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国怀，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梅(系陆国怀妻子)，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宁，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东，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现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群威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陈爱莉，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礼仕酒店有限公司新天悦酒店管理分公司，经营地上海市。
负责人：高一轩，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礼兴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卢宁，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生。
上诉人陆国怀因与被上诉人胡晓东、被上诉人上海群威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威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礼仕酒店有限公司�天悦酒店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礼兴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兴酒店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7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国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判令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礼兴酒店公司对群威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陆国怀与其配偶、子女均在上海生活多年，已提供工资发放流水，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群威公司没有取得《高空服务业企业安全资质证书》，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事发时作为礼兴酒店公司的分支机构，应由礼兴酒店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胡晓东答辩称：上诉人自身亦有过错，应当自担相应责任。
群威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礼兴酒店公司答辩称：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已经将酒店外墙清洁完全承包给群威公司，群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楼宇清洁，具有承包涉案清洁工程的资质，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礼兴酒店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国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晓东赔偿陆国怀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4,165.32元、误工费6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23,025.80元、残疾赔偿金138,4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34,091.92元，群威公司、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礼兴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0日，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与群威公司签订《上海市建筑清洗保洁合同》及《施工安全生产协议》，保洁合同约定：由群威公司承包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管理的上海市的上海安仕达酒店的外立面清洁工程；未经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书面同意，群威公司不得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转包、分包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安全生产协议约定：贯彻由施工单位负责安全的原则，若施工期间发生伤亡等事故，由群威公司负责事故上报，经济赔偿及善后处理；群威公司必须为上岗人员办理人身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如发生意外伤害的赔偿，与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无关。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签订后，群威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胡晓东。2013年9月9日，陆国怀经同乡陈金宝介绍受雇于胡晓东，接受胡晓东的安排和管理，至安仕达酒店从�外立面清洗工作，报酬为260元/天，待涉案工程全部结束后由胡晓东负责结算。2013年9月12日上午，陆国怀在清洗外墙过程中自安仕达酒店的28层坠落至26层而受伤，被当即送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急救，医院诊断结论为全身多处骨折。陆国怀于当天接受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0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40天。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月10日，陆国怀第二次住院治疗6天。陆国怀前后两次住院共计46天，支付了医疗费64,165.51元及相应的交通费。陆国怀第一次住院期间，胡晓东向陆国怀支付医疗费53,000元。2015年8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对陆国怀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陆国怀支付了鉴定费2,400元。2015年9月10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国怀腰部及右上、下肢等处外伤，后遗腰部活动障碍、右下肢功能障碍，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24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陆国怀为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陆国怀在庭审中提供的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的《账户历史明细》记载，陆国怀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18日(事发当月)止，连续15个月每月的工资收入最低2,100元，最高9,900元，平均每月工资收入为5,411.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陆国怀受雇于胡晓东，接受胡晓东的安排和管理，并约定受雇期满后由胡晓东向陆国怀支付相应报酬，而陆国怀在受雇期间遭受人身损害，故胡晓东理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群威公司在与礼仕酒店�天悦分公司签订上海市建筑清洗保洁合同之后，依法依约均不能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胡晓东个人，故应对陆国怀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群威公司签约，而群威公司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保洁服务、物业管理、楼宇清洗、建筑幕墙建设工程专业施工等项目，具备楼宇清洗的资质，且法律对于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作了明确界定，是指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中陆国怀并非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故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依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礼兴酒店公司作为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的母公司也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陆国怀坠落受伤的原因，胡晓东辩称是陆国怀违反高空作业安全规则，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所致，但其并未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在陆国怀主张的赔偿项目中，核准具体数额如下：1、医疗费，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10月21日，陆国怀第一次住院治疗40天，支付医疗费53,439.19元；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月10日，陆国怀第二次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10,726.32元，陆国怀前后两次住院共计支付医疗费64,165.32元，胡晓东曾于陆国怀第一次住院期间支付过53,000元给陆国怀作为医疗费；2、误工费，陆国怀为此提供了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卢湾支行的账户历史明细，证明陆国怀在受伤前后15个月的工资收入在2,100元至9,900元的区间浮动，而陆国怀的收入上下起伏较大，是与其从事的楼宇清洗通常以天计酬的工作性质相吻合的，故根据陆国怀受伤前后15个月的平均月收入5,411.67元，结合鉴定意见给予的240天休息期，依法核准为43,293.3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陆国怀住院46天，按20元/天计算，共计920元；4、营养费，40元/天计算90天，共计3,600元；5、交通费，核准为200元；6、护理费，40元/天计算120天，共计4,800元;7、残疾赔偿金，陆国怀的户籍地在安徽省蚌埠市，在本案审理中陆国怀仅提供了银行流水，但不足以证明其连续一年以上的收入均来源于上海市，且陆国怀还应同时提供其在上海市的居住证明，两者不可或缺，现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居住证明，故难以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而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法核准为61,248元(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5,520元/年×20年×12%);8、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准为6,000元(50,000元×12%)；9、律师代理费，核准为5,000元；10、鉴定费2,400元，陆国怀虽未能提供鉴定费发票，但其伤残�级及三期鉴定均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陆国怀已经支付了2,400元的鉴定费。综上，上述1-10项的赔偿项目金额共计191,626.68元，扣除胡晓东已支付的53,000元，实际尚需向陆国怀支付138,626.68元，群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胡晓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国怀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共计191,626.68元(扣除胡晓东已支付的53,000元，实际还需向陆国怀支付138,626.68元)；二、群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令胡晓东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陆国怀的其余诉讼请求。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陆国怀主张应以城镇居民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就应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系城镇地区，然而，尽管其银行流水可一定程度上证明其在本市从事楼宇清洁相关工作，但其收入亦显现出相当的起伏，这不仅影响本院对其工作稳定性的判断，而且更需要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然而在本案的多次审理过程中，除了陆国怀最初提供的居住证明外，其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其经常居住地系城镇，而前述居住证明存在诸多疑点并未得到陆国怀的合理解释，综上，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核定陆国怀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陆国怀另以群威公司缺乏从事高空楼宇清洁的安全生产资质为由，提出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应对本案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陆国怀所提交的《高空服务业企业安全资质证书管理办法》并非法律、法规规定，仅系中国职业安全健康协会高空服务业分会的内部规定，该文明确该办法仅适用于从事高空服务业的“会员单位”，故陆国怀以群威公司缺乏该《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安全生产证书为由，要求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陆国怀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群威公司缺乏相应资质，但上述法律规定中并无对从事高层建筑物外立面清洁的企业提出须具备何种资质或行政许可的要求；依据《上海市安全生产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事高处作业的生产经营单位也未被要求取得某种安全生产资质；然而，依据前述法律、地方法规�规定，群威公司作为楼宇清洁的经营单位，其确实应当就高层建筑物外立面清洁的工程项目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群威公司对胡晓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礼兴酒店公司免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陆国怀坚持要求礼仕酒店新天悦分公司、礼兴酒店公司对群威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32元，由陆国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俊
审判员 周喆
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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