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甬鄞商再初字第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学顺，（身份证号码为3101106********），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弄**号，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双阳北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向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严乐�，女，1963年9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3302271963********），汉族，宁波市鄞州邱隘信托寄卖商行员工，住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镇北路**号。
委托代理人：俞友多，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君玉（又名孙红霞），女，1963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3302276********），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宝幢永乐村。
委托代理人：高燕，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严乐英因与原审被告王学顺、孙君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被告王学顺不服本院（2010）甬鄞商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24日作出（2010）甬检民行抗字第130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4日作出（2011）浙甬民抗字第25号民事裁�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燕燕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学顺的委托代理人向磊，被申诉人严乐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俞友多，原审被告孙君玉的委托代理人高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20日，原审原告严乐英起诉称，原审被告孙君玉系舟山普陀山“海岛之星假日酒店”的负责人，原审被告王学顺系该酒店的业主。两被告因经营该酒店需要，分别于2006年11月21日、11月30日、12月1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借款40万元。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至2008年10月30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40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200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利息暂算至2010年4月30日为21.6万元）。
原审被告孙君玉在原审时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王学顺辩称，其对2007年11月30日和12月1日借款10万元、20万元并不知情，该两份借条上“王学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2006年11月21日借条出具时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借条上“月息叁分”系孙君玉添加，其并不知情。原告是否交付借款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原件三份、银行存款回单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说明除了19万元系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孙君玉外，其他借款通过现金交付被告孙君玉，借条由孙君玉提供，提供时已签名、盖章，借条中没有载明利率，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2010年3月原告找到被告孙君玉，被告孙君�在借条上添加了“（月息叁分）”的内容。被告孙君玉不到庭质证，系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被告王学顺对原告提交的2006年11月21日借条和存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出具借条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对另两份借条有异议，认为“王学顺”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该两份借条上加盖的“海岛之星假日酒店”的公章及“王学顺”的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公章由孙君玉保管并使用。原审认为：（1）被告王学顺提出异议的两份借条上除了有被告孙君玉、“王学顺”的签名外，均还加盖了“海岛之星假日酒店”的公章和王学顺的印章，该酒店虽然未经工商登记，但对外以“海岛之星假日酒店”名义营业，被告王学顺系该酒店业主，被告孙君玉系该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且两被告还长期向原告的丈夫陈平良借款，也基本由孙君玉经手处理，原告有理由相信王学顺的签名属实，即使“王学顺”的签名确实不是其本人所签，原告也有理由相信该两笔借款系两被告为酒店经营需要共同借款，故本院认为上述三笔借款均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借款；对被告王学顺提出其对部分借款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王学顺认可借条上的利率系被告孙君玉添注，而不是原告本人添加，表明被告孙君玉对利息的约定是认可的，作为共同借款人，该内容对被告王学顺同样产生法律效力；（3）原告提交的存款回单系对借条的补充，在被告没有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原告所作的借款部分通过银行汇款，部分通过现金交付的陈述，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认定借款金额。
原审被告孙君玉、王学顺均未向原审提交证据。
根据原审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原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学顺系舟山普陀山“�岛之星假日酒店”业主，该酒店未经工商登记，但以“海岛之星假日酒店”名义对外营业，被告孙君玉系该酒店负责资金、经营的负责人。两被告因经营该酒店需要，于2006年11月21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于2007年11月30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于2007年12月1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合计借款40万元，上述款项除19万元系通过银行汇款外，其余均以现金交付。被告孙君玉向原告出具借条三份（其中2006年11月21日借条由两被告共同出具；另两份借条借款人署名孙红霞、王学顺，加盖了“海岛之星假日酒店”公章和王学顺印章）。借款后，两被告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08年10月30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2010年3月，被告孙君玉在原告所持的该三份借条上均添注了“（月息叁分）”的内容。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孙君玉、王学顺因需向原告借款后，理应及时向原告返还借款，长期拖欠不还，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现原告要求两被告立即返还借款并支付拖欠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08年10月30日，要求自2008年11月1日起按借条上载明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此后其又支付了利息，故对该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予以支持；但月利率3%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5025%（年利率为6.03%）的四倍，本院依法将借款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孙君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君玉、王学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严乐英返还借款40万元，并按月利率2.01%支付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60元，由原告严乐英负担243元，被告孙君玉、王学顺负担9717元。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2006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条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该份借条除载明借款数额外，又载明每2个月付息一次，却并未明确利息是多少，应当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就该笔10万元的借款而言，王学顺和孙君玉仅负有支付本金的义务，而无需另行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将该笔借款与另外30万元借款视为一体，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王学顺应当支付的利息显属不当。2、有新�证据证明王学顺和孙君玉已经返还部分借款。在申诉阶段，王学顺又提供了4份汇款凭证，证明其于2007年12月28日、2008年3月28日、8月10日、9月7日分别向严乐英的账号汇入15000元、38000元、100000元和20000元，共计173000元。这4份汇款凭证是王学顺庭审结束后才找到的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严乐英实际已经收到部分还款。原审判决将借条载明的40万元确定为王学顺、严乐英尚欠的借款数额是认定事实错误。
本案在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学顺称，其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同时认为，第一，在2007年7月至2008年9月之间，原审被告已还款给原审原告371500元。第二，原审原告提供的三张借条中，2007年11月30日与2007年12月1日的两张借条，王学顺并不知情。第三，因原审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利息，而“月息三分”是原审被告孙君玉个人的添加行为，不应及于申诉人王学顺，请求判令申诉人王学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诉人严乐英辩称，借款并未返还，申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原审原告给原审被告的临时性借款。利息问题，因为当时是口头约定，而申诉人王学顺及原审被告孙君玉也一直按口头约定的利息支付给被申诉人，且有借条约定二月付息一次佐证，原审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利息。关于“月息三分”的添加问题，在2010年3月份，原审被告孙君玉本人自愿添加，而非我方要求，且孙君玉是舟山普陀山“海岛之星假日酒店”的经理，又与酒店业主王学顺共同借款，孙君玉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在借条上的添加行为可以代表王学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孙君玉辩称，其同意申诉人王学顺的意见。并承认三份借条均系其本人书写，2007年11月30日与2007年12月1日的两张借条中王学顺的私章是孙君玉为了酒店对外�揽业务自己刻制的，而酒店的公章也是孙君玉自己盖的。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月息三分”系其事后补上去的，王学顺并不知情。实际原审原告并未支付足额借款40万元，且根据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已经基本还清了借款。请求依法裁判。
再审中，被申诉人严乐英当庭陈述：2007年12月1日20万元的借款，被申诉人于2007年12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给原审被告孙君玉19万元。2006年11月21日10万元的借款，被申诉人于2006年11月21日以现金方式给原审被告孙君玉9万元。
再审中，申诉人王学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被申诉人严乐英、原审被告孙君玉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8份、活期存款凭条1份、财务领款单3份，用以证明申诉人王学顺在2007年7月至2008年9月之间共计还款金额为371500元。还款时间及金额具体�下：2007年7月29日还款2.7万元、2007年10月2日还款3.7万元、2007年11月28日还款2.7万元、2008年3月18日还款5万元、2008年3月28日还款3.8万元、2008年4月2日还款1万元、2008年8月10日还款10万元、2008年9月7日还款2万元；活期存款凭条显示2007年12月28日还款1.5万元；2007年10月3日财务领款还款4000元、2008年7月6日财务领款还款3.5万元、2008年8月20日财务领款还款8500元。被申诉人严乐英对8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8份存款业务回单均系申诉人支付给被申诉人的借款利息，且该部分利息包括了两原审被告向严乐英丈夫陈平良的借款利息（本院（2010）甬鄞商初字第866号案件中，陈平良起诉孙君玉、王学顺偿还借款347万元，并支付利息190万元）。对于活期存款凭条，原审原告并未收到过，系原审被告自己存取。对于3份财务领款单，系孙君玉本人去其酒店财务处领钱�原审原告也并未收到过该款项。原审被告孙君玉对申诉人王学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申诉人对8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8份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申诉人主张该款项系返还本金，但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利息的支付方式，且申诉人王学顺与原审被告孙君玉一直未收回借条，原审被告孙君玉反而在借条上均添注了“月息叁分”的内容，借款时原、被告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后原审被告孙君玉又在借条上变更月利息为三分的事实可以认定。申诉人提供的活期存款凭条系原件且无瑕疵，本院予以认定。对于3份财务领款单，系原审被告自己的行为，并未得到过原审原告确认，现原审原告称并未收到过该款项，申诉人王学顺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3份财务领款单不予认定。现原审原、被告均无其他证据证明�上八份存款业务回单及活期存款凭条返还本金的明确数额或返还利息的明确数额，原审原告严乐英认可2008年11月1日以前的借款利息原审被告均已付清，故本院将三份借条上的借款利息均计算至2008年10月30日止，2006年11月21日9万元（已扣除1万元）借款利息为63000元；2007年11月30日的1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33100元；2007年12月1日19万元（已扣除1万元）的借款利息为6700元。故本院认定，截止2008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共计偿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158800元。结合本院认定的以上八份存款业务回单及活期存款凭条，扣除借款利息158800元，故截止2008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已返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为165200元。
2.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王学顺不是酒店的业主，也不是所有权人，其只是酒店的承包人。被申诉人严乐英质证认为，租赁合同中所载的系“海防假日酒店”，而王学顺拥有的酒店系“海岛之星假日酒店”，王学顺就是“海岛之星假日酒店”的业主。原审被告孙君玉对申诉人王学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申诉人王学顺以“海岛之星假日酒店”名义对外营业，王学顺即为舟山普陀山“海岛之星假日酒店”业主。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审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王学顺系舟山普陀山“海岛之星假日酒店”业主，该酒店未经工商登记，但以“海岛之星假日酒店”名义对外营业，被告孙君玉系该酒店负责资金、经营的负责人。两被告因经营该酒店需要，于2006年11月21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审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审被告，于2007年11月30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审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审被告9万元，于2007年12月1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审原告以银行汇款方式汇款给原审被告19万元。�告孙君玉向原告出具借条三份（其中2006年11月21日借条由两被告共同出具；另两份借条借款人署名孙红霞、王学顺，加盖了“海岛之星假日酒店”公章和王学顺印章）。借款后，两被告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08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共计偿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158800元，返还借款本金为165200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2010年3月，被告孙君玉在原告所持的该三份借条上均添注了“（月息叁分）”的内容。
本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审被告孙君玉、王学顺因经营酒店所需向原审原告借款后，理应及时向原审原告返还借款，长期拖欠不还，损害了原审原告的利益。现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立即返还借款并支付拖欠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于2006年11月21日借款给原审被告时，直接扣除了1万元的利息，于2007年12月2日汇款给原审被告时�直接扣除了1万元的利息。但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共计借款给原审被告38万元。原审认定原审原告借款给原审被告40万元有误，应予纠正。至于2010年3月份，原审被告孙君玉在被申诉人严乐英所持的3份借条上添注“月息叁分”的字样的行为认定问题，两原审被告因经营酒店需要，主要由原审被告孙君玉出面并经手向原审原告严乐英及其丈夫陈平良借款，且原审被告王学顺也在该3份借条上签字或盖章，其系共同借款人，孙君玉的行为当然及于王学顺。而申诉人王学顺与原审被告孙君玉一直未收回借条，原审被告孙君玉反而在借条上添注“月息叁分”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借款尚未全部返还，否则根本无需添注利率，而是应当将借条收回。申诉人王学顺提出借款已全部返还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约定问题，借条上明确载明“月息叁分”，且有借条上每2个月付息一次相佐证，故本院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有利息约定，且约定明确。
原审被告已返还借款本金165200元，原审原告提出要求原审被告返还40万元的借款本金不当，应予扣除已返还的本金。原审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08年10月30日，要求自2008年11月1日起按借条上载明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原审被告只提供了2008年9月7日的利息支付凭证，没有证据证明此后其又支付了利息，故对该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予以支持。但月利率3%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5025%（年利率为6.03%）的四倍，本院依法将借款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甬鄞商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孙君玉、王学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严乐英返还借款214800元，并按月利率2.01%支付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严乐英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原审原告严乐英负担3604元，原审被告孙君玉、王学顺负担63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81×××01，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徐华挺
审判员 车华龙
审判员 朱冠明
二〇一一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莹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