定的交房（2012年12月29日）后360日的办证期限，逾期办证60日后，即2014年2月22日起，黎顺伍根据合同约定取得单方解除权，其也已于2015年3月9日发出《解除购房合同通知书》，在2015年3月16日丽都公司收到通知之日，双方之间的购房合同即解除。经查，案涉《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七《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有以下内容：“如买受人未在出卖人办理产权登记超过360天后的十日内书面通知出卖人，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则视作买受人放弃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并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即双方当事人对黎顺伍单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作出了限定，如果在丽都公司逾期办证超出约定期限370天后，黎顺伍仍未书面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话，其解除权消灭。黎顺伍2015年3月9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已超出约定办证期限（2013年12月24日）后370天（2014年12月30日前）的解除权行使期限。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黎顺伍的合同单方解除权已于2014年12月30日归于消灭，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能产生合同解除之法律后果。其次，从法定解除权角度，黎顺伍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了“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权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也有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或者《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届满后超过一年，由于出卖人的原因，导致买受人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黎顺伍据此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上述两项规定在“鼓励交易”的总背景原则下对解除合同予以支持，是国家法律法规对当事人合同根本目的之实现进行保护的体现，但从交易稳定性考虑，解除合同之规定应慎重适用，其一般都有严格的适用前提。上述两项规定的适用前提即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和出卖人的原因致使买受人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结合本案案情，案涉交接房屋为精装房，黎顺伍于2012年12月收房后，已实际居住使用，即其占有使用房屋并未受到影响；至于权属登记问题，丽都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好房地产权属证书，受当地政府当初批准建设、预售时的旅游用地现需变性为住宅用地才能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之政策要求影响，且案涉房屋所在的E幢楼房已于2015年9月16日完成初始登记，取得楼房“大证”，具备为黎顺伍办理案涉E幢1单元1301号商品房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即“小证”的条件，即黎顺伍购买商品房的物权登记之法律保障在备齐办证材料后也能实现。因此，黎顺伍在《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买案涉房屋之合同目的，无论是从实际占有角度、还是物权保障角度，均可实现，不具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之要件。至于土地使用权证的问题，需在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方能办理，黎顺伍现直接以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合同解除理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黎顺伍的合同单方解除权已因超出约定行使期限而消灭，案涉合同的履行也不具备法定解除之情形，案涉《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解除。二、关于黎顺伍要求丽都公司返还购房款等已付款项，支付利息、违约金、误工费等费用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案涉《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具备合同解除之情形，应继续履行，黎顺伍要求丽都公司返还购房款、印花税、契税、维修基金和办证费用，支付利息、机票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问题，黎顺伍诉请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既包括了逾期办证违约金，也包括其提出解除合同后丽都公司未及时退款的违约金，对于后者，因黎顺伍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逾期办证违约金的问题，丽都公司确实存在未按约定期限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之行为事实，进而影响其后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丽都公司以逾期办证系政府要求土地变性耗费时间所致进行抗辩，主张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黎顺伍则主张琼海市人民政府2010年即在市长办公会议上同意丽都公司预交保证金后进行项目土地变性，办证事宜拖延至今是丽都公司拖延缴纳保证金造成的，丽都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丽都公司所开发的案涉项目早前已被批准规划、建设及预售，现政府要求其完成土地变性方可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影响了办证期限，这是客观上当地具体经济背景下的政策调整所致，并不能完全归责于丽都公司。其次，在土地变性问题上丽都公司是否存在拖延一事，琼海市人民政府2010年的会议纪要系政府内部决议，在其转化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之前并不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产生直接的影响，本案现没有证据证明该2010年的会议纪要内容已切实通知到丽都公司并要求其执行，根据证据材料显示，丽都公司列席市长办公会议听取土地变性工作具体安排、缴纳改变土地用途罚款等事宜的时间为2014年，因土地变性工作涉及多个部门，丽都公司于2015年9月完成案涉楼房的初始登记，虽耗费了一定时间，但无明显拖延土地变性和办理房产证的重大恶意。鉴于本案中丽都公司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确属事实，虽一定程度上受客观因素影响，但不能完全排除丽都公司在这一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丽都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黎顺伍认为丽都公司应对办证逾期承担完全责任，按已付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一自约定期满计算违约金，亦有不当。综合考虑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办理逾期的主观、客观因素，兼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实际损失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酌情判令丽都公司以黎顺伍已付购房款总额的百分之一（1435993元×1%=14359.93元），向黎顺伍支付违约金。另，本案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条件已于2015年9月成就，丽都公司应立即协助黎顺伍办理案涉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琼海博鳌丽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黎顺伍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359.93元；三、限被上诉人琼海博鳌丽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办理上诉人黎顺伍所购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滨海大道博鳌海御E幢13层1单元1301号房的房屋权属证书；四、驳回上诉人黎顺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56元，由上诉人黎顺伍负担人民币24297元，由被上诉人琼海博鳌丽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56元，由上诉人黎顺伍负担人民币24297元，由被上诉人琼海博鳌丽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9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