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正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伟，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恒宝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俊杰，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锡龙。
上诉人楼正良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恒宝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宝公司）、吕锡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浙江美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因承建河北石家庄西山御园工程项目的需要向恒宝公司购买钢材。因美达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恒宝公司将美达公司起诉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拱商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554号民事判决书）：一、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宝公司货款1432688.83元，并支付违约金544316.75元（暂算至2014年3月10日，此后以1432688.8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另计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美达公司支付恒宝公司律师费损失60000元。后美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18日，因楼正良、吕锡龙系河北石家庄西山御园工程项目的承包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愿作为美达公司的共同债务人与恒宝公司达成《协议书》，确认：一、由美达公司支付恒宝公司货款和违约金合计人民币2100000元；二、（2014）杭拱商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的款项在扣除上述2100000元后的余款由楼正良、吕锡龙自愿共同承担，并支付给恒宝公司；三、如发生争议的由恒宝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在本院主持下，恒宝公司与美达公司达成（2015）浙杭商终字第6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美达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支付恒宝公司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等共计2100000元。后楼正良、吕锡龙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任何款项。故恒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支付恒宝公司款项292312.40元，并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楼正良、吕锡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恒宝公司与楼正良、吕锡龙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现恒宝公司与吕锡龙争议的焦点为：第554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款项的依据；案涉款项是由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承担还是按份承担。一、对于第554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款项的依据的问题。吕锡龙认为，第554号《民事判决书》已因二审调解结案而无效，因此该判决书亦无效，不能作为认定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款项的依据；恒宝公司认为，《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约定，按照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的款项，该条只是将第55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计算依据，这个计算依据是有效的，跟判决书有没有生效无关。该院认为，根据恒宝公司与楼正良、吕锡龙当时签订《协议书》时的具体情况，《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的款项”应理解为，在本《协议书》中，确认以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作为认定美达公司应付款项的计算依据，作为计算依据，与判决书是否生效无关。因此，恒宝公司现依据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计算得出，截止2015年3月18日，美达公司应付恒宝公司的款项为23392312.40元，减去美达公司应承担的210万元，楼正良、吕锡龙应当负担的款项为292321.40元。二、对于案涉款项是由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承担还是按份承担的问题。该院认为，《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美达公司的应付款项减去210万元的余款由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承担，并支付给恒宝公司。对吕锡龙提出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楼正良、吕锡龙各自对签字的送货单货款负责的抗辩意见，首先，吕锡龙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案涉《协议书》形成于《钢材购销合同》之后，即使《钢材购销合同》中有按份承担的约定，也应当以各方在之后达成的《协议书》中的约定为准，因此，对吕锡龙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对恒宝公司要求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支付恒宝公司款项292312.40元，并偿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支付恒宝公司款项292312.4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楼正良、吕锡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43元，由楼正良、吕锡龙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楼正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楼正良、吕锡龙不需要共同支付恒宝公司292312.4元货款本金及利息。因为第554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600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将楼正良委托案外人吴某经银行分三次汇款支付给恒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合同经办人黄某的钢材款120000元及其相应的每月按2分利率计算的款项在三个案件（含本案的判决和中院调解结果）中予以扣除抵销。虽然该120000元货款，美达公司在第554号案件审理时已提出抵销扣除，但该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予以抵销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销”、“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的均可以抵销。虽然汇款给黄某的120000元钢材款的汇款人系案外人吴某，但吴某系楼正良的工程承包合作伙伴和会计，系受楼正良委托分三次汇款给黄某，而且在其中两次的银行汇款凭证“备注”栏中均注明了“货款”字样。同时，在楼正良与黄某的通话录音光盘中，黄某也认可该120000元为钢材款的事实。况且，吴某与黄某之间没有其他任何生意和款项往来。此外，120000元款项虽然由黄某个人收取，但鉴于其系恒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履行合同的实际经办人，其收款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此，通话录音光盘可以进一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楼正良不与吕锡龙共同支付恒宝公司货款及利息，在本案中抵销其委托吴某支付给恒宝公司的120000元货款本金及利息103773元整，合计223773元；改判楼正良不支付恒宝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和加倍利息；改判恒宝公司支付楼正良货款及违约金减免款项90000元整；并判令本案受理费由恒宝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恒宝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楼正良、吕锡龙的付款义务，应当依据该协议书履行。吴某付给黄某的12万元系楼正良与黄某的个人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恒宝公司同意减免9万元的前提是美达公司一审判决后不上诉。现美达公司提起上诉，该款项不予减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锡龙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楼正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欲证明恒宝公司起诉美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1432688.83元中并未扣减楼正良已支付的12万元货款。2.钢材购销合同，欲证明吴某受楼正良委托将12万货款汇款给恒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签订、履行合同的经办人黄某，其收款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3.“美达建设二标楼正良”，欲证明楼正良已支付给恒宝公司12万元货款也应当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的事实。4.楼正良与黄某通话录音光盘，欲证明楼正良已支付给恒宝公司的货款12万元应按照月利2分计算，以及黄某代表恒宝公司承诺减免楼正良货款及违约金9万元的事实。5.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综合业务系统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吴某受楼正良委托汇款给黄某12万元的事实。6.协议书，欲证明楼正良汇款给恒宝公司的12万元货款应当扣减的事实。
经质证，恒宝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及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楼正良单方书写，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笔款项与恒宝公司无关，该通话证明减免货款的条件是美达公司不上诉，但美达公司提出上诉，9万元不应减免；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款项是楼正良与黄某之间进行结算；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说明12万元是楼正良与黄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恒宝公司无关。吕锡龙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系单方制作的清单，未经相对方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证据4恒宝公司认可系楼正良与黄某的通话，但并不足以证明在本案中承诺减免9万元的条件成就，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5结合证据6协议书中的第三条内容，反而证明黄某与楼正良、吕锡龙之间的往来款项约定另行结算的事实，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恒宝公司、吕锡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恒宝公司与楼正良、吕锡龙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明确美达公司一次性支付恒宝公司货款及违约金210万元，并由美达公司与恒宝公司在本院就上述款项的支付达成《民事调解书》。同时，双方约定对于（2014）杭拱商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美达公司应付款项，在扣除上述210万元后的余款由楼正良、吕锡龙共同承担，并支付给恒宝公司，恒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在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与楼正良、吕锡龙另行结算之间的往来款项。同日，恒宝公司和美达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据此，恒宝公司向楼正良、吕锡龙主张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付款项扣减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付款项后的余款部分，依据充分。楼正良上诉主张应抵扣其委托案外人吴某汇款给黄某的12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对此，楼正良在（2014）杭拱商初字第554号案件中已主张抵扣，恒宝公司亦提出异议，结合协议书第三条黄某与楼正良、吕锡龙个人款项往来应另行结算的约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楼正良上诉要求恒宝公司减免货款及违约金9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黄某代表恒宝公司作出的该项减免承诺系基于美达公司就其与恒宝公司的诉讼不提起上诉的前提，且录音证据形成于协议书之前，故对楼正良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楼正良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上诉人楼正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