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世杰，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平，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吉林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佳明，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怀，长春市天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莲花雅居小区。
负责人：明清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宝义，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世杰因与被上诉人何佳明、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泉眼镇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岗子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世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何佳明、岗子村委会连带返还征用土地补偿款77018.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佳明、岗子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征用土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三项，依据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必须支付给村民，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依据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支付给实际承包人。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为集体土地，董世杰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有权主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两项归自己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因董世杰与何佳明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所以何佳明支付了“承包款”后即取得征用土地补偿费，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董世杰的合法权益。1.本案为“征用土地补偿费”纠纷，而不是“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将董世杰收取承包费视为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与事实严重不符。2.依据何佳明与岗子村委会签订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村委会将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偿费共计3038180.00元支付给了何佳明，该《协议书》形成的时间为2014年9月1日，而全体村民将林地发包给何佳明的时间为2010年，董世杰收取承包费不等于放弃征地补偿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由村委会或村民小组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再分配给村民；安置补助费应当支付给全体村民。因此，村委会以“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将林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支付给何佳明没有法律依据。3.村委会将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支付给何佳明依据的是何佳明与全体农户签订的《关于岗子村大房社南山6.81公顷林地征地补偿金协议》，但该协议中约定“将征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因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且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7日，迟于村委会与何佳明签订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说明“土地补偿费”发放在前、协议在后，有悖常理。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岗子村村委会向何佳明支付林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依据。4.经董世杰确认，《关于岗子村大房社南山6.81公顷林地征地补偿金协议》是何佳明拿空白纸让所有村民签字后，其它协议内容均为后打印形成，董世杰在签字按手印时根本没有看到正文内容。另外，按照惯例，在签字处的顺序应当为甲方签字在前、乙方签字在后，然后落款签字日期，而该协议为乙方签字在前，接下来是签订日期、最后是甲方签字，并且与何佳明向法庭提交的协议版本内容及形式均不同，董世杰有理由认为该协议系何佳明为领取林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后补形成，该协议不是董世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系违法、无效证据。1.董世杰举证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关于岗子村大房社南山6.81公顷林地征地补偿金协议以及一份承包款收条三份证据，一审法院在依申请调查核实了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后予以认定，而其他两份证据与何佳明单方向法庭出具的转让契约、租赁荒山林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相互矛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采信何佳明单方出具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2.何佳明出具转让契约、租赁荒山土林地协议及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系何佳明单方向本案岗子村委会调取，而不是莲花山管委会征收办或泉眼镇农业经济管理站等备案机关出具。从效力上讲，上述证据的来源为同案被告村委会，两者存在利害关系；从程序上讲，已超过举证期间；从内容上讲，上述证据与律师庭前向法院复印的证据不一致，签订的日期、正文的内容系何佳明临时更改，且上述证据也仅能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因此，董世杰在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上述证据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上述程序违法、内容无效的证据。（三）董世杰在一审过程中一再表示，何佳明与董世杰存在林地承包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承包经营合同，此外，董世杰等大房屯村民发包给何佳明的林地面积为5.8公顷；村委会存档的林地面积为6.81公顷，何佳明向法庭出具的租赁荒山林地协议记载的7.4143公顷，董世杰要求村委会公开、明确争议集体林地的面积，并以此确认发包给何佳明的林地面积及自己应当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但村委会拒不公开，因此，对于董世杰的损失，村委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征地补偿纠纷，应适用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物权法、村民委会员组织法以及《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何佳明辩称，董世杰上诉请求返还征地款77018.63元，数额无证据支持，主张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何佳明于2008年5月8日、2011年8月20日与岗子村委会、董世杰所在社户代表签订了租赁荒山林地协议及补充协议，三方约定租期50年按当时的地价。何佳明向上诉人支付了租地费，并约定租期50年内经营使用权归何佳明所有，可以转让，如在租期内政府征占或开发土地补偿费全部归何佳明所有。2014年春，岗子村委会决定部分解除与何家明签订的租赁荒山林地协议，经双方协商岗子村依据地价给予何佳明相应解除协议收地的补偿费，并同意解除租地50年协议，由于该地所有权为岗子村委会，经营使用权为何佳明本人，双方解除合同后给予补偿合法有效。依据是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民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土地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二条。岗子村委会与何佳明解除租赁合同，村委会给予何佳明一次性50年损失的补偿，不存在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的说法。应提供审批相关文件，两费的来源及依据计算方法等直接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岗子村委会辩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即我方不是本案被告，但我方表示尊重法律，服从法院判决。
董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何佳明返还征用土地补偿款78005元，诉讼中变更为77018.63元；二、判令被告岗子村委会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佳明系岗子村村民。2010年5月8日，何佳明与董世杰所在的岗子村大房社全体村民订立转让契约，内容为：经岗子村民委员会同意，由岗子村全体村民代表及全体大房社社员开会一致同意，将本社东山、南山所有林地、荒山转让给本村村民何佳明，作价人民币24万元，按97年分地31户分给每户8000元。此契约各户签字后生效，无任何异议。全体村民代表以及大房社全体31户代表签字画押。依据这个契约，岗子村民委员会与何佳明订立“租赁荒山林地协议”，将大房社集体东山、西山、南山林地及荒山有偿承包给本村村民何佳明，承包期70年，即从2010年5月8日至2080年5月8日，租金共计248000元，荒山林地面积约74143平方米。在承包期内何佳明享有承包权、转让权及生产经营权，可建设基础设施、蔬菜大棚、植树、园艺。同时约定：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如遇国家调整、征占，双方共同服从，土地及地上物补偿归何佳明所有。岗子村委会和何佳明签字盖章。2011年8月25日，何佳明又与大房社全体社员订立补充协议。1.地界确定边缘；2.林地资源共7.43公顷，以林改时GPS测量为准，树木9200棵，协订补偿大房社社员每户12000元，以每户分地合同31户为准；如在承包期内被政府或开发商征用，地上附属物及土地补偿款全部归何佳明所有；此补充协议与大房社社员签订的原有协议同时有效。大房社31户全体村民和何佳明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1年9月20日，岗子村村委会作为见证人，何佳明与大房社31户全体村民又订立“承包林地收款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大房社全体社员与何佳明签订的原始买卖山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经双方研究，全体社员一致同意。何佳明在自己承包地及苗圃地，自栽自生的苗木及林木等绿化树木，如遇国家征占及修路，征占地上物苗木及树木，以及承包土地的林地，全归何佳明所有。除此之外，大房社每户按97年分地合同为准，再补助12000元，通过这次补助后，大房社的山林及树木权属永远归何佳明所有，无任何异议。以上协议之外，有五户开荒地，每户一次性补助2000元。此后，全权归何佳明所有。何佳明和31户全体村民签字，岗子村委会作为见证人盖章。上述协议订立后，大房社全体村民收到上列转让款项。2014年4月25日，大房社全体村民为原告出具同意书，同意何佳明承包的南山土地补偿款以及地上物补偿款归何佳明所有。何佳明补偿大房社每户15000元，余款归何佳明所有。2014年9月3日，何佳明与岗子村委会订立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两份，分别征用林地13999.7平方米，土地补偿共489999元；林地面积54216.8平方米，土地补偿费为2548190元。2014年9月27日，大房社全体村民与何佳明订立“关于岗子村大房社南山6.81公顷林地征地补偿金协议”，双方对6.81公顷林地土地补偿金达成如下协议：一、大房社南山何佳明承包经营的6.81公顷林地的地上物补偿，按双方原承包合同的约定无条件归承包人何佳明所有；二、大房社南山何佳明承包经营的6.81公顷林地的土地补偿金，何佳明在承包时已先行支付给大房社全体农户了，故本次政府征地补偿款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归何佳明所有；三、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全体农户同意何佳明直接找征地部门联系领取；四、双方就本次政府征占该6.81公顷林地，征地补偿金的协议经大房社全体社员讨论同意，有全体社员签字为证，承诺并确保不因此问题发生争议而上访诉讼；五、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如因此问题发生社员上访、起诉等问题，给承包方或政府造成经济损失，由该社主任承担后果责任。双方在征地补偿金协议后签字。2017年7月，董世杰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设立民事合同要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及合法原则，并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董世杰所在的大房社全体村民在与何佳明订立荒山林地转让合同时，订立的契约、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其后关于林地、荒山被征占时以及分配补偿占地费时订立的数份协议，均是双方自愿订立，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合同诚实信用地履行。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占地补偿费用明确约定归何佳明所有，何佳明也有偿支付了转让费用，故董世杰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更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世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董世杰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一审所举相关证据，可知董世杰对其所请求返还费用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其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董世杰主张其与何佳明所签订合同中对董世杰所请求返还费用如何分配的约定无效，且部分协议中村民的签字系后打印形成，但董世杰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董世杰返还的请求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能得到支持。另董世杰请求岗子村委会连带返还的主张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董世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00元，由上诉人董世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