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刑终35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云刚，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铲车司机，住山西省娄烦县。2005年3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2010年7月9日因非法拘禁罪被古交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9月15日刑满释放。2016年10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经阳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薛云秀，山西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云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晋01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云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2日8时许，被告人武云刚在阳曲县杨兴乡史家庄村光伏发电站项目部内，因发动铲车准备出车被该项目部农民工殴打。当日10时许，被告人武云刚不听他人劝阻，驾驶铲车冲撞项目部内的农民工，在场地内行驶三圈后逃走，期间致祁某死亡，多某受伤。经鉴定：祁某系被巨大钝性物体作用，致广泛严重的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武云刚无证驾驶铲车故意向人群冲撞，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武云刚犯罪后主动投案，且本案建筑施工单位已赔偿了死者亲属及受伤人员的经济损失，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的量刑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依法判决如下：被告人武云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云刚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认为上诉人因惧怕被人殴打，在驾驶铲车过程中误将人员伤亡，其行为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犯罪后上诉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2日10时许，上诉人武云刚驾驶铲车在山西省××县冲撞项目部内的农民工，致祁某死亡，多某受伤。经鉴定：祁某系被巨大钝性物体作用，致广泛严重的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实：孔凤国（系阳曲县20WMP光伏发电项目负责人）2016年10月12日报案称：上午10点左右项目部施工现场发生的铲车司机开车撞青海工队施工人员的事件，请求处理。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10点10分许，在阳曲县杨兴乡史家庄村光伏发电站项目部，铲车司机武云刚因害怕被青海民工再次殴打，其驾驶铲车在项目部内将在此等候要工资的青海民工撞成一死一伤。
3.阳曲县公安局杨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10时许，杨兴派出所接到有人报警称，我辖区史家庄光伏发电站工地有人打架，立即派员出警，到达现场后，立即展开调查，得知伤者已经死亡的情况后，对犯罪嫌疑人展开追捕。在前期调查的情况下，与铲车雇主史某经过了解，得知铲车司机已经逃窜，立即用手机打电话联系犯罪嫌疑人武云刚，经过多次电话里做工作后，武云刚同意与我所干警见面，于是我所民警在七峰山附近找见了武云刚，并将其带回杨兴派出所，移交刑警大队民警。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照片记载：现场位于阳曲县杨兴乡光伏发电项目部院内，该项目部位于××县北山上，该项目部院内正北为项目部彩钢房，彩钢房东侧为一间厕所，项目部院内西侧为民工工棚，据项目部房门16m处为一条54m的栅栏，该栅栏共18节每节三米，在栅栏南侧为空地，空地南侧为一条土路，在该路面上停放一辆铲车，在该铲车东侧地面发现铲车轮胎印痕，并在该铲车西侧空地及路面发现铲车轮胎印痕，在民工工棚南侧处停放另一辆铲车，该铲车楼梯被损坏，在地面发现玻璃碎片，尸体位于栅栏西起第五节处，该尸体头南脚背呈仰卧姿势。在据现场约一公里处的路面上发现一辆铲车，该车为作案工具，该车辆玻璃被打碎，驾驶室内有玻璃碎片及两块石头，经勘查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
5.鉴定文书（并）公（司）鉴（尸）字【2016】0035号、照片证实：
（1）死因分析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祁某胸廓塌陷，尸表散在分布多处擦挫伤。解剖检验可见肋骨多发广泛骨折，心脏及肺脏撕裂，双侧胸腔积血总计约4500ml。膈肌破裂，肝脏表面多处挫裂创。胃及胰腺被膜下挫伤。整体损伤情况符合外轻内重特征，一次性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行车，导致广泛严重的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2）致伤工具分析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祁某尸表损伤多为擦挫伤，肋骨多发广泛性骨折，胸廓塌陷，胸腹腔脏器损伤广泛严重，且右大腿前内侧可见24cm×11cm范围内斜行向内下方的中空性皮下出血区，全身损伤符合外轻内重特征，分析为巨大钝性物体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祁某系被巨大钝性物体作用，致广泛严重的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6.鉴定文书（并）公（司）鉴（法物）字【2017】0100号证实：李玉花是祁某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7.被害人多某陈述：2016年10月12日上午10点50分左右，我从阳曲县杨兴乡离光辉电厂不远的山下帐篷里洗完衣服，我就到山上的光辉电厂，我刚进厂门看见我们青海的工人在大门聚集，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我就坐在了大门右面的地上和五六个人坐在一起围了个小圈儿，我们一起聊天我到达光辉电厂的时间大约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大约有二十分钟左右，我突然听见有人喊铲车开始撞人了，我抬头一看，看见铲车已经向我这个方向冲过来了，和我坐一圈的其他人都躲开了，我站起来跑铲车就追，铲车的速度比较快，我来不及躲闪，铲车铲子的右面就撞到我左腿的膝盖上，我就摔倒了，我的右胳膊被摔伤了，后来我们的老乡，就把我送到了医院。我的左腿膝盖和右手大胳膊处被铲车碰伤了，只是碰伤点皮肉，两处都没有骨折。
8.证人谢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10时20分左右，我和祁某一起在项目部办公室对面的铁丝网底下坐着说话，玩儿手机，突然听到有铲车的加油声，我回过头看情况，发现一辆铲车离我不到半米远的距离，我来不及躲开，我出于本能就地一躺，铲车从我的身体上面开了过去，我这时整个人都处于铲车的车身下面，我看准时机从铲车的车底空隙中间滚了出来，滚出来后我就赶紧往前跑，跑到了我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后，回过头看到刚才碰我的那辆铲车还在项目部院里加大油门转圈，见人就撞，我们青海的民工边躲边用地上的石头砸铲车，铲车怕石头打他就开上铲车跑了，事情就是这样。因为项目部欠我们的工资，我们青海的工友一起到项目部要钱，所以我坐在了项目部院里，当我躺躲铲车时，我没有注意到他，我从车底下跑出来后，找安全的地方躲，直到铲车跑了我才发现祁某被撞倒了，我走到祁正轮子红身边，和工友一起检查祁某的呼吸，我感到祁某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没看出祁某有外伤，只能看见祁某衣服上有铲车的轮胎印，应该是一个压造成过去的。铲车里只有一个司机，30岁左右，身高160cm左右，身体较瘦，短发。铲车的车身是黄色的，驾驶室是蓝色的，不知道型号反正挺大的。死者祁某青海省潢中县，土门关乡下山庄村人，53岁左右，162cm，身高，中等身材，我们一个村儿的，汉族人。在铲车到处乱撞时，铲车的车主，还在阻止铲车司机乱撞人，但是铲车司机已经听不进话去了。
9.证人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7时许，在杨兴乡史家庄村光伏电项目部，我们施工的工人找项目部负责人讨要工钱，项目部的负责人一直拖着不给我们工钱，我们工人们就一直在项目部等着，上午九时许，我和吴云德，在项目部对面的路上站着聊天，铲车司机开着铲车向我们驶来距离我们十几公分的时候才踩刹车停下，当时我俩就骂了他一顿，之后铲车司机熄火将铲车停在路上，我们的工人也围过来看我俩，后来铲车老板来到工地不知道他们俩在商量什么到了上午10时15分许铲车司机突然发动铲车。铲车老板当时在上铲车时的扶手处被甩下来，后来铲车老板想阻止铲车司机的行为又跑到铲车的车斗里但也被甩了下来，我当时是在门房处就看见铲车司机开着铲车从停车的围栏处转了三个弯，朝我们的工人压过去当时我们的工人在停车处围挡的地方坐的一排聊天，我就看见铲车的右前轮和右后轮从我们一个工人身上碾压过去，我当时跑过去看这名工人的伤亡情况，当时我去看的时候祁某被压坏了，已经不行了，这时那铲车司机绕了3个圈，开着铲车追着我们工人，我们工人四散逃窜，又绕了一圈，朝着门房处使去，这时我们工人反映过来就拿起石块砸铲车玻璃，铲车司机，当时将路边停放的一辆铲车上车的扶手撞断了，我们工人们开始反追这辆铲车，铲车司机开着铲车朝东跑了，我们追了一会儿也没追上我就给120打电话，之后我们就等着120急救车上来，并报警了。铲车轮胎压的祁某的腰部，脸朝东，身体侧躺，朝向东面，头朝南脚朝北。现场情况一死两伤，还有一名工友是从铲车底下钻出来的。我们工人与这名铲车司机没有矛盾。司机穿红色外套白色裤子，身高1.6m多，年龄在30岁多一点，以前没见过，是项目部雇的铲车司机。当时铲车司机在工地上绕了三个圈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7时30分，光辉发电厂负责机械的张工让我开铲车到门外修路，我从光辉发电厂里开上铲车，到厂外面修进厂的马路，我开的铲车后面还跟的一辆铲车古交家开的，我开上铲车快要出厂门的时候（距离厂门30m-50m），看见青海的50、60个工人（给光辉发电厂干活的）在厂门口用铁架子堵的门，张工早上让我开铲车修路时就告诉我：厂子的大门有青海的工人堵门了，你从厂门右面开出去就行（光辉发电厂只有厂门，周围没有围栏）我就开上铲车准备从大门的右面走，后面的那辆铲车也跟上我往右走，我开上铲车走了有20m左右，有5、6个青海工人就从大门口方向跑过来，拦住我的铲车，不让我开铲车走，我就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拦我开的铲车？他们没有说什么理由，就是不让我开铲车走，我就把铲车开到一边，把铲车灭了火，我就在铲车驾驶室坐的，我看见后面的那辆铲车还是往前走，我看见有3、4个青海人（刚才堵我铲车那几个人）就站在那个古交家开的铲车前面，不让铲车走，铲车就停下来（熄火了），他们具体说什么，我不清楚。同时从厂门口又过来7、8个青海人，其中有一个人那着个1m左右的木棍（方的，长3公分左右，宽2公分左右），我看见有6、7个人就爬到铲车上，拉开铲车驾驶室的门，把那个古交家往车下拽（具体打没打，我没有看清），我就下了车，我就到了大门口看门房里（当时大约是8点左右，门房离我停铲车的地方有50、60m，门房正对的我停铲车的地方）门房里有两个看门的，我在门房里看见那个古交家还在铲车驾驶室坐的，铲车上也没有青海的工人在上面，过了大约有20分钟，从史家庄村走过来一名男子（古交家开的铲车是他介绍过来的）就到了门房，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青海的工人拦住不让干活，我就停下来了。他让我跟上他去那辆铲车跟前，问问那个古交司机怎么回事，我就和跟他去了古交家开的铲车跟前，我俩就爬上铲车的驾驶室，他问司机怎么回事？司机说：青海的工人打我了，让打我的人给我一个说法。我俩就劝他：你先下车。司机说：不下，后来我俩就下了铲车，我就到了门房里，他（介绍铲车的）就走，去了那里我不知道。大约9点30分左右，那个史家庄的介绍人和青海的工头两人就一起去了那个古交家的铲车跟前（具体上车没上车我不清楚），过了有个5、6分钟，我看见这史家庄的介绍人抱住铲子的边，不让铲车走，但是铲车还是往前走，我看见古交家开的铲车向大门口的人群扑过来（青海的工人，约6、7人），铲车的右前轮胎把一个人压过去了，我看情况不对，我就躲了起来，（怕青海的工人打我），铲车压人的时间大约是上午10点左右。后来我给我的老板张凯打电话，老板过来就把我接走了。古交家开的铲车向大门口的人群扑过去时，工人的反应是躲铲车，铲车把人压过去以后，我看见有人拿石头，向铲车的玻璃砸去，把铲车的玻璃砸碎了。铲车压完人后，我看见古交家开上铲车走了，我看见情况不对，我也躲走了。
11.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八点左右我和我的两个工友从工棚里来到项目部办公室对面的铁丝网旁边那里等着发工资，我还听说早上有两个工友挡着装载机不让施工，我和谢某和死者靠着铁丝网坐着，看到铲车司机开铲车撞倒铁丝网铲车老板追上铲车抓住铲车斗子和铲车司机说着什么铲车司机没有停下车的意思铲车老板也被吓跑了，铲车朝着我和谢某和死者开过来，我站起来拍了一下谢某赶紧跑，谢某没来的及跑铲车从谢某和死者身上开过去了，我跑到门房处，回头看到铲车绕了一圈到了项目部办公室处，见人就撞，铲车司机开着铲车驶向油罐车处那里有跑开的工友，铲车撞向工友的时候撞到了停放的另一辆铲车，把停放的铲车的扶手撞断，之后他又向我的工友撞过去，其他工友捡起石头砸驾驶室玻璃把驾驶室玻璃砸烂后，铲车司机就开着铲车往下面村子去了，我从门房走到了项目部办公室的另一头跟着其他工友看铲车开向了哪里。
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系史家庄村项目部保安。事情是从昨天开始说起2016年10月11日史家庄项目部被青海的工程队围住了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在和项目部的人交涉，可能是因为发不了工资具体情况不了解，到了快晚上青海工程队就都撤了，今天上午10月12日8点左右青海工程队的工人又来到了项目部堵门不让项目部正常运转，这时项目部大院西边有两辆铲车发动着准备去干活，走的就是项目部南边的便道，青海工程队的工人将两辆铲车拦住不让走，看样子双方是发生冲突了，也没有闹大。这时其中一辆铲车把车停在项目部对面的空地，下了铲车就走到我保安室门前站了一会儿，另一辆铲车的司机没有下车，铲车还是停在便道中间大约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停在路中间的铲车再次发动着迅速左转，速度很快，铲车的声音也特别大，铲车左转后朝着项目部对面的铁丝网就撞过去了，当时铁丝网底下坐着四五个人，车头朝着人就撞过去我当时离铲车也就10m的距离我也找安全的地方躲，这辆铲车在项目部门前的平台上转了三圈看着就是撞青海民工了，哪儿有民工他就往哪里撞，民工这时就捡上石头朝着铲车驾驶室扔击打司机，铲车转了三圈，玻璃被砸碎后，从便道开跑了，等铲车跑了以后我才听人说是压倒一个，还有一个压断腿了。我认为和早上他们发生的冲突有关系，开铲车的男子心里有火所以才闹下这事情。我没看清早上开铲车的男子如何和青海工人发生冲突，只知道青海工人围着铲车不让走。撞人铲车的特征是驾驶室顶子是蓝色的车身是黄色的，50型。当时项目部跟前有30多名民工，男女都有，都分散开了，一个地方几个人分开坐的。铲车开着转圈时，就是撞人了。铲车的车主在铲车上爬着阻止铲车开动了，车主看见阻止不了，才跳下来躲开。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8时许我看见工地上的两辆铲车相跟着要去工地上干活，途中就被要工资的青海工人们拦住了，他们停下了铲车我没看见两名铲车司机和青海工人是否发生口角，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从门卫房提捅到项目部东面的地方打水，在此期间听见铲车发动机的声音，随后看到铲车从倒着的铁丝网上压过朝西驶去，当时青海工人们四下逃窜，铲车行驶的过程中，铲车老板还在旁边拦铲车，但没有拦住，眼看着铲车司机驾驶的铲车朝人们扎堆的地方驶去，铲车在油罐车和停放的装载机旁掉头，沿靠南的小路行驶，后又在另一个停放的铲车旁绕圈儿掉头压过铁丝网，沿靠北小路朝西行驶，工人们就用石头朝铲车的驾驶室扔去，砸烂了驾驶室玻璃，铲车司机在油罐车处掉头沿靠南小路朝东跑了，我一看情况不对，水只接了半桶就往门房走，提着水桶走到办公室，一排房中间的位置，看见停车处铁丝网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之后我回到门房，听别人说，铲车司机把别人压死了。压人铲车的特征是整体车身发黄，上面写有龙工二字，四个轮子。铲车司机的特征古交人，矮个儿一米六左右短发较廋，上身穿红色外套，刚来工地干了一个礼拜左右。铲车行驶是冲人去的，看见他就是哪人多他就开向哪儿。现场伤亡情况是有一名男性工人死亡一名女性受伤。
14.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1日下午，带班工头给我们联系，要我们去项目部集合，目的是要我们的工资，可是昨天和项目部也没有谈好，晚上快7点解散，到了今天早上8点多，我们还是到项目部要工资，我们过来后，就看到项目部南边的便道上停着两辆铲车，一辆停在平台中间的空地，一辆停在便道上，我就坐在项目部对面的绿色铁丝网下面，背靠着铁丝网，我右手边停着一辆比亚迪FO型小车，我的旁边坐着我弟弟乔永珠，弟妹于某，丈夫刘某2，还有好几个人我不认识，到了上午10点左右我身后的铲车突然发动了，我一直看着这辆铲车，这辆铲车从便道直接拐到我们跟前，我还以为铲车要去大门那边，没想到铲车直接朝着我们铁丝网这边的人就压过来了，我吓的赶紧躲开，到处躲铲车，铲车在大院里转了三圈追着人跑，转了三圈铲车碰在了另一辆铲车上，地上还有我们的工友用石头砸铲车的驾驶室，铲车这时才从便道上朝东跑了铲车跑掉后，有人喊人死了我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了，整件事情三人受伤一人死亡他们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一开始铲车的车主在阻止，后来阻止不了，车主也跑了，只有司机一个人。
1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10点，我和我姐在工地小卖部买了两包瓜子，到了项目部门前找到了我爱人和我姐夫，当时他们在项目部前停车处，绿色铁丝网下坐着，我们走过去一起坐下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我们身后的铲车，朝铁丝网处开过来，铲车老板在铲车旁阻拦铲车司机，但没有成功，铲车从铁丝网处压过，由东向西行驶突然，他就掉头车头朝我们这边驶过来我就赶紧站起来往旁边停在那里小车前面躲，铲车掉了个头又行驶回来，我就赶紧躲到项目部办公室，躲了一会儿我老公叫我出去，告我躲在房子里，连你带房子一块儿撞了，跑到外面之后我们工友就喊铲车将人压死了，那会儿铲车已经，朝东沿靠南小路跑了，我看见在我们之前呆过的位置旁不远处，我们的一名工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我没敢再过去看，后来知道她被铲车压死了。铲车原先的位置，头朝东车屁股朝西，在项目部，靠南的路上停着。铲车当时行驶的方向朝着人群去的，我们当时好几个人在那儿坐着铲车斗子直接朝向我们开来。
16.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早上8点30分左右，铲车司机小武给我打电话，说是青海工程队的民工打他来，让我上项目部，看情况，我告诉她让她等我的，我大概于早上9点去到项目部，过去后我看到青海工程队的民工用蓝色的大铁架子堵着项目部大门，民工都在项目部边上坐着，项目部对面的便道上停着两辆铲车一辆停在便道右手的空地上，我介绍的这辆铲车停在便道中间，司机小武在车上坐着。我过去找见小武问他情况，小武说项目部的张工让他去拉料，可是青海的民工阻挡他不让他出门，并被民工打了，小武说是他头疼，我就问张工是怎么回事？张工说是他让下去拉料，然后民工和铲车之间就发生纠纷了，我就安慰小武说是等经理过来解决，要不就报警，当时，小武也同意报警，正当我准备报警时，青海的一个工头过来了，我对工头说，这事情双方说开，说开就没事了，张工也在跟前站着，但是没有表态，小武对他挨打一事一直放不下，要找说法，这时我看见铲车突然发动着了，我看见情况不对，就赶紧往驾驶室爬想阻止他开动铲车，小武没有听我阻止开动了铲车，我也被迫跳下铲车躲闪，青海的民工看到铲车又发动着了，就过来拿着石头打铲车，小武开着产车没有往出口方向走，直接将车左转朝着项目部方向开，到了项目部门口再次左转我就站到了铲车前面，不想让它继续往前，让他停车，小武没有停朝前继续走，这我这时用双手扳住铲车的前铲子，但是没有抓紧摔倒在地，小臂也碰着了小武开着铲车，朝着项目对绿色的铁丝网和底下的人就撞过去了，我可以肯定的是，铲车已经撞住人了，但是不知道撞住几个人，铲车继续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后，由于青海民工继续用石头打小武和铲车，小武开上铲车从便道的东面跑了。后来小武给我打电话让我找派出所的警察，正好派出所宁所长接到报警后也到了项目部，宁所长开车将小武找到。我早上过来找到小武时小武没有明显外伤，小武说他头疼。小武早上真的被打，有青海的民工打他。青海的民工，因为要不下工资，所以不让项目正常运转不让铲车走。青海民工是在铲车朝人群开过去后，民工才用石头打得铲车。小武和民工头没有对话，但是小武对我说他咽不下这口气，气的不行，让我必须给他一个说法，解决此事。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早8点我看到小武和另一个铲车司机叫不上名字都上了工，我就让小武去帮工队拉料，另一辆铲车去修路，小武和另一辆铲车接到命令就给铲车加油准备出发，结果刚发动着铲车，青海的民工就不干了跑过去拦住铲车不让出车，我就赶紧过去告诉铲车司机今天不干活儿了休息，我说完就离开了铲车回到办公室，可是小武想回家他就把铲车发动着了，青海的民工就爬上铲车驾驶室打小武，我看到民工已经把小武的头发抓住，打了几下，当时大概有两三个人爬上去了，其他民工都在底下围着我看到这情况后赶紧过去拉架，把民工稳住后，我安慰小武让他下车回办公室休息，消消气，可是小武就是不下铲车，我看到双方都不在闹事后，又回到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史某过来了，也是一直在劝小武别当回事儿，消消气，等经理回来处理，小武还是消不了气，坐在铲车上不下，我看见劝也不顶用，我又一次回到办公室，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小武突然把产车又发动着了，我当时正在工地里检查工地工程，就远远的看见小武开着铲车，在项目部院里转圈，我就赶紧往办公区走，也走不到跟前，因为铲车到处乱撞，大概转了两三圈后从崖边上的便道开跑了，铲车跑民工们拿着石头砸铲车等铲车跑了以后，我听人说是有人被撞坏了。小武没有明显外伤看不出来。
18.证人李某、吴某、刘某2、周某、才证南角、桑某人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早上，发生了铲车撞人事件。铲车车主在铲车前拼命拦阻不让铲车开动，可是铲车不听，就是为了撞人，撞到人之后，工友们才开始用石头打他。
19.辨认笔录证实：（1）武云刚于2016年10月17日在阳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阻止铲车行为的人，即铲车介绍人史某。（2）吴永魁于2016年10月17日在阳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在2016年10月12日开铲车撞人的司机武云刚。（3）吴永魁于2016年10月17日在阳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阻止铲车行为的人，即铲车介绍人史某。（4）史某于2016年10月17日在阳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在2016年10月12日开铲车撞人的司机武云刚。（5）张某于2016年10月17日在阳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在2016年10月12日开铲车撞人的司机武云刚。（6）刘某1于2017年4月27日在阳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在2016年10月12日开铲车撞人的司机武云刚。
2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上交局保管凭证证实：武云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件中使用的犯罪工具，蓝黄相间龙工牌50型铲车一辆被扣押，并上交局保管。
21.户籍证明证实：武云刚，男，1977年6月18日生，汉族，山西省娄烦县人，住××县。
22.娄烦县天池店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武永刚住天池店乡大树村，与武云刚系同一人。
23.祁某、多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祁某，男，汉族，1965年7月24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县号，2016年10月12日身亡。多某，女，藏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县二社70号2-70。
24.多某门诊病历手册、DR检查报告单证实：多某经初步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拉伤，X射线印象两肺心膈及肋骨未见异常，腹部未见肠梗阻及空腔脏器穿孔征象。
25.受害人祁某的死亡证明书、尸体火化通知书、火化证明复印件、火化证复印件证实：祁某于2016年10月12日因为铲车碾压死亡，家属对死亡没有异议。2016年10月18日火化
26.收条、补偿协议书银行账户变更证实：华中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一次性补偿死者祁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900000元，收款人为祁正发。
27.发还清单证实：发还轮式装载机械一辆，龙工牌，50型，黄色机身，领取人：边海香。
28.阳曲县公安局关于祁某衣服上的铲车轮胎的情况说明证实：祁某衣服上有铲车轮胎印，技术民警对现场对祁某衣服拍照提取，该衣服已同尸体一同火化，不具备比对条件。
29.现场受伤人员情况说明证明：民警经过核实，现场受伤的人员只有一名，名叫多某，女，案发当天送往阳曲县人民医院，有门诊手册和阳曲县人民医院的DR报告单，经与伤情鉴定中心联系，伤情鉴定必须本人到现场，拍照验伤，由于案发后，青海民工都回到青海老家，多某也一同回去，故无法对其进行伤情鉴定。
30.古交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古交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证明：2010年7月9日武云刚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古交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9月15日刑满释放。
31.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武云刚因盗窃罪于2005年3月8日被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32.人身安全检查情况：武云刚健康，生理状态良好。背部左上方纹有一个麒麟，头部左上方有包扎痕迹，是被石头砸伤的。
3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云刚供述：派出所的人去杨兴的一个羊驼场接的我。我坐警车到的杨兴派出所。今天上午9点多在史家庄村建太阳能的工地开铲车，他们不让我开铲车还打了我，没处理了问题他们又准备打我，然后我跑的时候把人撞了。具体是2016年10月12日早上6点20分我起床洗漱到工地，我问张工今天到底能不能干活，张工说能干。张工让我走打了孔准备灌桩的路，我过了加油车走了约1m远，我看见我驾驶的铲车铲斗前面站了3个人，看到人之后我就把铲车停下，我停下车一打开铲车的左车门，看到了左侧车门旁的车上面站的约4、5个人，车下面站的10几个，其中有几名在车上站的男的往车下面揪我，同时还有人用木棒打了两下我的头（头没有打破），打我头的男人个子比较高是青海施工队的人，他用木棒打我的时候，在铲车左侧的一个人用比拳头小的石头，把我左侧车门小腿附近的铲车玻璃打烂了（被打烂的玻璃约10cm多），他们打了一会之后，我听见过来一个人让他们停下了，打我的人们就停下了。这是我第一次被打时间是在9点多至l0点的时候。停下之后我就打电话给史某，说青海家不让走把我打了，史某电话里告诉我让我等他，我就在铲车上坐的等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史某和青海施工队的一个队长过来了站在铲车下面，丽鹏说给我处理被打的事情，我说我不能白挨打，我说你不能先报警？他说派出所过来也处理不下个啥，青海工队的队长说打就打了，你要咋，他说他也是汉人他也没有办法，估计是我们说话声音大，这个时候我看见青海的工人往铲车跟前走，我有点害怕，然后我就关上车门打着铲车驾驶铲车跑，我将车从南往北转了一个小圈往大门开，跑的时候我驾驶的铲车左拐掉了头，铲车左边有丽鹏和青海工队的队长，车右边没有人，跑了一两米大约共有十几个人冲到了铲车的铲斗前面和驾驶室两边，我看到大门被堵了，就又左转这次左转的时候感觉到铲车的右轮撞到人了，撞到人之后我减了一下油门，当时我就想赶紧开车跑，随即我又加油往前跑了，加起油跑的时候青海工队的人就开始往铲车上扔石头，其中有一块石头打烂玻璃进入驾驶室把我的头打破了（我没有注意到这块石头是从那一边飞进驾驶室的），打破头之后眼睛有些晕，那个时候铲车的方向已经打成左转的方向了，铲车就往回转了一圈转回撞了人的地方了，这个时候，我就又绕的加油罐车一圈，从加油罐车左侧将铲车开的从山上出了项目部工地，一下了项目部的小山坡我就撞断了一根木电杆，我继续沿路往出跑，跑到河滩里我就把铲车扔下，顺的左边的河槽跑到山上，跑到山上我先给丽鹏打了电话，问他工地上怎么样，是否撞了人了，他说不知道他没过去，他问我你在哪我说，我说我已经跑出来了，我告他不跑我怕青海人打我了。打完之后我又给铲车的主人打电话，我说出了事儿了，青海人打我了，我就开上铲车跑，他说你可不敢跑，我说我不跑。我让他和丽鹏联系。挂了电话我就打了110，电话里我说我是史家村上山开铲车的，估计是把人撞了，110说一会民警联系我，卜师傅说让我给丽鹏打电话，告诉警察我在哪，后来警察给我打电话，我告知警察位置，警察把我带会了派出所。第一次被打之后等史某时有30分钟的时间，青海家的工人没有在我车跟前威胁我。发动铲车时，因为当时看见史某吧青海工队的队长叫过来了，青海家的队长说他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估计我说话声音大，青海工队的工人又过来了。其中还有第一次打我的人。然后我就想跑了。起初车在项目部办公室的正对面，车门左侧对着项目部办公楼门，第一次打方向是朝左打，左拐往项目部大门口开，开了3m左右开到大门跑不出去，就第二次打方向，准备左转的时候青海工队的15个人左右就到了我车前面，我就面对面加油往前开没有减速，一部分人散开了，我开的时候感觉有个人没有躲开，看见好像是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人被铲车的右前轮压到了，碰到人之后我减了一下速，但是这个时候来不及停车了，我只能继续加油往前开，此时有一块石头穿过玻璃把我左侧头部打破了，由于车打的是左转方向，车就继续左转行驶，车开回了碰到人的地点，这个时候因为头上流血我也不知道压住人没有了，我又原地转了一圈，绕过加油车从山上跑下去了。我朝青海工队的人开铲车时，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了，对方是躲车了。我驾驶铲车朝人开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且已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现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析如下：
1.上诉人武云刚供述因负责项目部机械调配人员张某让其帮工队拉料，在其发动铲车准备出车被该项目部农民工殴打的情节与证人刘某1、贾某、祝某、孙某、史某、张某证实上诉人武云刚接到出工信息，刚发动着铲车，被要工资的青海的民工拦住铲车不让出车，青海的民工就爬上铲车驾驶室打武云刚的情节相印证。因此，案发前上诉人武云刚被索要工资的青海工人殴打过。
2.上诉人武云刚不听他人劝阻，驾驶铲车冲撞项目部内的农民工，在场地内行驶三圈后逃走，期间致祁某死亡，多某受伤的情节与被害人多某陈述、证人井某、刘某1、贾某、祝某、孙某、乔某、史某、张某等证言证实武云刚突然发动铲车，武云刚没有听史某阻止，开动了铲车，青海的民工看到铲车又发动着了，就过来拿着石头打铲车，武云刚朝着项目部绿色的铁丝网和底下的人就撞过去，致祁某死亡，多某受伤的内容相吻合，与李某、吴某、刘某2、周某、才证南角、桑某人证实铲车车主在铲车前拼命拦阻不让铲车开动，可是铲车司机不听，就是为了撞人，撞到人之后，工友们才开始用石头打他的情节相吻合。与上诉人武云刚供述在其第二次打方向准备左转的时候青海工队就到了其车前面，其加油往前开没有减速，一部分人散开了，其看见好像是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人被铲车的右前轮压到了，碰到人之后我减了一下速，但是这个时候来不及停车了，其继续加油往前开的情节相印证，与武云刚入看守所时人身安全检查情况证实武云刚头部左上方有包扎痕迹，是被石头砸伤的内容相吻合，与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相吻合，且与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祁某的死因相吻合。
3.上诉人武云刚供述开着铲车逃离现场后跑到河滩里我就把铲车扔下，顺的左边的河槽跑到山上，在山上我给史某打了电话，后拨打110报警的内容与证人史某证实案发后武云刚给其打电话让其找派出所的警察的情节相吻合，与抓获经过相印证，因此，上诉人武云刚案发后系主动投案。
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武云刚无证驾驶铲车向不特定人群冲撞致一死一伤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云刚无证驾驶铲车故意向不特定人群冲撞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鉴于案发后上诉人武云刚主动投案，且本案建筑施工单位已赔偿了死者亲属及受伤人员的经济损失，可对上诉人武云刚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武云刚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因惧怕被人殴打，在驾驶铲车过程中误将人员伤亡，其行为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武云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武云刚供述避重就轻，在其被青海工人殴打后，不能采用合法途径解决纠纷，故意驾驶铲车冲向不特定人群，使他人产生危险，并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故上诉人武云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淑灵
审判员 杜 幸
审判员 张 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乔海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