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指山市农业协会，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红旗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叶朝宗，会长。
委托代理人王世春，北京天睿（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中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区建设三横路继电器城10号02栋一楼B。
法定代表人朱天宇，总经理。
上诉人五指山市农业协会（简称云瑞之祥公司）因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海南五指山公司）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6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396744号“五指山及图”商标，由海南五指山公司于1998年12月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册申请，并于2000年5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木薯粉、食盐、调味酱油、胡椒、食用芳香剂、咖啡、茶、糖、怪味豆、蜂蜜、杏仁糊、谷类制品、面粉制品、玉米花、豆粉”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5月13日。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基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理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诉争商标的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
商标撤三字[2014]第Y000961号《关于第1396744号“五指山”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00961号决定），决定：不予撤销诉争商标。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为伪造的虚假证据，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没有进行过使用；二、“五指山”是五指山市行政区划名称和著名景点名称，�多个类别上遭受抢注。综上，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海南五指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证据1为海南五指山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
证据2为2010年8月25日海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其中载明海南五指山公司的下列产品符合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条件，产品名称：茶叶（绿茶）/分装，代用茶/分装，焙炒咖啡，饮料（固体饮料类）；
证据3为海南五指山公司与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省内特约经销协议书；
证据4为五指山销售出库单、海南省海口市货物销售发票复印件及相应的公证书；
证据5为五指山商标产品图片、公路广告牌、宣传车体广告、超市货架照片、产品外包装等照片。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对海南五指山�司的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请求撤销诉争商标。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1为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海食药监函〔2015〕31号《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核实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复函》，其中记载，海南五指山公司曾申请过两个单元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分别为饮料（固体饮料类）、饮料[瓶（桶）装饮用水]，发证部门为海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后没有申请换证，截止日前，海南五指山公司未继续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原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也已失效，海南五指山公司未办理过食品流通许可证；
证据2为五指山市农业协会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有关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万宁分公司的查询记录，其中记载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已吊销，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万宁分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证据3为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的《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关于核实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复函》，其中记载，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属期）期间的增值税纳税申报情况：经通过“中国税收征管信息系统”查询“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记录，系统显示：上述期间，该公司申报增值税应税收入为零元，应纳增值税税额为零元；
证据4为海南省海口市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的海口地税函〔2015〕242号《海南省海口市地方税务局关于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纳税情况的函》，其中记载，经海口市地方税务局税费征管系统查询，现将海南五指山公司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的纳税情况复函如下：2012年8月至12月，除8月份申报增值税的城市维护建设税4.08元、教育费附加1.75元、地方教育附加1.17元外，营业税及其他税种为零申报。2013、2014年度及2015年1月至7月20日，营业税及其他税种为零申报；
证据5为百度、好搜、有道搜索五指山、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的搜索结果截图。
为证明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使用，海南五指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编号续前)：
证据6为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海食药监函〔2015〕50号《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核实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复函》，其中记载海南五指山公司曾申请过四个单元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分别为饮料（固体饮料类）、焙炒咖啡、代用茶/分装、茶叶（绿茶）/分装；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10月27日出具的《海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核实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回复》，其中记载海南五指山公司曾申请过四个单元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分别为饮料（固体饮料类）、焙炒咖啡、代用茶/分装、茶叶（绿茶）/分装；
证据7为经公证的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从未向美兰区国家税务局提交停业、歇业的证明函》，其中记载海南五指山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从未向美兰区国家税务局提交停业、歇业，仍按时进行纳税申报。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于2015年10月29日在证明函中直接回复，经过其通过中国税务信息管理系统查询，该公司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能按规定期限申报纳税；
证据8为经公证的2012年4月30日《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其中发票号码为05341168，品名规格一栏载明咖啡、茶叶（食品系列：五指山咖啡、五指山绿茶、五指山鲜槟郎等）；经公证的2011年7月18日《订货单》，其中订货单位：广州万水千山贸易有限公司，品名规格：五指山红茶、五指山绿茶、五指山胡椒粒、五指山苦丁茶、五指山毛尖茶100g、五指山浓咖啡、五指山炭烧咖啡640g、五指山蜂蜜糖（瓶）等；经公证的2011年7月18日《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销售单》，其中送货地址：广州万水千山贸易有限公司，品名规格：五指山红茶、五指山绿茶、五指山胡椒粒、五指山苦丁茶、五指山浓咖啡、五指山蜂蜜糖（瓶）等；经公证的2011年7月18日海南省海口市货物销售发票，客户名称为广州万水千山贸易有限公司，品名规格为五指山系列；
证据9为海口龙华万顺茶行、海口碧瑞芙茶业有限公司、海口旺福源贸易有限公司、海口正元祥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2月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作为销售网点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与海南五指山公司达成供求关系，主要销售五指山系列产品：鲜水果、干果类、肉类食品、鸡蛋、食用油、鲜槟郎、蔬菜类、花卉、啤酒、咖啡、茶叶、矿泉水等；海南五指山公司与海南五指山科技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五指山系列产品”包装设计合同书》，海南五指山公司与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1日签订的《五指山系列产品特许销售合同》以及2003年11月19日、2004年1月12日、2005年8月3日、2006年4月9日的发票，其中发票的品名规格一栏记载五指山椰奶咖啡、五指山咖啡；带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展销活动、宣传广告牌及公司活动照片。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主要质证意见如下：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伪造嫌疑，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情况，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2016年5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4925号《关于第1396744号“五指山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海南五指山公司在2010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上对该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证据3、4、5、8、9的显示时间在指定期间内，显示的复审商品包括咖啡、茶、胡椒粒、蜂蜜糖，未涉及“木薯粉、食盐、调味酱油、食用芳香剂、怪味豆、蜂蜜、杏仁糊、谷类制品、面粉制品、玉米花、豆粉”商品。五指山市农业协会虽质�其证据的真实有效性，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综上，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咖啡”等商品上在商业活动中公开、真实、合法地使用。故诉争商标在“咖啡、茶、胡椒、糖”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依照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咖啡、茶、胡椒、糖”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经查，2015年11月19日，五�山市民政局出具《五指山市民政局关于同意五指山市果菜产销协会名称变更的批复》，其中记载，同意“五指山市果菜产销协会”变更为“五指山市农业协会”。
一审诉讼中，海南五指山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为发票号码为05341152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其中记载日期为2011年4月27日，品名规格为咖啡（五指山茶、五指山咖啡、五指山蜂蜜、五指山盐、五指山面粉等）；
证据2为带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展销活动照片；
证据3为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经中国税收征管信息系统查询，海南五指山公司持有的发票代码146001010202、发票号码分别是05341152、05341160、05341168、05341171在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领购，开票信息与税务信息系统相符。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庭审后补充提交质证意见，其表示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发票号为05341152、05341168发票的信息与海南省国家税务局官网查询的信息不一致，海南五指山公司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对发票号为05341152、05341168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2016年12月14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向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发出了京知法函〔2016〕18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关于调取发票的发票联及记账联函》，后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家税务局表示海南五指山公司并非其辖区的企业，故将函转至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家税务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家税务局将发票号为05341152、05341168并加盖海口市龙华区国家税务局公章的发票联和记账联复印件寄回。经质证，五指山农业协会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发票号为05341152、05341168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撤销复审申请书、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家税务局调取发票号为05341152、05341168并加盖公章的发票联和记账联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南五指山公司在2010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即指定期间）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咖啡、茶、胡椒、糖”商品上是否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虽然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证据3与洋浦万鑫实业公司的经销协议书未显示诉争商标，但协议中明确记载具体经销品牌产品为五指山系列产品，且与2011年12�30日《五指山销售出库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海南五指山公司在指定期间内销售过“咖啡、茶”商品；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海口龙华万顺茶行、海口碧瑞芙茶业有限公司、海口旺福源贸易有限公司、海口正元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显示“五指山系列”产品，使用在“咖啡、茶叶”等商品上，期间为2010年至2015年，可以证明海南五指山公司在“咖啡、茶”等复审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过使用；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海南五指山公司与洋浦万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五指山系列产品特许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在指定期间内，且2003年11月19日、2004年1月12日、2005年8月3日、2006年4月9日的发票相互佐证，发票中显示诉争商标，且显示复审商品为“咖啡”；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海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中显示有“五指山”，复审商品为“咖啡�茶”等；订货单与《海南五指山实业有限公司销售单》相互佐证，显示有诉争商标，亦有复审“茶叶、咖啡、胡椒粒、糖”等商品；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证据5五指山商标产品图片、公路广告牌、宣传车体广告、超市货架照片、产品外包装等照片以及诉讼中的证据2带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展销活动照片亦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咖啡等商品上进行过商业性使用。虽然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显示有复审商品，但并未体现诉争商标；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证据6、7仅能证明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以及海南五指山公司的经营状态，并非诉争商标进行过商业性使用的证据。因此，海南五指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海南五指山公司在2010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茶、胡椒、糖”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有效的使用。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五指山市农业协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指山市农业协会的诉讼请求。
五指山市农业协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商标局给海南五指山公司核准续展诉争商标，是违反的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海南五指山公司在指定期间在“咖啡、茶、胡椒、糖”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有效的使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海南五指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一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海南五指山公司在2010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即指定期间）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茶、胡椒、糖”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院经审查全案证据，确认一审法院关于证据及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五指山市农业协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行政行为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故本案的司法审查对象是被诉决定。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续展的行为，与本案的被诉决定无关，不是本案的司法审查对象。因此，五指山市农业协会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处理，也无权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五指山市农业协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五指山市农业协会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宗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