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剑锋，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羁押，2016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义春，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玮，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晓晖，女，1976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羁押，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绍明，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羁押，同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江明光，北京市腾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京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5年3月间，顾某从李某、韩某（均另案处理）处得知“以55亿元人民币激活200万亿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国家沉淀资金”的业务，因无资金，便询问被告人关晓晖，关晓晖表示愿意出55亿元操作。关晓晖知道其本人无资金实力，便联系了被告人张绍明，张绍明称杨某（另案处理）有能力开出55亿元资金证明，关晓晖让张绍明联系杨某。张绍明与杨某联系后，杨某承诺可以提供55亿元的银行资金证明。后杨某就此事联系了被告人王剑锋，王剑锋承诺可以提供，并提出2500万元出单费用及先交280万元定金。后杨某告诉张绍明、关晓晖开单费用为2500万元，先交400万元定金。关晓晖、张绍明共同商议在杨某提出的400万元基础上多要100万元，并由关晓晖通知顾某，银行共需要500万元现金及3000万元支票作为出单费用，关晓晖可以提供3000万元支票，但500万元现金需顾某自行筹集。后顾某经赵某（另案处理）找到了被害人吕某。
2015年6月间，吕某经顾某等人介绍在北京市朝阳区见到关晓晖。关晓晖向吕某介绍自己为英国城市银行行长，要求吕某将500万元打入其账户，由其代吕某操作该激活业务，但被吕某以缺乏财产担保为由拒绝。为了让吕某支付500万元，关晓晖编造此激活业务需交给农业银行3500万元资金占用费，其中的3000万元由关晓晖出具支票；关晓晖以其拥有的英国城市银行股权向吕某担保，或以开出的55亿元银行资金证明贷款后还给吕某500万元等谎言，赵某也提出以自有房产作担保，后吕某与关晓晖签订合作协议，并于6月18日转账给关晓晖500万元。6月24日，杨某又以打单费名义要求关晓晖转账1万元，关晓晖通知吕某后，吕某又经关晓晖转给杨某1万元。关晓晖收到吕某的501万元后，转给杨某401万元，张绍明10万元，其余钱款用于个人还款和消费。杨某收到关晓晖的401万元后，分多笔转给王剑锋287万元，剩余钱款被其用于向他人转账、取现及信用卡还款。王剑锋收到杨某的287万元后，将90万元用于炒股，另有部分钱款用于个人还款、消费。6月25日晚，吕某在关晓晖的办公室内见到张绍明。关晓晖介绍张绍明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副行长，由张绍明指导吕某上盘操作。王剑锋收到280万元后，向杨某提供了“吕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55亿元个人存款证明、存有55亿元的尾号7315的银行卡及对账单、客户回单”，杨某又转给了关晓晖，关晓晖给了吕某。后在约定上盘操作过程中，关晓晖知道该银行卡内并无55亿元资金，拒绝向吕某提供密码，并谎称该银行卡系亚投行银根卡，卡内有上万亿元钱款，要求吕某将该银行卡交回，吕某遂产生怀疑。经吕某向农业银行查询发现，王剑锋经杨某、关晓晖提供给吕某的尾号7315的农业银行卡卡主并非吕某，案发期间的卡内余额仅为200余元，后吕某于2015年7月14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经查证，涉案吕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315的银行卡对账单、客户回单均系伪造。
2015年8月25日，朝阳分局民警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关晓晖抓获归案。9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机场分局民警将张绍明抓获归案。12月22日，朝阳分局民警在深圳市罗湖区将王剑锋抓获归案。另，在案冻结关晓晖银行账户内存款共计1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剑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被告人关晓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三、被告人张绍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责令被告人关晓晖、张绍明连带退赔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王剑锋退赔人民币二百八十七万元，一并发还被害人吕某。五、在案冻结关晓晖银行账户内的钱款用于执行本判决第四项。六、在案中国工商银行惠新支行支票一张存档备查。
王剑锋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其非法占有287万元与事实不符，其转给杨某的80万元应当扣除。2、其没有直接向杨某交付农行个人资金证明，其应杨某的要求出具个人资产证明时已明确告知了查询方式，不存在欺骗。
王剑锋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王剑锋不知道涉案钱款是从被害人处骗取，其不具有利用他人实施诈骗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与关晓晖、张绍明之间不是共犯。2、不能证明王剑锋伪造了本案的资金证明、银行小票，亦不能证明王剑锋收到钱款的去向，相关事实未予查清。3、即便认定诈骗罪，王剑锋仅是从犯。
关晓晖的上诉理由是：一审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张绍明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片面采信关晓晖的供述，其不认识被害人，从未冒充过银行行长，也未向关晓晖建议加价100万元，仅介绍关晓晖与杨某认识，既未与关晓晖共谋实施诈骗，亦未从关晓晖的诈骗活动中获利，不构成诈骗罪。2、即便认定构成诈骗罪，其系从犯，没有分得赃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一审量刑不当。
张绍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害人被骗与张绍明无关，张绍明未参与虚构55亿元存单进行诈骗，无证据证明张绍明与关晓晖是共犯，张绍明仅是介绍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关于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及辩护人所提三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在案被害人吕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顾某、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55亿元银行资金证明、个人存款凭证、账户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工作说明，关晓晖、杨某、王剑锋的银行账户明细，吕某提供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鉴定书以及关晓晖、张绍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明，关晓晖明知以55亿元解冻200万亿元国家沉淀资金一事系虚假，仍谎称有能力从银行开出55亿元资金证明等单据，使用空头支票和编造使用55亿元资金证明从银行贷款后即可归还吕某500万元、该500万元系交给农业银行的资金占用费等谎言，伙同张绍明骗取被害人吕某501万元，并从中截留。被告人张绍明亦明知以55亿元解冻200万亿元国家沉淀资金一事系虚假，也不确定杨某是否有开出55亿元资金证明等银行单据的能力，仍向关晓晖推荐了所谓“皇家资产管理人”杨某，并伙同关晓晖在杨某提出400万元开单费用基础上加价100万元，从中牟利。其本人亦虚构了银行工作人员身份，教授吕某如何去银行操作，显见张绍明在本案中的作用远已超出中间介绍人的范畴，其与关晓晖具有共同诈骗的犯罪故意，并应作为关晓晖诈骗行为的共犯承担刑事责任。
在案证人杨某、谢某的证言，杨某、王剑锋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工作说明等可以证明，被告人王剑锋明知其无能力开出55亿元的资金证明等银行单据，为谋取个人不法利益，仍向杨某谎称有能力开出，在收取杨某交付的钱款后，向杨某提供了虚假的银行资金证明等单据，并将收取的钱款用于炒股、消费等个人使用。其当庭所提虚假银行单据均系从“李某1”处开出，钱款亦全部交给“李某1”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也与查明的钱款去向明显不符，显见王剑锋具有利用他人实施诈骗行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但在案证据仅能证明王剑锋实施了提供虚假银行资金证明等单据骗取被害人钱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王剑锋与关晓晖、张绍明存在共同诈骗的犯意联络和共同虚构事实、共同分赃的诈骗行为，故王剑锋与关晓晖、张绍明不构成诈骗罪共犯，其仅对自己实施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关于各被告人的诈骗金额，一审判决依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和在案客观书证，以各人截留后实际占有的金额来认定并无不妥。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在关晓晖与张绍明的共同犯罪中，二人共同预谋及各自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鉴于张绍明的参与程度及分赃数额均小于关晓晖，故可对张绍明酌予从轻处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剑锋、关晓晖、张绍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锡平
审 判 员 黄肖娟
代理审判员 刘瀚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