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6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康县云台镇。法定代表人：孙晓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娜，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季涌涛。再审申请人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64�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应当裁定再审。请求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停止供应炸药，是再审申请人严格执行康县公安局行政监管命令的结果，依法不属于违约行为。《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由被申请人季涌涛雇佣的人员持有，拒绝向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供，直到原判决送达后再审申请人才取得。《工程结算项目清单》证明一号矿洞(PDl)工作量与实际掘进长度相差60米，存在错误。《工程结算项目清单》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由被申请人雇佣的施工队持有，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原判决送达后再审申请人才从施工队取得。《证明》证明评估为被申请人投资掘进的工作量存在错误。《证明》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但再审申请人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探矿工程承包合同》证明：2012年11月5日，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王虎签订了探矿工程承包合同，王虎施工队才进入涉案的探矿权勘查区块三号矿洞(PD3)进行施工，王虎以工程方身份向评估人员介绍2008年以前二号坑道的施工情况，并在陕旺评咨字(2014)02号《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详查季涌涛探矿工作量及投入价值评估咨询报告》（以下简称《评估咨询报告》）附件“勘察笔录（三）”签字作证，明显提供伪证。《探矿工程承包合同》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但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证明《评估咨询报告》中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作前已经形成的460米矿洞巷道评估为被申请人投资掘进的工作量，毫无根据。《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但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判令再审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投入损失302046.47元(评估损失4314352.1元的70%)的依据是《评估咨询报告》。但《评估咨询报告》无法证明被申请人的所谓投入损失。陕西旺道矿业权评估有限公司仅具有探矿�采矿权评估资质，不具有资产评估、工程造价、财务审计资质。前述《工程结算项目清单》、《证明》、《探矿工程承包合同》、《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等新证据表明《评估咨询报告》确定的事实错误，并且合作协议中没有槽探的合作内容。《评估咨询报告》根据被申请人一方提供的清单、白条计算得出，不具有真实性。原判决将损失额认定为4314352.1元与评估报告反映的评估结果严重不符。《评估咨询报告》认定的掘进长度存在错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认定合作探矿协议为有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作探矿《协议》以及人民法院认定的口头合作探矿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属于成立未生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勘查资源应当按照国务院关于矿产资源勘查登记管理的规定，办理申请、审批和勘查登记。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合作探矿属于探矿权转让的形式之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作探矿协议达成后，依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探矿权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作探矿协议未生效。因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合作探矿协议为有效合同，并按照有效合同裁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季涌涛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出的新证据不具备作为再审新证据申请的法律依据《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不能作为新证据。因为在一、二审法定的举证期间，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拒绝提供。依据《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公安局下发类似于《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这样事关重大的文件，必须要通知到主要负责人，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合理且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自己对该文件的下达不知情。此外，该证据与本案案件实体处理没有重大关联性，更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基本要素。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实际违约在先，《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下达在后。有无该证据的出现，并不影响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对被申请人季涌涛停止供应炸药等探矿必备品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项目清�》，只能说明是整体探矿工程中的一部分，改变不了探矿工程总造价。并且，被申请人季涌涛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所有有关工程的证据证明工程的真实性，庭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未提出质疑。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交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季涌涛在一审法定期间提交了能够证明二号矿洞（PD2)的事实施工的几组证据，在一审已经经过举证、质证并得到确认。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交的《探矿工程承包合同》原审已经提交了，且都进行了当庭质证。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交的《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图纸上盖的是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的章，不具有说服力，这张图纸在二审时提交过。发生矛盾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入巷道，这个测量图是评估之前形成的，�明的价值不大。（二）关于《评估咨询报告》的合法性问题《评估咨询报告》是经过一审法院委托，报告出具人在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备案并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合法企业所出具，现场勘察在法院主持下，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及证人均到场进行实地勘察，程序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对《评估咨询报告》有任何的质疑，均有权在实地勘察及开庭质证时提出质疑。但是，再审申请人都以不予认可为由自动放弃该权利，更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的诉求。评估鉴定单位部门独立�中立地作出评估鉴定结论，真实客观的反映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申请人投入该项目的资金与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晓南认可和确认的金额基本相符，这说明被申请人在该项目中的投入金额是真实的。（三）法律适用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第八条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的合作开发形式是不设立合作、合资法人，而是签订合作协议后共同开发的形式。《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规定了这种合作形式应将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从此条规定来看，备案并非合作合同的生效要件。《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中的备案手续仅是作为一种管理规定，而非合同的生效要件�综上，再审申请人以合同无效或合同成立未生效为由申请再审，在法理上不成立。况且，即使需要登记备案，再审申请人作为登记备案的主要责任人，未向登记机关备案是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以及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一）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下发的对象是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上面有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的爆炸品保管员孙德信的签名，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合法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亦不构成新证据。并且《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的制作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而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自2013年1月17日开始已不再提供炸药，对此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再审申请中未提出异议。因此，《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工程结算项目清单》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合法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工程结算项目清单》不能反映探矿工程的全部情况，不能充分证明《评�咨询报告》的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故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虽然称《证明》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但是亦不能充分证明《评估咨询报告》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称《探矿工程承包合同》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但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经阅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卷宗，卷内的《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庭审笔录》反映，《探矿工程承包合同》是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季涌涛也进行了质证。因此，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探矿工程承包合同》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但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经阅�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卷宗，正卷内存有该份证据。同时结合卷内《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可见，该证据是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所称与客观情况不符，《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不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况。关于《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称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经阅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卷宗，卷内《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及《庭审笔录》说明，该证据为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二审法庭组织了质证，被申请人季涌涛对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当庭发表了意见。故《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不属于新证据�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况。综上，《康县公安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工程结算项目清单》、《证明》、《探矿工程承包合同》、《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不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原审�决基于《评估咨询报告》所确认被申请人季涌涛各项投入费用，并结合本案实际作出判决，故《评估咨询报告》所确定的事实，属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评估咨询报告》是一审法院经被申请人季涌涛申请，委托陕西旺道矿业权评估有限公司对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详查被申请人季涌涛探矿工程量及投入分别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派员实地勘查、测量，形成《评估咨询报告》，该报告亦当庭举证、质证。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有关评估机构缺少相应评估资质的问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经查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对此未在一审中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如前所述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提出的《工程结算项目清单》、《证明》、《探矿工程承包合同》、《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合同书》、《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地形测量及工程测量图》等材料，不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依据《评估咨询报告》等证据，作出相应的判决，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中，其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属于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违反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合同无效。结合国土资源部门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应申请办理矿业权转让审批和变更登记手续。不设立合作、合资法人勘查或开采矿产资源的，在签订合作或合资合同后，应当将相应的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与被申请人季涌涛签订的协议属于在不改变探矿主体情况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与被申请人季涌涛之间的协议，亦不属于出售矿业权或者通过设立合作、合资法人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应申请办理矿业权转让审批和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而�属于不设立合作、合资法人勘查或开采矿产资源的，在签订合作或合资合同后，应当将相应的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的情况。虽然再审申请人山川公司与被申请人季涌涛之间的合作协议，依照国土资源部门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应当将相应的合同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但是，备案手续作为一种管理规定，并非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合同无效或者合同成立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代理审判员  徐 霖（）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