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尧，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辉，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朋，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刘革芬，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第三人：李悦春，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垣，男，汉族，1965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李锡尧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朋、刘革芬，原审第三人李悦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锡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伟朋、刘革芬向李锡尧偿还借款本金220251元及其利息（以220251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4日起，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陈伟朋、刘革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李锡尧对李悦春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在与李悦春达成（2016）粤0705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在李悦春不能向李锡尧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多次要求李悦春行使其到期债权，但李悦春均以经济困难等为由不对陈伟朋、刘革芬提起诉讼，对李锡尧造成损害。虽然李悦春及陈伟朋、刘革芬在一审期间答辩，李悦春曾就本案借款对陈伟朋、刘革芬提起诉讼，其中一案是（2016）粤0705民初220号，后李悦春撤诉，但该案是李锡尧与李悦春达成（2016）粤0705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前已经结案，并非是李锡尧与李悦春达成民事调解后李悦春向陈伟朋、刘革芬提起的诉讼。李悦春在一审期间答辩曾两次起诉陈伟朋、刘革芬要求其偿还该笔债务，但李悦春没有对另一次起诉的时间举证，一审法院亦没有审查该两次起诉的时间，单凭李悦春在答辩状中的简单陈述而错误地认为李悦春曾两次向陈伟朋、刘革芬提起诉讼要求偿还该笔债务而不存在怠于行使的情形。事实上，在李锡尧与李悦春达成（2016）粤0705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后，李悦春并未对陈伟朋、刘革芬提起诉讼。因此一审认为李悦春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属于明显错误，李锡尧依法享有债权人代位权。二、李锡尧提供的李悦春持有的借条、借款收据上的签字为陈伟朋、刘革芬的签字，是陈伟朋、刘革芬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借款收据均充分证明陈伟朋、刘革芬向李悦春借款并收到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在陈伟朋、刘革芬开庭时缺席，仅书面答辩否认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认为本案借据的借贷事实没有实际发生有失偏颇，且李悦春在答辩中已对该笔借款进行详细说明并对资金出借能力进行举证，足以证明李悦春曾向陈伟朋、刘革芬借款。陈伟朋、刘革芬在（2016）粤0705民初220号一案中承认曾向李悦春及其丈夫借款11万元未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事实没有发生明显错误。陈伟朋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借据由来是在借据当日发生的，陈伟朋是在李国垣的新会健身中心被李国垣威胁之下所签订的，当时有李国垣及其员工在场，李悦春不在场，刘革芬也在场，李国垣派人到陈伟朋经营场所处带陈伟朋、刘革芬到其经营场所，没有发生实际借款。刘革芬的答辩意见与陈伟朋的一致。李悦春述称：签订借款时陈伟朋已经收取了李悦春的钱，当时在一审时陈伟朋称是在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的法官问陈伟朋为何不报警，当时其也无法回答，李悦春没有任何黑社会背景，只是在追讨欠款。当时的借款是因为陈伟朋想装修冲凉房，需要大量资金，所以才向李悦春借钱。之后一直拖延不还钱，当时刘革芬有打算买别墅的意向，后办理信用贷款后还给李悦春，李悦春才借这么大笔款给陈伟朋。李锡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伟朋、刘革芬向李锡尧偿还借款本金220251元及其利息（以220251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3487.39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锡尧因李悦春及其丈夫李国垣（案外人）拖欠借款本息未还，曾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粤0705民初4729号。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李悦春及其丈夫李国垣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1日止尚欠李锡尧借款本金1447000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445567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实际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定于2017年9月30日前分十一期清偿上述借款本息（以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原则进行偿还），并由李悦春及其丈夫李国垣承担该案件的诉讼费用10916.55元。该案调解书生效后，李悦春及其丈夫没有按期履行调解书还款义务，李锡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果。2014年11月24日，陈伟朋、刘革芬签下借条，记载甲方（即陈伟朋）向乙方（即李悦春）借款220251元，借款利息每月2%，借款日期从当天至2015年4月23日，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刘革芬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陈伟朋立据，记载收到李悦春出借的上述款项。李锡尧得知李悦春对陈伟朋、刘革芬享有到期债权，遂向陈伟朋、刘革芬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李锡尧对李悦春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的事实，已经（2016）粤0705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悦春对此没有异议。李锡尧主张李悦春对陈伟朋、刘革芬享有到期的债务而怠于行使，但陈伟朋、刘革芬辩称没有欠李悦春任何借款，李锡尧不享有债权人代位权。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悦春是否享有对陈伟朋、刘革芬的到期债权？李锡尧仅提供了李悦春持有的借条、借款收据予以证明，陈伟朋、刘革芬辩称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该笔借款实际为此前几笔借款的本息相加，借条和收据是被迫签订的。从一审法院调取（2016）粤0705民初220号李悦春诉陈伟朋、刘革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的证据和庭审笔录来看，陈伟朋、刘革芬认为借条中记载的借款220251元并非是新的借款，而是此前向李悦春及其丈夫借款110000元的本息相加。而李悦春在该案中未能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交付凭证，并称当时是现金交付，且因为陈伟朋、刘革芬有房产，故同意在尚未还清欠款的情况下继续向其出借款项。一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的相关证据，李悦春及其丈夫在两案中对该220251元的借款详情表述前后不一致，无法确认李悦春对陈伟朋、刘革芬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理由如下：一、李悦春和陈伟朋、刘革芬在前案庭审中确认，陈伟朋、刘革芬曾向李悦春及其丈夫借款110000元尚未清偿，李悦春在陈伟朋、刘革芬严重违约的情况下继续向其出借220251元（是前一笔借款的两倍之多）不合常理，且出借款项的金额精准到个位数，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习惯不一致。二、李悦春辩称出借款项的地点在其经营的健身房，因经营需要而在保险柜中存放大量现金，故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出借款项。但李悦春在陈伟朋、刘革芬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再向其出借大量现金，除签订一份借条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陈伟朋、刘革芬承认与李悦春及其丈夫还有其他债务纠纷，并提出合理抗辩。李悦春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仅反映出其丈夫金融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金额主要在50000元至70000元范围内，还有部分大额资金在转入后马上转出，故该组证据并未反映出其出借款项时的经济能力，更不能证明李悦春已经将该数额巨大的现金220251元交付给陈伟朋、刘革芬，而陈伟朋、刘革芬亦否认收取过该220251元现金。一审认为，李锡尧及李悦春没有其他补强证据，无法确认本案借据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三、借条中写有“利息计算到2015年1月20日”的内容，李悦春在前案庭审中确认该段文字是由其丈夫书写的，应理解为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算。从字面意思来看，该段文字表达的是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但李悦春认为是起算日期，显然是与正常理解出现明显偏差，且与李锡尧主张代位权中的利息起算日期（2014年11月24日）不一致。从民间借贷的习惯来看，李悦春作为债权人亦不可能对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作出如此明确的界定。综上，一审不能确认李悦春与陈伟朋、刘革芬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借据（借款金额为220251元）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因此李锡尧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另外，李锡尧认为李悦春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但李悦春在答辩状中自认曾两次起诉陈伟朋、刘革芬要求其偿还该笔债务，显然不存在怠于行使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李锡尧向陈伟朋、刘革芬主张债权人代位权，要求两人偿还220251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锡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8.04元（已减半计算），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共5448.04元，由李锡尧承担。二审中，陈伟朋、刘革芬没有提交证据。李锡尧提交以下证据：1、（2016）粤0705执336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该案的民事起诉状，3、受理费缴纳票据，4、借条，5、银行流水，6、借条，7、网上银行回单，8、借款合同，9、借据和承诺书，10、受理费缴纳票据，11、借据，上述一共11项证据以证明：1、李悦春及其丈夫李国垣欠李锡尧借款的事实；2、李悦春及其丈夫李国垣之前起诉其债务人的受理费部分案件是向李锡尧借款支付的。李悦春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7）粤0705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该案中有涉及李国垣的借款事实，有现金出借的习惯；2、刘革芬的土地证原件，以证明刘革芬将土地证原件放在李悦春处作为借款的担保。对李锡尧提交的证据，陈伟朋、刘革芬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该交易毫不知情；李悦春表示无异议。对李悦春提交的证据，李锡尧表示没有异议；刘革芬认为证据1与我方无关的，当时陈伟朋因其他案件被网上通缉，所以陈伟朋无法报警，对证据2，土地证不是刘革芬直接给李悦春的，当时刘革芬不在场，因为其被人诬告在看守所待了约一个月时间，听员工说是李国垣到刘革芬的办公室拿的，回来后刘革芬还报失过；陈伟朋认为，该判决书与我方无关，土地证是李国垣到办公室偷取的，一审庭审时，借条的日期是提前了十几日，当时都没有土地证、房产证作抵押。经审查，李锡尧提交的证据1、2、4、5与李锡尧享有对李悦春的债权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李悦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另查明：李悦春于2015年7月4日借到李锡尧10万元，李锡尧曾起诉李国垣和李悦春还款，并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向李锡尧发出（2017）粤0705执336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决定受理李锡尧申请执行李国垣、李悦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李锡尧对李悦春享有的债权已经一审法院（2016）粤0705民初47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锡尧以李悦春怠于行使对陈伟朋、刘革芬享有的到期债务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代位行使该项债权，应首先对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举证。本案中，李锡尧提交原由李悦春持有的对陈伟朋、刘革芬的债权凭证，即陈伟朋、刘革芬于2014年11月24日签署的220251元借条及陈伟朋同日签署的借款收据。李悦春主张其现金出借220251元，陈伟朋、刘革芬则认为该款项实为此前借款本金和高息的叠加，该日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经审查，根据一审法院调取（2016）粤0705民初220号李悦春诉陈伟朋、刘革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部分证据及笔录内容来看，本案的220251元借款及陈伟朋、刘革芬承认的此前11万元借款的实际经手人均为李悦春的丈夫李国垣，李国垣主张陈伟朋、刘革芬未清偿此前其经手的多笔借款而继续向陈伟朋出借更大额的借款已存在不合常理之处。此外，从借条的记载来看，6位数的借款中出现个、十位数明显有违正常民间借贷的借款数额，而李悦春对其主张的大额现金出借事实并未提供款项来源的具体证据或对此借款数额作出合理说明。结合李国垣在借条中记载“利息计算到2015年1月20日”的内容，并在（2016）粤0705民初220号案中解释为出借该220251元时视为已结清以前借款利息，可见该220251元借款是包含此前借款利息的。因李锡尧、李悦春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20251元“借款”的具体本息构成，致使既无法核实该款项与此前借款存在何种关联、是否实际出借，亦无法对其中包含利息的合法性作出认定，故该借条、借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李悦春对陈伟朋、刘革芬享有真实、合法债权的事实。李锡尧以上述债权凭证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求偿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锡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08元，由上诉人李锡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