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少刑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居民。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金相。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郭夫涛，兖矿集团鲍店煤矿职工。系本案被害人张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夫浩，现役军人。系本案被害人张某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韩莉莉，邮递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郭晟硕，居民。
法定代理人郭夫涛、韩莉莉，系郭晟硕父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路****号。
负责人徐建东，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宋广恺，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振东，个体经营。
原审被告人刘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农民。
诉讼代理人孟波波，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刘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邹刑初字第5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没有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被告人刘某乘坐其女朋友娄立红驾驶的鲁H×××××比亚迪轿车欲到邹城市张庄镇，途中两人因经济问题发生争执，当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城市北外环中心镇后屯村路口处（系城市道路）时，被告人刘某突然将比亚迪车钥匙关掉，致使轿车的方向盘锁死，车辆失控冲破中间护栏，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振东驾驶的鲁H×××××五菱面包车相撞，导致面包车上的张某死亡，张振东、郭夫涛、韩莉莉、郭晟硕受伤，面包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晟硕右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额颞部脑外间隙增宽，右颞枕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郭晟硕伤情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振东头皮�肿、面部及左锁骨区皮肤创，创缘不整，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张振东损伤属轻微伤。
另查，被害人张某出生于1967年6月8日，死亡时47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晟硕出生于2014年3月23日，案发后于2014年6月29日至7月8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738.1元；郭夫涛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44.1元；韩莉莉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0元；另支出尸体鉴定费350元。鲍店煤矿人力资源科出具的证明，证明郭金相2014年7月为处理其妻子张某丧葬事宜期间未上班，7月份减少应发工资为7100元；郭夫涛2014年7月为处理其母亲张某丧葬事宜，期间未上班，减少收入693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东，案发后于2014年6月29日至2014年7月4日先后在邹城市红十字会、兖矿总院住院治疗共计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928元，支出打字复印等费用90元。其涉案鲁H×××××五菱面包车经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5000元。
又查，鲁H×××××比亚迪轿车登记车主为郑夫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为涉案车辆鲁H×××××比亚迪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同时查明，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711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4318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38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及保证书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娄立红驾驶鲁H×××××比亚迪轿车，其坐在后排座上，从中心镇回张庄镇途中，因琐事二人在车上发生争吵，当由西向东行驶到邹城市被外环中心镇后屯村东路口处，其赌气将车钥�关掉，致使轿车的方向锁死，车冲向护栏，和对面行驶的一辆面包车相撞，造成面包车上的人一死四伤及案发后其安排娄立红不要说实话替其顶罪的事实。
2.证人娄立红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许，其驾驶鲁H×××××轿车，刘某坐在其车后边座上，其驾车从中心集市上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城市北外环中心后屯村东路口，因当时与刘某闹别扭，刘某突然把车钥匙关上了，导致车方向盘锁死了，车向左冲出路中间护栏，与由东向西行驶过来的一辆车相撞，在120车上刘某的朋友沙传成让其说是车爆胎了，才发生的交通事故及2014年7月8日刘某在鑫琦花园其家中让其不要把事实说出来，并给其写了一份保证书的事实。
3.被害人张振东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许，其驾驶鲁H×××××小型客车，沿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心镇后屯村时，突然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轿�，冲破中间护栏撞向其主驾驶后部，造成其车上一人死亡四人受伤的事实。
4.被害人郭夫涛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左右，其与母亲张某、妻子韩莉莉给儿子郭晟硕照百天照乘坐张振东驾驶的鲁H×××××小型客车沿邹城市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心镇后屯村时，一辆对行的小轿车不知怎么回事冲破路中间护栏，撞到其面包车上，致张某当场死亡的事实。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6.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死亡因严重颅脑损伤和（或）腹腔脏器破裂出血而死亡的事实。
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郭晟硕颅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张振东的损伤属轻微伤。
8.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五菱面包车（鲁H×××××）价格鉴定总值25000元。
9.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明，涉事车辆鲁H×�×××小型普通客车、鲁H×××××小型机动车的登记情况及驾驶人张振东、娄立红具有驾驶资格的事实。
1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系被抓获的事实。
11.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8月13日因涉嫌吸毒被行政拘留10日。
12.户籍及出生证明等，证明被告人刘某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13.鲍店煤矿人力资源科出具的证明，证明郭金相、郭夫涛误工减少损失的情况。
14.住院病历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费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等情况。
15.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情况。
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刘某乘坐其女友驾驶的车辆，在城市道路上行驶为琐事发生争执，而置危险于不顾，突然关闭正在行驶中的车钥匙，导致车辆失控，造成一死四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提出刘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而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2009年即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具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对突然关闭正在行驶中的车钥匙会发生安全事故，应当是明知的，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主观上具有间接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故被告人及辩护人不构成此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因被害人张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为23193元（46386元÷2）、死亡赔偿金为565280�（28264元X20年）、尸体检验费350元，郭金相、郭夫涛为处理被害人张某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客观存在，可按其单位所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酌定支持三天的误工损失，即郭金相误工损失为710元（7100元÷30天X3天）、郭夫涛误工损失为694.7元（6937元÷30天X3天），以上合计59022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晟硕医疗费37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X9天）、护理费630元（70元X9天）、交通费酌定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夫涛医疗费644.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莉莉医疗费720元，以上合计620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东医疗费8928元，误工费607元（44318元÷365天X5天）、支出打字复印等费用90元，合计962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娄立红、张振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根据被告�刘某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张振东等人的陈述及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均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张振东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是由于被告人刘某突然关闭娄立红所驾驶的正在行驶的鲁H×××××比亚迪轿车车钥匙的行为造成，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娄立红、张振东具有过错。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及张振东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经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夫涛、韩莉莉、郭晟硕、张振东医疗费10000元，其中：赔偿郭夫涛、韩莉莉、郭晟硕5000元、赔偿张振东5000元。被告人刘某突然关闭正在行驶中的车钥匙造成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近亲属办理伤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480226.7元（590226.7元-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夫�、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医疗费、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1202.2元（6202.2元-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东医疗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4625元（9625元-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1.被告人刘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金相、郭夫涛、郭夫浩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夫涛、韩莉莉、郭晟硕医疗费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东医疗费5000元。3.被告人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480226.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夫涛、韩莉莉、郭晟硕医疗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120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东医疗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4625元。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张振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5.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东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提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娄立红的驾车行为与刘某的犯罪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况且其在事发之后，未向处理事故的人员如实陈述事情经过，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振东具有安全运输车上人员的义务，但未安全运输，应当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故系刘某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前提下，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认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刑诉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也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害人的丧葬费。�时保留对刘某的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某将正在正常行驶车辆的钥匙拔下，导致车辆失控，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的安全，造成一死四伤及车辆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贯美、郭金相、郭夫涛、郭夫浩、韩莉莉、郭晟硕提出要求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娄立红、张振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刘某突然关闭娄立红所驾驶的鲁H×××××比亚迪轿车车钥匙的行为造成的，且娄立红、张振东均有驾驶资格，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娄立红、张振东具有过错，各上诉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内全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当，其只应赔偿丧葬费用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某应当对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所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