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山，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泽，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毅然，男，2009年4月1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郭恩力（郭毅然之父），1980年3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金，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张玉山、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郭毅然、被上诉人王宝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泽、上诉人李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被上诉人郭毅然之法定代理人郭恩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玉山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郭毅然、王宝金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张玉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03年12月李强因非廊坊市内居民户口，故在购买本案涉案轿车时，借用张玉山身份证进行车辆登记，故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李强，后据李强所述其于2006年将该车辆赠送给王小鹏，但当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仍登记在张玉山名下，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均非张玉山，且张玉山也从未因该车辆获取任何利益，所以本案中应由实际车主与王宝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玉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过程中，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时未依法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裁定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情况通知张玉山，属程序违法。综上，张玉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玉山的全部上诉请求。
李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强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郭毅然、王宝金承担。事实和理由是：2003年12月李强因非廊坊市内居民户口，故在购买本案涉案轿车时，借用张玉山身份证进行车辆登记，2005年李强将该车辆赠送给王小鹏，但当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非李强，同时该车辆自赠与王小鹏后也始终未由李强实际控制，经调查该车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其实际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吕魁，故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为吕魁，所以本案中无论是实际车主或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为王小鹏或吕魁，其应与王宝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过程中，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时未依法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裁定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情况通知李强及张玉山，属程序违法。同时，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确定责任承担者，在庭审前以书面申请形式提出追加王小鹏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李强的追加申请依法审查也未裁定予以驳回的情况下迳行开庭审理，并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0526号民事判决书，不但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73条之规定，亦遗漏了应该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郭毅然的各项损失均缺乏证据支持，且数额过高。综上，李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强的全部上诉请求。
郭毅然辩称，不同意张玉山、李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郭毅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宝金、张玉山、李强赔偿郭毅然医疗费24634.67元、误工费90000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补助费1800元、残疾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160000元、鉴定费3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宝金、张玉山、李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16时，王宝金驾驶车牌号为冀ＲＧＥ1**捷达牌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村村口时，于由北向南步行的郭毅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毅然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宝金负主要责任，郭毅然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郭毅然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入院治疗，住院11天，经诊断郭毅然伤情为：左侧胫腓骨骨折，后郭毅然于2014年12月9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入院治疗6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毅然申请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经北京高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2015年5月18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郭毅然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评定误工期120-180日、营养期60-90日、护理期30-90日，郭毅然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1.王宝金驾驶的×××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系张玉山。事故发生当天，该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2.郭毅然称王宝金垫付了医疗费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事发时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登记车主张玉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庭审中李强称已将肇事车辆无偿转让给案外人王小鹏，首先就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郭毅然亦坚持要求李强担责，其次本案中处理郭毅然所受侵害应由谁赔偿的问题，李强作为实际车主对车辆未投保有疏于管理的过失，李强可与其他责任主体进行内部追偿，但不应以此对抗本案郭毅然要求其担责。综上，实际车主李强、侵权责任人王宝金应与张玉山在交强险限额内负连带责任，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宝金承担80%赔偿责任。
郭毅然要求的医疗费24634.67元，根据医疗费票据实际金额核算，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郭毅然要求的误工费实际系郭毅然的父母因护理郭毅然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法院将郭毅然要求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合并处理，根据郭恩力夫妇从事工作性质、收入水平及护理鉴定天数，法院酌定护理费为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考虑郭毅然住院天数，请求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郭毅然要求的营养费1800元，根据郭毅然伤情及鉴定意见，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残疾器具费1500元，因郭毅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郭毅然要求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郭毅然就医情况及乘坐交通工具的合理性，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郭毅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郭毅然伤情及伤残等级情况，请求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郭毅然要求的残疾赔偿金，郭毅然主张按北京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法院不持异议，考虑伤残等级，法院根据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法院予以支持40452元；郭毅然要求的鉴定费315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金额，法院予以支持。因王宝金未到庭应诉，关于其垫付的23000元医疗费的处理，因涉及张玉山、李强连带给付责任，故为平衡各方诉权利益，王宝金可就此另行主张，法院对垫付部分不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张玉山、李强、王宝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郭毅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2.张玉山、李强、王宝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郭毅然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共计人民币60852元。3.王宝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郭毅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3467.73元。4.驳回郭毅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强提交2005年7月7日张玉山与徐万君签订的车辆赠与合同一份，称涉案车辆李强于2005年赠与王小鹏，王小鹏又赠与徐万君，因车辆登记在张玉山名下，所以张玉山与徐万君签订的赠与合同，故徐万君是该车车主，是投保义务人，应由徐万君承担赔偿责任。张玉山对该赠与合同认可，郭毅然对该赠与合同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对车辆流转情况不清楚。李强提交2013年3月29日涉案车辆交强险保险单一份，其中被保险人为吕魁，证明吕魁为涉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车辆具有投保义务，应由吕魁、徐万君、王宝金承担赔偿责任。张玉山称对该保险单不清楚，郭毅然对该保险单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强提交的车辆赠与合同签订于2005年7月7日，被赠与人为徐万君，提交的保险单显示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3月29日，被保险人为吕魁，而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18日，故根据车辆赠与合同和保险单无法认定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徐万君或吕魁，故对李强提交的该证据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是机动车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虽然张玉山、李强均认可李强借用张玉山名义购买涉诉车辆，但双方对此未能提供付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名关系。李强虽称已将涉诉车辆赠与他人，但李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所有权确已发生流转，且李强于一审中称将车辆赠与王小鹏，未曾提及案外人徐万君，但于二审审理中主张系将车辆赠与王小鹏，后由王小鹏赠与徐万君，但其提交的赠与合同系由张玉山与徐万君签订，因李强、张玉山并未能明确陈述车辆流转情况且存在前后不一致，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鉴于李强、张玉山未能就双方借名关系、车辆流转情况充分举证及明确陈述，故李强、张玉山应与实际侵权人王宝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负连带责任，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宝金承担80%赔偿责任。另，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中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对于追加申请，李强未能提供王小鹏的明确联系方式，同时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赠与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玉山、李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张玉山负担1571元（已交纳），由李强负担157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旭燃
书 记 员 俞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