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芬，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容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西岸新圩。法定代表人：张贞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剑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一路*号1-1、2-1、3-1、4-1。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剑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惠芬因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鸿公司）、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鸿公司、新华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葛剑桥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惠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双方就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立的抵押行为，由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效力应由法院主动认定，并在判项中进一步予以明确宣示，以确认其违法性，确保社会经济秩序的正常进行。本案一审判决虽已正确认定《抵押合同》无效，但仅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未在判项中予以确定不当，请予纠正。二、陈惠芬提出撤销抵押行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抵押合同》无效而提出的，既然合同无效，则基于无效合同所实施的行为应一并撤销。但一审法院一方面对《抵押合同》作出无效的认定，并认为新华信托公司和吉鸿公司之间就诉争融资行为进行抵押担保的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另一方面却未在判项中撤销上述抵押行为，则该违法行为的后果并未得到消除，陈惠芬的合法权益仍未获得完全保护。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予纠正。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在判项中认定合同无效无需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可依职权直接判决。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陈惠芬一审时主张基于合同无效抵押行为应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但未告知我方变更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吉鸿公司、新华信托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惠芬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陈惠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惠芬对吉鸿公司的债权形成于本案抵押行为之前的仅有两笔共计5500万元，陈惠芬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该5500万元为限；吉鸿公司除已抵押给新华信托公司的七宗土地外，还有四宗土地未设立抵押，该四宗土地的价值及七宗抵押土地的残值完全足以覆盖上述5500万元债权。故一审法院未查明吉鸿公司将涉案七宗土地抵押给新华信托公司的行为是否损害陈惠芬的债权，未先行确认双方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陈惠芬一审诉讼请求并不包括确认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之间划付款项的性质及《抵押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对该问题进行审理超出了陈惠芬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严重损害了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的权益，请求依法予以纠正。陈惠芬辩称，一、在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设定抵押前，吉鸿公司与陈惠芬之间已有上亿元的借贷关系，陈惠芬是吉鸿公司的债权人，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在没有债权的情况下将吉鸿公司名下的主要土地全部抵押给新华信托公司，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七宗土地总共有十几万平米，另外四宗土地也已被多轮查封，实际上吉鸿公司、新华信托公司的抵押行为侵害了陈惠芬权益，陈惠芬有权要求予以撤销。三、吉鸿公司、新华信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扩大了审理范围不能成立。陈惠芬提起诉讼是以吉鸿公司、新华信托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为前提，进而请求撤销抵押合同。根据司法实践，即使当事人没有提出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法院也要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作出审查认定正确，但未对该认定作出相应判决不当。综上，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共同辩称，一、陈惠芬在一审中仅要求撤销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就吉鸿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立的抵押行为，而在二审中却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相当于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另行起诉。二、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就涉案七宗土地进行抵押登记时间是2013年12月19日，在此之前，陈惠芬仅对胡光晓享有5500万元的债权，吉鸿公司只是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算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之间的抵押行为影响到陈惠芬的利益，也仅是以5500万元为限，且抵押的七宗土地价值16亿元，吉鸿公司抵押给新华信托公司的只有6亿元，涉案七宗土地还有10亿元的残值，远超过需对陈惠芬清偿的债务。与此同时，吉鸿公司还有四宗土地未抵押，陈惠芬既没有要求吉鸿公司提供抵押，也未在债权到期后及时主张债权，应视为陈惠芬没有对其权利进行处分，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确认合同无效及撤销合同本质上是两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撤销合同在实践中并不是对合同进行审查，司法案件中有大量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陈惠芬在一审中以债权人身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前提是债务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权益，而吉鸿公司的抵押行为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故陈惠芬作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陈惠芬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就吉鸿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立的抵押行为；2.判令吉鸿公司及新华信托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新华信托公司作为甲方，吉鸿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新华信托合同第T6300008号的《信托融资合同》。该合同在首部对于签订合同的目的记述如下：“鉴于北京宝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中意长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新华信托公司已签署的《四方合作协议》（新华信托合同第T6300006号），为落实协议中相关约定，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签署本合同。1.乙方根据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乙方佛山卢瓦尔项目并购的需要，拟向甲方进行信托融资，资金专项用于乙方债务的偿还。2.甲方根据乙方资金需求，拟设立‘新华信托·深圳市建股份项目并购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通过以该信托计划的信托资金向乙方增资的方式支持其偿还债务。……”该合同第一条“融资金额和利率”约定：“一、本合同项下的融资金额为人民币（大写）捌亿贰仟万元整（￥820,000,000.00元整），以增资扩股的形式划付。信托融资金额以‘新华信托·深圳市建股份项目并购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实际募集的信托资金总额为准。二、融资利率不高于14.5%/年。……”第二条“融资期限”约定：“一、本合同项下的融资期限为1.5年，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二、期满12个月后，在取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乙方或其指定方按本合同约定提前归集还款本金及利息后可以申请提前终止本合同。甲乙双方的申请与同意需以书面形式确认，已收取的信托费用不予退还。……”第五条“信托融资本金的偿还和利息的支付”约定：“一、信托融资资金以增资款的形式划入乙方资金监管账户，乙方即开始履行本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二、本合同项下信托融资本金的偿还和利息的支付以乙方或其指定方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方式实现，……”第七条“担保措施”约定为履行合同义务，由吉鸿公司提供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吉鸿公司股东以持有吉鸿公司的剩余股权为质押，案外人提供保证，以及吉鸿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向新华信托公司支付4100万元保证金等方式进行担保。第八条“乙方承诺与保证”约定：“……二、已获得其股东同意甲方对其增资扩股。甲方持股期间，乙方股东同意放弃一起股东权利。……”该合同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吉鸿公司作为甲方，新华信托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新华信托合同第T6300009号《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新华信托合同第T630008号《信托融资合同》得到切实履行，吉鸿公司自愿向新华信托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合同附件中“抵押财产清单”所列之财产设定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8.2亿元以及应由债务人承担的相应利息、费用，以主合同实际融资金额为准。合同后附“抵押财产清单”所列抵押物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岸的土地使用权9宗。其后，新华信托公司分多次向吉鸿公司划付款项，合共6.75亿元。2013年12月19日，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就上述新华信托合同第T6300009号合同的部分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2月2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吉鸿公司注册资本为原5029万元变更为87,029万元；股东由北京中意长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缴1508.7万元、实缴1508.7万元、持股30%，北京宝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认缴3520.3万元、实缴3520.3万元、持股70%，变更为新华信托公司认缴82,000万元、实缴67,500万元、持股94.221%，北京中意长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缴1508.7万元、持股1.734%，北京宝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认缴3520.3万元、持股4.045%。2016年2月2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南法民二担字第38-1号民事裁定：准许新华信托公司要求拍卖（或变卖）吉鸿公司的抵押财产，即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岸村七星山庄土地使用权的申请。新华信托公司对上述财产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信托贷款本金675,000,000元、利息135,776,300元（两项合计810,776,300元）、从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10,776,3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37‰的标准计付的违约金范围内优先受偿。申请费50元，由吉鸿公司负担。2016年3月4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晓光尚欠陈惠芬借款本金9100万元及吉鸿公司等对胡晓光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据此判令胡晓光向陈惠芬偿还本金9100万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吉鸿公司对胡晓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令其他担保人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26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特监104号民事裁定，认定：“因新华信托公司、吉鸿公司在（2015）佛南法民二担字第38号案件中的确认与本案申请人陈惠芬提供的证据材料所显示的事实存在明显的冲突，导致新华信托公司支付给吉鸿公司的6.75亿元到底是股权投资款还是信托贷款难以确定，而且新华信托公司支付6.75亿元后，既取得等价的股权，又享有等值的债权，明显不合理，可能会因此损害包括本案申请人在内的其他对吉鸿公司享有债权的第三人的利益，本院据此认为新华信托公司对吉鸿公司的债权无法确定。由于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之间的主债权债务无法确定，新华信托公司在（2015）佛南法民二担字第38号案中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相关条件，本院该案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本案所涉抵押物并确定新华信托公司优先受偿不当，对该裁定应予撤销。申请人陈惠芬的申请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5）佛南法民二担字第38-1号民事裁定。在本案一审庭审期间，吉鸿公司表示《信托融资合同》第一条“融资金额和利率”第一款中“以增资扩股的形式划付”是指新华信托公司向吉鸿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形式进行支付该笔借款，约定的金额为8.2亿元，但实际履行没有那么多；新华信托公司最终向吉鸿公司借出的款项均全部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变成了吉鸿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且新华信托公司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借入款项，已获得了吉鸿公司相应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新华信托公司向吉鸿公司划付款项的性质确定问题。首先，从当事人的约定来看。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2013年10月24日，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签订《信托融资合同》，约定由吉鸿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融资8.2亿元，该款项以增资扩股的形式划付。同时，双方还约定，吉鸿公司需以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方式向新华信托公司偿还该部分信托融资款项的本息。可见，双方对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明确约定为新华信托公司对吉鸿公司的增资款。也就是说，是采取新华信托公司向吉鸿公司注资，以增加吉鸿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的方式进行划付。此种方式与借款存在明显的区别。其次，从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来看。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新华信托公司分多笔向吉鸿公司合共投入6.75亿元。其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吉鸿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5029万元变更为87,029万元，新华信托公司成为认缴8.2亿元、实缴6.75亿元、持股94.221%的股东。该履行情况与上述合同约定相符，即新华信托公司确已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成为了吉鸿公司的股东。二、关于诉争抵押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新华信托公司通过出资的方式向吉鸿公司划付款项，该部分款项依法成为吉鸿公司的法人财产。新华信托公司因该出资行为成为吉鸿公司的股东，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新华信托公司及吉鸿公司在《信托融资合同》及《抵押合同》中均约定，由吉鸿公司以其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新华信托公司提供抵押，作为上述融资投入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可见，担保是为债权人债权实现的一种保障方式，其从属于主债权债务而存在。依上述认定可知，新华信托公司就涉诉款项划付取得吉鸿公司的股权而非债权。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约定以吉鸿公司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担保并不存在的主债权明显有悖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的诉争抵押合同关系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效力的认定是确定合同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根本基础，该认定属于人民法院主动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范畴；在合同效力确定后方可据而对当事人包括撤销权在内的各种请求权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本案中，新华信托公司与吉鸿公司之间就诉争融资行为进行抵押担保的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而不属由吉鸿公司债权人嗣后请求撤销的范畴，一审法院依法对陈惠芬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但因诉争抵押合同关系被认定为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应由吉鸿公司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惠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陈惠芬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应认定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围绕各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将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陈惠芬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陈惠芬以吉鸿公司的债权人的身份，在吉鸿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抵押行为。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认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惠芬请求撤销吉鸿公司的抵押行为能否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包括主、客观两个要件，主观上，要求债务人与另一债权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客观上，要求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债务人实施了明显有害于其他债权人的抵押行为；二是债务人在实施抵押行为之后，已不具备足够的财产清偿对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三是其抵押行为发生在其他债权人债权成立之后。结合本案事实，吉鸿公司向新华信托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时，陈惠芬的债权尚未经司法确认，且陈惠芬一审时亦未举证证明吉鸿公司名下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对其的债务，即本案不符合撤销权构成要件中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陈惠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华公司通过出资的方式向吉鸿公司划付款项，该部分款项已依法成为吉鸿公司的法人财产，新华信托公司也因此成为吉鸿公司的股东，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在此情形下，吉鸿公司却与新华信托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其股东新华信托公司的出资提供抵押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担保物权设立及行使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由于陈惠芬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未在判项中认定合同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陈惠芬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的是吉鸿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之间的抵押行为，一审法院对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之间划付款项的性质及《抵押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并未超出陈惠芬诉请的范围，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惠芬、吉鸿公司和新华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惠芬、佛山市南海区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张怡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明书 记 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