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事××司。
康市经济开发区××东区××路。
法定代表人：邵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县××实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新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范某某。
委托代理人：何某某。
上诉人浙江××事××司（以下简称百××××司）与
被上诉人浙江××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09）绍新商初字
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0年3月17日立案
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键、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
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王某某
，被上诉人中亚××的委托代理人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亚××自2004年1月起与原永康市
百事特车业有限公司开展轮胎买卖业务，2005年8月2日，永康市百事特车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百××××司。中亚××向百×
×××司供应含汽门嘴型号分别为16×8-6、16×8-7、19×7-
8、18×9.5-8、22×10-10、205／30-
10等规格的轮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截止2008年11月12日
，双方业务关系期间，中亚××向百××××司开具增值税发
票共45份，价税金额合计2685138元，其中号码分别为0465087
9、04283757、04283767的三份增值税发票备注栏内注明了“
现金收讫”，涉及金额为40582元，百××××司已付货款257
7407元。2008年3月17日，中亚××曾向百××××司出具一
张加盖有中亚××财务章的收款收据，涉及金额为75764元。
2009年7月1日，中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中
亚××为百××××司供应各种轮胎及附件，截止2009年4月1
5日，中亚××共计供应轮胎及附件的货款计2805631.54元，
百××××司仅支付2574211元，尚欠231420.54元。故请求判
令百××××司支付上述欠款。
百××××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实际已不欠中亚××货
款，请求驳回中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
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某某间未付货款的数额及徐甲、徐乙
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亚××关
于除了增值税发票数额以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的主张，
其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百××××司在庭审中
自认有1万元左右的货物没有开具发票，增值税发票的数额与
实际付款数额存在一定差距，在实际交易中不存在多付货款的情形，该争议实质为备注栏内注明“现金收讫”的三份增值税
发票及百××××司提供的一份加盖有中亚××财务章的收款
收据证明力问题。对此，该院认为，在现实交易中，既有先付
款后开具发票的情形，也有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情形，结合双
方当事人交易过程中的结算习惯，该院认定该组证据不具有已
付款事实的证明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亚××主张徐甲
、徐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主要依据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
、出库单、证人俞某的证言等证据。该院认为，增值税发票
和付款凭证反映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徐甲、徐
乙无关；出库单某某秋某、徐乙的签名，百××××司也不认
可，不能证明此二人是代表百××××司与中亚××发生买卖
关系；证人与中亚××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故中亚××关于此二人行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依据不足，
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中亚××诉请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
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
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
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
规定，判决：一、百××××司支某某亚公司尚欠货款116346
元，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亚××的其他诉
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财产
保全费1750元，合计6530元，由中亚××负担3285元，百××
××司负担3245元。上诉人百××××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认定违反一般基
本常识。一、原判对注明“现金收讫”的三份增值税发票的认
定错误。三份增值税发票上的“现金收讫”字样是中亚××在
开具发票时所标注，应理解为相应票款中亚××已经收到，原
判以百××××司举证不能认定付款事实不成立错误。二、原
判对百××××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定错误。中亚××对
该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判以中亚××财务人员的证言否
定了该收款收据对于付款事实的证明力，同时又以该收款收据
认定双方之间发生过一笔价值为75764元的买卖业务，认定证
据完全错误。三、中亚××提供的出库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出库单是中亚××的单方行为，一审庭审过程中未就单据上的
供货情况与增值税发票进行核对，原判擅自添加中亚××未曾
提出的质证意见，让人怀疑其公正性。四、一审中有六份金额
合计为47687元的收款收据没有计算在总的付款额度中。综上
，中亚××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总额为2685138元，百×
×××司已付款项已经超过该数额，实际不欠中亚××货款，
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中亚××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亚××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
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百××××司的上诉请求。一、根
据查明事实及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和交易习惯看，三份增值税
发票项下的款项并未支付。二、对于金额为75764元的收款收
据，中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并未实际付款。三、出库单与
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关证据互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已付款的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已无争议。
二审中中亚××未提供新的证据。百××××司提供了
六份其与案外人发生业务关系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在
其他业务中也存在增值税发票上注明“现金收讫”的情况。中
亚××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百××××司提供的证据
表明的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关系，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业
务发生和结算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中亚××实际向百××××司供
应价值2685138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百×
×××司已付款项的争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有关付款情
况进行了核对，核对后，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中已付的37笔款项
，金额合计为2546855元没有异议。存在争议的除注明“现金
收讫”的三份增值税发票、2008年3月17日金额为75764元的收
款收据有无实际支付项下款项外，还有以下争议：一是中亚×
×在一审中提供的金额为7452元的收款收据、时间分别为2007
年5月18日、7月10日、12月5日的三份凭证项下的款项能否认
定为已付款；二是中亚××一审中提供的三份领款凭证（金额
分别为30636元、17301.54元、11669元）能否在百××××司
已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
针对上述争议，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三份注明了
“现金收讫”字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力问题。该增值税发票系
作为出卖方的中亚××所开具，“现金收讫”字样系以打印的
方式印制在发票的备注栏内，而中亚××所提供的其他增值税
发票中并无该字样，因此该发票表明的不仅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发票所载明的货物买卖关系，而且表明了货物已交付、款项已
结清的事实。原判关于百××××司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三
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款项已支付系举证责任分配、认定不当，
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百××××司提供的2008年3月17日
收款收据的证明力问题。该收款收据上加盖了中亚××的财务
专用章，明确收款内容为货款，足以证明中亚××已收到百×
×××司收据项下的货款。中亚××表示否认，应提供相应的
证据证明其开具收款收据时未收到相应款项。原判认为按照双
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实际未付款的
事实。本院认为，原判就此所作认定不当。一方面，收款收据
是表明出具收据方收到款项的常见形式，也是付款方保留予以
证明其付款事实的充分证据；另一方面，中亚××并无确切证
据表明双方之间有开具收款收据时实际不收款的交易习惯。何
况，从百××××司的付款形式看，事实上双方也存在其他开
具收款收据即表示付款事实的情形。故原判单独否定该收款收
据的证明力，缺乏事实依据。三、中亚××在一审中提供的金
额为7452元的收款收据、时间分别为2007年5月18日、7月10日
、12月5日的三份凭证项下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已付款的问题。
对此，中亚××一审中对此付款情况已作自认，并提供相应的
付款依据，且在其陈述的百××××司已付款总额中予以体现
，因此该部分款项亦应计入百××××司的已付款。四、中亚
××一审中提供的内容为“退回多余货款”的三份领款凭证证
明力问题。中亚××认为，该凭证项下的款项系退回给百××
××司的多余货款，应在总付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但百××××司予以否认。经查，领款凭证中签名的人员或系中亚××人
员，或系百××××司否认的其他人员，中亚××不能证明领
款凭证项下的款项已由百××××司实际收回的事实，故中亚
××关于该款项应当在百××××司总付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
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已付款帐目
的核对，及本院对上述争议款项的分析认定，百××××司已
付款项已超过本案认定的供货价值。依据现有证据，中亚××
要求百××××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判在证据的认
定上有不当之处，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昌县人民法院（2009）绍新商初字第750号民
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县××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财产保全费1750元，二审
案件受理费4780元，均由浙江××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袁小梁
审判员陈键
代理审判员孙世光
二〇一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