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7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万程。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新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莉，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俞兆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辉，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万程、黄新宏因与被上诉人俞兆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兆雄一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万程按照2015年2月12日《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731,600元；2、黄万程支付违约金250,000元；3、黄新宏对黄万程的上述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黄万程、黄新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黄万程、黄新宏一审反诉请求判令：1、俞兆雄移交六约工地、恒地工地、官井头工地、宝龙四路工地、丹河路工地、车上应收款等全部债权（应收款）资料、手续并保证协助黄万程、黄新宏收款；2、俞兆雄移交深圳市万XX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兆公司）所有的经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六约工地、恒地工地、官井头工地、宝龙四路工地、丹河路工地、车上应收款等合同、应收款往来账目、工程进度报告等；3、俞兆雄把其持有的万兆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黄万程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名下；4、俞兆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俞兆雄与黄万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如下：“一、本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2月12日）为基准日，自基准日之日起乙方（俞兆雄）退出全部持有的万兆公司50%股份，退股后乙方不持有万兆公司任何股份，为了便于操作，乙方应配合甲方（黄万程）将所持股份转移到甲方指定个人或单位名下。二、退股款为300万元，该款2015年2月30日前支付完毕。三、乙方自基准日之日起放弃对万兆公司所有权利，同时不承担所有万兆公司债务，并妥善交接好公司事务，不得有任何侵害甲方及万兆公司权益的行为。四、乙方确认有以下债权（应收款）由乙方经手：1、六约工地；2、恒地工地；3、官井头工地；4、宝龙四路工地；5、丹河路工地；6、车上应收款。上述债权（应收款）乙方全部交甲方（万兆公司）收回，乙方保证没有隐瞒，并积极提供手续保证协助甲方收款。五、乙方确认没有任何由乙方经手的债务（应收款）隐瞒，并保证不会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和麻烦。六、甲乙双方应当诚信履约，如果一方违约产生纠纷违约方应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同时承担守约方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黄新宏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签订后，黄万程先后于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11日分三次向俞兆雄支付退股款200,000元、38,400元、30,000元，共计268,400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审法院另查，黄万程因合同纠纷为由以俞兆雄为被告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俞兆雄返还退股款268,400元。2015年8月10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万程的诉讼请求。黄万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5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89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再查，一审庭审中俞兆雄陈述自己手中已没有万兆公司的资料，且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资料在公司财务处保管。黄万程也确认部分合同在万兆公司财务处保管。黄万程和俞兆雄庭审中均认可万兆公司财务处先后由双方的亲戚或朋友掌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俞兆雄与黄万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黄万程应支付俞兆雄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黄万程已按照协议约定向俞兆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68,400元，剩余款项金额为2,731,600元，故俞兆雄请求判令黄万程支付股权转让款2,731,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新宏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名，自愿为黄万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俞兆雄请求判令黄新宏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黄新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黄万程追偿。俞兆雄与黄万程签订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底，后在收条上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更改为2015年5月30日，而俞兆雄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6月16日，上述股权转让款支付的两个时间均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6个月担保时效，黄新宏辩称担保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黄万程反诉请求判令俞兆雄移交六约工地、恒地工地、官井头工地、宝龙四路工地、丹河路工地、车上应收款等全部债权（应收款）资料、手续并保证协助黄万程收款及移交万兆公司所有的经营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六约工地、恒地工地、官井头工地、宝龙四路工地、丹河路工地、车上应收款等合同、应收款往来账目、工程进度报告等。庭审中，俞兆雄陈述自己没有上述资料，黄万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判令俞兆雄移交的资料在俞兆雄手中，故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至今未办理万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依照协议约定，俞兆雄有义务协助黄万程办理万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黄万程请求判令俞兆雄将其持有的万兆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黄万程、黄新宏指定的个人或单位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故俞兆雄请求判令黄万程支付违约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万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俞兆雄股权转让款2,731,600元；二、黄新宏对黄万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新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黄万程追偿；三、俞兆雄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万程办理万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四、驳回俞兆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万程、黄新宏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6元，反诉费用15,326元，合计30,652元，由俞兆雄负担6,652元，由黄万程、黄新宏共同负担24,000元。上诉人黄万程、黄新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俞兆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混淆真相。因为本案是一起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俞兆雄起诉要求黄万程、黄新宏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黄万程、黄新宏反诉要求俞兆雄按协议先行移交工地及相应资料、手续、应收账款等，再支付对价股权转让款，黄万程、黄新宏反诉要求合理合法。但是，一审法院回避了本案协议约定的先后履行顺序，不顾黄万程、黄新宏没有收到和接收到五个工地及相应资料、手续、车上应收账款的事实真相，绕过黄万程、黄新宏反诉事实，对反诉事实视而不见。二、俞兆雄未按合同约定向黄万程、黄新宏移交涉案五个工地及相关资料和应收债权资料，黄万程、黄新宏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列举了涉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即俞兆雄“应向黄万程、黄新宏移交六个债权（应收款）即由俞兆雄经手的六约工地、恒地工地、官井头工地、宝龙四路工地、丹河路工地、车上等资料和账本及应收款”。但是，一审法院对“俞兆雄拒不移交上述工地及相关的资料、账簿以及应收账款等债权手续，不但隐瞒万兆公司大量债权债务真相，在退股协议签订的第二天（2015年2月13日），强行从万兆公司财务人员手中将‘宝龙五路工地’的文件资料抢走（有报警回执为证）。”等事实却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为此，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黄万程、黄新宏已根据该条法律主张了后履行抗辩权，同时对俞兆雄“已移交了工地资料、账簿、应收款”的狡辩用事实进行了驳斥。事实上，在本案庭审质证过程中，俞兆雄并未举证向黄万程、黄新宏移交工地资料、账簿、应收款的相关证据。这也是黄万程、黄新宏率先向宝安法院起诉俞兆雄的原因之一。反而是黄万程、黄新宏向法庭提交了俞兆雄未移交工地资料、账簿、应收款的证据以及俞兆雄抢夺宝龙工地资料的报警回执、证人证言、照片等有力证据。因此，俞兆雄未按协议向黄万程、黄新宏移交所属工地相关资料和应收债权资料，俞兆雄违约在先，拒不先履行协议，黄万程、黄新宏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在俞兆雄未先履行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判令黄万程、黄新宏支付俞兆雄股权转让款2,731,6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只是意向协议，协议内容都只是双方当时一个笼统的想法。当时双方对万兆公司并未进行财务核算，因俞兆雄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包括工程运输合同的签订和管理、人员及车辆机构管理、财务收支管理、应收账款管理等等，签订协议前后俞兆雄未向公司移交资料、工程款未结算清楚，也未向公司详细汇报各个工地的情况，实际上公司债权债务完全不清晰。签订《协议书》时万兆公司账户余额仅一千多元，后经初步估算，公司债务高达1680万，在此情况下，双方对于转让股权只可能是意向协议，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失去理智签订如此不公平的协议。其次，双方已协商一致于2015年2月15日变更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即“剩余退股款延缓至2015年5月30日后续还”。也就是说，剩余未付款项根据日后俞兆雄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的情况陆续支付。再次，俞兆雄2015年2月12日签订《协议书》书后，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具体如下所述：1、《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俞兆雄应配合黄万程、黄新宏将所持股权转移到黄万程、黄新宏指定个人或单位名下，但俞兆雄未配合黄万程、黄新宏变更股权登记。2、《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俞兆雄要妥善交接好公司事务，不得有任何侵害黄万程、黄新宏及万兆公司权益的行为，但俞兆雄不仅没有妥善交接好公司事务，而且还纠集社会人员多次到万兆公司起哄闹事，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3、《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俞兆雄对自己经手工地的债权（应收款）没有任何隐瞒，并积极提供手续保证协助上诉人黄万程收款，但截至目前为止，俞兆雄并未按协议约定移交自己经手的工地资料，未详细汇报每个工地的收支情况，导致万兆公司很多工程款迄今为止无法收回，更谈不上协助黄万程、黄新宏收款；俞兆雄未妥善移交自己管理的车辆资料，导致万兆公司34台运输车辆，全部脱离公司管控，直接导致公司无法经营，一直处于“瘫痪”状态。4、《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俞兆雄确认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经手的债务（应付款）隐瞒，并保证不会因此给黄万程、黄新宏（万兆公司）造成损失和麻烦，事实上，俞兆雄隐瞒了经手的债务（应付款），导致万兆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经营，损失惨重。俞兆雄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先行义务，故此，一审法院判令黄万程、黄新宏支付俞兆雄股权转让款2,731,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对黄万程、黄新宏的反诉予以驳回，让黄万程、黄新宏背负徒有虚名且债务缠身的空壳公司，是对黄万程、黄新宏合法权益的剥夺。俞兆雄借具体负责经营公司职务之便，掌控公司所属的六约工地、恒地工地、官井头工地、宝龙四路工地、丹河路工地、车上等资料和账本及应收款，威逼黄万程、黄新宏签订所谓的退股协议，要求黄万程、黄新宏支付退股款，却又不按协议移交约定的五个工地及相应资料、手续、车上应收账款，俞兆雄把债务缠身的万兆公司甩给黄万程、黄新宏，把大量的工地债权据为己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俞兆雄二审调查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万程、黄新宏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黄万程和黄新宏上诉称涉案《协议书》是受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但黄万程之前提起的撤销之诉已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黄万程和黄新宏还上诉称俞兆雄未按照协议约定移交相关工地的应收款资料、隐瞒了相关工地对外债务、未办理股权过户，属于违约在先。本院认为，黄万程与俞兆雄均为万兆公司股东，黄万程同时还是万兆公司总经理，在签订本案协议时理应对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存在了解，或者进行清算梳理后再确定股权转让的对价。而且黄万程已经分多次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黄万程又主张对价显失公平，理由不充分。最为关键的是，黄万程和黄新宏上诉主张俞兆雄未移交六约工地等数个工地相关合同、应收款往来账目、工程进度报告等资料。鉴于双方合同虽约定六约工地等俞兆雄经手的六个工地的债权（应收款）全部交万兆公司收回，俞兆雄保证没有隐瞒，并积极提供手续保证协助黄万程收款。但该约定比较笼统和原则，关于债权的具体数额、具体资料的名称和范围均约定不清，俞兆雄陈述自己没有隐瞒债权数额，且不掌握上述资料。黄万程和黄新宏上诉主张俞兆雄违反了上述约定，只有单方陈述，没有具体的证据佐证，故一审不予认定俞兆雄违约，进而驳回黄万程和黄新宏的相关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黄万程和黄新宏的上诉，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26元，由上诉人黄万程和黄新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