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1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万清，中共党员，原系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4日被羁押，同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炜，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万清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张刑二初字第0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万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林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万清及其辩护人朱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部分
被告人陈万清于2001年12月至案发担任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所长。被告人陈万清在担任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所长期间均主持财政所全面工作，包括审核拨付塘桥镇财政资金、对辖区内企业征收各项规费等。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系张家港市塘桥镇人民政府、张家港市财政局下属单位。张家港市塘桥镇人民政府、张家港市财政局均系机关法人。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王某的证言；（2）任职通知、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3）组织机构代码证；
（4）常住人口信息；（5）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二、事实部分
（一）受贿
2004年1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陈万清在担任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所长期间，利用审核拨付塘桥镇财政资金、对辖区内企业征收各项规费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索取及收受相关单位或个人所送的款物合计人民币1443580元、美元15000元、港币10000元，合计折合人民币1553708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4年3月，被告人陈万清通过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订购了该公司下属子公司开发的张家港市塘桥镇建设新村121幢别墅，该房屋总价为人民币600000元，后被告人陈万清实际支付购房款人民币300000元，其余300000元由该公司为其支付。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甲、钱某甲、钱某乙、袁某、钱某丙的证言；（2）商品房买卖合同、江苏省苏州市销售不动产通用发票、现金完税证、收据、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条以及张家港市塘桥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现金解款单、收款凭证、现金缴款单、付款凭证等财务资料；（4）建设新村别墅建筑面积及金额情况表、商品房买卖合同；（5）历年工程量明细表、银行明细账、支付凭证；（6）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2、2007年8月，被告人陈万清向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提出购买该公司下属子公司开发的张家港市塘桥镇建设新村9幢Q4汽车库，后该公司为其支付了人民币58580元价款。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甲、钱某甲、钱某丙、袁某的证言；（2）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金完税证、收据、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3）预售账款明细账、现金缴款单、收款凭证、收据、发票记账联等财务资料；（4）搜查笔录、查封扣押清单；（5）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3、2008年4月，被告人陈万清以其女儿出国留学需要保证金600000元为名，收受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送给其的人民币60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甲、钱某甲、袁某的证言；（2）
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与苏州轮英公司、苏州杰昌贸易公司、苏州市锦瑞德贸易有限公司、苏州欧来宝物资有限公司的相应应付款项明细账、银行结算申请书、转账凭证、付款凭证、商业发票等材料、张某甲、会计马卫红、会计钱某丙、会计朱某等人的银行记录以及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记账本；（3）中国银行出具的银行存单、出国签约记录；（4）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4、2009年8月，被告人陈万清以其女儿出国留学需要外币为名，收受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送给其的人民币320000元及美元10000元，折合人民币387617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甲、钱某甲、钱某丁、袁某的证言；（2）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提供的说明；（3）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与苏州轮英公司、苏州杰昌贸易公司、苏州市锦瑞德贸易有限公司、苏州欧来宝物资有限公司的相应应付款项明细账、银行结算申请书、转账凭证、付款凭证、商业发票等材料、张某甲、会计马卫红、会计钱某丙、会计朱某等人的银行记录以及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记账本；（4）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5）集资单收据复印件；（6）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5、2009年1月，被告人陈万清在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其办公室内，收受江苏盛天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叶某甲所送的人民币75000元。2013年，被告人陈万清托张某甲将75000元退还叶某甲。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叶某甲、叶某乙、张某甲、陆某的证言；
（2）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江苏省行政事业收费依据相关进账单；（3）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6、2009年3月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陈万清在塘桥镇建设新村xx幢其家中，先后3次收受江苏华程工业制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严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美元5000元、港币10000元，折合人民币52511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严某、袁某的证言；（2）江苏华程工业制管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张家港市塘桥镇经济服务中心所发的《关于对江苏银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等优秀企业进行奖励的决定》，江苏华程工业制管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补贴统计明细表》、相关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贷方凭证等书证；（3）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提供的说明：2009年全年港币兑换人民币、美元兑换人民币最低汇率情况；（4）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7、2004年1月至2005年1月间，被告人陈万清在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其办公室内，先后2次收受张家港市普坤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黄某所送的人民币合计3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黄某的证言；（2）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张家港市人民政府所发的有关收取规费的规定、张家港市普坤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张家港普坤毛纺织染有限公司用款申请书、付款凭证、企业规费缴款书、张家港市塘桥第一福利毛纺厂的记账凭证、公益事业费的明细科目、江苏省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等材料；（3）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8、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陈万清在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其办公室内，先后2次收受塘桥鹿苑昌达工程队负责人张某乙委托季某所送的人民币合计2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季某、张某乙的证言；（2）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鹿苑昌达工程队工程量统计表》、相关财政资金支付凭证、相关建筑业统一发票；（3）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9、2013年1月，被告人陈万清在张家港市塘桥镇建设新村xx幢其家中，收受江苏恒宇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所送的人民币19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陈某的证言；（2）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相关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收据、借款协议书、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张家港市鹿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的贷方凭证、现金解款单，江苏恒宇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凭证、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凭证、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借方凭证、江苏省事业单位结算凭证等材料；（3）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10、2005年1月至2007年1月间，被告人陈万清在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其办公室内，先后4次收受原中共塘桥镇何桥村支部书记张某丙所送人民币合计11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丙的证言；（2）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出具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等；（3）中共张家港市财政局党组文件职务任免通知；（4）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二）挪用公款
2012年2月17日，被告人陈万清在担任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所长期间，个人决定将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账户上的50000000元人民币公款挪用至张家港市塘桥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后资金流入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供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及股东钱某甲等人增资扩股，被告人陈万清从中谋取个人利益。2012年2月23日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将该笔50000000元资金归还至塘桥镇财政所账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甲、钱某甲、王某、须某、张某丁、钱某戊的证言；（2）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批条；
（3）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财务记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进款单；（4）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塘桥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财务记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明细账、工商登记资料、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出资信息、股东会决议等材料；（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董事会决议；（6）《塘桥镇机关事业单位财务处理程序规定》、财政集中收付管理单位名单、其他单位向塘桥镇政府借款的协议、请示、记账凭证、票据等材料；（7）被告人陈万清的供述。
另查明，案发后，涉案房屋及汽车库已被查封，从被告人陈万清家中扣押人民币19200元，从叶某甲处扣押赃款人民币75000元，现均暂存于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搜查笔录、查封、扣押清单；（2）案发经过。
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万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53708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万清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陈万清犯有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陈万清部分犯罪系索贿，应从重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陈万清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十万元，以挪用公款罪判处被告人陈万清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十万元；扣押的赃款共计人民币94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尚未追缴的受贿款共计人民币1459508元。
上诉人陈万清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认定的第一笔受贿中，其已付清全部房款，受贿不能成立；认定的第二笔受贿中，其已将车库款还给张某甲，受贿不能成立；认定的第三笔受贿中，其没有收受张某甲60万元的事实；认定的第四笔受贿中，该笔款项系借款，其已以集资单的形式归还张某甲；认定的第五笔受贿中，其已叫张某甲将钱归还叶某甲，受贿不能成立；认定的第六笔受贿中，严某送其钱款系一般人情往来，不能认定为受贿；认定的第七笔受贿中，其没有收受过黄某所送的30000元钱款；认定的第九笔受贿中，其收受陈某的19000元系陈某支付的借款利息；认定的第十笔受贿中，其当时不在塘桥镇财政所任职，张某丙没有理由给其送礼；张家港市塘桥镇出借5000万资金给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其个人决定，而是经镇长王某电话中同意，并且其当时也嘱咐张某丁将批条交镇长签批，因而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另外，其有立功表现，应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受贿罪的认定中，除第八笔外的九笔全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关于挪用公款罪的认定中，不能认定系上诉人陈万清个人决定，出借资金也没有挪用公款的实质危害，上诉人陈万清也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陈万清有坦白情节，涉案的款物已部分退还或者扣押，应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万清检举了他人的犯罪行为，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上诉人陈万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陈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受贿罪的认定，上诉人陈万清在侦查阶段有过多份有罪供述，供述中对于受贿的数额、细节经过等均与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现上诉人陈万清推翻以往有罪供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也不能提出合理的翻供理由，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挪用公款罪的认定，根据张家港市塘桥镇财政所提供的批条、塘桥镇机关事业单位财务处理程序规定、其他单位向塘桥镇政府借款的协议、请示文件等书证及相关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该笔5000万借款不符合单位对外出借资金的规范程序，也非塘桥镇政府用于归还欠款，系上诉人陈万清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挪用公款，上诉人陈万清提出的经镇长王某同意且嘱咐张某丁交镇长签批的辩解与证人王某、张某丁的证言不符，且未有任何其它证据证实，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万清归案后虽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但当庭推翻以往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上诉人陈万清的检举立功情节，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已出具情况说明，目前尚在调查过程中，可在查实后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万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53708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万清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陈万清犯有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上诉人陈万清部分犯罪系索贿，予以从重处罚。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可华
审 判 员 苏敏东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