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川执复146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南坝东街2号。
法定代表人：曾伟，局长。
申请执行人：何贵元，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执行人：雅安市蜀雅达花岗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沙湾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福，董事长。
被执行人：刘德福，男，195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复议申请人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与××市蜀雅达花岗石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蜀雅达公司）、刘德福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川14执1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缴生效裁定冻结款项229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川14执17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协助执行人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于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贵元229万元；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川14执17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赔偿义务人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银行存款229万元。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前述（2017）川14执1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及（2017）川14执17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并停止划拨。其主要理由：一、该局收到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并无可供协助执行的款项。该局没有支付和控制过蜀雅达公司的任何款项，四川航空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川航公司）支付给蜀雅达公司的5242115.46元系川航公司支付给蜀雅达公司的补偿款，不属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的土地拍卖款，且该局对该款项根本没有、也无法控制。雅安市顺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顺达公司）归还蜀雅达公司的1875943元土地出让款与该局无关。二、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查封、冻结期限届满后未采取任何续冻措施，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赔偿何贵元22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原告何贵元诉蜀雅达公司、刘德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并根据何贵元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10）丹民初字第3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应付蜀雅达公司的土地拍卖款229万元予以冻结。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2月30日签收上述法律文书。2010年7月19日，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丹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令归还原告何贵元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其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10）眉民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何贵元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0年12月30日立案执行。因被告住所地和财产所在地均在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31日将该案委托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4日立案执行，后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1）雨城委执字第91号建议终结执行函，建议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终结执行，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未予以终结。因该案长期未能执结，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执监63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何贵元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在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有擅自支付行为。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后，作出（2017）川14执1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及（2017）川14执17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接受蜀雅达公司和顺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于2005年2月1日对蜀雅达公司位于雅安市雨城区沙湾路24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川航公司以804万元价格竞得该地块。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根据蜀雅达公司意见，将其中部分土地款直接支付给顺达公司（后更名为雅安市珠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珠峰公司），以偿付蜀雅达公司与顺达公司典当纠纷案中的欠款。截止2005年7月，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已支付顺达公司土地款689.3406万元。2007年10月9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两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作出（2007）雅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蜀雅达公司应向被告珠峰公司支付的当金为4658956.89元（此当金已经含每月3%的综合费，共六个月）及从2004年1月25日起至2005年8月3日止的利息（以4658956.89元作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驳回原告蜀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维持了该判决。由于此前的土地拍卖款系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珠峰公司，故珠峰公司在退款时仍退给了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珠峰公司《关于归还雨城区沙湾路24号宗地拍卖款的说明》载明其归还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的拍卖款为187.5943万元。2009年6月26日，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蜀雅达公司发出《关于领取沙湾路24号土地拍卖剩余款项及利息的函》，通知蜀雅达公司领取土地拍卖款余款2299609.47元。2010年1月6日，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没有能力和办法协助执行扣款事宜的复函》（雅国土资函〔2010〕6号），称“我局在扣除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后，先后支付给珠峰典当公司土地拍卖款689.3406万元，支付蜀雅达公司土地拍卖款68万元，代蜀雅达公司付法院执行款9.1469万元，该项资金帐上剩余仅414.8元。……除此之外，蜀雅达公司根本没有资金在我局帐上。因此，我局没有能力和办法协助你院执行。”由于蜀雅达公司对土地拍卖结果有异议，并提起诉讼、进行信访，为使竞买人川航公司能够进场施工，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与蜀雅达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关于解决雨城区沙湾路24号宗地拍卖纠纷的协议》，约定：一、由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参照2005年雨城区滨江路宗地拍卖土地单价对沙湾路24号宗地进行货币补偿，总价款12800757.87元，扣除原拍卖款804万元，还需支付蜀雅达公司土地补偿款4760757.87元。二、蜀雅达公司按照生效判决自行与珠峰公司进行债务结算，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按照结算结果向蜀雅达公司支付原土地拍卖款余款并补偿多支付给珠峰公司款项的利息。2010年3月31日，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与川航公司签订《关于解决雨城区沙湾路24号宗地纠纷的协议》，约定由川航公司出资不超过530万元用于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对蜀雅达公司的补偿。其后，蜀雅达公司向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授权支付委托书，委托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将《关于解决雨城区沙湾路24号宗地拍卖纠纷的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分别支付给雅安市众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众智公司）、雅安市远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远大公司）。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4月30日、5月26日委托川航公司将100万元和424.211546万元分别支付众智公司、远大公司；又于2010年9月9日、9月10日委托雅安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分别支付105万元和82.5943万元到远大公司。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诉讼中根据原告何贵元的申请进行财产保全。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在接到协助执行通知后，在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解除冻结前，负有不得对蜀雅达公司进行清偿的义务。查明事实表明，珠峰公司在2009年9月15日将多收的代付土地拍卖款187.5943万元归还异议人；在拍卖款804万之外另行补偿蜀雅达公司土地款476.075787万元的实质也为土地拍卖所产生的收入。故在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蜀雅达公司土地拍卖款期间，异议人处存有蜀雅达公司应收土地款。而且，异议人委托川航公司和雅安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将蜀雅达公司的土地款支付给蜀雅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其行为后果应由异议人承担，异议人提出没有支付和控制过蜀雅达公司的任何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在查封、冻结期限届满后未采取任何续冻措施”的问题，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收到协助通知后，即复函称蜀雅达公司没有资金在该局帐上，无法协助执行；且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将该案依法委托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对该案采取了执行措施。擅自支付行为发生在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后，土地拍卖款于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而言是到期债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有关其他财产权二年冻结期限的规定。异议人在查封期限内未经执行法院许可，擅自委托他人向被执行人指定的人进行支付，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之规定。异议人的擅自支付行为发生在法院冻结期限内，并不能因当时执行法院未发现而免责。综上，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14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异议申请。
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7）川14执异37号执行裁定，依法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并停止划拨。其主要理由为：一、收到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申请人确实无可供协助执行的款项。二、异议裁定对有关款项性质认定错误，申请人没有支付控制过蜀雅达公司任何款项。三、异议裁定将冻结款项扩大解释为其他财产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对（2017）川14执异37号执行裁定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协助执行义务有关冻结期限的认定。本案中，珠峰公司退回前期超额收取蜀雅达公司的有关款项系直接来源于蜀雅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价款，蜀雅达公司在土地使用权原有拍卖价款之外另行获得的补偿款实质上仍为土地使用权拍卖移转所产生的收益。对于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而言，该两笔款项系蜀雅达公司之财产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关于冻结财产的分类，应将蜀雅达公司的前述财产收入认定为其他财产权，故应当适用二年冻结期限的规定。二、关于是否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问题。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向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依法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即应当按要求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且该协助执行义务之效力应当持续至执行法院依法变更、解除强制措施或者冻结期限届满时为止。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在明知自身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情况下，未经执行法院许可即支付、委托支付冻结款项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依法应当在229万元范围内承担追回、赔偿等相应法律责任。
综上，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执异3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旭东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崔 超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谭 娟
书 记 员 彭 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二分之一。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
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期限。
人民法院也可以依职权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