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正阳路***号。
负责人：张学刚，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亚静，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ＸＸ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贺华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传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丛丽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解文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丛松。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先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溪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述娜。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向阳，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简称烟台农商行牟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ＸＸ家电有限公司（简称ＸＸ家电公司），被上诉人ＸＸ、丛丽平、解文力、孙政、丛松、张先军、孙溪东、刘述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烟台农商行牟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亚静、徐晓，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传波，被上诉人ＸＸ、丛丽平、解文力、孙政、丛松、张先军、孙溪东、刘述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ＸＸ家电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多份中央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为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安装空调，2012年6月11日，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位于牟平城市花园小区1号楼16、17层的24户楼房（现准确地址为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848号1号楼1612-1623、1712-1723号楼房）抵顶了空调工程款7313853元，双方作转账处理，尚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5月9日牟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告与第三人借款纠纷一案中，以执行丛丽平个人所有的房产的名义，查封了原告的上述24户楼房。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烟牟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848号1号楼1612-1623、1712-1723号楼房归原告所有，停止对该楼房的执行。
原审被告烟台农商行牟平支行辩称，坐落于牟平城市花园小区1号楼16、17层的24户房屋系丛丽平以个人名义通过转账的形式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处取得的房产。根据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据，该房产收据系开具给丛丽平个人的凭证，与原告毫无关系。即使原告所述涉案房产系顶账房属实，也不能证明现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因收据上明确载明交纳房款的客户名称为丛丽平，形式为转账，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原告已经通过买卖或者其他方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丛丽平个人，涉案房屋经法院执行局查封后，原告又与丛丽平恶意串通，企图否认涉案房屋系丛丽平个人财产的事实以逃避执行。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ＸＸ、丛丽平、解文力、孙政、丛松、张先军、孙溪东、刘述娜述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8日至2012年5月25日期间，原告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烟台东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处承揽了东华物流园区及商贸城的空调供应及安装工程，分别签订了数份合同，合同价款累计2900余万元，合同中均明确约定相应比例的工程价款由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商铺或者住宅房抵顶。双方结算工程款时，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848号1号楼1612-1623、1712-1723号共24户楼房抵顶工程价款7313853元并将楼房交付原告，原告于2012年6月11日给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取空调款7313853元的收款收据，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给原告出具了24份楼房买卖的收款收据，累计收房款7313853元，在该收据中，客户名称记载为“丛丽平”，备注注明“转账”。2015年3月6日和3月10日，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为原告垫付了涉案24户楼房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后，将收据交付原告，原告于2015年3月26日给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取工程款159331元的收据，双方做转账处理。
烟台市牟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本案八位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以（2015）烟牟恢执字第36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丛丽平的财产，对涉案的24户楼房进行了查封。原告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时根据24户楼房收款收据中客户名称为丛丽平这一事实于2015年6月30日以（2015）烟牟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于2015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根据银监鲁准（2012）915号文件批复，成立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时，烟台市牟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划归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所有和具体管理。
原审法院针对相关事实调查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安排了具体经办业务人员接受法院的调查，被调查人称其公司与原告发生空调供应及安装业务，并用涉案楼房抵顶工程款，双方已做账处理完毕，涉案楼房已交付原告；第三人丛丽平系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是上述业务的具体经办人员，其公司与丛丽平个人之间没有发生经济活动往来；关于为何24户楼房的收款收据中的客户名称填写的是“丛丽平”，其表示不清楚原因，但称该24张收据并不是房屋买卖的正式收款收据，仅代表公司与原告转账支付工程款，关于24户楼房的正式手续需由原告确认将楼房转卖给某人后再由某人与其公司签订正式的售房合同、出具正式的收款发票，前期开具的收款收据需要收回。针对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24户楼房的收款收据中的客户名称均填写为“丛丽平”的原因，原告与第三人丛丽平解释称系因丛丽平是原告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业务的负责人，而当时开具的只是临时收据，所以就填写的是业务具体经办人丛丽平的名字。第三人丛丽平称涉案房屋是原告因抵顶工程款所得，其本人没有购买涉案房屋。
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其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涉案楼房抵顶工程款的转账收据及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空调供应与安装合同，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的方式，将涉案的24户楼房抵顶给原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依法享有对涉案24户楼房的财产权益。虽然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楼房款转账收据中客户名称填写为丛丽平，但实质是抵顶其应付原告的合同价款，丛丽平并未向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楼房款亦未向原告支付楼房款，该收据不能作为成立不动产物权的有效凭证，第三人丛丽平不享有对涉案24户楼房的物权权益。原告享有对执行标的即涉案24户楼房的财产权益足以排除对该标的的强制执行，其请求停止对涉案楼房的执行，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确认涉案24户楼房归其所有的主张，系对物权所有权的主张，鉴于法律对物权所有权成立条件的相关规定，以及本案中第三人并未对其物权有加害行为，原告的诉讼目的仅是为了对抗对该楼房的强制执行，故法院不对涉案楼房的物权所有权作出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判决：一、不得执行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848号1号楼1612-1623、1712-1723号楼房。二、驳回原告烟台市ＸＸ家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台农商行牟平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24套楼房的房产收据上明确写明为丛丽平，应当认定丛丽平已经取得涉案房产，即使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空调工程款抵顶而来，也不能对抗涉案房产已经处分给丛丽平个人的事实。在法院查封后，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以丛丽平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写其名字是职务行为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不应当被采信，因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与丛丽平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的情况，涉案房屋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的财产。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原审法院以调查的形式免除了证人的出庭义务，在询问证人时某是同时进行，没有分开单独询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继续执行涉案房屋，驳回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辩称，涉案24套楼房是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抵顶给被上诉人的空调款，24张收款单据和抵顶楼房现由被上诉人保存和管理，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两个月，被上诉人刚交纳了涉案楼房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准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对涉案楼房享有物权权益。丛丽平只是被上诉人空调安装工程的具体经办人，非正式单据的收款收据中虽写成丛丽平，但丛丽平个人并没有受让涉案24套楼房的意思表示，也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其个人对涉案楼房不享有任何权益。上诉人认为涉案楼房属于丛丽平个人所有，只是上诉人的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ＸＸ、丛丽平、解文力、孙政、丛松、张先军、孙溪东、刘述娜辩称，涉案24套楼房系以空调款抵顶所得，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所有。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应否停止对涉案24套楼房的执行。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ＸＸ、丛丽平等八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原审法院查封了涉案的24套楼房。虽然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给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总额为7313853元的产品购销票证，但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又于2012年6月12日给丛丽平出具了24份收款收据，且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开具给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购销票证数额与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给丛丽平的24份收款收据的总额相吻合。经原审法院核实，丛丽平并没有向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7313853元购房款，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证实涉案24套楼房是抵顶给被上诉人ＸＸ家电公司。上诉人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丛丽平向烟台东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交纳7313853元购房款。根据目前的证据情况，涉案24套楼房不宜认定为丛丽平的个人财产。原审判决停止对涉案24套楼房的执行，并无不当。上诉人烟台农商行牟平支行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