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军，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淮南电视台记者，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磊，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万军因与被上诉人吴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被上诉人吴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许瑞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万军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40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吴静的一审诉讼请求；3、吴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涉案协议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转让和交接手续，而且与房东安徽商之都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履行了商铺租赁变更手续；三、双方在安徽商之都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租用时，吴静提交了双方的转让协议书。双方之间的转让不但已经实际履行，且得到房东的确认并已经履行新的租赁合同，吴静多次明确表示其转让行为的自愿性和转让后继续履行义务的真实性，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法定条件。四、吴静提出撤销协议不符合条件，涉案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撤销的条件。另，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吴静可以另行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不存在由刘万军变更工商登记的问题。同时，刘万军对涉案摄影中心投资多达几十万元，而转让给吴静的款项仅为16000元，通常的商铺转让在实践中都会由原经营者向受让方收取价格不菲的转让费，但是本案的转让刘万军没有收取，之所以会有巨额差价转让，差额部分加上转让费用的利润，就是对吴静接手后的载明的摄影中心原有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五、吴静混淆了重大误解制度与正常商业风险的区别，双方合同订立后由于经营不善、市场变化等原因发生的与当事人预料情况不同的情形应该属于商业风险，不能适用重大误解而主张变更或撤销合同；六、吴静从2017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后占有并管理、使用了转让标的，一审法院在错误判决撤销双方协议同时又要求刘万军返还转让费16000元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万军合理的上诉请求。吴静辩称：1、吴静在签订《协议书》时，对行为的性质产生了错误的认识，其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是转让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的字号，但因该中心的经营者仍然为李季，吴静不可能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达到受让该中心的目的，该转让行为因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的相关规定而无法实现。2、刘万军将收取的数百位消费者的数十万元押金带走，却没有向消费者提供约定的服务，致使消费者纷纷投诉要求吴静偿还押金，使吴静无法继续经营，刘万军的行为存在欺诈。且撤销合同，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吴静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吴静、刘万军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2、刘万军返还吴静支付的转让资金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万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系于2015年8月26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李季。2015年9月15日，案外人李季（甲方）与刘万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名称：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位于：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湖中路商之都五楼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二、双方出资方式：1.甲方：出资80000元整，占项目股份50%。2.乙方：出资额为160000元整，占项目股份50%。……2016年4月23日，李季（甲方）与刘万军（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持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50%的股权共出资额以人民币12000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四、甲方负责乙方办理营业执照及房屋租赁合同过户到乙方名下。期间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六、1.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债务责任、房屋、水电费、员工工资、后续客户服务自股权转让之日起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责任。2.唛叔叔经营期间的垫付原小鬼当佳、预支款项。自转让合同之日起甲方无权在向乙方要求支付所有款项……。《股份转让合同书》签订后，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登记的经营者仍然是李季。2017年2月6日，刘万军与吴静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刘万军）自愿将持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以下简称“唛叔叔”）转让给乙方（吴静），转让资金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甲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转让给乙方。2.甲方转让“唛叔叔”后，其在“唛叔叔”原有的权利和义务，随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承担。3.“唛叔叔”房租、水电费、员工工资、后续客户服务自“唛叔叔”转让之日起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责任。该协议书空白处手写注：原与淮南商之都签订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不变，由乙方与淮南商之都重新签订合同，原合同内容不变并由乙方继续履行至合同结束。2017年2月1日，本案吴静以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安徽商之都淮南商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徽商之都淮南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商铺租赁合同》，约定：1.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承租安徽商之都淮南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安徽省淮南市龙湖路33号安徽商之都淮南商厦店五层面积为270平方米的商铺；2.租赁用途为用于经营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3.租赁期限为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4.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20元，月租金总计为5400元。随后，吴静即开始实际经营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经营期间，有大量消费者持uncle唛私人儿童摄影会馆的收据向淮南市田家庵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维权，并有消费者到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主张权利，致使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无法营业。吴静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属于重大误解，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是指城乡公民以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作为营业资本，依法登记并在法定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或者家庭。个体工商户是我国民法主体制度中的特殊现象，属于私营经济，其投资、经营、收益的主体都是个体劳动者。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注册登记。本案中，吴静认为其通过《协议书》受让的是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的字号，刘万军认为其通过《协议书》所进行的转让是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双方关于合同标的物的认知并不一致。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李季，并非刘万军，刘万军实际上不能申请办理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的注销登记，吴静因此不能重新以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为字号申请注册登记。同时，因有大量消费者向淮南市田家庵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并到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现场维权，导致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无法正常经营，该后果与吴静签订《协议书》的意思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双方意图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使本案吴静获取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的字号及经营权，但其实际上无法通过与刘万军的协议受让田家庵区唛叔叔摄影中心的字号，属于对行为性质的错误认识，其行为的后果与其自己的意思相悖，构成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对吴静要求撤销其与刘万军之间《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吴静要求刘万军返还吴静支付的转让资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判决：一、原告吴静与被告刘万军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撤销；二、被告刘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转让费16000元。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万军负担。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静与刘万军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本院认为，吴静与刘万军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标的是“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但没有明确转让的范围是字号、资产、经营权等。因“田家庵区唛叔叔私人儿童摄影中心”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而个体工商户是一种特殊的自然人主体，其本身是不能转让的标的。个体工商户的字号、资产、经营权可以转让，但其权利义务转让则视为自然人的权利义务转让，转让权利时应通知相对人，而转让义务时则应得到相对人的同意。现吴静和刘万军对转让标的产生争议，吴静认为转让的是个体工商户的字号而刘万军认为一种概括转让，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虽有意思表示，但该意思与表示不一致，属于对转让标的类型的理解错误，构成重大误解。刘万军上诉称不构成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刘万军上诉称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一节，因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刘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植审判员 刘凤玉审判员 姚多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