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2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锦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姚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戴思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陈梅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福燕，女，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该司员工。
上诉人佛山市锦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戴思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思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思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辉公司立即向戴思乐公司支付所拖欠的泳池设备款295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2.判令锦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锦辉公司作为甲方与戴思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泳池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泳池的深化设计，设备及配套材料的提供、设备安装调修、保修，供货安装地点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轻工三路4号校内泳馆。合同约定包含设备价、运输价、安装费、税费等总金额为59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第一期：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作为合同定金，金额为29500元；第二期：乙方设备到齐工地，经甲方签收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5%，金额为383500元（如分批送货，按送达工地货物价格比例支付）；第三期：乙方提供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甲乙双方验收确认，并能投入使用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5%，金额为147500元；第四期：余款5%，金额29500元，于安装调试完毕甲乙双方验收确认，并能投入使用后满12个月后支付。双方合同同时约定供货及设备安装调试交付使用的时间为乙方在合同签订并收妥第一期货款后至2015年8月15日，乙方需完成从供货、与土建配合设备安装调试达到使用标准。验收完成时间为乙方安装调试完毕，经乙方书面申请后1周内甲乙双方共同验收，1周内甲方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
《泳池设备供货合同》另约定，如果乙方因延迟交货而影响合同进度，乙方须每一日按迟交货物总价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给甲方（逾期违约金从合同款中扣除）；若由于乙方的原因延迟交货日期超过合同规定的十天（不包括不可抗力条款内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进场已安装的设备及配件无偿交予甲方，同时乙方需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如果甲方未能按期支付合同预付款，则乙方的交货期将根据实际收到日期顺延，同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日为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设备安装完毕后，甲方不具备使用条件或者泳池不运行时，则甲方应在安装完成10日内支付第三期款项，并办理交接手续，待具备条件时再办理验收手续，如果甲方未能按期支付第三期款项，则乙方可暂停保修期内保修工作直至收妥第三期款项，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日为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如果甲方未能按期支付余款，则乙方可暂停保修期内保修工作至收妥余款，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日为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
2015年7月23日，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转账支付29500元。2015年12月29日，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转账支付265500元。
诉讼中，戴思乐公司陈述称其在2015年11月29日前已经将案涉货物送至锦辉公司，并有送货记录，但因戴思乐公司申请锦辉公司支付货款时，将送货记录移交给锦辉公司，且销售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提供移交记录。锦辉公司称不确认戴思乐公司的陈述，主张戴思乐公司在2016年年底才将设备送齐至工地。
2015年10月25日，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发出《关于游泳池设备安装工期进度的整改》通知，称戴思乐公司施工进度非常缓慢，在合同工期内无法完成工程内容，要求加快安装进度，限在2015年10月31日前整改加快完成工程。
2015年11月29日，锦辉公司再次向戴思乐公司发出《关于游泳池设备安装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称戴思乐公司施工进度非常缓慢，也没有组织有力的施工人员到场施工，请加快安装和调试进度，并限2015年12月5日前整改加快完成工程。
2015年12月8日，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发出《关于游泳池设备安装调试期限的通知》，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你方应在8月15日前完工交付我方使用，但目前仍无法完工及交付我司……，现通知你司于2015年12月13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安装和调试工作。
2016年3月17日，锦辉公司再次向戴思乐公司发出《关于游泳池设备安装调试期限的通知》，限定戴思乐公司在2016年3月30日前调试完成。
2016年6月1日，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发出《关于游泳池设备工程整改的通知》，要求戴思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前将项目竣工的各种资料及竣工图提交锦辉公司审核，并通知当月1日起游泳池储水使用，请戴思乐公司派人过来配合调试、加药、调温和培训泳池管理人员。
2016年6月20日，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发出《关于游泳池设备安装存在问题的通知》，要求整改水箱恒温显示表，并返修漏水等现象。
上述六份整改通知分别由“邱**”、“赵**”签收，锦辉公司陈述称“邱**”和“赵**”是戴思乐公司派驻到锦辉公司项目的工作人员，戴思乐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六份通知，但确认2016年6月20日通知后所附照片是其提供的设备。
2017年1月10日，戴思乐公司委托律师向锦辉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戴思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且项目于2016年12月调试合格，要求锦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货到工地款118000元及验收款147500元），并告知锦辉公司“验收交付时间已过一个月，但至今没有在验收单上签字，应视为验收合格”等。
2017年1月12日，锦辉公司针对戴思乐公司律师函作出书面回复，称根据合同约定2015年8月15日应完成竣工交付使用，但实际竣工时间拖到2016年12月，在竣工验收时仍存在几个问题，要求抓紧时间整改，并主张全部整改完成后整个工程才算竣工。
2017年1月20日，戴思乐公司回函给锦辉公司，确认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20日上午整改完毕，且确认案涉工程无其他整改部位。
锦辉公司在诉讼中确认，案涉泳池已经投入使用，并陈述称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戴思乐公司则陈述称其在2016年12月安装调试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
一、关于锦辉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泳池设备供货合同》的问题。
根据戴思乐公司与锦辉公司签订的《泳池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由戴思乐公司负责锦辉公司泳池的深化设计，设备及配套材料的提供、设备安装调修、保修等。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该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虽对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存在争议，但均确认戴思乐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提供、安装调试义务，泳池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锦辉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若由于乙方的原因迟延交货日期超过合同规定的十天（不包括不可抗力条款内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经庭审询问，锦辉公司仅表示在与戴思乐公司协商过程中提出过解除合同，但没有书面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锦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定，在合同订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的合理期间内，锦辉公司并未依约向戴思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虽然本案中争议的安装调试完毕时间晚于合同约定，存在违约的情形，应根据合同约定处理，法院对锦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及解除合同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同价款的问题。
双方合同约定总价款为59万元，分四期支付，锦辉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支付29500元，后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265500元，戴思乐公司请求支付剩余款项，共计295000元（590000元-29500元-265500元）。
根据合同约定，锦辉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期款项金额为29500元，为合同总额的5%。因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落款处未签署具体时间，且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合同签订的时间，戴思乐公司亦未对锦辉公司第一期费用的支付提出异议，故法院认定锦辉公司支付的第一期费用符合约定。
对于第二期及之后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戴思乐公司设备到齐工地，经锦辉公司签收后7日内，锦辉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65%，金额为383500元（如分批送货，按送达工地货物价格比例支付）。诉讼中，戴思乐公司陈述称在2015年11月29日前已经将案涉货物送至锦辉公司，并有送货记录，但因戴思乐公司申请锦辉公司支付货款时，将送货记录移交给锦辉公司，且销售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提供移交记录，但戴思乐公司并未提供送货材料的移交记录等证据证实其陈述，故法院对其陈述不予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如分批送货，按送达工地货物价格比例支付”，及锦辉公司在2015年12月29日支付款项的情况，法院认定戴思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向锦辉公司完成部分送货，按照比例计算，锦辉公司支付265500元，由此推算，戴思乐公司完成送货比例为69.23%（265500元÷383500元）。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戴思乐公司供货总价590000元，根据锦辉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推算，戴思乐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29日完成送货部分的金额为408457元（590000元×69.23%）。因戴思乐公司未提供其送货单据，故法院认定尚有价值181543元（590000元-408457元）的货物未依约送齐至泳池工地。
对于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双方虽存在分歧，但根据诉讼中提交的双方往来的律师函及律师函回复记载，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戴思乐公司未提供其具体的送货单据，故法院据此认定戴思乐公司在竣工时完成送货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涉案项目未经双方验收确认，但现已由锦辉公司实际投入使用，故应视为项目验收完毕。对于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达到使用标准的具体时间，法院参照2017年1月10日戴思乐公司向锦辉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记载的“验收交付时间已过一个月”，及锦辉公司的律师函回复记载的“竣工时间拖到2016年12月”等内容，确认戴思乐公司完成送货并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即使在该时间后，锦辉公司发函要求戴思乐公司对几个问题进行整改，且戴思乐公司确认在2017年1月20日整改完毕，但不能据此排除整改是戴思乐公司在安装调试完毕后履行保修义务，故不足以认定泳池设备安装项目是在2017年1月20日安装调试完毕。
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双方验收确认，并能投入使用后7日内，锦辉公司应支付147500元，并于双方验收确认并投入使用后满12个月后支付余款29500元，截止本案开庭之日，均已满足上述款项支付条件，戴思乐公司请求锦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95000元（590000元-29500元-265500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戴思乐公司应至2015年8月15日完成从供货、与土建配合设备安装调试达到使用标准，但戴思乐公司并未在上述约定期间内完成合同义务，存在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如果戴思乐公司因迟延交货而影响合同进度，须每一日按迟交货物总价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且逾期违约金从合同款中扣除。据此，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戴思乐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为40120元（590000元×0.05%/天×136天），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戴思乐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为30680.77元（181543元×0.05%/天×338天），故戴思乐公司应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金70800.77元（40120元+30680.77元），故法院对锦辉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该款项应从锦辉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即锦辉公司应向戴思乐公司支付合同货款224199.23元（295000元-70800.77元）。
三、关于锦辉公司违约的问题。
据前所述，法院认定戴思乐公司完成送货并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根据合同约定，锦辉公司应在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7日内即2016年12月7日前向戴思乐支付第二期剩余款项及第三期款项，而锦辉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亦存在违约情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锦辉公司应按照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即以194699.23元（224199.23元-29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
同时，对于第四期尾款29500元，双方约定在验收并投入使用12个月之后支付，截止本案开庭之日，已超过该期间，亦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即以29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锦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思乐公司合同价款224199.23元及违约金（其中194699.23元的部分，违约金以194699.2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中29500元的部分，违约金以29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戴思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锦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73元，财产保全费1995元，共计11131元，由戴思乐公司负担2300元，锦辉公司负担8831元。
锦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戴思乐公司向锦辉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75974.74元、工程结算扣减金4407.48元，总计80382.22元，该款应从锦辉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2.判令戴思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涉案合同项目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1日。从锦辉公司向戴思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可以看出，戴思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才正式完成涉案游泳池工程的全部施工，此后涉案游泳池方能正常使用。戴思乐公司称2016年12月就交付给锦辉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戴思乐公司在2016年12月并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所交付给锦辉公司的游泳池根本无法使用，直至锦辉公司发出律师函后，戴思乐公司才最终完成施工，从锦辉公司所发函件可以看出戴思乐公司最终完成施工的时间应为2017年1月20日。因此，根据《泳池设备供应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涉案游泳池项目实施竣工时间应为2017年1月20日，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7年1月27日。由此可见，戴思乐公司应向锦辉公司支付的延迟交货违约金应为75974.74元。
二、根据戴思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涉案游泳池项目工程应扣减戴思乐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的部分金额4407.48元。在涉案游泳池项目中，戴思乐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产品及安装服务，锦辉公司与戴思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工程结算汇总表》，明确合同工程款应扣减戴思乐公司未完工金额4407.48元。
戴思乐公司辩称，锦辉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与本案无关联，该表签名人员并不是戴思乐公司驻项目现场的工程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锦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1份《工程结算汇总表》，拟证明戴思乐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产品和服务，双方约定在合同工程款中扣除戴思乐公司未完工的金额4407.48元。戴思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戴思乐公司没有持有该份材料，且戴思乐公司了解，双方没有达成过扣减4407.48元的协议。
经审核，锦辉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锦辉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审核扣减预算未做项目金额为4407.48元，该栏扣费项目备注注明为“扣不锈钢扶梯”，该表施工单位一栏由戴思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且有“王凡”签名确认。
戴思乐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王凡以前是戴思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2018年春节前已离职。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锦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涉案游泳池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如何认定。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在涉案游泳池交付时没有办理书面的交接手续材料，即本案缺乏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游泳池完成安装调试的确切时间。但从双方往来的函件分析，戴思乐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发函给锦辉公司称“验收交付时间已过一个月”，而锦辉公司的回函也提及“竣工时间拖到2016年12月”，上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游泳池在2016年12月1日已安装调试完毕，合理有据。锦辉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并根据其向戴思乐公司发出的函件主张涉案游泳池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应为2017年1月20日。经审查，虽然锦辉公司的上述函件提及涉案游泳池需要整改的问题，但相关内容只是锦辉公司的单方陈述，且锦辉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整改的具体内容，不能排除所谓整改可能是戴思乐公司在完成安装调试后对涉案游泳池进行的保修义务，故在锦辉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仅凭自己所发函件主张涉案游泳池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锦辉公司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完成安装调试时间有误为由，主张增加戴思乐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锦辉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4407.48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锦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戴思乐公司盖章确认扣减未做项目不锈钢扶梯预算4407.48元。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在对涉案游泳池工程未做项目进行审核时已确认应扣工程款4407.48元。戴思乐公司在二审质证时已确认上述《工程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虽然其提出双方实际上未达成类似扣费协议的异议，但未能就此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锦辉公司依据上述《工程结算汇总表》主张扣减工程款4407.48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换言之，在一审判决认定锦辉公司欠款金额为224199.23元的基础上，应再扣减4407.48元，即锦辉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219791.75元（224199.23元-4407.48元）及相应违约金予戴思乐公司。
综上所述，锦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佛山市锦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戴思乐进出口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19791.75元及违约金（其中190291.75元的部分，违约金以190291.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中29500元的部分，违约金以29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戴思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锦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863元，反诉受理费6273元，财产保全费1995元，共计1113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戴思乐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331元，上诉人佛山市锦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锦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戴思乐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海
审判员 霍 娟
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