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开发区玉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贵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毕长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云霄，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福德丽建筑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兰家大街丛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继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慧，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安达街951号。
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成昌，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大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长明、刘云霄，被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成昌，被上诉人长春福德丽建筑涂料有限公司（下称福德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德丽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13日，福德丽公司与建设公司签订了《兴隆山大成花园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福德丽公司为建设公司承揽的大成兴隆山花园1、2号楼外墙质感漆仿砖工程进行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61.00元，最终以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面积核算；工程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福德丽公司每完成一栋楼工程量50%，支付合同总价款30%，北侧完工时，支付合同总价款30%，全部完工，支付合同总价款20%等。合同签订后，福德丽公司进行了施工。2012年11月6日，建设公司对福德丽公司施工部分进行了验收，确认了福德丽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及实际施工面积；但建设公司一直以发包方（大成公司）欠工程款为由拖欠福德丽公司工程款267，745.00元至今，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要求判令建设公司立即支付福德丽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同时，因大成公司作为发包方现欠付建设公司部分工程款，故要求大成公司在欠付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费用由建设公司与大成公司共同承担。
建设公司一审辩称：福德丽公司所述对建设公司承揽的大成兴隆山花园1、2号楼外墙质感漆仿砖工程进行施工及欠工程款267，745.00元均属实。因大成公司拖欠我方工程款200余万元，故一直未能支付福德丽公司的工程款。大成公司给付我方工程款后，同意支付福德丽公司的工程款。对福德丽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建设公司所承揽的工程没有最后决算完毕，故不同意支付利息。
大成公司一审辩称：建设公司主体与合同主体不符。福德丽公司要求我公司在欠付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福德丽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德丽公司与建设公司的分包关系是合法有效的，福德丽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并非26条中载明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我方与建设公司之间的工程未进行最后的验收和决算，无法确认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0月20日，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17日更名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建设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了《大成（兴隆山）花园建筑工程施工总包合同》，约定：“大成兴隆山花园1#、2#楼工程由大成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经招标由建设公司承建。开工日期2011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等”。2012年9月13日，建设公司与福德丽公司签订《兴隆山大成花园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公司将大成兴隆山花园1#、2#楼外墙质感漆做仿砖工程以每平方米61元的价格分包给福德丽公司等”（该合同上福德丽公司和建设公司项目部均加盖了公章，建设公司项目部公章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兴隆山花园）。同年11月6日，建设公司技术员杨成昌对福德丽公司施工的部分确认验收合格。2012年11月14日建设公司技术员杨成昌对福德丽公司施工的实际面积予以确认，1#和2#外墙质感漆面积13339平方米（合同约定单价61.00元）及涂料面积250.00平方米（口头约定单价20.00元）。因建设公司以大成公司尚欠工程款为由一直拖欠福德丽公司工程款，致使福德丽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对建设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受理后，福德丽公司又于2013年11月11日申请追加大成公司，要求大成公司在欠付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庭审中，福德丽公司确认诉请数额，工程款总计为818，679.00元（61.00元×13339平方米＋20.00元×250平方米），扣除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510，000.00元，扣除5%质保金40，933.95元（818，679.00×5%），现尚欠工程款267，745.05元。去掉零头，福德丽公司主张要求建设公司支付福德丽公司工程款267，745.00元及利息；同时还要求大成公司在欠付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设公司表示尚欠福德丽公司工程款267，745.00元属实，因大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00余万元，故未能支付福德丽公司工程款。大成公司承认大成兴隆山花园1#、2#楼外墙质感漆做仿砖工程系由福德丽公司施工的事实，但以总工程未最后决算为由不能明确具体欠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公司与建设公司签订大成（兴隆山）花园建筑工程施工总包合同后，建设公司又将合同中的1#、2#楼外墙质感漆做仿砖工程分包给福德丽公司，福德丽公司施工后，建设公司技术员对福德丽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及施工的面积进行验收和确认，建设公司对尚欠福德丽公司工程款267，745.00元无异议，故建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福德丽公司工程款。大成公司系该工程的总发包人，其承认大成（兴隆山）花园总包合同中的1#、2#楼外墙质感漆做仿砖工程由福德丽公司施工的事实，现建设公司与大成公司对总包工程未进行最后决算，故大成公司有义务在欠付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福德丽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福德丽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节，因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建设公司与大成公司之间的总包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的决算，故福德丽公司此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福德丽公司工程款267，745.00元；大成公司在欠付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福德丽公司其它之诉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5，317.00元由建设公司承担，大成公司在欠付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大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与理由归纳为：1、一审时福德丽公司并未提供案涉涂料工程是否具备合格条件以及工程量多少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无事实依据；2、建设公司承揽的住宅楼工程不具备验收条件，未进行最终决算，因此在大成公司与建设公司未结算的情况下即判令大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60条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4、一审程序违法，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在违法分包的情况下，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人。本案中，建设公司与福德丽公司之间是合法分包关系，福德丽公司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福德丽公司以建设公司为被告告诉后，又追加大成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
福德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建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程序问题。一审法院系根据福德丽公司的申请追加大成公司为被告，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本案当事人追加情形无禁止性规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当。2、案涉工程款确定问题。案涉工程款直接支付主体为建设公司，建设公司对案涉外墙涂料分包工程结算数额并无异议。该结算数额亦非确定大成公司与建设公司有关工程项目工程款的依据，不损害大成公司的权益，大成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大成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系由大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直接承担连带责任。如大成公司与建设公司结算后确系欠付工程款，则大成公司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依据本判决直接给付福德丽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既未剥夺大成公司相关权益，亦未增加其给付工程款负担。大成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7.00元由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白雪成
代理审判员 吴东旭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