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49号
原告佛山市万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弼唐路三星岗工业区5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罗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琳，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鲁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哥伦比亚保险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哈尼街3024号。
法定代表人布伦南·S·内维尔，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佛山市万方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万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9379号关于第4623500号“超食厨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哥伦比亚保险公司（简称哥伦比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琳，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鲁寅，第三人哥伦比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庞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哥伦比亚公司就第4623500号“超食厨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哥伦比亚公司提交的证据2“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在美国2000年的申请注册信息显示，案外人娇宠厨师有限公司（简称娇宠公司）于2000年在美国申请标识为“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的商标，并于2003年获准注册；补充证据2哥伦比亚公司在美国的商标注册情况显示娇宠公司在其出版的2000年、2003年、2004年多份期刊中均标明“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并声明对其享有版权；补充证据1著作权登记申请材料中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娇宠公司将“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的所有权转让至哥伦比亚公司；证据6国家版权局下发的“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哥伦比亚公司于2006年9月1日经娇宠公司转让取得“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的著作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THEPAMPEREDCHEF”文字及帽子图形经过独特的组合方式和艺术化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独创性要求，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哥伦比亚公司对该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争议商标的图形与哥伦比亚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图形标识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上相同，已构成实质性近似。万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哥伦比亚公司创作并发表“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之前，其已对该作品享有在先权利，且万方公司并未陈述争议商标所含图形的合理来源，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哥伦比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哥伦比亚公司称万方公司系抢注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哥伦比亚公司已将“THEPAMPEREDCHEF”作为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并使之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修改后的《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
依照修改前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修改后的《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万方公司诉称：第三人提交的《娇宠厨师》系娇宠公司自制的产品手册，该手册既无合法刊号，也无刊印册数，并非合法的发行物或期刊，该手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法确认，其是否公开发表过更是缺乏证据证实。第三人“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在美国注册仅表明其系该商标的专用权人，即便《娇宠厨师》已公开发表，也仅是娇宠公司对商标的使用。据此，不能认定娇宠公司系“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第三人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显示的转让时间、作品登记时间均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时间，不能以此证明娇宠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综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哥伦比亚公司述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作者及娇宠公司对“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第三人合法受让了该著作权。故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4623500号“超食厨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万方公司于2005年4月2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1类：“烤架；烤盘；晾衣架”等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8年10月7日起至2018年10月6日止。
2015年4月15日，哥伦比亚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哥伦比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娇宠公司介绍及翻译；
2、“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在美国2000年申请注册的信息（经公证认证）；
3、“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在2000-2003年间在美国的商标使用证据及翻译；
4、“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THEPAMPEREDCHEF”商标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商标注册证及翻译；
5、娇宠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全球商标转让协议及翻译；
6、“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登记证书及申请材料，申请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发证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
7、娇宠公司与优质产品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服务协议及翻译；
8、娇宠公司与东莞市寮步中欣五金厂、协霖手袋厂签订的制造和设计协议及翻译；
9、娇宠公司与台湾地区、香港特别行政区供货商之间的产品订单、销售确认函、账单；
10、中国制造商运往美国芝加哥的THEPAMPEREDCHEF产品订单、收货确认书、订购单、发票；
11、万方公司工商信息打印页；
12、标有“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的商品照片；
13、（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2679号公证书；
14、2002至2005年间经第三人授权在中国生产厨房用具的生产商及产品名单；
15、在谷歌搜索引擎对“THEPAMPEREDCHEF”的搜索结果；
16、2013年12月6日第三人向国家版权局提交的“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材料；
17、“THEPAMPEREDCHEF”宣传刊物（公证件）；
18、对“137XXXX****”的搜索结果；
19、佛山皓明托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
万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标有争议商标产品的照片。
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当事人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就此，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加以分析：
首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标识系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对象均不持异议。本院亦认为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标识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相关规定，属法律保护的美术作品，应依法受到保护。
其次，关于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著作权权属的判定。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THEPAMPEREDCHEF及图”商标在美国2000年申请注册的信息（经公证认证）可证明，娇宠公司于2000年7月20日就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标识向美国专利和商标局递交商标注册申请，并于2003年10月21日获得注册。该注册日期早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期；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6“THEPAMPEREDCHEF”宣传刊物（公证件）即《娇宠厨师》2000年、2003年、2004年季刊可证明娇宠公司于2000年发表了涉案作品并将该作品连续数年进行使用。上述证据相结合，可以认定娇宠公司享有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著作权。基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5娇宠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全球商标转让协议及翻译可知，2002年10月30日，娇宠公司向第三人出售、转让、移交和转移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标识商标的全部权利、所有权和权益。就此，第三人有权利使用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标识作为商标用于商业活动；基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6第三人于2013年12月6日向国家版权局提交的“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材料可知，2006年9月1日娇宠公司将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转让给第三人。此外，第三人提交的证据6“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登记证书及申请材料可证明，该作品申请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发证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依据盖然性或优势证据举证标准，现第三人能够证明娇宠公司于2002年既已享有“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的著作权并且将该作品申请注册商标，该时间及第三人受让该商标权的时间均早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故即便第三人受让该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但鉴于第三人的受让均来自同一主体，在著作权转出人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第三人已提交了作为商标权人享有标识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在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第三人应为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著作权的在先权利人。
再次，争议商标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著作权。判断争议商标是否损害著作权，应采用“实质性相似+接触”的标准。庭审中，各方对争议商标与第三人在先著作权作品实质性相似均不持异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7娇宠公司与优质产品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服务协议及翻译，证据8娇宠公司与东莞市寮步中欣五金厂、协霖手袋厂签订的制造和设计协议及翻译，证据9娇宠公司与台湾地区、香港特别行政区供货商之间的产品订单、销售确认函、账单，证据10中国制造商运往美国芝加哥的THEPAMPEREDCHEF产品订单、收货确认书、订购单、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曾经接触或有可能接触到第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并且涉案“THEPAMPEREDCHEF及图”作品的在先发表及作为商标标志在先公开，亦可推定接触。综合上述分析，争议商标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著作权。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告万方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佛山市万方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佛山市万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佛山市万方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哥伦比亚保险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审 判 员 高 玲
人民陪审员 刘 亚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
附件：
争议商标
第三人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