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女，196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豪（系王丽丽之子），年籍详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蓓，女，1995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系王蓓之父），196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晨，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乔健，女，1970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锐，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汇华，男，198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海生，男，1965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慧玲，女，1968年11月11日生，汉族，身份证所载地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豪，男，1989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王丽丽、上诉人王蓓因与被上诉人周乔健、李汇华、蒙海生、翟慧玲、龚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仲晨，被上诉人龚豪（兼上诉人王丽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周乔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锐，被上诉人李汇华，被上诉人蒙海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翟慧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丽丽上诉请求：依法更正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相关事实。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1、从被上诉人周乔健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签订的《补充条约》及现有证据看，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收到全部人民币（下同）320,000元，《补充条约》得到履行缺乏依据。周乔健在收到银行放款后理应直接将320,000元转账给李某，但实际上却仅通过银行转账划款150,000元，余款170,000元分为两笔取现，而周乔健以现金方式支付李某款项的说法，既不符合常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鉴于李某已经过世，其与周乔健签订的《补充条约》是否得到履行，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较难查实，故应当以现有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仅凭一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一审法院仅凭周乔健的说法及取款凭证即认定李某收到上述款项，显然极其草率且缺乏依据。同时，《补充条约》中还约定交易后周乔健应得24,000元酬谢款，但却没有直接在320,000元中扣除，此更能说明双方当时实际履行情况与协议约定存在出入的可能性。2、周乔健与李某为套取银行贷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一种欺诈行为，既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也侵害了提供贷款的商业银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将主要责任归咎于李某需要资金周转，虽然协议中有此表述，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难以认定。王丽丽大胆猜测是否当时双方均有资金周转的需求，才会出此下策套取贷款，此也符合资金使用实际分配的情形，风险承担较大者使用的更多。3、周乔健主张其一直实际占有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长期对外出租，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显失公平。
上诉人王蓓表示同意王丽丽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周乔健则不同意王丽丽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汇华表示同意王丽丽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蒙海生表示对王丽丽的上诉意见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龚豪表示同意王丽丽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王蓓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王蓓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王蓓与李某之间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凭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够完善即否定其真实性，难以令人信服。2、一审法院对王蓓（王晓宁代付）支付房款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双方约定的价格1,980,000元与王晓宁实际支付的2,090,000元之间存在差额，即认定王蓓系非善意购房人错误。对王蓓而言，其房屋买卖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后略高于约定价格支付房款，系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合理行为。其次，一审法院将王蓓与李某的房屋买卖关系和王晓宁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关系混为一谈显属错误。3、一审法院以王蓓买进、卖出涉案房屋的时间不符合交易惯例，据此认定王蓓为非善意购房人错误。综上所述，由于李某恶意出售涉案房屋，且其个人存在大量外债，使得王蓓与李某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些许特别情况而区别于一般房屋交易流程，但一审法院据此将王蓓也列为恶意购房人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蓓的上诉诉请。
上诉人王丽丽与被上诉人龚豪对王蓓的上诉诉请表示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周乔健则不同意王蓓的上诉诉请。
被上诉人李汇华对王蓓的上诉诉请表示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蒙海生对王蓓的上诉诉请表示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翟慧玲未到庭亦未对王丽丽及王蓓的上诉诉请予以书面答辩。
周乔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周乔健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李某与王蓓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判决确认王蓓与蒙海生、翟慧玲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4、判令蒙海生、翟慧玲向周乔健返还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原登记于周乔健一人名下。
2008年4月3日，周乔健（卖售人、签约甲方）与李某（买受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423077），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名下的涉案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613,000元；甲方于2008年6月30日前腾出涉案房屋；甲乙双方确认于2008年4月25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于2008年4月2日前支付10,000元，乙方于2008年4月25日前支付283,000元，剩余320,000元由（商业）贷款支付，如贷款不足部分乙方现金补足等内容。
2008年4月，李某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以下简称交行虹口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李某作为借款人即抵押人申请贷款320,000元，期限自2008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17日。李某授权银行以李某购房款名义将所贷之款转账至周乔健的银行账户。同时，王丽丽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
2008年4月11日，周乔健与李某签订《补充条约》，其中载明关于李某购买周乔健涉案房屋补充说明：经李某与周乔健协商后，周乔健同意将涉案房屋通过双方办理买卖手续向银行贷款320,000元，用于李某上海XX有限公司的资金周转，并同意在公司运作正常后由李某负责向银行结清贷款，同时向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到周乔健名下；另外，李某在此次交易中没有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首付款，但在交易后支付周乔健酬劳费24,00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周乔健与李某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某一人名下。
后交行虹口支行于2008年5月19日将320,000元汇入周乔健账户。2008年5月20日，周乔健向李某转账支付150,000元。剩余170,000元，周乔健庭审陈述系通过现金形式向李某支付，为此周乔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明细，该明细记载周乔健分别于2008年5月19日取现2,000元、于2008年5月21日取现168,000元。
2016年3月12日，李某（卖售人、签约甲方）与王蓓（买受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720622），约定甲乙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价款1,98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于2016年6月10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对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违约责任、房款支付方式等均未作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李某与王蓓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了王蓓一人名下。审理中，王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陈述，王蓓购入涉案房屋所需支付的1,980,000元购房款均已支付完毕，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王晓宁名下银行账户的明细。该明细显示，王晓宁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转账支付510,000元、于2016年3月16日转账支付共计1,235,600元、于2016年3月22日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6年3月25日转账支付共计300,000元。对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王晓宁多于合同约定金额支付给李某的钱款，王晓宁于2017年3月22日庭审陈述，系其作为贷款人向李某出借的借款。对于借款所应出具的欠条，王晓宁表示因李某的去世，其已将李某出具的欠条扔掉了。
2016年3月25日，王蓓（卖售人、签约甲方）与蒙海生、翟慧玲（买受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750344），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价款2,0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于2016年6月10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应于2016年4月5日前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600,000元，乙方应通过贷款形式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1,380,000元，尾款20,000元于交房时支付。该合同还对交房时间、户口迁离时间、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同日，王蓓（出售方、签约甲方）与蒙海生、翟慧玲（买受方、签约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在支付涉案房屋合同总价款外，再直接支付给甲方装修补偿款300,000元，该笔款项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内直接支付给甲方等内容。后蒙海生为支付1,380,000元房款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申请购房借款1,380,000元。2016年5月9日，王蓓与蒙海生、翟慧玲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蒙海生、翟慧玲二人名下。蒙海生、翟慧玲为购买涉案房屋于2016年3月24日向王蓓支付20,000元定金，于2016年3月25日向王蓓转账支付200,000元和100,000元，于2016年4月5日向王蓓转账支付500,000元，于2016年4月6日向王蓓转账支付80,000元，于2016年5月30日向王蓓转账支付20,000元。蒙海生申请的1,380,000元购房贷款于2016年5月23日由贷款银行直接放款至王蓓银行账户。现涉案房屋由蒙海生、翟慧玲居住至今。
另查明，李汇华系李某之亲生子。龚豪系王丽丽与案外人龚某的亲生子。1997年6月9日，王丽丽与龚某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双方确定龚豪随龚某共同生活，王丽丽自1997年7月起按月支付龚豪抚育费100元至龚豪18周岁时止等内容。2004年1月20日，李某与王丽丽登记结婚。2015年12月28日，李某与王丽丽协议。李某于2016年6月7日报死亡。
再查明，周乔健曾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李某名下账户的交易明细。根据银行明细记载，2016年4月28日，李某向王晓宁转账支付51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王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于2017年9月7日庭审时最初陈述，李某之所以出售涉案房屋，是因为李某对外借了很多钱，其替李某归还了约1,670,000元欠款。有几笔是其代李某直接向李某所欠的其他公司支付的，至于其他公司的名称其叫不出，有几笔是从李某账上走的。因其代李某偿还欠款，李某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其又补了点差价。在其买了涉案房屋后，其又帮李某偿还欠款。之后李某将沪青平公路房屋出售所得钱款向其归还了李某欠其的钱款。李某于2016年4月28日向其转账支付的510,000元就是李某偿还原先李某欠其的借款。因李某已归还了欠款，且李某已去世，故李某原先书写的借条均已被其扔了。后在周乔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询问下，王晓宁又陈述，其帮李某归还的债务主要是抵押贷款，因其要买涉案房屋，而涉案房屋上除银行抵押外，还有1,200,000余元的抵押贷款，该些抵押不还掉，涉案房屋无法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周乔健与李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从李某签字确认的《补充条约》及周乔健将从贷款银行取得的320,000元款项通过转账及现金形式支付给李某之事实可见，周乔健与李某为套取银行贷款用于李某资金周转，虚构房屋买卖事实，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双方并无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李某也实际未支付相应对价，也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周乔健与李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周乔健与李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属无效。
第二，关于李某与王蓓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作为卖售人的李某明知涉案房屋实际非其所有，却擅自将涉案房屋予以出售，李某的主观恶意明显。作为买受人的王蓓，首先，从李某与王蓓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买卖双方除对合同的价格及过户时间作了相应约定，对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违约责任、房款支付方式等均未作约定，这对于此前并不认识的买卖双方，如此约定，与一般房产交易惯例不符。其次，从王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陈述可见，王蓓购房主要是由其父亲王晓宁代为操作。从王蓓支付的款项来看，王蓓通过王晓宁总计向李某转账支付2,090,000余元，此与合同约定价格不符。此后，李某又向王晓宁转账支付510,000元。而无论是王晓宁多支出款项抑或是李某向王晓宁支付之款项，王晓宁均陈述该些款项系其向李某出借的款项，但对于李某出具的欠条，王晓宁表示已扔掉。现李某已去世，王晓宁又无法提供李某出具的欠条，且从王晓宁所述的其与李某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往来的内容，很难将王晓宁已付李某之款项均认定为房款。最后，从王蓓为买进、卖出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时间来看，两个合同签订时间仅相差十来天，亦与一般房产交易惯例不符。结合前述意见，一审认为，无论从本案证据所显示的事实考量，还是从王蓓行为的合理性判断，均难以认定王蓓系善意购房人，故一审认定李某与王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乔健权益的情形，为此，李某与王蓓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
第三，关于王蓓与蒙海生、翟慧玲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首先，虽然王蓓取得涉案房屋手段违法，其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但作为买受人的蒙海生、翟慧玲，其基于物权公示原则，有理由相信王蓓系涉案房屋的真实产权人。其次，从银行转账凭证等可见，蒙海生、翟慧玲已向王蓓支付了全额的购房款。再次，王蓓与蒙海生、翟慧玲已办理完成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蒙海生、翟慧玲并入住涉案房屋至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蒙海生、翟慧玲依法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王蓓与蒙海生、翟慧玲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蒙海生、翟慧玲基于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对周乔健要求蒙海生、翟慧玲返还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周乔健与李某（已故）就上海市XX路XX弄XX村XX号XX室房屋买卖事宜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423077）无效；二、李某（已故）与王蓓就上海市XX路XX弄XX村XX号XX室房屋买卖事宜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720622）无效；三、驳回周乔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周乔健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一审2017年3月22日庭审中，王蓓代理人确认，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其与中介方没有签订过合同。
二审审理中，王蓓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借据、收条一组，旨在证明王蓓实际支付给李某的款项大于约定房款，此系王蓓替李某偿还欠款；2、借条及收条一组，旨在证明王蓓曾代李某向涉案房屋的租客返还租金，从而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王丽丽、龚豪对此质证认为，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一审中王蓓代理人王晓宁陈述已经将李某出具的相关欠条扔掉了，现其二审中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只有李某的签字，现其已去世，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借款合同只有一方签字对其合法性不认可，也无法证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对两组证据的形成时间亦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其关联性。周乔健对此质证认为，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不予认可，且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体现李某与王晓宁之间的关系。李汇华与蒙海生对王蓓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表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周乔健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居住证明及物业公司的结算单；2、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及中介费收据。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涉案房屋之前一直由周乔健管控。对此，王丽丽、龚豪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内容是否属实无法确认，且租赁合同所涉租赁期间仅是2014年至2015年，对2016年之后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情况无法证明。王蓓质证认为，其与李某的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2016年3月，该些证据不能证明2016年3月周乔健仍管控涉案房屋，故与其无关。李汇华、蒙海生表示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发表。
对王蓓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王蓓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亦无法证明王蓓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周乔健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期间该房屋的实际使用状况，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王蓓陈述，其方在购买涉案房屋之前并不认识李某；其方实际支付李某2,090,000元加上400,000元，共计2,490,000元左右，多支付的款项系对李某的借款。2016年3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当天李某即将系争房屋交付给其，3月12日双方办理网签手续。
另，2016年3月10日，王晓宁转账给李某510,000元，后李某转账了200,000元给案外人唐某（即王蓓的母亲）。对此，王蓓的解释为，实际上王晓宁支付了310,000元，要通过转账方式体现一下，因为当时李某需要200,000元现金。
王蓓在二审中另陈述，其系通过案外人“XX地产”的工作人员得知涉案房屋的房源并支付中介费50,000元。
本院认为，就王丽丽的上诉诉请。王丽丽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持异议，仅对一审认定李某收到全部32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中170,000元的支付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违常理。对此，虽然周乔健对170,000元的支付事实仅提供了其取款的相应证据，但根据周乔健与李某签订的《补充条约》，双方通过涉案房屋买卖取得的320,000元系用于李某经营公司的资金周转，李某负责结清该贷款等。在上述贷款放款至李某2016年去世长达8年的时间内，王丽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就未收到该170,000元（上述贷款超过一半的款项）曾向周乔健提出过任何异议，此显然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实际已全部收取该32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王丽丽并未提供切实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其上诉理由仅系其所作的有利于自身的推测，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就王蓓的上诉诉请。一审法院系从李某与王蓓所签买卖合同基本内容的缺失，王蓓实际付款金额超过合同约定价款以及王蓓代理人王晓宁与李某之间存在相关借贷关系的事实，王蓓买进、卖出涉案房屋的时间等，认定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与一般房产交易惯例不符，经综合判断认定王蓓非善意购房人，王蓓与李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乔健权益的情形，故其二人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虽然王蓓代理人在二审中修正了其在一审中的相关说法，但纵观王蓓与李某涉案房屋交易的整个过程，除一审法院阐述的相关理由外，首先，王蓓表示与李某在涉案房屋交易之前并不相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又明确未经中介机构居间介绍，而王蓓对其知晓涉案房屋来源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中，王蓓称其曾支付中介费50,000元，但直至二审庭审其也未就此提供切实证据证明，且在一审中其也确认就涉案房屋买卖其未与中介方签订过合同，故对其该主张，本院实难采信。其次，根据王蓓在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其对以支付房款的形式替李某偿还对案外人的欠款以及其向李某出借款项的具体金额一直无法准确陈述，在双方就此并未明确进行过结算的情况下，王蓓代理人王晓宁称因李某去世故其已将李某出具的相关欠条已经丢弃，显然有违常理，王蓓方应自行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鉴于二审中，王蓓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其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亦不予采信。
另，翟慧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其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王丽丽、王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丽丽负担80元，由上诉人王蓓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丁杏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