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25刑初4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开寿，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彝族，高中文化，原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党总支书记，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易门县，家住易门县。因涉嫌受贿于2017年3月2日经易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3月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志宏，云南苏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易门县人民检察院以易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开寿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易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代理检察员王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开寿及辩护人苏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李开寿在担任易门县龙泉镇（街道）江口村（社区）党总支书记期间，利用协助政府和其他行政机关管理工作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侯某、苏某、周某1、王某1、周某2等人所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881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其担任易门县龙泉镇江口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国土资源局对辖区国有矿产资源进行检查、监督、管理和村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对外承包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方屯锰铁矿承包人侯某送给的人民币153000元，并为侯某在方屯锰铁矿承包和监督管理方面谋取利益。
1.2007年11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开寿在江口社区三元村桥头，收受侯某送给的人民币100000元。
2.2008年至2010年春节，被告人李开寿在军哨矿收受侯某送给的人民币1000元，三年共计人民币3000元。
3.2010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易门新龙有限公司侯某的办公室，收受侯某以介绍费之名送给的人民币50000元。
(二)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其担任易门县龙泉镇江口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对国有矿产资源监督管理的职务便利，收受承包方屯锰铁矿的苏某送给的人民币9600元，并为苏某在办理采矿证等事宜方面谋取利益。
1.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龙潭山庄收受苏某送给的人民币56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家中收受苏某送给的人民币3000元。
3.2012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丽江的一家洒店收受苏某送给的人民币1000元。
(三)2012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利用其担任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国土资源局协调辖区土地、林地流转、租用事宜的职务便利，收受周某1送给的价值人民币4500元的苹果4S手机一部，并为周某1在选厂租地事宜方面谋取利益。
(四)2015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其担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对辖区内矿产资源开采进行监督的职务便利,收受王某1送给的人民币15000元，并为王某1在开采瓷土方面谋取利益。
1.2015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其办公室收受王某1送给的人民币10000元。
2.2015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易门县教师小区附近收受王某1送给的人民币5000元。
(五)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其担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承建江口社区服务站及附属工程的周某2送给的人民币6000元，并为周某2在工程款的拨付方面谋取利益。
1.2016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周某2的车上收受周某2送给的人民币5000元。
2.2017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在家中收受周某2送给的人民币1000元。
2017年3月1日，被告人李开寿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7年3月13日，李开寿主动积极退出涉案款人民币18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列举了《方屯锰铁矿开采及经营权承包转让合同》、《易门县方屯锰铁矿承包合同》、《租地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人事任免文件、价格认定意见书、证人侯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开寿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担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国土部门对辖区矿产资源监管、土地、林地租用、工程款拨付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8100元，为他人在承包矿山、采矿、租地、工程款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开寿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开寿对指控收受的数额无异议。但辩称侯某给的其中50000元介绍费和三年春节给他的3000元以及苏某在丽江给他的1000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款。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开寿收取侯某支付的50000元介绍费属于居间合同关系的报酬；被告人李开寿从事村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的对外承包管理，林权流转、租赁协调，土地租赁合同延期，江口社区服务站建设等工作，均是农村基层组织自治范围的经营、管理工作，其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故指控其收受礼金和财物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一）2007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时任易门县龙泉镇江口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承包人侯某送给的人民币153000元，为侯某谋取利益。其中，2007年11月的一天晚上,在江口三元村桥头收受100000元；2008年至2010年春节，在军哨矿每年收受1000元，共计3000元；2010年11月的一天，在易门新龙有限公司侯某的办公室，以介绍费之名收受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开寿的供述。其对收受侯某153000元人民币的事实多次作了供认。其供称，侯某之所以送钱给他，一方面是侯某承包江口村的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2007年年底到期，侯某想继续承包，而方屯锰铁矿对外承包他要参与研究，对竞标者打分。另一方面，侯某开矿过程中与村民发生的纠纷需要他协调；还有就是侯某为与他搞好关系，2008年至2010年的春节都请他到军哨矿山上吃饭，每年都给他1000元。再就是他介绍侯某向在江口村辖区金竹箐开矿的马志东购买矿石，他作为党总支书记对侯某的矿山有监管职责，侯某想通过这件事情让他赚点钱，跟他搞好关系，就以介绍费的名义给他钱。
2、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年底的一天晚上，他在江口三元村桥头送给李开寿100000元钱和两条玉溪烟。之所以送钱，是因为李开寿是江口村的党总支书记，他承包的方屯锰铁矿属于江口村的集体企业，承包期限于2007年年底到期，他想继续承包，而李开寿要参与对投标企业打分，他希望得到李开寿的支持。另外，由于他采矿灰尘污染，导致村民不满发生堵路事件，通过李开寿协调得以顺利解决，为此表示感谢。
还有就是为了与村组干部搞好关系，每年春节他都会请李开寿到军哨矿点吃饭，2008年至2010年，每个春节都给李开寿1000元。再就是李开寿介绍他跟马志东买矿，他同意以介绍费的名义每吨给李开寿20元，其间，他拿过50000元李开寿。
3、《方屯锰铁矿开采及经营权承包转让合同》、《易门县方屯锰铁矿承包合同》。证明侯某先后于2002年11月30日和2008年1月30日两次与龙泉镇人民政府和江口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承包经营方屯锰铁矿的事实。
4、《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方屯锰铁矿招标承包文件》、《龙泉方屯锰铁矿承包招标评标小组成员名单》、《龙泉镇方屯锰铁矿承包招标评分表》及《中标确认书》等。证明方屯锰铁矿系龙泉镇政府和江口村委会共同所有的集体企业。2008年时任江口村委会党总支书记的李开寿作为方屯锰铁矿对外承包的招标评标小组成员，对投标最后中标的侯某打了最高分。
5、《公山矿纠纷调解协议》等。证明侯某开采矿石过程中因绿化等问题与村民发生纠纷，李开寿作为村干部多次参与了调解和协调。
(二)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时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承包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的苏某送给的人民币9600元，并为苏某谋取利益。其中，2011年的一天，在龙潭山庄收受5600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家中收受3000元；2012年春节后有一天，在丽江收受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开寿的供述。其供称，2011年，苏某通过竞价，取得了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的开采权，在办理采矿证的过程中，他们村上认为苏某超范围办理采矿证，就找苏某扯，苏某就邀请江口社区和土地局的人协商后到龙潭山庄吃饭，吃完饭他要回家时，苏某将5600元人民币用报纸包着送给他，并跟他说办理采矿证的事包涵点，不要扯了，按老证办算了。后来也就没有再扯了；另外，2012年春节前一天，苏某和陈某某到他家中拜年，给了他3000元；2012年春节后，苏某邀请他们社区干部和部分小组长到丽江旅游，其间送给他1000元人民币。苏某送钱给他是因为他们社区对矿山有监管权，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他成立了易门县隆丰矿业有限公司，通过竞价承包到（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采矿权，办理采矿证后，江口社区的认为采矿证超出了协议范围，就经常有人来找他扯，他就请土地局的到江口社区协调，协调后他请李开寿和土地局的相关人员到龙潭山庄吃饭，吃完饭后，他找了个机会送给李开寿5600元钱，叫李开寿帮协调下，就按老证办算了。后来也就没有再扯了。另外，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和陈某某到李开寿家，以拜年的名义送给李开寿3000元钱和两条玉溪庄园烟、两瓶梦之蓝、两瓶海之蓝白酒；还有就是2012年春节后，他邀请江口社区的领导去考察，考察结束后到丽江旅游，他又送了1000元钱给李开寿。之所以送钱，是因为李开寿是江口社区的党总支书记，希望在采矿过程中得到李开寿关照。
3、《方屯锰铁矿招标承包文件》、《江口村“三委”关于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承包事宜的讨论情况》、《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资源开采和综合利用会议公开投资人愿意投资签字确认表》、《竞价记录表》、《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承包合同》等。证明方屯锰铁矿大谷厂矿点，通过招投标，中标人苏小龙与同为甲方的江口社区居委会和龙泉街道办事处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
(三)2012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时任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周某1送给的价值人民币4500元的苹果4S手机一部，并为周某1在选厂租地事宜方面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开寿的供述。其供称，因周某1在江口麻箐办选矿厂，要租用江口社区农户的荒地和组上的林地，他多次帮周某1协调，还组织村民小组上的人帮丈量土地，周某1为了对他表示感谢，于2012年7月的一天给了他一部价值4000多元的苹果4S手机。
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他们易门隆丰矿业有限公司在江口村办选厂，因为李开寿是江口社区的党总支书记，而征用江口村土地的相关手续需要江口村协助土地局办理，包括对土地的丈量需要李开寿协调。为了感谢李开寿，所以在2012年7月的一天，他送了部苹果手机给李开寿。
3、《租地协议》、《山地转让协议》、《林地转让协议》及《收条》。证明周某1与江口社区的蔡某1、孙某、王秀莲、王某2、蔡某2等80余户农户以及居民小组签订《租地协议》、《荒山转让协议》、《林地转让协议》用于办选厂的事实。
4、价格认定意见。证明经易门县发展和改革局认定，2012年7月，苹果4S手机的价格为4500元。
(四)2015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时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王某1送给的人民币15000元，并为王某1在开采瓷土方面谋取利益。其中，2015年3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10000元；2015年5月的一天，在易门县教师小区附近收受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开寿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3月的一天，在江口六潭村承包挖瓷土的王某1打电话给他，说他们的挖机坏了，希望延长几天挖瓷土的时间，他就让王某1到他办公室商量，后王某1走时在他办公室抽屉里放了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牛皮信封。另外，5月的一天，他开一辆皮卡车到教师小区附近换王某1的桑塔纳轿车用，晚上在把车换回来后，他发现他放在皮卡车上的衣服口袋里多了5000元钱就打电话给王某1，王某1说谢谢他上次让他们多挖几天瓷土。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他安排张思敏与江口社区六潭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采瓷土。开采过程中因挖机坏掉不能按时开采，后到2015年3月的一天，他就找到江口社区总支书记李开寿帮忙协调延长开采期限的问题，李开寿说等着再说，走时他就将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牛皮信封放在李开寿的办公室抽屉里。另外，为了感谢李开寿协调后让他多挖了几天的瓷土，5月的一天，李开寿用皮卡车跟他换桑塔纳轿车去做客，回来换车时，他就在李开寿放在皮卡车内的衣服口袋里放了5000元钱。
3、证人吴某某（时任江口社区六潭村组长）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王某1说想到他们小组地界上挖瓷土，他就向李开寿作了汇报，后签订了开挖合同。王某1他们先交了一个月租金，但实际上多挖了几天的瓷土。
4、《土地租赁合同》。证明2014年12月26日，江口社区六潭村与张思敏签订了开挖（瓷）土合同。
(五)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时任易门县龙泉街道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承建江口社区服务站及附属工程的周某2送给的人民币6000元，为周某2在工程款的拨付方面谋取利益。其中，2016年10月的一天，在周某2的车上收受5000元；2017年1月的一天，在家中收受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开寿的供述。其供称，他把江口社区要建服务站的信息告诉周某2，后周某2中标，包括附属工程都由周某2承建。工程完工后，2016年10月的一天，周某2请他吃饭，后开车送他回家时，周某2说工程也验收了，麻烦他尽快把工程款拨付给周某2，说着就递了一个装有5000元钱的牛皮信封给他。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周某2到他家中以拜年名义又送了1000元钱和两条玉溪烟。另供称，周某2送钱给他，是因为他是社区的党总支书记，周某2承建社区的工程，工程款由社区来支付，需要他签批同意。
2、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他通过投标中了江口社区服务站工程，他跟李开寿说后连附属工程也交给他做。主体工程做完后，2016年10月的一天，他请李开寿吃饭，就用信封装了5000元钱送给李开寿，叫李开寿尽快将工程款拨清给他。到了春节前，除保质金外，其它工程款已经拨付给他。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到李开寿家以拜年的名义又送给李开寿1000元钱和两条玉溪烟。
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6年2月15日，周某2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社区服务站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周某2系项目负责人。
4、《龙泉街道工程款支出审批表》。证明江口社区服务站工程款支付须经李开寿等人层层签批意见，最后再由龙泉街道办事处主任签批意见后支付。
(六)2017年3月1日，被告人李开寿经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财物的事实，并于3月13日向检察机关主动退出涉案款人民币18万元。
这一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入库清单予以证明。本案还有户口证明、选举文件、任职通知及批复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开寿的任职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李开寿以介绍费名义收受侯某50000元和三年春节侯某共送给他的3000元，以及苏某在丽江送给他的1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受贿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问题。
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李开寿收受上述款项均在方屯锰铁矿由侯某和苏某先后承包经营期间，而江口村委会是方屯锰铁矿对外承包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被告人李开寿时任江口村委会的党总支书记，其代表村委会对方屯锰铁矿进行必要的监管，其间利用党总支书记的影响力收受侯某和苏某给予的上述财物，并为二人谋取了利益，其行为完全符合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法律特征。虽以介绍费等名目收受，并不改变权钱交易的本质。故被告人李开寿及辩护人关于上述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开寿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指控其收受礼金和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实质是被告人李开寿是否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即是否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问题。
第一、关于一、二起指控，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担任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和国土资源局对辖区国有矿产资源进行检查、监督、管理和村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对外承包的职务便利，以及协助政府对国有矿产资源监督管理的职务便利收受侯某和苏某贿赂的事实。
其一是收受侯某153000元的问题。其中50000元是被告人李开寿基于介绍侯某向马志东购买矿石后，以介绍费的名义收受；其余103000元是被告人李开寿要么基于侯某想要继续承包江口村的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而请托他给予支持，要么侯某之前因采矿灰尘污染，导致村民不满发生堵路事件，而请托他给予帮助协调、解决等事由而收受。
其二是收受苏某9600元的问题。被告人李开寿主要是基于苏某承包江口村的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后，因未按合同约定超范围采矿引发村民不满，而请托他帮忙协调、解决，以及采矿过程中，对他所给予的关照表示感谢而收受。
根据本案证据，江口村委会的集体企业方屯锰铁矿基于历史原因虽也同属龙泉镇政府所有，但这并不改变其属于集体企业的性质。被告人李开寿基于行贿人的前述具体请托事宜，利用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或影响力，为行贿人谋取利益，本身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有关受贿罪代表国家机关履行公共管理事务，出卖公权力与行贿人作权钱交易的公务性质。被告人李开寿在方屯锰铁矿对外承包过程中，参与对竟标企业打分，本质上是代表村委会，是代表合同一方当事人，客观上，江口村委会与龙泉镇政府同为承包合同的甲方，事后与行贿人侯某和苏某先后签订了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侯某和苏某作为一方当事人与村民发生有关民事争议而请托被告人李开寿作一定的协调、帮助解决，本质上也是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利用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或影响力，履行村民委员会治保或调解组织对区域内发生的有关民事争议作协调、解决的职责范畴。被告人李开寿以此收受贿赂，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纯系履行村务管理事务过程中收受贿赂；至于被告人李开寿基于介绍行贿人侯某向马志东购买矿石后，以介绍费的名义收受贿赂的问题，介绍行为更不具有公务性，其以介绍费的名义收受贿赂，本质上仍系利用党总支书记的影响力而收受贿赂。
第二，关于三、四起指控，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担任党总支书记，协助政府和国土资源局协调辖区土地、林地流转、租用事宜的职务便利，以及协助政府对辖区内矿产资源开采进行监督的职务便利收受周某1和王某1贿赂的事实。
其一是收受周某1一部价值4500元的苹果手机问题。经查，周成有为开办选厂向江口村的村民个人或村民小组租用荒山、荒地、林地或集体土地，本身属公民之间或是公民与村民小组之间基于民事法律行为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人李开寿以配合丈量土地面积等形式从中给予行贿人一定的事务性帮助或协调，本身并不具有协助行政机关基于公共、或公益事业建设而实施行政征用土地的公务性质。即便被告人李开寿从中协助周某1到土地或林业部门办理荒山、荒地、林地或集体土地的租用备案手续，本质上是利用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对周某1个人予以必要的帮助，且系单纯的事务性、劳务性工作，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协助了人民政府从事公务。
其二是收受王某115000元贿赂的问题。经查，王某1为采瓷土，与江口社区六潭村民小组签订并预付了为期一个月的土地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某1因挖机损坏不能正常开采瓷土，为此请托被告人李开寿帮忙协调与村民小组间延长土地租赁期限的事宜，被告人李开寿从中予以必要的协调，为请托谋取了利益，由此收受贿赂，本质上也是利用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或其身份在当地的影响力，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而收受贿赂。
第三，关于最后一起指控，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担任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的问题。就本起指控而言，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党总支书记本身就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范畴。另外，本起指控涉及的江口社区服务站及其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项目，资金虽来源于财政拨款，但并不能改变该建设工程项目属于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实情，客观上，该工程项目的发包方系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被告人李开寿基于行贿人周某2希望尽快拨付工程款这一请托事由，代表发包方履行工程款拨付的合同约定事项，在有关拨付工程款凭据上签批意见，本质上只代表江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结合相关签批凭据显示，拨付工程款除被告人李开寿代表社区签批意见，还需要社区的监督委员会以及驻村工作组组长签批意见，最后再由龙泉街道办主任签批意见。系列签批环节，虽相互关联，但又互不委托，各负其责。显然，被告人李开寿仅能代表合同发包方签批意见，现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签批意见来源于政府委托或授权。
综上评析，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村（社区）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或影响力，为他人谋取利益，其并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辩护人有关指控其收受礼金和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成立，应当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开寿利用时任易门县龙泉镇（街道）江口村委会（社区）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或影响力，非法收受他人188100元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开寿收受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李开寿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并积极退赃，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及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营造公平竟争的正常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开寿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于易门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18万元依法没收,尚未追缴的赃款81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永华
审 判 员 郭晓玫
人民陪审员 罗明龙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欧阳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