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范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范森。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信。
上诉人孔范福、张桂梅因与上诉人孔范森、孔庆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尤志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董丽华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范福、张桂梅一审诉称：2014年3月12日下午2时许，因房屋和土地争议，原告孔范福、张桂梅到被告孔庆信家要求与其一起至村委会调解处理，被告孔范森与原告发生口角并将孔范福多处打伤。张桂梅拉着孔范福走时，孔庆信用铁锨将张桂梅手臂打伤，张桂梅回屋拿分家单时，孔范森将其右侧肋部打伤致骨折。两原告因伤造成经济损失18731.48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54750元，要求由两被告赔偿。
孔范森、孔庆信一审口头辩称：原告到被告家中主动挑衅在先，应对本事件的发生及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孔范森未动手伤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3月12日下午2时许，原告孔范福、张桂梅因房屋争议至被告孔庆信家，并因此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撕打，孔范福、张桂梅受伤。原告孔范福于事发当日被送至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20日出院，住院8天。孔范福支出医疗费1497.50元。该卫生院为孔范福出具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及因病需休假14天的证明。原告孔范福之伤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该技术室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孔范福伤情构成轻微伤，孔范福支出非刑事案件检验鉴定费200元。张桂梅于2014年3月19日入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卫生院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23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多发软组织伤、胸部外伤，肋骨骨折？张桂梅于2014年3月21日至原胶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做了影像学检查，诊断为：考虑右侧第2肋骨骨折，请结合临床、右侧胸腔见少量液体影、右第5肋骨陈旧骨折。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卫生院为张桂梅出具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及因病需休假14天的证明。张桂梅支出医疗费2490.48元。原告张桂梅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的门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1、多发软组织伤（左手臂、右肩、胸背部）；2、肋骨骨折？初步处理：1、建议胸部CT检查；2、住院治疗观察。原告张桂梅之伤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该技术室于2014年5月9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桂梅肋骨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是否本次损伤所致请结合调查综合确定；张桂梅乳房、肩胛及肢体挫伤伤情为轻微伤。张桂梅支出非刑事案件检验鉴定费300元。根据原告张桂梅的申请，法院委托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桂梅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4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桂梅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伤残十级。张桂梅支出鉴定费1000元。根据案情需要，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关于本次事件的卷宗。孔范福在询问时称，因房屋争议自己到孔庆信家要他去土管所，并因此与孔范森争吵，孔范森先动手打了自己。后来看到张桂梅与孔庆信推打，孔庆信又拿着铁锹追打自己。张桂梅在2014年3月13日接受询问时称，二原告因孔庆信房屋过户之事要其去土管所，因孔庆信说孔范福10多年不养老而与之发生争吵。孔范森突然上前殴打孔范福，后又至院内对打。在孔范福被人抱向门外，张桂梅也拽着孔范福向外走时，孔庆信捡起一把铁锨，对着孔范福打了两三下，还打了张桂梅背部一下左手两下，致张桂梅左手拇指红肿。张桂梅在2014年3月25日询问时称，因房屋过户争吵，孔范森先动手打孔范福，张桂梅捡分家单时，孔范森对自己背部打了一拳，孔庆信追到大门外用铁锨拍在张桂梅左手上，自己背部和手上被打青。孔庆信头上的伤，可能是前一天与孔范福打架伤的。孔范森在接受询问时称，孔范福要孔庆信去土管所办理房子过户，在其念分家单时，孔范福因与孔庆信发生争吵而动手殴打孔庆信，孔范森与两个外甥将孔范福向外推。孔庆信先捡了一根木棍打孔范福，后来又捡了铁锨打孔范福，直到孔范福离开。孔庆信在询问时称，事发当日，因自己说他14年没赡养自己，孔范福就动手拽自己的衣服要去土管所，孔范森和两个外甥庄立卫、庄立兵一起把他推到院里，孔范福与孔范森撕打起来，自己抓了一把小铁锨去打孔范福。孔庆信头上的伤是事发前一天，在自家被孔范福打了一巴掌后碰到水缸上伤的。庄立卫、庄立兵在接受询问时称，事发当日是孔范福先打了孔庆信，后来孔庆信用木棍、铁锨打了孔范福。根据案情需要，法院对原告张桂梅的住院医生王涛进行了调查。王涛称，在事发当日从外观看张桂梅伤情较轻，确认为软组织伤，怀疑肋骨骨折，口头建议其去城区做CT检查或住院观察，当时未写门诊病历。张桂梅在孔范福住院前几天陪护。在张桂梅住院期间，自己应其要求出具了一份门诊病历，写的时间与出具病历时间一致。因张桂梅要求门诊首诊时间与事发时间一致，又为其补开了一份门诊病历，也就是其在法庭上出具的这份。不能确定肋骨骨折发生在事发当天。二、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一）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及双方的责任，原告孔范福、张桂梅主张：因存在房屋和土地的争议，需让镇政府和村委会进行调解，二原告到被告孔庆信家中叫他们时，孔范森与原告孔范福发生口角，并将其多处打伤，孔庆信用铁锨将孔范福打伤手背。张桂梅回屋拿分家单时，又被孔范森打致右侧肋骨骨折。关于公安部门的卷宗，对孔范福询问笔录真实性及陈述内容无异议，但孔范森询问笔录与庭审陈述内容不一致，孔庆信陈述不属实，是二被告及外甥先动手打人，故应由二被告负全部责任。为证明其主张，二原告提交了刘家草泊村委会证明两份。被告孔范森、孔庆信主张：事发头天，孔范福至孔庆信家索要孔范森的房屋，因孔庆信不给，被孔范福动手殴打。事发当日，孔范福又因房屋问题先动手殴打孔庆信，被孔范森及外甥庄立卫、庄立兵阻止，孔庆信气急之下拿起铁锨把二原告打出大门，且孔范福14年不养老，经常殴打父母，故二原告应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及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派出所卷宗内容，证明二原告挑衅动手在先的事实。（二）关于原告的损失，二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13天×20元）、误工费10540元【（100元／天×79天）＋（120元／天×22天）】、护理费1040元（80元／天×13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922元（17461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54750元。二被告主张：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伤情是由被告造成。本次事件发生于2014年3月12日，张桂梅于同年5月7日做出证明其肋骨骨折的CT检查报告，故无法证实与本次纠纷的关联性；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均无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对误工证明不予认可；对病假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时间过长，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对陪护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二原告均系轻微伤，无需陪护；关于交通费，没有正规发票，且费用过高；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原告张桂梅称：事发当天，孔范福住院，张桂梅当天没做检查，大夫一开始以为只是皮外伤，说没问题，只让打针吃药，四五天后因疼痛加剧，医生又说可能是骨折，之后又过了三四天才去做了检查。自己的门诊病历是事发第二天购买的，但本人伤确系被告殴打所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各方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本次事件的起因，系原告孔范福因对孔庆信处置孔庆信名下房屋存在异议，要求孔庆信到土管部门处理，并因此至孔庆信家中与其发生争执进而发生厮打。分析本次事件发生的地点、起因及经过，孔范福、张桂梅应对本次事件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孔庆信、孔范森应负次要责任。孔范森虽称自己未参与厮打，结合公安部门的卷宗中二原告及孔庆信的陈述，孔范森该主张与事实并不相符，不予采信。综合分析本次事件双方的庭审陈述、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事件双方的过错，应以原、被告双方按6：4比例承担民事责任为宜。被告孔庆信、孔范森系共同行为，应对原告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张桂梅之伤与本次事件的关联性。根据张桂梅庭审陈述和法院调查，张桂梅与王涛对门诊病历的出具时间及为何出具的陈述不一致，对事发当日医生是否建议张桂梅住院、检查的陈述亦不一致，故无法确认该门诊病历真实出具时间，无法确认其上记载诊疗内容是否真实。退一步说，若张桂梅所称4、5天后医生提出骨折检查建议属实，其也在3、4天后方入院治疗，且至3月21日即事发后9天方进行相关检查，亦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张桂梅在事发次日至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对本人伤情的描述，亦未反映出与其住院诊断相似症状，且张桂梅在孔范福住院期间陪护，亦与常理不合。第三，公安部门的伤情鉴定意见未确认张桂梅肋骨骨折致轻伤二级是否系本次损伤所致，王涛在询问时亦称无法确认该次骨折发生在事发当日。综上，张桂梅虽称其伤系二被告殴打所致，但未能证明其伤与本次事件的关联性，故对张桂梅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孔范福的损失。1、孔范福主张医疗费236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8天×20元）、护理费640元（80元／天×8天），并提交了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但据其住院费、门诊费票据，其医疗费应为1497.50元，对没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误工费2640元（120元／天×22天）并提交了病假证明、陪护证明，但未提交其因伤致误工损失的有效证明，故据其户籍性质，其误工费应为1052.44元（17461元／年÷365天×22天）；3、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就医地点，支持100元；4、原告主张鉴定费200元，并有鉴定费发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佐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孔范福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49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误工费1052.44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00元，共计3649.94元，应由被告孔范森、孔庆信连带赔偿1459.98元（3649.94元×40%）。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孔范森、孔庆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范福经济损失1459.98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原告孔范福、张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元，减半收取584元，由原告孔范福、张桂梅负担568元，被告孔范森、孔庆信负担16元。因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孔范森、孔庆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孔范福16元。宣判后，孔范福、张桂梅、孔范森、孔庆信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孔范福、张桂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孔范福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张桂梅的损失与二被上诉人没有联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孔范森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调取了派出所笔录，其中有两名案外人庄立卫、庄立兵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并未动手殴打被上诉人，只是为了保护父亲不被殴打而挡住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孔范福系眼部受伤，显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且上诉人的父亲孔庆信也未在笔录中陈述上诉人参与厮打，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厮打的事实是不成立的。二、被上诉人孔范福提交了病假条证明其误工，但根据其提交的门诊病历，孔范福在出院后并未到医院进行复查，没有进行复查而医院却出具了病假条，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孔庆信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孔范福提交住院病历中的本人陈述记载前一天受伤，而该纠纷发生在2014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孔范福前一天受伤应该是2014年3月11日，故其伤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二、被上诉人孔范福提交的医药费单据系医院财务记账单复印件而不是收费发票，其记载的内容很不清楚，具体费用系用笔书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孔范福、张桂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孔范福、张桂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到庭参加诉讼，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对于上诉人孔范森的上诉，本院认为，案外人庄立卫、庄立兵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孔庆信用木棍、铁锨打了孔范福，但并未证明孔范森没有参与殴打，而孔庆信称孔范森参与了殴打，因此，孔范森主张并未动手殴打被上诉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孔范福住院治疗8天，出院后，医院为其出具了休息证明，原审支持孔范福22天的误工费于法有据，孔范森主张孔范福误工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孔庆信的上诉，本院认为，孔范福的入院记录记载的主诉：右眼部肿痛一天，并未称前一天受伤，孔庆信以此主张孔范福伤并非由其造成的依据不足。关于孔范福主张的医疗费，对不符合规定的票据，原审并未支持，合理的费用仍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孔范森、孔庆信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上诉人孔范福、张桂梅负担545元，上诉人孔范森负担50元，上诉人孔庆信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志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董丽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