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思东，男，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井侠，女，1970年10月1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厚（李辉），男，1983年12月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琛，男，1996年2月29日生，汉族,学生,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思东、张井侠因与被上诉人李子厚、原审被告杨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思东及其与上诉人张井侠、原审被告杨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合、被上诉人李子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思东、张井侠的上诉请求为：撤销（2017）苏031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子厚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案件事实，李子厚在一审中主张的2011年9月10日4万元的借款系杨思东与赵永生所借，且根据庭审中李子厚的陈述是将4万元交付给赵永生的，这就充分说明了该笔4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赵永生，并由赵永生个人使用。一审法院不追加案外人赵永生为当事人，程序违法，判决上诉人杨思东个人对该4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2、李子厚在债权转让前对朱建忠不享有债权，朱建忠与杨思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涉及案外人赵永生，合法有效性有待确定的债权不能转让。张井侠既不了解该笔债权的情况，也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债权转让时，张井侠与杨思东已经离婚一年四个月，张井侠不应对该笔债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杨思东向李子厚出具借条均是应案外人赵永生要求所写，李子厚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将借条上的款项交付给杨思东。2011年9月10日赵永生与杨思东共同为李子厚出具的借条，但4万元款项是通过银行汇款给赵永生的。本案借款从次数及利息看是一种明显的非法集资现象，而需要集资的恰恰是赵永生。在李子厚没有证据证明将借条上的款项交付给杨思东的情况下，只能认定杨思东出具的借条实际是为赵永生所借。4、张井侠在与杨思东离婚前及离婚后，均没有接到过李子厚主张债权的电话或短息等通知。杨思东一直坚持从未收到借款，故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时，张井侠与杨思东没有出现任何变故，不需要借大笔款项。5、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数次庭审，可以证明李子厚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张井侠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起诉张井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6、根据杨思东庭后找到的与李子厚有关借贷的录音，可以明确说明，李子厚明白杨思东出具的借条所载款项是给案外人赵永生所借，且李子厚也鼓励杨思东起诉赵永生，这也充分说明本案发生的民间借贷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张井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李子厚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债权转让具有唯一性，李子厚有向上诉人主张涉诉款项的权利，而且该债权转让涉及的款项均发生在上诉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思东主张是按赵永生要求所写的借条只是其单方的陈述，杨思东给李子厚出具了借款手续，至于钱交付给谁，是杨思东的权利，李子厚无权干涉，杨思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张井侠应当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中李子厚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被告杨琛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李子厚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决杨思东、张井侠、杨琛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85000元及其利息（以18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杨思东、张井侠、杨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思东、张井侠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杨琛。2014年12月17日，杨思东、张井侠协议离婚，约定杨琛随张井侠生活，抚养费由杨思东承担；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苏山办事处184号自建房屋一处归杨琛所有。2011年9月10日，杨思东向李辉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李辉现金壹万元正，用期壹个月，利息肆分”。同日，杨思东与案外人赵永生共同向李子厚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李子厚现金肆万元正（40000元），月息3分，期限2个月”。同年9月22日，杨思东向李辉出具借据二张，内容分别为：“今借李辉现金肆万捌仟玖佰元正，用期壹个月”、“今借李辉现金壹万壹仟壹佰元正，用期壹个月”。借款到期后，杨思东未能偿还上述借款。在李子厚向杨思东索要借款期间，直至2013年5月16日，杨思东还以信息交流的方式向李子厚借款。2012年1月13日，杨思东向案外人朱建忠出据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朱哥（朱建忠）现金肆万元正（40000）”。同年5月29日，杨思东与案外人陈万利向朱建忠出据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朱建忠人民币5000元正”。同年6月27日，杨思东向朱建忠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朱建忠（朱哥）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正），还款日期：2012年9月26日之前还清”。借款发生后，杨思东未能偿还朱建忠借款。2016年4月22日，李子厚与朱建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朱建忠将其对杨思东、张井侠、杨琛享有的债权75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转让给李子厚。2014年4月23日，朱建忠向杨思东本市泉山区苏山头村4组184号地址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李子厚还向杨思东本市泉山区苏山头村4组184号地址邮寄了《债权转让受让书》。2016年5月6日，李子厚给付朱建忠70000元。在（2016）苏0312民初37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思东认可已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债权转让受让书》，并于收到后与李子厚电话联系李子厚关机，因知道朱建忠在法院工作，便没有找过朱建忠。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子厚提供2015年2月12日至同年10月22日朱建忠与杨思东关于要款的录音三份，以证明杨思东与朱建忠互相通话，朱建忠一直在向杨思东催要借款，杨思东承诺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杨思东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其是经赵永生交待后给朱建忠打的电话。张井侠、杨琛认为，三份录音与李子厚主张的民间借贷无关，与张井侠、杨琛更无关系。同时，朱建忠到庭陈述，2012年5月29日杨思东与陈万利出具的金额5000元的借条所列款项，其并未直接交给杨思东与陈万利，而是其朋友葛勇直接打到陈万利卡上的。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一、李子厚主张杨思东拖欠的185000元借款是否成立。本案中，李子厚主张的借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系杨思东直接向李子厚所借款项，一部分为杨思东向朱建忠所借款项的债权转让，两部分借款均由杨思东签字出具的多份借条组成。虽杨思东辩称其与李子厚、朱建忠未发生事实借款关系及现金交易，借条中的款项都是赵永生用的，但却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多次签字确认的、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借条”的事实存在，杨思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结合杨思东与李子厚的短信来往及杨思东与朱建忠的谈话录音，能够认定杨思东向李子厚与朱建忠借款的事实。因在铜山法院审理本案中杨思东认可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债权转让受让书》，故其应当将其对朱建忠负担的债务向李子厚履行还款义务。因朱建忠本人到庭陈述，2012年5月29日杨思东与陈万利出具的金额5000元的借条所列款项，其并未直接交给杨思东与陈万利，而是其朋友葛勇直接打到陈万利卡上的。故，对该5000元不能认定朱建忠已向杨思东实际交付，对李子厚要求杨思东偿还该50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对李子厚要求杨思东偿还的借款金额，确认为180000元。二、李子厚主张偿还的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李子厚提供的借据显示，李子厚主张的借款、还款时间均约定为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根据李子厚提供的与杨思东的短信聊天记录及朱建忠与杨思东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杨思东直至2013年5月16日还在向李子厚借款，至2015年10月还在向朱建忠承诺还款。再结合杨思东庭审中陈述的其经常按照赵永生的交待应付还款事宜之类的做法，能够证明李子厚与朱建忠一直在向杨思东要求还款，因此李子厚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李子厚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经查明，除2011年9月10日的借款10000元及当日的借款40000元约定利息外，其他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约定利息的借款计50000元，因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故李子厚主张自2011年9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四、张井侠是否应当对杨思东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由债务人本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杨思东与张井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井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此借款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对李子厚要求张井侠应与杨思东对李子厚主张的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李子厚主张的2011年9月10日金额40000元的借款系杨思东与赵永生共同所借，不能证明用于杨思东及张井侠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张井侠仅应对借款140000元及其中一笔借款10000元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杨琛是否应对杨思东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子厚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系与杨思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系杨思东，或与杨思东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对人张井侠。李子厚与杨琛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李子厚怀疑杨思东有可能将其财产转移至杨琛处逃避债务，但与本案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如因此给李子厚造成损失，李子厚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李子厚要求杨琛也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思东给付李子厚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1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张井侠对杨思东应给付李子厚借款中的14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1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李子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6320元，由杨思东、张井侠负担。二审中，杨思东向本院提交其与李子厚于2016年10月20日上午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杨思东与李子厚之间的民间借贷所涉款项是借给杨思东的老板赵永生所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张井侠和杨琛无关。经庭审质证，李子厚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从录音的内容可以看出，李子厚始终未认可其与赵永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数次讲到钱都是给杨思东的，故该录音不能证明杨思东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在杨思东与李子厚的录音中，李子厚称涉案款项交给了杨思东，并未认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赵永生，且录音内容亦不能反映出，李子厚是在明知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案外人赵永生的情况下，将款项出借给杨思东，故该录音不能证明杨思东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亦不能证明张井侠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或借据是最基本的证据，它既是证明借款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足以推翻借条或借据的相反证据是，应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除2011年9月10日的借据系杨思东、赵永生签字确认外，其他都是杨思东向李子厚、朱建忠出具的借据，借据上明确载明杨思东向李子厚、朱建忠所借款项的金额及日期，能够证明杨思东与李子厚、朱建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思东应该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杨思东辩称借据所载款项均系案外人赵永生所借、所用，但其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1年9月10日的借据，杨思东与赵永生均签字确认，故应该认定杨思东与赵永生共同借款，杨思东对该笔借款同样具有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杨思东对李子厚主张的18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张井侠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于2011年9月-2012年6月，杨思东与张井侠于1993年结婚、2014年离婚，故涉案借款发生于杨思东与张井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2011年9月10日的4万元借款系杨思东与案外人赵永生共同所借外，其余借款均为杨思东个人所借，张井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思东与李子厚、朱建忠发生借款时存在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井侠有偿还的义务。三、关于李子厚对张井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涉案借款发生在张井侠与杨思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井侠与杨思东对涉案借款均有偿还义务，系连带债务人。综合分析李子厚与杨思东的短信聊天记录、朱建忠与杨思东的谈话录音、杨思东庭审陈述的经常按照赵永生的交待应付还款事宜等证据材料，能够认定李子厚对杨思东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规定，李子厚对张井侠的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杨思东、张井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杨思东、张井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