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8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志强，男，1974年6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大专文化，涉案时任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队长，户籍地修武县，住焦作市。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7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祝兴海，又名祝四，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大专文化，涉案时任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督查科科长，住修武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7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被逮捕。
修武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祝兴海、马志强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豫0821刑初7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志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11日20时25分许，修武县云台山镇岸上村村民郭某1（另案处理）酒后驾驶豫Ｈ×××××小型轿车载其妻许某1行至修武县七贤镇坡前村路口时，被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以下简称三中队）民警查获。因其不配合呼气式酒精检测，被民警带至三中队。许某1将情况电话告知了郭某1的哥哥郭某2。郭某2联系了三中队队长被告人马志强的朋友贾某，并与贾某前往三中队找马志强讲情。当得知郭某1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86mg/100ml，已涉嫌危险驾驶犯罪，且在三中队不能帮忙处理后，向马志强提出愿意花钱，让帮忙找人对郭某1降格处理。当晚23时31分许，郭某1被民警带至修武县七贤镇卫生院抽取血样两份，编号分别为28863698与28863718。
2017年4月12日8时许，被告人马志强与负责血样送检工作的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督查科科长被告人祝兴海联系，让想办法将郭某1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降至醉驾标准以下。祝兴海称需要费用，马志强应诺并通过郭某2收受郭某1现金30000元。当日9时许，祝兴海在将郭某1的血样送往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检验途中，将编号为28863698的血样倒出部分血液，后向其中倒入氯化钠注射液（生理盐水），致使郭某1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降为73.95mg/100ml。祝兴海将结果告知马志强后，马志强送给祝兴海现金20000元，并又通过贾某向郭某1索要现金5000元。
2017年4月19日，修武县公安局对郭某1作出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并予执行，致使郭某1逃避了刑事追究。
2017年5月9日，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郭某1编号为28863718的备份血样进行了鉴定，该样本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191.43mg/100ml。
2017年5月12日，被告人祝兴海、马志强到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2017年4月11日傍晚，其与两个朋友在饭店吃饭期间，其喝了一杯白酒与2瓶啤酒。20时许，其驾驶豫Ｈ×××××轿车由南向北回家途经修武县七贤镇坡前村路口时，被交警查获，并被带到三中队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00mg/100ml以上，后被带到修武县七贤镇卫生院抽取了血样，之后又被带到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接受了询问。次日，其让哥哥郭某2找人处理该事，并给了郭某230000元，听说他找贾某去讲情了，后来贾某说马志强称钱不够，又让其给了5000元。其第一次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是70mg/100ml以上，第二次结果是190mg/100ml多，因涉嫌醉驾被刑事拘留了。
2．证人薛某1、薛某2证言，证实2017年4月11日晚，郭某1与其及薛某2在修武县七贤镇坡前村红绿灯附近一饭店吃饭，其间，郭某1喝了3杯白酒与1瓶啤酒。饭后，郭某1驾车载他妻子由南向北同行约二三十米被交警截获。郭某1不配合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被带往了三中队。
4．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其和丈夫郭某1在修武县七贤镇方庄红绿灯附近一家饭店吃饭期间，郭某1与他的两位朋友喝酒了。饭后郭某1驾车载其回家，行至修武县七贤镇坡前村路口时，有交警查车，郭某1未跑掉，被带到了三中队。其联系郭某2让去三中队后，就未再过问此事。听说郭某1被行政拘留了两天，另外交警队退还给他了30000元，其不清楚具体情况。
5．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2017年4月10日左右的一天，其弟媳许某1称她丈夫郭某1因酒后开车被交警查获了，让其想办法让放人。后其与贾某去三中队找了马志强，马志强称郭某1检测结果在200mg/100ml以上，是醉驾。其让他想办法，并称不管花多少钱都行。贾某让郭某1喝水后，检测结果还在200mg/100ml以上。次日其给了马志强30000元。几天后，马志强联系贾某让再准备5000元，通过郭某1又给了贾某5000元。后郭某1由醉驾降格为酒驾处理了，被行政拘留了二天。过后一段时间，马志强称事情暴露了，并将35000元退还给了郭某1。
6．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郭某2称他弟郭某1因酒后开车被交警查获了，让其帮忙去讲情。其到三中队找马志强讲情，他称郭某1酒精含量太高，并当其面又进行了检测，结果在200mg/100ml以上，其让郭某1喝水后，马志强再次进行了检测，之后让工作人员带郭某1去采血了。其提出愿意花钱处理该事，马志强称等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后再说。次日，其联系马志强时，他称处理郭某1案件需要几万元费用，并向其要了郭某2的电话号码。又一两天后，马志强与其联系让郭某2再为他送去5000元，自己便垫款先给了马志强。
7．证人许某2（时任三中队指导员）证言，2017年4月11日20时30分许，其与周某等人在修武县七贤镇坡前村路口对一辆车进行排查时，后面一辆车的驾驶人郭某1弃车逃跑了，被抓获后，郭某1不配合检查，后被带到三中队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86mg/100ml。但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却为73mg/100ml，达不到醉驾标准，后被处以行政拘留两日处罚。听说焦作市公安局纪委对该案进行了复查，郭某1备份血样检测结果为191mg/100ml。
8．证人岳某、苏某、周某（时任三中队协警）证言，证实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设卡查酒驾时，郭某1把车停路边并开门要跑，被擒获后带往了三中队，后到修武县七贤镇卫生院抽取了血样，之后送交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了。周某还证实，郭某2与其打电话问了郭某1的情况，后在三中队门口见他了。
11．证人石某（时任三中队内勤）证言，证实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马志强询问郭某1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并查看查获视频后，让带郭某1去采血了，之后其参与将郭某1及密封好的血样一并送交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其间，有人找马志强为郭某1讲情。后续的血样送检工作由祝兴海负责。
12．证人张某（时任三中队内勤）证言，证实2017年4月12日，石某称他们前一天晚上查获一起醉驾案件，当事人叫郭某1，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80mg/100ml以上。但之后两三天，其取回的血液检测结果仅为73mg/100ml。
13．证人刘某（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队长）证言，证实郭某1因血液酒精检测结果与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差别过大，焦作市公安局纪委介入进行了调查，检察机关将郭某1带走后，祝兴海与马志强找到其称他们在该案件中收钱并舞弊了，后其带他们到检察机关自首了。
14．证人谷某（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法医）证言，证实修武县涉嫌醉驾的当事人的血样一般都是由祝兴海送来，郭某1血样，是按规定程序进行的检测。
16．证人丰某（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郭某1的血样，进行了两次检测，结果都在80mg/100ml以下。后应公安机关要求，对备用血样进行了复检，结果为190mg/100ml。
17．被告人祝兴海供述，2017年4月12日8时30分许，马志强称，他们让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郭某1喝了几瓶水，但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还在200mg/100ml以上，让其帮忙降低血液酒精含量，并说钱不是问题。后其回家取了生理盐水，并带着郭某1的血样去了解放军第91中心医院酒精含量检测中心，途中将郭某1的一份血样倒出约1ml，并多注入了一些生理盐水，重新密封后，将之放入血样检测投放箱，另一份放入了储存箱内。次日出具结果后，马志强给其了20000元好处费。
18．被告人马志强供述，2017年4月11日晚上，三中队在查处郭某1酒驾案件期间，贾某应郭某1的哥哥郭某2的要求，到单位找其为郭某1讲情，其未理会，并让带郭某1到修武县七贤镇卫生院抽取了血样。次日早上，贾某又与其打电话让关照郭某1，其便给祝兴海说了郭某1的案件情况，并让贾某准备30000元，后郭某2给其了30000元。当日下午，其找到祝兴海称愿意出钱处理郭某1的案件，祝兴海提出拿20000元，其便给了祝兴海20000元。检测结果出来后，其安排对郭某1处两日拘留的行政处罚，并以请客为由，通过贾某又索要了5000元。所收受及索要的35000元，除给祝兴海的20000元，余款15000元由其自己存放，后退还给了郭某1。
19．三中队2017年4月11日所使用酒精测试仪的数据记录，证实郭某1两次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分别286mg/100ml与280mg/100ml。
20．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11日23时31分，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修武县七贤镇卫生院对郭某1抽取了血样，其中A样本盛装容器名称为28863698，B样本盛装容器名称为28863718。
21．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焦天援司鉴所[2017]酒检字第1253号、1622号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单，证实郭某12017年4月11日血样出具的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73.95mg/100ml；2017年5月9日，出具的结果为191.43mg/100ml。
22．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物鉴字第0560号亲权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生的前提下，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提取的标记为041212、28863718的两份静脉血样本均来自证人郭某1。
23．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证人许某1与证人郭某2、证人郭某1与证人郭某2、与证人贾某、证人贾某与被告人马志强通话情况。
24．修武县公安局修公（交）行罚决字〔2017〕10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7年4月19日，修武县公安局以郭某1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二日。
25．侦查实验笔录附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焦天援司鉴所[2017]毒检字第2号、3号、4号、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16日先后进行了两次侦查实验，结论为储存在抗凝管内的含有酒精的血样在未密封条件下经长时间风吹，血样中的酒精含量不会发生明显变化。往含有酒精的血样样本中注入同等含量的氯化钠注射液，血样中的酒精含量会降低50%左右。证实被告人祝兴海到案之初供述的内容是虚假的。
26．视听资料，证实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在对证人郭某1的血样重新设置密码及送检的过程中，无违反规定程序的行为。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祝兴海、马志强实施本案行为时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28．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证明，证实2013年10月至2017年4月28日，被告人祝兴海任该队督察科科长，自2015年6月12日起，负责涉嫌醉酒驾驶案件当事人的血样送检工作。2013年5月至2017年4月28日，被告人马志强任该队三中队队长，负责修武县五里源乡、七贤镇两个乡镇的道路交通秩序、交通事故以及交通违法行为查处工作。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修武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祝兴海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被告人马志强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马志强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包庇郭某1的具体行为，只是为祝兴海徇私枉法起介绍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畸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志强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包庇郭某1的具体行为，只是为祝兴海徇私枉法起介绍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马志强案发时任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中队长，2017年4月11日晚，三中队负责查处酒驾，在查到郭某1涉嫌醉驾的情况下，马志强受他人之托，要求原审被告人祝兴海想办法对郭某1降格处理，在祝兴海的帮助下，郭某1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降为73.95mg/100ml，郭某1仅受到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马志强作为对危险驾驶犯罪负有查处职责的交通警察，明知郭某1涉嫌醉驾，故意包庇郭某1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综合本案案情，对马志强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因此，马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志强和原审被告人祝兴海作为对危险驾驶犯罪负有查处职责的交通警察，徇私枉法，对明知涉嫌危险驾驶犯罪的嫌疑人，故意包庇使之不受追诉，其行为均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马志强和原审被告人祝兴海在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国胜
审判员 李元成
审判员 梁战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马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