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春丽，女，1979年1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雯雯，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光燕，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芯宁，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仁，北京中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春丽、李雯雯因与被上诉人杨芯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春丽、李雯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光艳、李敏，杨芯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春丽、李雯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芯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芯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发生时，丁春丽与刘合俊、李雯雯与刘茂源系夫妻关系…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丁春丽、李雯雯认为对司法解释的理解应当符合、遵循法律规定的本身意旨。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婚姻关系存续期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在判断形式，不能被唯一化。也就是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为共同生活需要负债”为条件。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而非司法解释二十四条。杨芯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春丽、李雯雯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时适用的法律与现在发生了变化，所以杨芯宁二审中补充了新证据。刘合俊与丁春丽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一套房屋，丁春丽、李雯雯在离婚时都将财产归到自己名下，而且不承担债务，说明这个债务丁春丽、李雯雯是明知的。丁春丽和刘合俊登记结婚，后开办了酒店，二人都是共同出资，酒店获利后，二人将收入用于共同生活。丁春丽买房子，酒店转让的钱二人也拿走了，在离婚协议中也没有涉及该财产，而且在离婚后他们也共同生活在一起。李雯雯和刘茂源是夫妻，二人有一套房产在大兴区，2013年10月，因为经营酒店需要用钱，用这个房产抵押15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酒店装修，刘茂源借杨芯宁的钱就是还银行贷款的。借钱的时候丁春丽、李雯雯都在场，当时的法律并没有要求必须夫妻共同签字，所以杨芯宁没有让丁春丽、李雯雯签字。杨芯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案号为（2015）大民（商）初字第15601号民事判决书中刘合俊、刘茂源连带偿还杨芯宁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属于刘合俊与丁春丽、刘茂源和李雯雯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丁春丽与刘合俊、李雯雯与刘茂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丁春丽、李雯雯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春丽与刘和俊原系夫妻（于2013年2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于2015年10月29日育有一个女儿，2016年7月4日，丁春丽与刘和俊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李雯雯与刘茂源原系夫妻（于2008年1月14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8日，李雯雯与刘茂源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5年，杨芯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刘合俊、刘茂源以及周翔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案号为（2015）大民（商）初字第15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合俊、刘茂源、周翔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杨芯宁借款本金一百二十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三部分，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第一部分以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三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三部分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十月七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后刘合俊、刘茂源、周翔鲲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三人又撤回了上诉，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庭审中，丁春丽、李雯雯认可涉案债务系发生于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认为此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春丽、李雯雯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丁春丽与刘合俊已经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从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杨芯宁与案外人刘合俊、刘茂源以及周翔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过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三人连带偿还杨芯宁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借款发生时，丁春丽与刘合俊系夫妻关系，李雯雯与刘茂源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丁春丽与刘合俊、李雯雯与刘茂源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丁春丽、李雯雯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杨芯宁要求丁春丽、李雯雯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丁春丽、李雯雯对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560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刘合俊、刘茂源向杨芯宁偿还借款本金一百二十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三部分，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第一部分以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三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三部分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十月七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芯宁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丁春丽的房产登记查询证明以及丁春丽的购房发票和合同，证明丁春丽与刘合俊离婚时故意隐瞒夫妻共同房产一套，丁春丽享有全部夫妻共同房产就应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2．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欧曼娜、杨凯超、朱厚刚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证明刘合俊、刘茂源并不是雇佣关系，刘合俊、刘茂源二人在酒店是有股份的。证据3．欧曼娜给刘合俊的转账记录及欧曼娜起诉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朱厚刚、杨凯超合同纠纷案件的（2016）京0112民初340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周翔鲲、刘茂源、刘合俊共同筹建北京鲲翔源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翔源酒店公司），丁春丽把钱打给刘合俊，刘合俊把钱转给周翔鲲和刘茂源系丁春丽、刘合俊以夫妻名义共同出资经营酒店的行为。证据4．（2015）大民（商）初字第15601号案件中刘合俊、刘茂源、周翔鲲提交的证据目录，其中包括鲲翔源酒店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给丁春丽交纳社保的记录，证明丁春丽知道酒店的经营，并且其与刘合俊系以夫妻名义共同参与该酒店的经营。证据5．周翔鲲于2014年8月25日向杨芯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杨芯宁作为鲲翔源酒店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处理格林豪泰酒店日常管理实务。证据6．杨芯宁被授权管理酒店期间的杨芯宁用于经营该酒店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其中显示2014年9月21日该账户向李玉柱和李雯雯各转款7302元，证明该两笔费用系用于偿还刘茂源房子抵押贷款的利息。证据7．鲲翔源酒店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公司设立之前没有对公账户，相关款项往来只能通过个人账户。证据8．鲲翔源酒店公司现在归属的打印件，证明该酒店已被转让，丁春丽、李雯雯不是没有钱偿还杨芯宁。丁春丽、李雯雯对上述证据1、3-8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据1以丁春丽、刘合俊房屋的购房时间是2013年10月10日，但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4月，故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债务无关为由，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以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以社保是刘合俊给丁春丽上的，丁春丽并不知情为由，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6主张李雯雯的房子做过抵押贷款，李雯雯作为配偶也签了字，但是该房屋是刘茂源的婚前个人财产，贷款不是用于投资酒店，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以对酒店转让过程不清楚，且酒店转让与丁春丽、李雯雯无关为由，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鉴于证据1-3、7-8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丁春丽、李雯雯对证据4-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属于杨芯宁证明丁春丽、李雯雯参与酒店经营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案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否实现杨芯宁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大民（商）初字第1560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8月20日，杨芯宁与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三人订立借条，约定“现因借款人周翔鲲、刘合俊、刘茂源因经营北京鲲翔源酒店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通州区亦庄经济开发区科创五街北侧1号楼和6号楼）加盟的格林豪泰经济型酒店需要，资金，需向贷款人杨芯宁借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整”。周翔鲲于2014年8月25日向杨芯宁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芯宁作为鲲翔源酒店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处理格林豪泰酒店日常管理实务。2014年9月18日，鲲翔源酒店公司将其账户变更为杨芯宁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珠市口西河沿支行账号尾号为7086的银行账号。李雯雯认可其前夫刘茂源的房子做过抵押贷款，李雯雯当时作为配偶在抵押文件上签了字，但是主张该房屋是刘茂源的婚前个人财产，贷款不是用于投资酒店。杨芯宁尾号为7086的银行卡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4年9月21日，该账户向李雯雯账户转账支出7032元，杨芯宁主张李雯雯、刘茂源的房屋贷款中的100万元用于酒店经营，该笔款项连同同日向李玉竹支付的7032元，是支付用于酒店经营的100万元贷款的利息。李雯雯主张其签字的贷款并非用于酒店经营，对7032元的转账亦不知情，但其未说明贷款的用途，亦未对其账户何以收到该笔款项作出解释。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鲲翔源酒店公司为丁春丽缴纳社保，缴纳社保的数额与周翔鲲等人相同。本院认为，在先生效判决已就杨芯宁对刘合俊、刘茂源享有的债权作出认定，本案杨芯宁系以刘合俊、刘茂源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债务发生时刘合俊、刘茂源的配偶丁春丽、李雯雯，对在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刘合俊、刘茂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先生效判决认定的刘合俊、刘茂源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公布，一审判决依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院依据该司法解释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先生效判决确认的刘合俊、刘茂源的债务金额达120万元，数额较大，且借条明确借款用途系经营鲲翔源酒店公司加盟的格林豪泰经济型酒店。杨芯宁主张该酒店系丁春丽、李雯雯与刘合俊、刘茂源共同经营，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由杨芯宁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鉴于涉案债务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债权人的行为缺乏现行法律规范的指引，故对债权人承担相关举证证明责任的证明标准不宜做过高过苛的要求。根据杨芯宁提交的证据，鲲翔源酒店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为丁春丽缴纳社保，且社保缴纳数额与鲲翔源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翔鲲的相同，丁春丽对此应当知晓；用于鲲翔源酒店公司经营的账户曾向李雯雯银行账户转账7032元，李雯雯称对此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李雯雯与刘茂源曾以自有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杨芯宁主张该贷款中的100万元系用于酒店经营，7032元的转账系用于偿还该笔贷款的利息，李雯雯否认贷款系用于酒店经营，但其未说明贷款的具体用途，对7032元转账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杨芯宁的主张成立。根据目前证据，可以认定丁春丽、李雯雯参与了酒店经营，刘合俊、刘茂源的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丁春丽、李雯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芯宁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对其要求丁春丽、李雯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丁春丽、李雯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丁春丽、李雯雯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