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春，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芳，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上诉人黄海春与被上诉人叶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盛、被上诉人叶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海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叶芳的诉讼请求；2、由叶芳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海春已清偿完毕借款，叶芳以2013年10月31日的300,000元借条向黄海春诉请偿还本金170,000元，黄海春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叶芳还款合计341,050元。2、一审认定黄海春于2014年5月17日、7月15日分别向叶芳转账20,000元及49,600元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上述两笔转款均是归还被上诉人叶芳本案的借款。3、双方当事人系朋友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叶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海春的上诉请求。黄海春提交的还款凭证中包含不是本案的经济往来的款项，双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黄海春未清偿完毕本案债务。被上诉人叶芳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黄海春偿还叶芳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18,150元（黄海春于2016年7月15日归还20,000元本金，余170,000元本金未归还。其中本金190,000元的利息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6月24日暂计算至2016年7月23日止利息为2850元；2016年7月24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本金170,000元的利息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6年7月24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此后利息以上述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黄海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海春与叶芳原系同事（上下级）关系。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黄海春陆续向叶芳借款300,000元，借款部分为转账交付、部分为现金交付，黄海春于2013年10月31日就该期间的借款总额向叶芳补充出具了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叶芳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2017年1月20日，叶芳以黄海春未清偿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黄海春认可收到了该笔借款，但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其根据叶芳的催款要求并结合自身偿还能力，已陆续清偿本案债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黄海春在2014年12月24日时另向叶芳出具借条确认向叶芳借款100,000元，黄海春出具的上述两份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叶芳主张以上两份借条的借款均约定了1.5%的月利率，双方除以上两份借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未出具书面借据的短期借贷关系，除本案诉请的债务黄海春未清偿外，其余债务已经结清。黄海春表示双方只存在有借条的两笔借贷关系，不存在叶芳所主张的其他经济往来，同时否认借款约定有利息。根据黄海春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黄海春于2014年5月17日向叶芳转账20,000元，2014年7月15日向叶芳尾号为9099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转账49,600元，2015年1月30日从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叶芳转账205,850元；2015年3月9日、4月9日、5月11日、6月9日、7月9日、8月10日、9月10日、11月11日、12月9日及2016年1月12日、2月25日、3月10日、4月13日、5月11日、6月10日、7月11日各向叶芳转账2850元。叶芳提起本案诉讼后，黄海春于2017年1月27日向叶芳转账20,000元，叶芳认为该款应先偿还黄海春欠付的利息。黄海春认为其先后共向叶芳借款400,000元（含2014年12月24日借款100,000元），现其已向叶芳转账还款341,050，本案借条已经清偿完毕，2014年12月24日的借条也偿还了41,050元，目前两笔借款黄海春只欠叶芳本金58,950元。叶芳主张在2015年之前,因其有急用,向黄海春要回了10,000元本金,故黄海春实际于2015年1月30日之前向其长期借款的本金为390,000元；2015年1月30日黄海春通过转账给付叶芳200,000元本金及390,000元的利息5850元,合计205,850元；因2015年1月30日黄海春还款200,000元,不能一次性清偿2013年10月31日出具的300,000元借条的借款,所以当时这200,000元还款先冲抵了2014年12月24日写的100,000元借条,余下款项偿还2013年10月31日的300,000元借条借款；此后双方商定由每月的月底支付利息改为次月的10号支付利息,即每月黄海春应付的利息为剩余借款本金190,000元×月利1.5%=2850元，黄海春从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转账支付的2850元均为支付借款利息；黄海春2016年7月11日支付了2016年6月份的利息后，于同年7月15日归还了本金20,000元，至起诉前，黄海春尚欠借款本金170,000元。为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叶芳还提交了其与黄海春在2016年期间的手机短信记录一组，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1月12日叶芳向黄海春发送信息“所（司法所所长），你忘记转利息了”，黄海春回复“已经转了，请查收”；2016年2月19日叶芳向黄海春发送信息“所，你忘记转利息了”，黄海春回复“过完十五转，过年一般不往外转钱，可以吗”，2016年2月25日，叶芳向黄海春发送信息“过完十五了啵”，黄海春回复“转了”；2016年4月13日，叶芳向黄海春发送信息“又忘记转账”。对于黄海春主张的2014年5月17日还款的20,000元、2014年7月15日转账到叶芳交通银行信用卡中的还款49,600元，叶芳认为该两笔款均是黄海春案外临时与叶芳达成短期借款合意，叶芳在2014年5月份以透支信用卡的方式交付出借款后，黄海春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案外借款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由于借款时间短,双方又是上下级关系及比较熟悉的朋友,黄海春在借钱期间都能按时支付借款利息,信誉度好,所以在短期借款偿还都正常的情况下，叶芳未要求黄海春书写借条。叶芳为证明其以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9099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为证，根据对账单显示，该信用卡于2014年5月28日消费49,600元，该账单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7月17日，该账单的实际还款日为2014年7月15日，还款金额为49,600元，与黄海春2014年7月15日向叶芳信用卡转账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海春2015年1月30日从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叶芳转账偿还205,850元后，其账户上尚有398,278.5元的余额。一审法院认为，叶芳、黄海春对于黄海春在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24日分别以借条的形式确认向叶芳借款300,000元和100,000元无异议，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为：一、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如果有，利率标准是多少？二、本案债务黄海春是否清偿完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海春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黄海春亦否认双方约定有利息，叶芳持不同意见，认为借款约定了1.5%的月利息。综合全案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叶芳提交的2016年期间双方手机短信记录中明确有叶芳向黄海春催告转账支付利息、黄海春回复支付情况的内容，说明双方约定有利息；2.黄海春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向叶芳转账的时间固定、转账金额相同，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支付利息的特点和交易习惯，该期间黄海春转账的金额与叶芳陈述的黄海春欠付本金数额及利率标准相一致；3.叶芳在2016年1月12日、2月25日、4月13日催告黄海春支付利息、黄海春回复支付利息情况的短信记录，与黄海春在上述月份支付利息的时间相符；4.叶芳对于黄海春2015年1月30日转账交付的205,850元的构成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且与其在诉状及当庭主张的黄海春欠付本金的情况及约定利率标准的意见相符；5.叶芳在诉状中主张双方约定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5%及黄海春在2016年7月15日之前尚欠借款本金190,000元的意见，与黄海春提交的转账交易流水体现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相符；6.黄海春主张其是以自身能力偿还借款本金，但黄海春2015年1月30日向叶芳偿还205,850元的金额较零散，在其账上余额较充足的情况下，黄海春向叶芳支付如此零散的还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综合以上几点，该院认为，双方手机短信记录、转账交易流水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叶芳对于双方借款情况的陈述与证据相符，该院对叶芳陈述的借款有关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双方对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24日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黄海春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每月向叶芳转账的2850元为支付尚欠借款利息。黄海春有关未约定利息的抗辩意见与证据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民间借贷的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现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定最高限额，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24日两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黄海春2015年1月30日向叶芳偿还本金200,000元，叶芳表示双方一致同意该还款中100,000元作为偿还2014年12月24日的100,000元借条，另100,000元作为偿还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的意见，符合交易习惯，该院予以采纳。故该院认定2014年12月24日的借款100,000元已清偿。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5%，黄海春在2016年7月11日向叶芳支付利息2850元，则截止该日黄海春尚欠叶芳借款本金应为190,000元（2850元÷1.5%）。双方之间资金往来较多，且存在多笔现金交易的情况，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借款亦是长时间多笔借款累计后补写借条形成，同时考虑双方为同事关系，叶芳主张双方在2015年3月之前另存在多笔未出具借据的短期借贷，期间黄海春部分转账为偿还短期借款，其中2014年5月17日黄海春转账的20,000元为偿还此前叶芳现金交付的短期借款，2014年7月15日黄海春转账的49,600元为偿还叶芳2014年5月28日以透支信用卡的方式交付短期借款的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亦与黄海春其后在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仍以尚欠本金190,000元计付利息的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纳。叶芳自认黄海春2016年7月15日向其归还了本金20,00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院予以确认，自此黄海春尚欠的本金数额为170,000元。根据叶芳主张的2015年1月30日后双方约定当月利息于次月10日支付的意见，黄海春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每月向叶芳转账的2850元应为支付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利息。故至2016年7月15日黄海春偿还20,000元本金时，黄海春欠付了190,000元本金的利息，数额为：190,000元×1.5%×0.5个月=1425元。2016年7月15日黄海春偿还本金20,000元后，直至叶芳起诉后黄海春于2017年1月27日又向叶芳偿还了20,000元，由于该期间黄海春存在欠付利息的情况，故2017年1月27日还款的20,000元应优先偿还欠付利息，结余部分用于清偿本金。经核算，2017年1月27日前黄海春欠付的利息为170,000元×1.5%×6个月+170,000元×1.5%÷30天×13天=16,405元，故余款20,000元-16,405元=3595元为偿还本金。故至2017年1月27日，黄海春尚欠的本金应为170,000元-3595元=166,405元，黄海春理应清偿，并应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向叶芳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黄海春认为本案借款已清偿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黄海春向叶芳偿还借款本金166,40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案件受理费4063元（叶芳已预交），全部由黄海春承担并直接付给叶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上诉人黄海春认为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2015年1月30日转账的205,850元均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而2014年12月24日的100,000元借款未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叶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任何证据。针对上诉人黄海春对一审事实查明提出的异议，即关于本案争议涉及偿还借款数额的问题，属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详细阐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叶芳二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协商谈过2015年1月30日转账的205,850元先清偿足以全部清偿的债务，其中100,000元先清偿2014年12月24日的100,000元借款。叶芳称因为2014年12月24日的100,000元借款已清偿，所以未起诉主张该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300,000元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叶芳亦实际出借了款项，故叶芳与黄海春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有约定利息，利率标准是多少；2、黄海春是否已偿还了本案借款？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对于本案争议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双方各持不同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黄海春向叶芳银行转账的流水明细看，还款周期和还款时间均具有一定规律性，从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每月还款2850元，还款金额固定，且与叶芳主张以借款本金19万元按每月1.5%的利率计算所得金额一致；其次，从短信记录看，黄海春虽对于约定利息的事实未作正面回应，但对叶芳明确催告支付利息时未作否认和反驳，且经叶芳短信催告后，于同日转账。黄海春转账支付利息的时间与叶芳催告支付利息的短信时间一致。据此，叶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1.5%月利率，并提供了双方的手机短信记录、实际还款记录等证据。黄海春虽对此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条虽然未载明利息，但综合全案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通过口头约定1.5%月利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每月转账的2,850元为利息，且利率为每月1.5%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2014年5月17日、7月15日黄海春分别向叶芳转账的20,000元、49,60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争议涉及的借款。黄海春主张两笔转账均是偿还本案借款，叶芳则辩称该部分转账系双方此前的短期借款。本院认为，首先，49,600元转账是转向叶芳尾号为9099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该笔转账数额与同年5月24日叶芳的该信用卡透支金额一致，转账时间与该信用卡到期还款日接近，且该付款方式与黄海春、叶芳在本案借款中长期形成的还款习惯不符。其次，黄海春主张上诉两笔转账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与之后的还款情况存在矛盾之处，且其对2015年1月30日以本金390,000元计付利息以及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以本金190,000元计付利息的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考虑双方之间较多资金往来，且存在多笔现金交易的情况，本案借款借条亦是长时间多笔借款累计后黄海春自行补写形成，结合还款情况认定上述两笔借款不是偿还本案债务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黄海春于2015年1月30日转账的205,850元是否均是偿还本案争议涉及的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叶芳与黄海春对二人之间存在40万元的借款均予以认可，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本金、利息的先后顺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支付款项应先用于抵充利息。现叶芳认可在2015年之前,已向黄海春要回了10,000元本金，则本院对债权人叶芳的自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30日之前借款本金为390,000元的观点并无不当。由于黄海春于2015年1月30日转账的205,850元不足以清偿双方全部债务，诚如上文分析，该款应先偿还利息。又因叶芳自认此款中有2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仅有5850元系用于支付利息，则本院尊重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并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5%，截止2015年1月30日前黄海春尚有390,000元借款本金未清偿，故该5850元与按照390,000元本金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亦相互吻合（390,000元×1.5%=5850元），故本院对叶芳主张205,850元中的2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予以确认。由于2013年10月31日形成的300,000元的借条与2014年12月24日形成的100,000元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且负担相同，故两笔债务在清偿上无法定的优先顺序。再结合双方长期以来的还款行为，特别是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黄海春每月均系按照2850元支付利息的履行行为来看，在支付利息时，双方实际并未将两笔借款予以区分。现叶芳在本案的起诉实际亦是针对双方之间剩余借款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黄海春向叶芳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上诉人黄海春主张上述三笔转账均是清偿本案借款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海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元，（上诉人黄海春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海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婷婷审 判 员  丘洪兵代理审判员  黄杉杉appoint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