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振，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同集南路3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剑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凉，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平，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振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指定厦门市其他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严重干扰司法公正的问题。上诉人一再申请集美区人民法院回避，但是没有得到支持。2、本案属于恶意诉讼。被上诉人采用不正当手段逼迫上诉人签订虚构事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和《马振房屋转让款分期支付明细表》，蓄意制造涉案房产出租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并强迫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多不当利益。3、《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取代《补充协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恶意进行诉讼，虚构相关事实，保全费、诉讼费不应得到支持。其诉讼是在律师的指导下作出的，其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合理性，不应得到支持。
宗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宗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振立即向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55万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计算期限均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30万元购房款的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30万元购房款的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30万元购房款的利息自2014年10月30日起计，30万元购房款的利息自从2015年4月30日起计，35万元购房款的利息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2.判决马振立即赔偿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马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16日，宗顺公司与马振签订《房产转让合同》、《购房协议书》，约定马振购买宗顺公司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生产厂房2#楼4层，建筑面积共1109.87平方米，单价2600元，共计288.5662万元；房管局交易价格按照市场最低价（主管部门认可价格）1320元每平方米。《房产转让合同》一式三份，其中第6条约定付款方式，即2009年7月30日前，马振先行支付30万元首付款，余款258.5662万元在当月工程进度付款中扣除10%作为房款等。《购房协议书》第2条亦作出上述约定，其第6条还约定宗顺公司承诺在三年内给马振2000万元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不锈钢栏杆、铁件、幕墙等项目工程量，价格按照合理市场价格。
2009年7月27日，马振支付购房款30万元。2009年8月19日，双方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生产厂房二第4层的厂房出售给马振，约定每平方米1000元计价，总价款为110.987万元。2009年8月26日，马振领取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厦地房证字第00703786号）。2009年12月9日，马振支付了购房款3万元。2010年2月10日，马振支付了购房款8万元。2010年4月23日，马振支付了购房款8万元。
2012年4月1日，宗顺公司与马振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关于诉争房产转让达成本协议，就诉争房产的购房协议、转让合同部分条款已不合时宜，双方达成谅解不追究责任。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双方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终止作废，双方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中的第6条付款方式及第10条违约责任取消，并作出如下修改。截止2012年4月1日，确认马振已支付宗顺公司购房款49万元，尚余239.5662万元购房款应分次以现金形式支付。其中59.5662万元，在集安安置房项目及源香冷储两项目工程结算时，从工程款中冲抵，多还少补；剩余购房款180万元，应按照如下时间点分6次，每次支付30万元，具体应付款时间点为2012年10月30日前，2013年4月30日前，2013年10月30日前，2014年4月30日前，2014年10月30日前，2015年4月30日前。该协议还约定了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即，如果马振应付款迟延支付在30日内，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月1.5%累计计算利息；如果应付款迟延支付在31日以上，马振必须无条件配合宗顺公司，将上诉房产过户至宗顺公司指定的个人名下，过户费用由马振承担，且装修部分马振自动放弃而不再向宗顺公司要求补偿，租赁合同权利自动转移，同时，马振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月2%累计计算利息向宗顺公司支付。该协议还约定，败诉方应支付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协议第5条约定，本协议如与《房产转让合同》中条款冲突矛盾，以本协议为准。
马振于2012年11月28日向宗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剑忠支付购房款30万，2013年4月25日支付购房款10万元，2013年5月28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
2013年11月5日，宗顺公司与马振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将2012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进行补充修改。即，将其中59.5662万元在集安安置房项目及源香冷储两项目工程结算时冲抵，修改为扣除马振在宗顺公司所建集安安置房项目、源香冷储项目、华祥苑项目、集美高中部四项工程款，马振还需支付房款35万元，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前，如延后支付，则从2013年11月5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给宗顺公司。
2015年底，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马振将诉争房屋出租给原告宗顺公司，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22197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马振尚欠房屋转让款135.2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分20期支付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2%计算，即每个月5日前支付欠款本金6.76万元及未付款项的利息，截至2015年8月18日，马振仅于2015年7月6日支付本金6.7万元。租金和房屋转让款及利息相抵扣，合同期内，房屋转让款及利息抵清，宗顺公司每半年支付一次房屋租金。该租赁合同附有房屋转让款分期支付明细表，对每个月应付金额及利息有明确具体约定。
2016年7月11日，马振向与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闽021民初2538号，以上述租赁合同为宗顺公司强迫其签订为由，请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案因马振未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而按自动撤诉处理。
宗顺公司因本案所涉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8000元。
2015年10月8日，原审法院依照宗顺公司的保全申请，作出保全裁定，对马振所有的价值2090467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者冻结，并查封担保人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的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生产厂房2）第二层的房屋。宗顺公司向原审法院支付保全费5000元。
2016年8月10日，马振向原审法院当庭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主张本案必须以（2016）闽0211民初2538号案件的审理为依据，请求中止审理。
2017年8月29日，原审法院依据宗顺公司变更担保物的申请，查封担保人张剑忠提供的作为担保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产，解除对担保人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生产厂房2）第二层的房屋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马振申请的中止审理的程序问题，由于（2016）闽0211民初2538号已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而按撤诉处理，因此，对马振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诉争房屋总价。宗顺公司以《房产转让合同》、《购房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支付凭证为证，主张房屋总价288.5662万元，马振辩称购房协议和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如果宗顺公司给马振2000万元工程量，则按照110万元计算总价，当庭表示可以以1320元每平方米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购房协议和转让合同并未明确作出2000万元工程量与房屋总价的关联性等约定，且该购房协议及转让合同中的相应条款均被《补充协议》所取消，而《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签订于《补充协议》之前。故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总价为288.5662万元。关于尚欠购房款。宗顺公司主张依照房屋总价减去已支付购房款，应为尚欠155万元。马振认为双方在案涉租赁合同中对尚欠购房款有重新约定。原审法院认为，该租赁合同签订在后，且盖有双方印章和签名，其中对尚欠购房款和利息计算均作了约定，应以此为准。故结合上述事实认定，尚欠购房款应为135.2万元，并扣除已支付的6.7万元，即为128.5万元。关于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份租赁合同亦作了重新约定，应以此为准，即自2015年7月1日起，每月按照未付款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由于双方确认2015年7月6日支付了本金6.7万元，之后即未支付任何款项。故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6日之间的利息以本金135.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128.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律师费损失和保全费损失的问题，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处理，律师费损失并未明显偏高，保全费损失亦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对宗顺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购房余款128.5万元及其利息（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6日的利息，以本金135.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128.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马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8000元；三、马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全费损失5000元。四、驳回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4元，由厦门宗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24元，马振负担16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一审时，原审法院已经针对马振提出的回避申请作出决定并依法进行了送达，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应当回避未回避或者其他干扰司法公正的情形。针对管辖权问题，本院（2016）闽02民辖终212号民事裁定书亦已裁定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而，上诉人关于本案应指定厦门市其他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诉求无理，不予支持。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宗顺公司逼迫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马振房屋转让款分期支付明细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关于宗顺公司系恶意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上诉人马振与宗顺公司在《房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房屋租赁合同》均对延期支付购房款情形下的利息支付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还特别约定了“财产保全费、法律诉讼费、律师费”的处理，故，原审判决认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尚欠购房款利息及由上诉人承担宗顺公司律师费损失58000元、保全费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马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4元，由马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叶雯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