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春暖花园K座。
负责人：郑晓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南岭村龙岗路15号。
法定代理人：周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金，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明，男，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白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白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顾嘉，被上诉人伟昂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金、王华丽，周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白云支行上诉请求：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伟昂鞋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666233.23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给农行白云支行（2016年8月11日前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补充协议》计付；2016年8月12日起的罚息、复利按照《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认定贷款提前到期，损害了农行白云支行的利益。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可了农行白云支行有权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也确认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于2016年8月11日签收了农行白云支行寄送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事实。原审理应认定涉案贷款于2016年8月11日提前到期，但原审认定《借款展期协议》于2017年2月5日届满属于合同终止，债权债务已确定，同时在判决书中以2017年2月5日作为时间点分段计算利息，实质上是仍认为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2月5日，前后自相矛盾。原审错误认定贷款到期日，导致农行白云支行无法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损害了农行白云支行的权益。二、原审认为2017年2月5日前的利息、罚息、复利仅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计付过于笼统，容易引起争议。涉案贷款于2015年2月15日发放，执行利率为7.28%，2016年2月5日经《借款展期协议》调整为执行利率为6.175%。此外，《补充协议》调整了本金还款方式。因此2016年8月1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应综合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补充协议》计付。三、原审错误认为合同于2017年2月5日终止，据此计算利息损失损害了农行白云支行权益。《展期协议》是约定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2月5日，贷款到期不等同于合同终止，贷款到期后《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等应当继续履行。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仍应按照《展期协议》约定执行利率6.175%上浮50%为9.26%。原审基于合同终止认定利息损失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按该标准计算，2017年2月6日利息损失执行利率为4.35%*1.5=6.53%，与合同约定利率9.26%差距较大。四、《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为签约各方的合意，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在原审未对复利条款提出异议。原审认定贷款到期后不应计收复利错误。
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辩称，不同意农行白云支行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2016年8月12日，农行白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昂鞋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666233.33元及其利息给农行白云支行（暂计至2016年10月20日，正常利息83889.95元，罚息136612.14元，复利2943.90元，本息合计6889679.32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农行白云支行对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3日，农行白云支行（抵押权人）与周伟明（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44100620140000534），约定抵押人愿为抵押权人与伟昂鞋业公司在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壹仟伍佰陆拾万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房产设定抵押，抵押物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上述抵押物暂作价贰仟零壹万叁仟玖佰玖拾捌元整；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义务或者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抵押权人有权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期限届满；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抵押权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房地产抵押清单》载明抵押物为房产，产权人为周伟明，房屋坐落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街××号，抵押房产作价贰仟零壹万叁仟玖佰玖拾捌元整。
2014年1月16日，农行白云支行与周伟明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农行白云支行。
2015年2月15日，农行白云支行（贷款人）与伟昂鞋业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4010120150001874），约定贷款人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方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捌佰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30%，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提款方式：首笔借款必须于2015年2月16日之前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5年2月28日之前提取；借款人指定下列账户为资金回笼账户：户名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账号44×××87；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1日将当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并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从该账户划收；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为44100620140000534；双方补充约定如下：贷款本息按季分别偿还，每季还款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按月结息。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或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合同则构成违约；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等等。
2015年2月16日，农行白云支行向伟昂鞋业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执行利率为7.28%。伟昂鞋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2015年2月5日还款100万元、33766.67元。
2016年2月5日，农行白云支行（贷款人）与伟昂鞋业公司（借款人）、周伟明及案外人周小明、周某、肖兴文、广州市琪烨鞋业制造有限公司（均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44010220160000079），约定鉴于伟昂鞋业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4401012015000187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提供担保；展期后到期日为2017年2月5日，展期金额为700万元；借款展期利率按固定利率确定，在利率基准上上浮30%，执行年利率6.175%直至借款到期日；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
同日，伟昂鞋业公司向农行白云支行出具《补充协议》，承诺在贷款履行期内，除按约还息外，每月5日偿还农行白云支行贷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如不能按期归还，农行白云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立即采取法律措施进行追偿。伟昂鞋业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29日各还款15万元后未再还款，截至2016年8月5日，伟昂鞋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666233.33元，利息86901.76元，罚息7718.75元，复利639.93元，本息合计6761493.77元。
2016年8月10日，农行白云支行分别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经查收，伟昂鞋业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本人签收，周伟明于2016年8月11日他人签收。截至2016年10月20日，伟昂鞋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666233.33元，利息83889.95元，罚息136612.14元，复利2943.9元。
原审认为，农行白云支行与伟昂鞋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伟昂鞋业公司、周伟明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农行白云支行向伟昂鞋业公司发放了足额贷款，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中对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罚息、复利均有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伟昂鞋业公司自2015年4月21日起开始拖欠归还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农行白云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并依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收利息、罚息、复利。因此，农行白云支行请求伟昂鞋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666233.3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因《借款展期协议》于2017年2月5日届满，合同终止时农行白云支行与伟昂鞋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确定，故农行白云支行依法不应计收复利，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
周伟明自愿为伟昂鞋业公司在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与农行白云支行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与农行白云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且为抵押物依法向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依法设立。本案农行白云支行与伟昂鞋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发生在担保期限内，且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没有超过最高债权额限度，现伟昂鞋业公司未按期履行到期债务，农行白云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担保财产，即周伟明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街××号的房产优先受偿，故农行白云支行要求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借款本金6666233.33元及其利息、罚息（2017年2月5日前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定计付；2017年2月6日起，利息及罚息的总额以尚欠借款6666233.33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有权以抵押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街××号房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周伟明负担，该款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行白云支行与伟昂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白云支行与伟昂公司、周伟明及案外人周小明、周某、萧兴文、广州市琪烨鞋业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本息按季分别偿还，每季还款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按月结息。根据上述约定，伟昂公司应于2015年5月15日归还100万元、2015年8月15日归还100万元、2015年11月15日归还200万元、2016年2月15日归还400万元给农行白云支行。伟昂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2016年2月5日归还本金33766.67元给农行白云支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上浮50%计收；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借款到期之日后的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根据上述约定，农行白云支行请求伟昂公司支付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7.28%计算的利息及复利、按照年利率7.28%上浮50%计算罚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伟昂公司向农行白云支行出具《补充协议》，承诺每月5日偿还贷款本金150万元，如不能按期归还，农行白云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补充协议》出具后，伟昂公司仅于2016年4月12日归还15万元、2016年4月29日归还15万元给农行白云支行。2016年8月10日，农行白云支行向伟昂公司、周伟明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伟昂公司、周伟明已经收到上述通知书，《借款展期协议》已于2016年8月11日提前到期。伟昂公司应当清偿尚欠借款6666233.3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给农行白云支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展期利率按固定利率确定，在利率基准上上浮30%，执行年利率6.175%，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根据上述约定，农行白云支行请求伟昂公司支付2016年8月12日起至清还款日止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的利息及复利、按照年利率6.175%上浮50%计算罚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贷款到期后，伟昂公司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给农行白云支行，原审认定从2017年2月6日起至请还款日止利息及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农行白云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666233.3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的利息及复利按照年利率7.28%、罚息按照7.28%上浮50%计算；2016年2月16日起至清还款日止的利息及复利按照年利率6.175%、罚息按照年利率6.175%上浮50%计算；上述罚息不得计算复利；上述款项应当扣除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1元均由广州市伟昂鞋业制造有限公司、周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维
审判员 兰永军
审判员 张一扬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霞
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