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4刑终10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于某甲。曾因赌博，于2008年5月被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金坛区看守所。
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苏0482刑初96号刑事判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罕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某甲与被害人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因被告人于某甲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双方于2006年办理离婚手续，但一直共同生活至2014年11月。被告人于某甲仍意欲与被害人王某重归于好，但均遭其拒绝。2015年11月5日下午，被告人于某甲到被害人王某上班的海纳百川浴室洗浴，并点名让被害人王某为其做足浴，被害人王某不允，双方发生口角，二人不欢而散。当晚22时许，被告人于某甲来到被害人王某租住地金坛区城北小区30幢楼下等候被害人王某下班，欲邀请被害人王某吃夜宵，再次遭到被害人王某拒绝。被告人于某甲对被害人王某宁愿替他人做足疗而不愿给他做耿耿于怀，双方为此发生激烈争吵。在被害人王某言语刺激下，被告人于某甲恼羞成怒，拨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对被害人王某头、颈及肩部进行砍、刺，致被害人王某右顶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及左环指伸肌腱断裂等多发性刀砍伤。被害人王某以愿意与被告人于某甲共同生活进行求饶，被告人于某甲听后遂停止砍刺，并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被告人于某甲将尖刀丢弃于城北小区南门附近花丛。后被告人于某甲拨打110电话报警。次日0时30分许，被告人于某甲主动到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的事实。后在被告人于某甲辨认下，民警从城北小区南门附近花丛中扣押其作案所用尖刀1把。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所受之伤属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于某甲的亲属代为向被害人王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被害人王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于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于某甲的供述，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笔录，证人顾某、洪某、于某乙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提取笔录，被告人于某甲手机通话记录，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处警记录，人身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检验报告，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主要理由是：（1）从本案的起因看，本案是因被告人于某甲与被害人王某间的情感纠纷所引发，被告人于某甲与被害人王某于2014年11月分开后，被告人于某甲仍然想与被害人王某重归于好，其对被害人仍然存有感情；（2）从本案案发的时间、地点看，本案发生在11月5日晚22时许，地点在被害人王某租住的城北小区居民楼下。被告人当晚准备邀请被害人一同夜宵，被拒后又遭到被害人言语刺激从而加害被害人，其对作案的时间及地点均无明显的选择性；（3）从被告人打击的部位看，被告人于某甲与被害人王某当时均处于相对黑暗的环境中，被告人于某甲仅是针对被害人靠近自己的部位实施打击，其对打击的部位亦无明显的选择性；（4）从打击行为有无节制看，被告人于某甲在加害过程中，听到被害人表示愿意与其共同生活的求饶后，即停止加害行为，其打击行为并非没有节制；（5）从被告人于某甲的事后行为看，被告人于某甲作案后，分别通过手机拨打110报警，并给其父亲于某乙等人打了电话。综上，本案起因是被告人于某甲与被害人王某间的情感纠纷，被告人于某甲并非预谋作案，不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于某甲持凶器伤害他人，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于某甲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某甲自愿认罪，其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于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作案工具尖刀1把予以没收。
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1）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方面反映其是杀人的故意。一是其多次供述反映其家庭矛盾深，且在案发当天被害人又对其辱骂之后，使原审被告人产生杀心，前后供述稳定，并能得到原审被告人父亲、女儿的证言证实。二是多次供述也反映其在被害人求饶后，主观上是突然停止并放弃犯罪，这是犯罪的中止状态，并不能反映仅仅是伤害故意。（2）原审被告人犯罪的客观方面反映其是杀人的故意。一是从犯罪手段看，原审被告人事发当天购买了30公分长的单刃尖刀，并磨成双刃，使用锋利的尖刀对被害人侵害，应当预计到可能对被害人的生命权造成侵害。二是从侵害部位看，原审被告人直接对被害人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持续实施侵害，更反映其对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积极追求。三是从打击的次数、力度来看，明显的伤口就有十八处之多，头部左枕部伤口深达颅骨，左背侧伤口深达肩胛骨，左手背伤口深达肌腱层，并导致右顶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等，可见原审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侵害时使用的力度之大、次数之多。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于某甲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在二审庭审中，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又重申和强调了以上抗诉意见，要求对于某甲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于某甲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于某甲到案后在公安机关的首次供述中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王某的故意；其实施的侵害行为并非完全针对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其在侵害过程中，当听到被害人表示愿意与其共同生活的求饶后，即停止侵害行为，并不是非要致被害人于某丙；其购买作案工具尖刀后虽磨成双刃，但于某甲将刀尖部分折断，反映其事先对侵害后果有所控制，而造成的后果是轻伤一级。且本案系因原审被告人于某甲与被害人王某间的情感纠纷而引发，与一般的该类类案有区别，作案后于某甲能及时报警，其目的是让被害人得以及时救治，不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后亲属又能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且被害人也要求以故意伤害处罚，综上所述，认定于某甲的行为系故意伤害与全案案情更为相符，也更有利于对于某甲的改造、挽救，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于某甲因情感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于某甲作案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能认罪悔罪，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耿华东
审判员 王利冬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戴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