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26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亚勋，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永安公共自行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孙继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永安公共自行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4.6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直至付清；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份合同中，其中2013年6月8日《蒙自市公共自行车一期车棚、服务定作合同》，被上诉人永安公司尚有15万元合同价款尚未支付。上诉人金利公司主张中山项目真实存在，合同价款为19.6万元，永安公司在2011年9月支付的5万元，2013年9月3日支付的10万元，系中山合同价款，不是蒙自合同的价款，永安公司尚有4.6万元中山合同价款尚未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中山项目不存在，且将永安公司已付的中山合同价款15万元计入到蒙自合同付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从《备忘录》看，永安公司认可中山项目是存在的；永安公司《询证函》足以确认中山项目存在且总价款是19.6万元；永安公司已付的15万元是中山项目的合同款。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公司所举的证据不是孤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满足了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足以证明中山项目存在，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永安公司二审答辩称：对《询证函》的关联性不认可，询证函只是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我方认可金利公司主张，最终应以合同、发票、打款凭证来核对。事实上，询证函中的数字并不是完全正确的，金利公司主张中山项目存在且永安公司结欠其19.6万元是不真实的，金利公司应当提供设备送货单、验收单。《备忘录》中永安公司未承认金利公司的主张，即便中山项目存在，永安公司也并不是定作人。关于打款记录，由于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所以打款并不是完全一一对应每份合同金额，金利公司认为2011年和2013年的打款是中山项目的货款是错误的。金利公司在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开具所谓中山项目的任何发票，也证明永安公司的所有打款与中山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2011年9月的打款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当时永安公司想拓展自己的义务，基于以后的长期合作需要。后在双方的合同款项中进行了冲抵。
金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永安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6000元；二、判决永安公司以46000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起诉时暂计16000元；三、判决永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11月8日，永安公司与金利公司双方共计签订9份书面合同，共计合同金额为3995652元（含税价），就该9份合同的金额，永安公司已向金利公司全部支付完毕，并由永安公司向金利公司出具了相应面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金利公司于2011年9月和2013年9月共计向永安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款项，其中2013年9月的付款记录上备注为货款，金利公司认为该两笔15万元款项是中山项目的款项，而永安公司主张中山项目不存在，认为该15万元是向金利公司支付的9份合同的款项，金利公司称中山项目价款为196000元，双方以口头方式达成协议，就中山项目，金利公司不能提供该项目的书面合同、发票、工程原料采购、工程造价以及竣工验收等相应的书面证据，在双方于2016年8月2日对账时，永安公司主张中山亭子确有发生，但因金利公司未能提交书面的合同与发票依据，由此永安公司认为中山项目金利公司不一定是定作人，定作人可能另有其人。
另查明，2015年1月9日，永安公司向金利公司发送询证函，该份询证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即金利公司）欠286653元，（永安公司）欠贵公司2518726.5元，已发货未开票欠款金额（不含税）为2518726.5元。经对金利公司、永安公司之间付款及开票情况进行审核，截止2014年12月31日，永安公司累计向金利公司付款金额为1403142元，金利公司向永安公司出具发票的面值为1689795元，两者差额为286653元，结合询证函，截至2014年12月31日永安公司向金利公司付款的金额大于金利公司向永安公司出具发票的面值，永安公司超付了286653元，询证函上“贵公司欠286653元”即为该时点金利公司尚未向永安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面值的金额。金利公司进一步称，将询证函上永安公司自认的“已发货未开票欠款金额（不含税）2518726.5元”按增值税税率17%还原成含税金额应为2946910元，加上金利公司已出具发票的面值1403142元，共计4350052元，由此，金利公司主张4350052元的含税金额应为双方之间所有往来的总金额，扣除双方签订的9份书面合同的总金额3995652元，得到的196000元即为双方口头约定的中山项目的金额，扣除永安公司在2011年和2013年已支付的150000元，余款46000元即为永安公司的未付款金额。
以上事实，有金利公司提供的备忘录、询证函、付款记录、金利公司向永安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自认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金利公司、永安公司就西藏、新疆等地的项目签订九份书面合同，合同的书面总金额为3995652元，永安公司已向金利公司支付了3995652元，金利公司也向永安公司出具了相应面值的增值税发票。对于金利公司主张双方以口头方式达成约定的中山项目，双方在2016年8月2日对账时，永安公司虽认可了中山的亭子确有发生，但因金利公司未能提供合同与发票依据，由此永安公司认为中山项目金利公司不一定是定作人，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利公司也向一审法院表示不能提供有关中山项目的书面合同、发票、工程原料采购、工程造价以及竣工验收等相应的书面证据，但金利公司根据永安公司的询证函，结合双方的付款及开票的额度，推导出中山项目的合同金额为196000元，金利公司的推导是建立在由询证函计算得出的双方往来总款项含税金额4350052元的基础上减去已开票金额3995652元，属于反向推导，对此，一方面，因永安公司不认可金利公司通过反向推导得出中山项目196000元的金额，金利公司应当继续提供中山项目的工作成果向永安公司交付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就中山项目存在定作关系，但本案中，金利公司未能提供中山项目存在的直接证据，另一方面，双方的第一份书面合同订立于2013年6月，金利公司虽主张2011年9月永安公司的5万元付款应当是中山项目的付款，但从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看，无法确认该笔款项就是指向的中山项目，综上所述，因金利公司未能提供其主张的中山项目实际存在、系由永安公司向其定作的直接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山项目的实际金额，故对于金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金利公司承担。
上诉人金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安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金利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中山项目；永安公司是否结欠金利公司中山项目工程余款46000元。
本院认为：虽然金利公司未能提供与永安公司之间存在中山项目的合同、发票、交货等依据，但永安公司在2011年9月和2013年9月向金利公司支付的5万元和10万元，与双方的九份定作合同项下约定的付款时间完全不吻合，永安公司也不能按照本院二审举证分配要求合理举证2011年9月支付给金利公司5万元款项的性质证据。因双方在2013年6月8日才开始签订第一份《蒙自市公共自行车一期车棚、服务亭定作合同》，该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支付总价款的20%；安装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30%等内容。永安公司也按约支付了该20%预付款，但永安公司于2013年9月向金利公司支付的10万元并不能证明是该合同项所约定的付款。同时，永安公司为上市需要，所委托的会计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于2015年1月9日以永安公司名义向金利公司所发出的《询证函》上，永安公司结欠金利公司的欠款金额，与永安公司自认的最终与金利公司结算工程款金额不吻合，相差本案的诉讼金额46000元及双方另案诉讼的15万元共计196000元。永安公司自己账上反映结欠金利公司款项，却否定中山项目存在，永安公司不能对自己的财务记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永安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金利公司举证及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金利公司陈述中山项目存在予以采信，永安公司应支付金利公司中山项目工程余款46000元。因金利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本院对金利公司要求永安公司以46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永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金利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17年8月日起按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永安公共自行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46000元，并以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三、驳回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常州永安公共自行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常州永安公共自行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5元。常州永安公共自行车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一审、二审诉讼费迳付成都市金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赵德升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