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福州康诚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兼副总经理，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同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8日台江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24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单位福州康诚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8****939，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后巷路，法定代表人符某某，系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刘超，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福州康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闽010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了上诉人王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起，被告人王某某在福州康诚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参与公司决策与经营活动，2010年被告人王某某出资参股康诚公司，占有公司10%的股份，仍参与公司决策与经营活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康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符某某（已判决）、股东游某某（由张某1代持）、被告人王某某经过商议，通过向医院相关人员贿送好处费和串通其它公司参与相关医院设备招投标的方式，违规中标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又称马江医院）、福州市晋安区医院、福州市第一医院、福州市传染病医院、福建省福清市医院等单位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并向相关医院工作人员马某某、陈某1、陈某2、林某1、林某2、林某3、薛某、陈某3等人贿送好处费合计30.75万元及金锁一个。其中：
一、2009年至2012年期间，康诚公司在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院长马某某、五官科主任陈某2、设备科科长陈某1等人的帮助下，采用串通招投标的方式违规中标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的四项医疗设备，总价值90多万元。为感谢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相关人员的帮助，符某某、游某某、被告人王某某三人多次召开股东会，符某某提出向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院长马某某、五官科主任陈某2、设备科科长陈某1等人贿送好处费，并提出贿送给该三人的具体金额，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公司股东或公司高管参会并表示同意。后由符某某经手向马某某、陈某2、陈某1等人共行贿18.1万元好处费，其中贿送给马某某99000元（另送月饼券3200元），贿送给陈某250000元（另送月饼券2000元），贿送给陈某132000元（另送月饼券2000元）。
二、2010年，符某某找到福州市传染病院设备科科长林某2，希望林某2为其介绍业务。林某2告知该院将要购买一台彩超设备。符某某得知此事后，找到了西门子彩超的代理商，得到了该品牌的授权委托书，并将西门子彩超设备的技术参数提供给福州市传染病院设备科科长林某2。符某某还告诉林某2他会找另外两家公司陪标，以确保康诚公司中标。林某2在招投标过程中，以符某某提供的西门子彩超设备的技术参数制作计划表和招标文件，并在明知康诚公司串通招投标的情况下，让康诚公司中标该院的彩超设备合同，合同总金额为72万。为感谢林某2提供的帮助，康诚公司符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游某某三个公司股东或公司高管经过商议，决定由符某某从公司提取现金1万元送给林某2。在2011年年初左右，符某某在林某2办公室贿送给林某21万元。
三、2010年，符某某找到福州市第一医院设备科长林某3，希望林某3为康诚公司中标该院两台除颤监护仪项目提供帮助。林某3表示同意，交代经办人员将康诚公司提供的设备参数写进招标标书，最终在林某3的帮助下，康诚公司顺利中标两台除颤监护仪项目。为感谢林某3提供的帮助，康诚公司符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游某某三个公司股东或公司高管经过商议，决定由符某某从公司提取现金5000元送给林某3。符某某从公司提取出现金后，在福州市一医院停车场贿送给林某35000元。2011年年底，康诚公司在福州市第一医院设备科科长林某3的帮助下，在福州市第一医院的血培养仪招投标活动中顺利中标，为感谢林某3提供的帮助，经过康诚公司符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游某某三个公司股东或公司高管同意，康诚公司副总经理林某4从公司提取现金后，在福州市一医院停车场贿送给林某31万元。
四、2011年12月，康诚公司在福建省福清市医院院长薛某、副院长陈某3等人的帮助下，采用串通招投标的方式违规中标福建省福清市医院“数字化口腔全景X光机”采购项目，总价值71万余元。为感谢福建省福清市医院相关人员的关照和支持，负责该项目的叶某（另案处理）提出向福建省福清市医院院长薛某、副院长陈某3等人贿送好处费，符某某表示同意。经过康诚公司符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游某某三个公司股东同意后，叶某从康诚公司支取钱款，于2012年初向陈某3贿送了5万元的好处费，并购买一个黄金挂坠（无法鉴定，叶某称购买价格为2万余元）作为礼物贿送给薛某。
五、2012年，康诚公司在福州市晋安区医院副院长林某1等人帮助下，采用串通招投标的方式违规中标福州市晋安区医院电子胃肠镜项目，项目金额为179万余元。为感谢福州市晋安区医院相关人员的帮助，符某某、游某某、被告人王某某三人召开股东会，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向晋安区医院院长许某某、副院长林某1等人贿送好处费，符某某、游某某均表示同意。三人经商议决定由被告人王某某从公司账户以备用金形式提取27万元好处费，再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向许某某、林某1等人贿送好处费。被告人王某某从公司提取27万好处费之后，向晋安区医院副院长林某1贿送5万元好处费，余款被其截留并用于个人消费，另外，在2012年至2014年春节、中秋节期间，被告人王某某还贿送给林某1超市购物卡1500元，另送月饼券900元。
2016年9月7日，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因上述犯罪事实，以被告单位康诚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马某某、陈某1、陈某2、林某1、林某2、林某3、薛某、陈某3的任职证明，康诚公司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院的政府采购计划表、公开招标文件、投标人签到表、中标通知书，政府采购合同，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函，证人马某某、陈某1、陈某2、林某1、林某2、林某3、薛某、陈某3、林某4、叶某、张某1、王某、肖某、郑某、傅某、郭某、张某2、易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游某某的陈述，同案犯符某某的供述，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康诚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合计30.75万元及金锁一个，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康诚公司股东及负责人之一，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康诚公司和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因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已因被告单位康诚公司的上述单位行贿犯罪事实，判处被告单位康诚公司罚金10万元，因此，不再对被告单位康诚公司予以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康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正确，直接导致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鉴于其认罪态度好，不具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福州诚康贸易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的证据为证，且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福州康诚贸易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30.75万元，情节严重；上诉人王某某作为福州康诚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王某某提出一审认定其为康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正确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某某虽系公司股东和负责人之一，但仅占有公司10%的股份，且王某某经手贿送给国家工作人员钱款仅人民币5万元，犯罪情节相对同案人符某某较轻，且认罪态度较好，二审在量刑时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已扣除从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1月17日羁押的时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忠
审 判 员 高芸秀
代理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明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修订)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