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2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萍，女，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厦。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茂海，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勇，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福泉，黑龙江福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艳萍因与上诉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茂海、上诉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闫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艳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工程款840,000.00元及利息；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前期工程欠款140万元，后期工程欠款60万元，合计共欠200万元。经多次索要，被上诉人共支付上诉人116万元，尚欠工程款84万元；二、原审判决运用证据方面存在不当之处。原判决认为应以双方最后结算的协议为准，对上诉人提供的140万元的协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协议是双方认可后达成的，且双方签字确认；其次，之所以形成原协议，是双方对所欠工程款数额心中都有数，否则不会签字。另外，该协议写的工人工资而实际上还有上诉人投入的原材料、机械设备等。含工程利润在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才开始二期施工。由于长期拖欠工人工资，双方在海伦市劳动局签订了协议，确认拖欠工人工资121万元。不包括利润、材料机械设备投资。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却不承认140万元协议是错误的。后一个协议是指工资，前一个协议含利润和投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辩称，首先，朱艳萍、杨德志与邵大洋、杨永平、李宝明签订的旭满春城B区10号、11号楼土建部分人工费合同，因邵大洋等人不能及时拨付人工费，答辩人单位同意代为支付140万元。未完工土建部分仍然继续施工。因答辩单位未按此协议履行，朱艳萍等人上访，经海伦市政府协调，双方自愿变更转移支付人工费总额121万元并协商分两批给付。因121万元协议生效后140万元数额债务自然消亡，不能两个协议同时发生效力。扣除答辩人单位已给付的人工费数额，答辩人已支付完毕，不再拖欠朱艳萍人工费用；其次，李志勇单方出具的60万元协议书与前两份还款协议书是同一债务关系和法律责任。后期工程是杨德志领人完成的工程，与朱艳萍没有任何关系。答辩单位不欠朱艳萍任何工程款人工费。答辩人有证人出庭证实后期工程和60万元的真实情况。
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驳回朱艳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从李志勇出具的60万元协议内容看，一是对2012年10月31日结算人工费未偿还；二是承诺2013年11月8日前结算60万元。故不是单独发生债务事实，不能证明是后续工程人工费款。且60万元协议中承诺的2012年10月31日结算人工费与2012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时间和还款数额相符。故该60万元协议是转移支付没兑现的前期工程协议派生出来的，不是后续未完工程人工费款。后续未完工程是杨德志领人干的，经双方验收核准后，上诉人单位已支付完结，与朱艳萍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朱艳萍的诉讼请求。
朱艳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大部分事实是正确的。海伦分公司上诉请求的事项与事实不符。三份协议的关系是第一份协议和第二份协议本质上是一致的。第三份协议是对后续工程欠款的一个承诺，与前两个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属独立给付工程款的承诺。证人与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有利益关系，与朱艳萍有利害关系，且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方想证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应拿出带有朱艳萍签字的字据。
朱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立即给付人工费840，0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三、追究被告法律责任并承担损失费用1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7月26日，原告父亲朱广生与杨德志合伙承包了邵灵洋、杨永平、李贵明承建的旭满春城B区10、11号楼土建部分。2012年5月24日，朱广生、杨德志与孟超、杨永平签订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邵大洋、杨永平、李贵明拖欠杨德志、朱广生建筑工程土建部分人工费合计为140万元，以杨德志、朱广生和邵大洋最后结算为准。欠款数不超出140万元，均由旭满春城建设指挥部全额承担给付责任。第二条约定：杨德志、朱广生按合同尚未完工的土建工程部分，仍继续施工履行原合同义务，交付验收并有验收单证实。同时以验收单核算工时费数额，每五天结算支付一次，直至土建完工验收为止；第三条约定：杨德志、朱广生土建工程部分，旭满春城指挥部施工的内外墙抹灰均由旭满春城指挥部承担支付工时费，但由杨德志和朱广生出具工时费票据。其工人施工过程中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均与杨德志、朱广生没有法律责任。因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土建部分人工费140万元以杨德志、朱广生和邵灵洋最后结算为准，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对其主张的140万元系双方结算后确认的数额，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数额本院不予确认。2012年10月9日，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与原告朱艳萍签订121万元协议书一份。对2012年10月9日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与原告朱艳萍签订121万元协议，因双方对该数额无争议。本院认定该121万元系对杨德志、朱广生与孟超、杨永平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的最后结算数额。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又组织工人对旭满春城B区10、11号楼内外墙抹灰。2013年11月5日，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出具协议书一份，承诺结算60万元。对该协议书中确定的60万元，本院认为，杨德志、朱广生与孟超、杨永平2012年5月24日签订协议书后，原告父亲朱广生、杨德志组织工人对协议中的旭满春城B区10、11号楼内外墙抹灰施工，是对该协议中的第二条、第三条协议的履行。可以认定该60万元系被告对原告后续工程的结算，该60万元不包含在121万元之内。被告主张该款包含在2012年10月9日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与原告朱艳萍签订的121万元协议中。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自签订协议后应向原告支付人工费总额181万元。被告于2012年12月28日给付原告朱艳萍和杨德志18万元，同日原告朱艳萍和杨德志在被告处借款2万元。经海伦市劳动局支付给农民工21万元，2014年1月22日给杨德志结算了65万元房产和10万元现金。以上合计被告共给付原告人工费116万元。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尚欠原告朱艳萍工程款65万元。另查明，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在海伦市人力和社会保障局专户存入50万元，此款用于解决旭满春城小区B区10号、11号楼工地农民工工资问题。再查明，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提交的杨德志两份收据及杨德志的证言，从杨德志的证言中已经明确收到旭满春城给付的的工程款75万元，其中65万元是房产，10万元为现金。杨德志的证言并未证实其收到被告两笔1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可以认定杨德志收到的被告10万元现金，包含在75万元收据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因朱艳萍提供了朱广生、杨德志授权，朱广生病逝后遗嘱权利人王青的授权，由朱艳萍主张权利。朱艳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告朱艳萍要求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按照协议的内容支付拖欠的人工费650，000.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损失费用100,000.00元，因其在庭审中放弃该主张，原告是对自己诉权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增加利息106,247.74元，因其未缴纳诉讼费，故对原告这部分主张不予审理。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对原告提起反诉，因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缴纳反诉费，故对被告反诉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支付650.000.00元人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它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反驳原告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朱艳萍工程款6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艳萍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为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杨德志、林福元、孙德奎出庭作证，欲证实诉争60万元工程款只是支付前期工程部分的款项，并不是后续增加工程量部分的费用。
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焦点组织了质证。
朱艳萍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杨德志的质证意见：证人与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有利益关系，与朱艳萍存在利害关系。且一审中已经出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问题。不能证明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人林福元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只能证明受雇于朱广生和杨德志在工地进行施工，不能证明海伦分公司欠朱艳萍人工费的事实。证人在2012年5月24日到2013年进行了后续工程的施工；对证人孙德奎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证人能证实林福元干了后续工程，也就直接证明了朱艳萍干了后期工程的活。但证人作为公司的质检员不能证明海伦分公司是否欠朱艳萍工程款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审查认为：因朱艳萍对证人杨德志的证言有异议，且杨德志与朱艳萍因合伙纠纷存在矛盾，系利害关系人，故对杨德志的证言不予采信。朱艳萍对林福元、孙德奎的证言所证实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年7月26日，朱艳萍的父亲朱广生与杨德志合伙承包了邵灵洋、杨永平、李贵明承建的海伦市旭满春城B区10、11号楼土建部分的人工费。因邵灵洋等三人不能按时拨付人工费造成工人工资无法支付，2012年5月24日，朱广生、杨德志与孟超、杨永平签订协议。约定：邵大洋、杨永平、李贵明拖欠杨德志、朱广生建筑工程土建部分人工费（以杨德志、朱广生和邵大洋最后结算为准，欠款数不超出140万元）合计140万元，均由旭满春城建设指挥部全额承担给付责任；杨德志、朱广生按合同尚未完工的土建工程部分，仍继续施工履行原合同义务，交付验收并有验收单证实，同时以验收单核算工时费数额，每五天结算支付一次，直至土建完工验收为止。后由于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人工费。双方又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邵灵洋拖欠朱艳萍人工费工资预估121万元，由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分两次付清。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一半，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余款。2013年11月5日，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单方出具《协议书》。载明：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承诺旭满春城小区B区10号、11号楼朱广生、杨德志2012年10月31日结算人工费。由于各种原因，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承诺2013年11月8日前结算，公司承诺结算60万元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分多次共计给付朱艳萍、杨德志土建工程人工费11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福元承包了朱广生、杨德志所承包诉争工程人工费中的力瓦工、主体砌砖、抹灰人工费等项目。在2012年5月24日以后，一直在做前期工程承包范围内未完成部分的找补工作，直到2013年工程完工。
本院认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在原承包人邵大洋等三人不能及时支付土建工程人工费的情况下，同意由其直接向朱广生、杨德志支付，并签订了两份人工费支付时间和数额不同的《协议书》。因朱艳萍的父亲朱广生和杨德志合伙承包的是土建工程人工费部分。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也都是就人工费的给付时间和数额进行的约定，故后一份《协议书》约定的给付人工费数额应视为是对前一份人工费给付数额的变更。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后签订的支付人工费《协议书》约定，认定拖欠人工费的数额为121万元正确。朱艳萍上诉称第一份《协议书》中约定的140万元中包括利润、机械设备费用和工人工资，后一份协议中约定的只是工人工资，不包含利润和机械设备费用，利润和机械设备费用应另行给付。对此，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予以否认。从朱广生、杨德志与邵灵洋签订的《人工费承包合同》内容看，朱广生、杨德志承包的人工费项目中已经包含了其他费用。且双方在两份协议中也只约定了人工费用的给付问题，并没有另行约定其他费用。而该约定也符合建筑市场对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项目中所包含内容的一般理解和通常交易习惯。故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朱艳萍上诉主张应另行给付其机械设备和利润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2013年11月5日《协议书》中载明的60万元是支付前期未完工程人工费还是后期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人工费问题。双方在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杨德志、朱广生按合同尚未完工的土建工程部分，仍继续施工履行原合同义务……直至土建完工验收为止”。从该协议内容看，自2012年5月24日双方签订协议时，杨德志、朱广生存在前期土建工程未完成部分。同时，从李志勇单方出具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原承诺支付2012年10月31日结算的人工费，数额60万元的内容看，无论是给付时间还是给付工程款数额都与双方签订121万元协议中约定的“人工费121万元，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一半”相互吻合。且庭审中，朱艳萍对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提供证人林福元、孙德奎出庭作证所证实的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10月30日期间，林福元所施工的抹灰工程均是前期未完工程的找补部分，不存在对增加工程量部分进行施工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足以认定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单方出具的《协议书》中承诺支付的60万元，指的是朱广生、杨德志前期所施工工程人工费。而朱艳萍对其所主张的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曾同意对其在2012年5月24日以后所施工工程另行给付人工费的事实亦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朱艳萍诉讼主张给付其后续工程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人工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不足。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朱艳萍主张的60万元不包含在121万元人工费中，系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对朱艳萍后续工程单独进行结算的事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案涉案工程人工费总计121万元，扣除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已支付的116万元，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尚欠朱艳萍土建工程人工费5万元。上诉人朱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朱艳萍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朱艳萍工程款650,000.00元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朱艳萍工程款人民币50,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243.00元，由朱艳萍负担27,666.00元；由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负担1,57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雪红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付振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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