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男，1935年3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1938年4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1，女，1991年1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2，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男，2006年9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兼隋×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隋×1（隋×之父），1971年2月4日出生。
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申红军，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女，1960年6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田×之女），1982年2月4日出生。
上诉人周×、李×、周×1、周×2、隋×1、隋×（以下简称周×等6人）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1、周×2、隋×1及周×、李×、周×1、周×2、隋×1、隋×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申红军，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刘金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于2003年12月30日与被继承人周×3结婚，婚后共同生活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号院，周×3于2012年4月1日因病去世。周×、李×、周×2、周×1系周×3父母及子女。周×3去世后留有通州区田家府村×号院房产一处，没有遗嘱。2013年1月22日，因家庭矛盾，双方在北京电视台第三调解室，经调解员主持调解，达成民事协议书，对×号院房屋我的居住权问题和养殖小区收益达成协议，我放弃×号院居住权，但未对房屋继承进行协商。2013年12月，×号院已拆迁，被拆迁人登记为周×2，被安置人为周×2、周×1、隋×1、隋×四人，没有将我列为被安置人。我多次向村委会、台湖镇拆迁办信访，回答是周×2为被拆迁人，如果要去安置需要有房才可以，即对×号院房屋进行继承，但周×等6人不认可×号院系周×3的遗产，不承认我的继承权。我认为，田家府村×号院虽原始登记四间正房为周×，但当时周×3已成年，并周×3又陆续建设东西厢房及前排房屋，并一直在该院居住，且周×四个儿子，均在该村有宅基地并分家居住，双方在第三调解室调解时，李×也承认该院落为周×3婚前财产。现周×等6人认为该院落与周×3无关，严重损害我方利益，导致院落拆迁，我无法享受任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号院房屋后排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前排房屋四间系周×3遗产。
周×等6人在原审法院辩称：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号院房屋登记权利人是周×，周×3只是周×的孩子，而不是房屋产权登记人，院落的房产不是周×3的遗产，该院落已经拆迁，田×确认该房屋是遗产不具有法律上的可执行性，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诉房屋是否为周×3的遗产。首先需要对建房时间进行核实，周×等6人提交村委会证明，同时申请证人卞×出庭作证证明建房时间为1982年，田×提交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用于证明修建时间为1984年。结合双方的陈述，法院认为，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不是房屋权属证明，不能仅凭该许可证认定最早房屋建造时间，根据宅基地公示结果确认单，涉诉院落所在村委会和镇政府均认可涉诉院落最早在1982年之前批示，由此，法院认定涉诉院落北房系1982年修建。其次，从建房目的和居住情况来看，建房系为周×3结婚准备，在房屋修建后，由周×3一家单独居住使用，周×夫妇并未在涉诉院落长期居住。第三，从出资来看，涉诉院落系为周×3结婚所建，而当时周×3已经成年，因此存在周×3和周×夫妇共同出资的可能。第四，从是否分家来看，周×等6人虽陈述其家庭内部并未进行分家，但是否分家不能单纯是否以有分家单为准，而应根据家庭内部的实际居住情况等进行判断。根据上述分析和周×等6人陈述来看，周×一共四个儿子，在每个儿子结婚时周×均会为其修建房屋，而且其中部分房屋的宅基地亦是以周×的名义申请，在儿子结婚之后都在为其所建的院落内居住生活，周×夫妇的居住也轮流在几个儿子家居住，根据农村的风俗来看，在儿子成年之后单独生活即视为了分家。而且，经法院询问，周×儿子所居住的院落拆迁均系其儿子签署相应的协议，周×从未签署相应的协议，而涉诉院落拆迁也是周×3之女周×2签署的相关协议，对此，周×等6人虽辩称是周×委托周×2签署的协议，但对此说法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根据法院调取的相关拆迁手续，可以证明系周×2本人申请作为被拆迁人进行的登记，而非得到相应的授权，同时，周×等6人之后陈述房屋系周×夫妇赠与周×2，与之前陈述的授权前后矛盾，故对此辩论意见法院不予认可，因此，法院认为，周×家庭内部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家。也基于此，在2002年修建东厢房和倒座房屋时，无论周×夫妇是否出资，或者卞×是否提供建材，法院均认为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或者赠与行为。
由上，原审法院认为，涉诉院落房屋系周×3的财产。关于田×是否在第三调解室放弃了相应继承权利的问题，根据该节目录像可以看出，节目中田×并未表示放弃相应的继承权，之所以会在协议书中载明放弃涉诉院落居住权，是在节目开始主持人直接告诉田×涉诉院落与田×无关，故才会有上述放弃居住权的说法，而对居住权的放弃也并不意味着对继承权的放弃。故在周×3去世之后，如未有相应的遗嘱，应发生相应的法定继承。关于田×诉讼请求本身，因涉诉院落已经拆迁，田×主张的相应继承权利客体已经不复存在，无法得到具体的实现，在法院释明后，田×坚持不变更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田×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周×等6人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涉诉院落房屋系周×3的财产”的表述，其上诉理由为：田×没有证据证明涉诉房屋系周×3的财产，在《第三调解室》达成的协议中已经明确涉诉院落不属于遗产范围。周×夫妇和其子女也没有分过家，而且周×等6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涉诉房屋系周×夫妇出资建设，是周×夫妇的财产。
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周×与李×系夫妻关系，周×3系二人之子，周×3与王×1982年结婚，婚后育有周×1、周×2两个女儿，2001年11月17日王×去世，后2003年12月30日周×3与田×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田×与前夫育有儿女，分别是张×和张×1，在田×与周×3结婚时二人均已成年。2012年4月1日周×3因病去世。
1982年周×3与周×夫妇在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号院建正房四间，后又修建西厢房三间，至王×去世，周×3夫妇及其子女一直在该院落居住。2002年涉诉院落内又修建倒座房四间和东厢房三间。周×3与田×结婚后也在该院落居住，但婚后一年左右双方搬至养殖小区居住。
周×3去世后，田×与周×夫妇、周×2、周×1因对周×3的遗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在北京电视台第三调解室进行调解，达成如下协议：田×、张×、张×1自愿放弃对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号院房屋的居住权；对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养殖小区周×3名下房屋的租赁收益，双方达成以下分配方案，该房屋租赁收益的四分之三由田×、张×、张×1获得，该房屋租赁收益的四分之一由李×夫妇、周×2、周×1获得，另该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如修缮、保洁等费用），双方同样按上述比例承担。
后涉诉院落遇国家征地拆迁，周×2作为被搬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了相应的补偿补助协议，被安置人中有周×2、隋×、隋×1、周×1，并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补助款和安置房屋。
原审庭审中，田×认为涉诉房屋归周×3所有，周×等6人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涉诉房屋系周×夫妇财产，并且在北京电视台第三调解室调解时田×已经放弃了对该涉诉房屋的权利，同时表示，被搬迁人之所以为周×2是因为周×授权周×2签署相应协议。
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委会证明两份、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派出所证明、民事协议书、《后妈的故事》节目录像、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户口本、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助协议、拆迁测绘成果表、申请书、北京市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表、宅基地公示结果确认单、承诺函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院落内的房屋是否全部为周×3的财产。关于涉诉院落内的正房四间、西厢房三间，田×认为修建时间为1984年，周×等6人认为修建时间为1982年，但双方均认可当时建设房屋之时，作为《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的登记人周×和其爱人李×进行了出资。此外，涉诉院落在2002年建设南倒座房屋四间、东厢房三间时，王×虽然已经去世，但周×3依然居住在涉诉院落之内，且具有工作性的收入；周×夫妇帮助周×3照顾其子女并收取新建房屋的出租所得。综合考虑上述所有房屋的建设出资及后续居住情况，本院认为涉诉院落内的房屋虽然具有属于周×3的财产份额，但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涉诉院落内的房屋全部系周×3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涉诉院落房屋系周×3的财产”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周×等6人上诉认为涉诉院落内的房屋全部属于周×和李×的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田×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周×、李×、周×1、周×2、隋×1、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