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德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晓晴，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永胜，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佑兵，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被告：许良金，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被告：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跃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刚柱，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传兵，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30日，肥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9月公司撤销，组建新公司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新公司承担原公司职能）与安徽省肥西县北张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6月24日更名为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肥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肥西县上派镇灯塔安置点二标段安置楼工程（5#、6#、10#、11#）中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安徽省肥西县北张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3月8日。
此后，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许良金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肥西县上派镇灯塔安置点二标段10幢、11幢楼的投标清单中的土建、安装工程交由许良金施工，工程造价8843654.08元，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工程决算总价收取7%管理费。许良柱代许良金在协议上签名。
2011年10月26日，许良柱以自己名义代许良金与宋佑兵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图纸范围由给排水、强电、防雷（不包括卫生器具、强电主线及组排水、消防主进管）工程交由宋佑兵施工。2013年1月20日，许良金向宋佑兵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现欠到宋佑兵灯塔安置点10#、11#水电工资110800元。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底交付使用。
此后，因宋佑兵向许良金索要工程款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许良金、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连带清偿拖欠的施工费110800元，并自2013年1月21日起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肥西县上派镇灯塔安置点二标段安置楼工程（5#、6#、10#、11#）中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肥西县上派镇灯塔安置点二标段10幢、11幢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许良金，并与之签订《承包合同》，许良金再将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宋佑兵实际施工，并与之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因许良金与宋佑兵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且许良金与宋佑兵之间对此也进行了结算，并由许良金向宋佑兵出具欠付人工费110800元的欠条一张，宋佑兵据此要求许良金支付此款，应予支持。
宋佑兵要求许良金支付该笔款项自2013年1月21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由于双方对利息未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对利息未有约定的，利息应从应付款项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宋佑兵与许良金结算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因此工程款利息从宋佑兵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时即2013年5月20日起计算较为合理。
诉讼过程中，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分包给许良金的肥西县灯塔安置点二标段10幢、11幢楼的土建、安装工程的工程款结清，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肥西县上派镇灯塔安置点二标段安置楼工程（10#、11#）中的土建、安装工程款已与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宋佑兵诉请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许良金的发包人，应在欠付许良金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宋佑兵诉请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宋佑兵要求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在各自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许良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宋佑兵工程款110800元及利息（按本金110800元从2013年5月20日始至款项实际支付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各自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宋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由许良金负担。
上诉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许良金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有效，该内部承包方式是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原审认定该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许良金出具给宋佑兵的欠条载明欠的是人工工资，许良金与宋佑兵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宋佑兵无证据证明其已垫付农民工的工资，无权持该欠条主张工资，且宋佑兵带班组施工的行为系常见的内部班组承包的管理模式，原审认定无效并据此判令本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另如果许良金与宋佑兵间系违法分包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双方间的非法所得应予收缴，原审未予收缴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本公司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宋佑兵辩称，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许良金，许良金又将水电工程交由本人施工，本人带领班组完成了相应工程任务，并进行了决算，原审判令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许良金述称，宋佑兵在本人处确实承接工程。
原审被告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宋佑兵与许良金签订的合同均不是实际施工人许良金所签，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依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不应计算利润，故应将利润予以扣减。另案涉工程一直未进行竣工验收，尚不应给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部分工程整体交由许良金具体负责施工。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的内容反映许良金除向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7%管理费外，其他项目资金及债权债务均由许良金通过自负盈亏的方式独立承担，且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良金系其公司内部职工，另许良金也不具有承接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故许良金与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间系典型的建设工程转包行为，原审认定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许良金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正确。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许良金与安徽北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许良金承接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工程交由宋佑兵组织人员完成，原审认定许良金与宋佑兵间系分包法律关系正确，因宋佑兵不具有承接工程的资质，原审认定许良金与宋佑兵间的分包行为无效正确，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宋佑兵的班组承包行为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许良金将其承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虽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仅通过该分包行为尚无法准确认定许良金已经实际取得非法所得，且非法所得是否收缴与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性，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未收缴非法所得为由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吕爱来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