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进贤县第一中学，住所地：进贤县民和镇钟陵路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244912300107。法定代表人：温鑫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会来，江西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男，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之母），女，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女，200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法定代理人：何某2（系何某1之父），住南昌市进贤县。法定代理人：付某（系何某1之母），住南昌市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进贤县第一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何某1、何某2、付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进贤县第一中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会来，被上诉人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某3及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贤县第一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某1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严重失当。李某1、何某1事发时未满16周岁，均不得驾驶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但当时两人均未佩戴安全头盔，何某1在校内骑行无牌电动自行车，未密切注意周围情况，违背“各行其道、靠右行驶”的基本通行原则，速度过快，也未提供电动自行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安全性能良好的证据材料，且李某1作为搭乘人双脚朝同一方向放置乘坐，坐姿错误，且未有效制止、提醒何某1靠右正常行驶。该二人的行为均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校规校纪，应改判何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60%责任，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40%责任。2、李某1的伤残等级应参照道交标准认定为八级伤残，不应按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1月1日才实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认定为七级伤残。且其各项损失应按2015年度标准计算。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原告方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征求各方意见继续开庭，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等各方当事人关于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的诉讼权利；未在开庭前以书面方式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和送达廉政监督卡；审理期限超过六个月。李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交通安全意识淡薄、管理混乱，疏于现场交通管理，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伤残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观点错误。何某1、何某2、付某辩称，1、进贤第一中学管理混乱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故一审认定由学校承担55%赔偿责任合理合法。2、我方系好意施惠，应减轻赔偿责任，最多承担5%的责任。李某1自己跳下电动车，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改由李某1承担40%责任。3、李某1的伤残等级应适用道交标准定为八级伤残，各项损失计算应按2016年的赔偿标准，不宜判决精神抚慰金。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75834元，庭审中追加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7384元，由进贤县第一中学承担主要责任，何某1等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发时，李某1与何某1均系进贤县第一中学高中二年级6班的学生（均未满十六周岁）。2016年4月8日放学时，在进贤县第一中学校区内，李某1乘坐何某1骑行的电动车，当该电动车行至该校第一教学楼门前马路时与放学后从教室出来亦行至马路的学生发生擦撞，致使电动车摔倒，李某1摔下致伤。伤后先后送至进贤县××医院、××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经过12天治疗出院，用去医药费27233.76元（已扣减医保费）。后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元。出院后，其要求上述被告支付治疗费等293217.76元时，被拒付而引发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某1诉请过高部分，依法予以核减。本案中，李某1与何某1均系进贤县第一中学高中二年级6班的学生（均未满十六周岁）。在放学时，因进贤县第一中学未能有效疏导学生出行、规范出行秩序，加之李某1与何某1违反了12周岁以上16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驾驶自行车不得载人的有关规定，在何某1载着李某1在校内骑行不慎与他人刮擦，致原告李某1摔倒，而引发本案。本案中，对各被告提出的其均无过错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何某1申请重新鉴定发生的鉴定费，其鉴定结果仍被认定为伤残七级，该费用由其自理。本案虽发生于2016年4月8日，但本案的辩论终结期为2017年5月26日，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以2016年的标准为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某1医疗费27233.76元、护理费1080元、营养费2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29384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及鉴定费2600元，以上费用合计279037.76元，原告李某1承担10％，即27903.78元，由被告何某1、何某2、付某承担35％，即97663．22元、被告进贤县第一中学承担55％，即153470.8元，上述款项由被告何某1、何某2、付某、进贤县第一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给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8元，由被告何某1、何某2、付某承担2215元、被告进贤县第一中学承担3336元、原告承担1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进贤县第一中学提供了事发当时摔伤现场的光盘一张，通过光盘中的视频证明何某1违法违规、未戴安全头盔骑行未上牌电动自行车并搭乘李某1，车速过快，未靠右行驶，而是快速向左侧冲撞，同时证明学校没有过错。四被上诉人对该光盘中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视频时长有限，且视频中仅有何某1出现，并无李某1的画面，无法反映何某1骑行和李某1摔倒的过程，故无法达到进贤县第一中学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李某1伤残等级以外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曾委托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就李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明确：李某1脾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为八级，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为七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为七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进贤县第一中学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多少为宜。2、一审对李某1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李某1的监护人和何某1的监护人疏于履行监护职责以及进贤县第一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造成李某1受伤的共同原因。对李某1的受伤，上述各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在划分责任时，应当充分考虑造成李某1受伤的事实并结合法律关于权利、义务、责任的规定来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规定，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的人身健康进行保护，并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不仅是法定职责，亦是法定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及《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必须年满16周岁，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但本案事发时，李某1、何某1均已年满12周岁未满16周岁。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其二人的监护人未积极履行法定监护职责，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尤其是何某1的监护人何某2、付某，放任未满16周岁的何某1骑行电动自行车上下学，存在明显过错。但因何某1搭载李某1系善意行为，对李某1受伤亦无主观恶意，对该善意行为，可减轻其部分责任。本案发生在进贤县第一中学校园内，进贤县第一中学对于学生在校内骑车疏于安全管理，其疏于履行教育、管理职责与李某1的受伤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上述三方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本院酌定由何某2、付某承担40%的责任，进贤县第一中学承担30%的责任，李某1的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的发生看似偶然，实则与家长、学校未能在日常生活和教学中注意培养孩子的安全意识、风险意识和责任意识，紧密相关。李某1、何某1在事发前系同窗好友，学习成绩均名列前茅。二审庭审中李某1的母亲陈述女儿受伤后身体、学习和日常生活均受到很大影响以及身为人母的伤心、难过后，何某1的母亲也表达了同为人母、感同身受的理解和认同。希望双方家长能够妥善引导两个孩子珍惜难得的同窗情缘，理性、平和地对待此次事件，帮助孩子顺利度过高考前的重要时期。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记载，该所于2017年3月23日受理该鉴定并于同日进行检验。因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于2017年1月1日正式施行，本案事故虽发生在2016年，但鉴定时间在2017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构成七级伤残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且李某1在一审庭审中要求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统计数据计算，故一审法院结合其诉讼请求和法律规定适用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但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一审将其列入损失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李某1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只涉及到残疾赔偿金适用的统计数据问题，其所提主次责任的划分亦是对其诉讼请求的明确，且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残疾赔偿金的统计数据均无异议。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民事案件二审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李某1因本案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27233.76元、护理费1080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29384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76437.76元。何某2、付某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10575.1元，进贤县第一中学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2931.33元，其余损失由李某1的监护人自行承担。进贤县第一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二、何某2、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某1110575.1元；三、进贤县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某182931.33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8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8298元，由李某1负担2489.4元，何某2、付某负担3319.2元，进贤县第一中学负担24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9元，由进贤县第一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伟杰审判员  黄燕萍审判员  黄 荔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