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军，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沙堤乡高桥村双桥组。
法定代表人：瞿光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龙，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勋，男，1974年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华，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利，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钟琴，又名丁晓萍，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刘海军、上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元勋、唐利、丁钟琴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湘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海军与永通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刘海军为实际车主；2、改判被上诉人与永通公司共同返还上诉人车辆转让款169800元，被上诉人唐利、李元勋、丁钟琴支付占用169800元转让款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20.3760万元；3、改判永通公司返还上诉人2011年燃油补贴款39280元，2009年少发的3000元燃油补贴款，扣车至今的损失43.2万元，精神损害费20万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仅判决永通公司退还上诉人车辆转让款54637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全面履行了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违约侵权的受害方。因物价上涨，一审即使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169800元的车辆转让款亦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2、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利、丁钟琴签订的转车协议是围绕李元勋主合同存在而存在，驳回上诉人对唐利、李元勋、丁钟琴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与法律，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没有驳回永通公司诉李元勋欠费一案错误。认定李元勋与永通公司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湘Ｇ×××××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
永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湘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海军对永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元勋于2007年12月26日与刘海军签订的线路车转让协议无效。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的线路车转让协议未经永通公司同意，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推定永通公司对李元勋与刘海军的转让行为明知且进行默认，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永通公司提前扣车违约，严重违背法律事实及法律规定。3、刘海军的损失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4、永通公司与刘海军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一审要求永通公司承担损失责任，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
李元勋辩称：永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唐利未提交答辩状。
丁钟琴辩称：其与唐利、李元勋不是合伙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刘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2、三被告共同退还转让费169800元；三被告给原告偿付占用转让费期间的银行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至付清止。3、原审第三人永通公司支付原审原告2010年国家油料补差款21600元；4、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刘海军向一审法院再审诉讼请求：一、撤销（2011）张定法民一初重字第995号民事裁定书；二、判令李元勋、唐利、丁钟琴共同返还车辆转让款169800元；三、确认刘海军与第三人永通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刘海军是实际车主；四、判令第三人永通公司返还车辆燃油补贴款63880元、赔偿扣车损失432000元、精神损失200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2006年4月3日，永通公司与李元勋签订了《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1）永通公司将其所有的湘Ｇ×××××号客车承包给李元勋经营；（2）承包经营期为6年，即2006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3）承包金额及交纳方式，一次性交纳为186500元（含保险费9000元）；（4）承包经营期间，李元勋向永通公司交纳管理费、运营税及安全统筹金；（5）如李元勋不按期交纳各种税、费或管理费，经永通公司通知后，在五天之内仍不如数交纳的，永通公司可以通过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经营车辆及经营权，且已收的承包金不退；（6）承包经营期间，李元勋如转包车辆承包经营权必须经过永通公司书面同意。合同签订后，李元勋向永通公司交付了承包金151000元，永通公司将湘Ｇ×××××号客车交付被告李元勋使用运营。2、2007年12月26日，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了《线路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被告李元勋将其承包的关门岩线路车湘Ｇ×××××号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刘海军；（2）转让价格为1698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3）刘海军付款后，李元勋将该车的行驶证、运营证、保险证、购置税、地税及车上工具如数交给刘海军；（4）该车转让之前所产生的交通事故，上交费用，车辆保险及修理费或与车辆发生的其它纠纷所欠的债务等全权由李元勋负责；该协议签订的当天，刘海军给李元勋支付了车辆转让款169800元（当时是被告丁钟琴收款并出具收据），李元勋将湘Ｇ×××××客车交付给刘海军运营使用。2010年8月1日，刘海军与李发太、胡栋梁签订《湘Ｇ×××××承包经营转让协议》一份，刘海军将其承包经营的湘Ｇ×××××号车辆转让给李发太、胡栋梁承包经营；3、2010年11月8日，永通公司以李元勋违反合同约定为由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原审作出（2011）张定法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将湘Ｇ×××××号客运车予以扣押，并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1）张定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解除李元勋与永通公司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将湘Ｇ×××××号车辆返还给永通公司。4、2007年12月26日，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线路车辆转让协议》时没有经过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丁钟琴在协议书上以转让方的名义签了名，该协议书上唐利的签名系李元勋代写，并非唐利本人签名；李元勋在承包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没有向永通公司交纳管理费、运营税和安全统筹金；刘海军在承包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也没有向李元勋或者永通公司交纳管理费、运营税以及安全统筹金；李元勋在承包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丁钟琴跟随该车售票；刘海军在承包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办理了2008年至2010年的机动车辆保险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卡、2010年的春运准驾证，交纳了2009年、2010年的防洪保安费和城市垃圾处理费，签订了2008年的《交通安全责任状》；丁钟琴又名丁晓萍。另，李元勋给刘海军已先予支付了20000元。
另查明，刘海军在承包经营湘Ｇ×××××号客运车期间向永通公司交纳了管理费3000元。2011年11月17日，涉案车辆湘Ｇ×××××号客运车辆因永通公司起诉李元勋案被原审予以扣押。2010年度国家财政给永通公司客运车辆燃油补贴每座120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刘海军与李元勋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是在李元勋与永通公司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基础上签订的有关湘Ｇ×××××号车辆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该合同依赖于《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存在而存在。唐利和丁钟琴均不是《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合同当事人，不享有湘Ｇ×××××号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唐利和丁钟琴不具有转让湘Ｇ×××××号车辆的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和资格，在刘海军与李元勋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上“唐丽”的签名是李元勋擅自代写，而并非唐利本人的签名和真实意思，丁钟琴在原审中称是李元勋在承包经营湘Ｇ×××××号车辆期间的售票员，李元勋在原审或再审中始终没有主张丁钟琴系其共同承包经营人，也未表示丁钟琴应承担共同承包经营人的责任义务，刘海军以唐利和丁钟琴与李元勋是合伙人为由要求唐利、丁钟琴与李元勋共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永通公司与李元勋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涉及的内容是湘Ｇ×××××号车辆的承包经营，其性质是车辆经营权的承包，刘海军与李元勋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系李元勋对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两份合同都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后份合同的签订没有经过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诉讼中永通公司否认收到刘海军的管理费，但刘海军在经营承包湘Ｇ×××××号车辆期间办理了2008年的机动车辆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10年的春运准驾证、交纳了2009年、2010年的防洪保安和城市垃圾处理费、签订了2008年的安全责任状、领取燃油补贴等行为，对于李元勋转让给刘海军湘Ｇ×××××号车辆承包经营权永通公司是明知的，永通公司没有对湘Ｇ×××××号车辆承包经营权再转让行为表示反对，表明永通公司认可了湘Ｇ×××××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故永通公司与李元勋签订的《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刘海军与李发太、胡栋梁签订的《湘Ｇ×××××承包经营转让协议》，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签订时没有取得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也无其他永通公司认可的事实依据，故该转让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三、李元勋与刘海军签订《线路车辆转让协议》后，刘海军与永通公司成立车辆承包经营关系，刘海军在营运过程中，永通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刘海军主张权利，诉讼中也始终未主张刘海军有违约行为，刘海军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不能全部履行的原因系永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申请扣押车辆）所致，刘海军因此所造成的未履行合同期的车辆转让承包金应由永通公司退还。永通公司与李元勋签订的合同期为2006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止共2191天，刘海军与李元勋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车辆承包转让协议未约定承包期，应确认为与原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期一致，即至2012年3月31日止共1557天，刘海军实际经营期应计算至2010年11月17日扣押车之前日止共1056天，刘海军未履行车辆承包期的承包金应为（169800元÷1557天）×（1557天-1056天）=54637元。刘海军提出2010年车辆燃油补贴费，虽承包合同中无约定，但刘海军实际领取了2008年及2009年度该项补贴，应视为双方认可该项补贴费应由刘海军所有，且车辆燃油补贴系政府依相关政策补偿给车辆实际经营人，2010年度车辆燃油标准为每座位1200元，湘Ｇ×××××号车为18座即燃油补贴为21600元，故刘海军该项请求合理，应予（按当时的补贴标准）支持。刘海军提出占用转让费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刘海军在履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擅自转让承包车辆，存在过错，对刘海军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对刘海军再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刘海军再审中提出的精神损失等其他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主张，在再审中不予审理。四、永通公司称其与刘海军无法律关系，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的事实理由不充分，对永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2011）张定法民一初重字第995号民事裁定书；二、原审第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审原告刘海军车辆承包转让费54637元及2010年燃油补贴费21600元，共计76237元。三、驳回原告刘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军与被上诉人李元勋签订的《线路车辆转让协议》虽未取得永通公司的书面同意，但刘海军在受让该车后经营了近三年的时间，期间，刘海军办理了湘Ｇ×××××号车辆2008年的机动车辆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10年的春运准驾证、交纳了2009年、2010年的防洪保安和城市垃圾处理费、签订了2008年的安全责任状、领取了2008年、2009年燃油补贴，永通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永通公司默认了刘海军承包经营者身份，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永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申请扣押车辆）致刘海军未履行合同期的车辆转让承包金损失应由永通公司退还；永通公司上诉提出该转让协议无效，不应承担损失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海军上诉提出，要求改判确认其与永通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有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海军受让车辆承包经营权后经营了近三年时间，其要求返还已经经营期间的车辆转让款（169800元-54637元）115163元，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刘海军擅自转让车辆承包经营权，存在过错，且已从李发太、胡栋梁处取得车辆转让款，不存在利息损失，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唐利、李元勋、丁钟琴支付占用169800元转让款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20.376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1年度该车已由法院扣押，交永通公司保管，刘海军已不再经营该车辆，故其要求永通公司支付2011年度燃油补贴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海军上诉提出要求赔偿扣车至今的损失43.2万元，精神损害费20万元的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应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刘海军、上诉人永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上诉人刘海军负担1848元，上诉人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48元；上诉人刘海军的上诉费用已按规定办理免交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竞
审 判 员 尹相琼
审 判 员 吕红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少廷
书 记 员 石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