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呼民终字第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杰，男，汉族，1953年3月1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刘波，内蒙古大兴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永刚，男，汉族，1965年9月1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委托代理人施宪章。
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朱井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新，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李文杰因与被上诉人沙永刚、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12）新右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于怀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薛忠卫、张静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杰委托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沙永刚委托代理人施宪章，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李文杰是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聘用的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工程项目负责人，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呼伦贝尔市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工程。2010年8月12日原告沙永刚与被告李文杰达成口头协议，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2#楼分包给原告沙永刚，但对分包费用每平方米135.00元还是170.00元双方产生分歧。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9日原告沙永刚带领施工人员在2#楼进行施工，因被告李文杰未及时发放施工人员工资，双方产生纠纷而停工。2010年9月9日原告沙永刚与被告李文杰聘用的施工人员柴亚森、工长耿树发进行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并盖有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另查明，2010年9月12日被告李文杰给付原告沙永刚200000.00元，原告沙永刚发放了部分施工人员的工资。2010年9月20日于长辉等39名施工人员通过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又支付于长辉等39名工人工资123590.00元。施工面积是3064.00平方米，每平方米170.00元，共计520880.00元，被告李文杰已经给付了323590.00元，剩余1972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文杰是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承揽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质，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李文杰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外签订协议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李文杰作为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与原告沙永刚达成的祥和家园2#楼的清包工程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劳务作业分包，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是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分包工程发包人将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工程承包人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因此被告李文杰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沙永刚是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因此被告李文杰与原告沙永刚达成的分包工程协议是合法分包的协议，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基于本案原告沙永刚诉讼的事实及请求，已经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裁决，原告沙永刚作为第三人对于长辉等39名施工人员主张的事实及请求并未提出异议，即该院原告沙永刚诉讼的事实及请求与仲裁裁决书主张的事实及请求系同一事实和请求，因原告沙永刚在仲裁裁决书对于长辉等39名申诉人主张的事实及请求未提出异议，原告沙永刚认可其诉讼的事实及请求属于于长辉等39名申诉人的工资。因此仲裁裁决书三方当事人都未提起诉讼，此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剩余的钱197290.00元未给付，因此原告沙永刚起诉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及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沙永刚197290.00元。二、被告李文杰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5.0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上诉人李文杰上诉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定李文杰是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聘用的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工程项目负责人，李文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李文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判决判项由李文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也没有引用李文杰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条款。二、原判决认定李文杰与沙永刚对承包费用产生分歧，2010年9月9日沙永刚与李文杰聘用的施工人员柴亚森、工长耿树发进行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并盖有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柴亚森、耿树发只是李文杰雇用的施工人员，李文杰并没有授权二人与沙永刚进行工程结算，属于无权代理，也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对李文杰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属于对证据的采信错误。三、原判决认定李文杰与沙永刚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前后矛盾。原审判决第5页认定分包合同效力前后矛盾。四、原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已经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裁决，沙永刚作为第三人对于长辉等39名施工人员主张的事实及请求并未提出异议，仲裁裁决书三方当事人都未提起诉讼，此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仲裁裁决书未保护的本案诉讼标的197290.00元，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通过仲裁裁决前置程序，当事人只有对仲裁裁决书不服才能有权提起诉讼，对仲裁裁决未保护的部分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沙永刚答辩称，李文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李文杰的上诉主体不适格。李文杰和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部承包责任书，即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聘用李文杰为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文杰在施工中所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的，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在法定时间没有上诉，即为服判。李文杰项目部自己提出上诉主体不适格。法定代表人没上诉，李文杰为了自己不承担连带责任单独提出上诉不公平，李文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李文杰聘用柴亚森为施工人员、耿树发为工长，其二人于2010年9月9日给沙永刚出具的结算单欠劳务费524620.00元是职务行为，并盖有项目部章，应当具有法律效力。李文杰于2010年9月12日给付沙永刚200000.00元劳务费，是对结算单的认可。2010年9月16日沙永刚雇用的于长辉等人因撤出工地而李文杰不给劳务费，无奈向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把沙永刚列为第三人，共欠于长辉等39人劳务费123590.00元。李文杰给付于长辉等39人劳务费123590.00元数额包括在李文杰聘用柴亚森、耿树发给沙永刚于2010年9月9日出具的结算单524620.00元劳务费的数额之中，仲裁时沙永刚同意给付的。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李文杰共欠沙永刚劳务费为520880.00元，李文杰于2010年9月12日给付200000.00元，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给付123590.00元，还欠沙永刚197290.00元，是李文杰的工作人员出的结算单剩余的劳务费。沙永刚对裁决书是认可的，而且仲裁庭审理时把结算单原件退回沙永刚本人，并没有收入仲裁卷中，我方没有任何理由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法院诉讼，如果仲裁裁决把结算单剩余的都裁决了，即不欠劳务费了，沙永刚也决不起诉要劳务费。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从程序上看，其诉讼的事实与理由均在2010年劳动仲裁中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提出，但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仅维持了其中真实、合理、合法的部分。现在沙永刚又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对剩余未被维护的部分，再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应予以驳回。二、从实体上看，沙永刚提及的仲裁裁决未予维护的部分是雇铲车的费用和技术员、木工、做饭等其他工人的劳务费显然与事实不符。1、既然沙永刚主张其与李文杰是劳务分包，显然雇铲车不属劳务分包内容，不应在沙永刚的工作范围之内，故其真实性欠缺。2、在劳动仲裁时农民工诉求数额为520880.00元，包括了所有结算单确定的数额。无论结算单是否真实、是否有效，所有人员的工资都应包含在520880.00元之内。而劳动仲裁仅维护了323590.00元，足以说明技术员、木工、做饭等其他工人的劳务费要么不真实，要么已经维护了，不应存在被仲裁委员会漏裁的可能。3、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页引用申诉人诉称的内容（9月15日申诉人称工人每日400元：9月16日申诉人每平米170元，共计3064.00平米，合计520880.00元）和仲裁结果（只维护了323590.00元）已经证实结算单中确定的工程总量、工程价款不真实。三、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或者连带责任。1、沙永刚是个人与李文杰达成的劳务分包合同（无论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根据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八条“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的规定可知，双方达成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现在沙永刚根据双方达成的无效合同来要求给付劳务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2、根据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可知，沙永刚现在诉讼主张的201030.00元劳务费与农民工工资无关，（其性质是工程款、是抽头所得的利润，其真实性在此不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既不负给付责任也不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文杰，被上诉人沙永刚及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文杰是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聘用的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项目部工程负责人。2010年8月12日，上诉人李文杰与被上诉人沙永刚达成口头协议，将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2#楼分包给被上诉人沙永刚，但对分包费用为每平方米135.00元还是170.00元双方产生分歧。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9日被上诉人沙永刚带领施工人员在2#楼进行施工，因上诉人李文杰未及时发放施工人员的工资双方产生纠纷而停工。2010年9月9日，被上诉人沙永刚与上诉人李文杰聘用的施工人员柴亚森、耿树发在2#楼施工工地对施工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注明2#楼施工面积为3086.00平方米，费用每平方米170.00元，总计价款为524620.00元，并盖有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项目二部技术专用章。另查明，2010年9月12日上诉人李文杰给付被上诉人沙永刚200000.00元，被上诉人沙永刚用此款发放了部分施工人员的工资。又查明，2010年9月16日施工人员于长辉等40名工人作为申诉人因追索劳动报酬，将南通锦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作为被诉人，被上诉人沙永刚作为第三人向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申诉称，我等40名工人从2010年8月16日至9月9日在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新右旗祥和家园2#楼工地施工，每平方米为170.00元，共计3064.00平方米，合计520880.00元。其中被诉人南通锦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支付给申诉人于长辉等40名工人工资款200000.00元，剩余320880.00元未支付。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申诉人于长辉等39名工人（不包括铲车）与被诉人南通锦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诉人南通锦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应将工资直接支付给劳动者本人，铲车是第三人沙永刚雇用，属于劳务关系，不属该会管辖，被诉人南通锦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给付第三人沙永刚的200000.00万元，第三人沙永刚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而其将部分款项用于还账，对支付申诉人于长辉等39名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新巴尔虎右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经调解无效，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新右劳仲裁字（2010）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诉人南通锦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支付申诉人于长辉等39名工人工资123590.00元。此仲裁裁决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文杰作为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文杰是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聘用的新巴尔虎右旗祥和家园项目部工程负责人。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质，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李文杰与被上诉人沙永刚达成祥和家园2#楼清包工程协议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文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李文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12）新右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沙永刚197290.00元。”
二、撤销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12）新右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李文杰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30.00元，由原审被告南通锦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怀勇
审判员 薛忠卫
审判员 张静超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郅晓琳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