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上巫村小组，住所地：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村委会上巫村民小组。负责人：巫伙炎，系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巫光海，男，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巫文金，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家强，男，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巫立婷，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继雄，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文炳，男，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朝珍，男，住英德市。上诉人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上巫村小组（以下简称上巫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廖家强、巫继雄、巫文炳、巫朝珍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8月15日，上巫村民小组集体代表巫祥锦、巫继雄、巫文炳与廖家强签订《承包山林合约》，该合约主要约定由上巫村民小组将集体所有的山名为屋背山、长岭头山、沙树碧欧岭山的山林发包给廖家强经营，承包期限为十年，即从1999年8月15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每年租金1000元，每年春分前一日交清；承包期满后山林内凡有2米高、6公分尾的树不得砍伐等。2000年10月19日，上巫村民小组集体代表巫继雄、巫文炳、巫朝珍、巫社彬、巫祥锦与廖家强签订《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约定经家长会议通过将本村山林屋背山、长岭头山、沙树碧欧岭山招标承包，承包期限为四十年，即按上份合约期尾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50年10月30日止，承包期内上巫村民小组村民只准砍毛杂柴，不准砍树桠，砍毛杂柴由廖家强指定山头地段，上巫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在全封山内砍柴放牛放羊，如有违反者由廖家强全权处理，山林山金每年廖家强缴交500元给上巫村民小组，交款日期为每年春分前一日交清，如不交清款由上巫村民小组收回山林另行承包，承包期满后山林内凡有2米高6公分尾的树木不得砍伐，如有此承包山征收青苗费归廖家强，土地费归上巫村民小组等。上巫村民小组与廖家强签订的《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上有上巫村民小组所在的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村委会盖章确认。《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上签名的巫继雄、巫文炳、巫朝珍、巫社彬、巫祥锦属于上巫村民小组集体的成员，现巫祥锦、巫社彬已经死亡。在承包经营期间，廖家强已向上巫村民小组交纳了承包山林的承包金，租金由巫继雄、巫文炳收取并开具收据。2009年12月30日，《承包山林合约》期满，但廖家强未返还承包经营的山林给上巫村民小组，而是依据《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继续承包经营，按续约约定的数额向巫继雄、巫文炳缴纳租金。涉案山林于2000至2002年间被确定为生态林，廖家强认可生态林补偿款由其从2003年开始领取至今，生态林补偿款逐年递增，现为每年6000元。另查明，上巫村民小组曾于2011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清英法民二初字第439号判决确认该《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无效，因廖家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清中法民一终字第37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巫村民小组诉请确认涉案《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驳回上巫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认为《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租金，从原来的1000元减至500元，虽嫌疑显失公平，但该问题属于合同是否变更或撤销的情形。2013年4月28日上巫村民小组以《承包山林合约》（续约）内容显失公平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合同，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清英法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巫村民小组的诉请，上巫村民小组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裁定，裁定撤销（2013）清英法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的庭审中，上巫村民小组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无效，因该诉请属于重复起诉，故原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巫村民小组的起诉。上巫村民小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驳回上巫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裁定。再查明，2011年11月3日，英德市大站镇林业站及邓XX出具《证明》：当年我在林业站任职，能证明廖家强于2001年在屋背山、长岭头山、沙树碧欧山种了生态林。廖家强在1999年8月15日与上巫村村民签订了包山合约，承包了上巫村山林屋背山、长岭头山、沙树碧欧山，承包期10年，因为当时国家要造林，林业局要求承包者廖家强种上生态林，所以廖家强于2000年又与该村村民签订了第二份合约，承包期至2050年。2017年5月4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涉案林地（上巫村民小组）与下巫村民小组林地分界处进行勘验，上巫村民小组与下巫村民小组林地种植的林木密度、种类、大小相近。廖家强称上巫村民小组的荷树、牛苞生为其自行投资种植，下巫村民小组的荷树、牛苞生为政府出资种植。上巫村民小组认为上巫村民小组的荷树、牛苞生是政府出资种植。原审诉讼过程中，上巫村民小组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是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上巫村民小组主张《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从租金每年1000元降低为每年500元，属于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上巫村民小组主张租金从1000元降低为每年500元显失公平，可以请求提高租金，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不应当仅因为租金数额低而撤销合同；二、廖家强承包的涉案山林由于被划分为生态林而无法砍伐，其前期投入的成本亦无法从砍伐林木中获得补偿，虽然上巫村民小组认为涉案承包地的林木是政府出资种植，并非廖家强出资种植，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也仅为一种主观猜测，相反，廖家强提交了英德市大站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对廖家强当时应政府的号召和要求而种植了涉案林地的生态林，原审法院对廖家强的主张予以采信，在廖家强投入种植成本后，若仅因为租金较低而撤销合同，将导致出现另一种显失公平的局面，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巫村民小组请求撤销《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巫继雄、巫文炳、巫朝珍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村委会上巫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村委会上巫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四被上诉人于2000年10月19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廖家强提供的会议就认定《承包山林合约》(续约)通过上诉人家长会议的讨论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廖家强应当提供两次上诉人家长会议才能证实《承包山林合约》(续约)通过了上诉人的家长会议。原审法院查明《承包山林合约》(续约)通过了上诉人的家长会议没有依据。2、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廖家强向巫继雄、巫文炳缴纳租金视为上诉人集体收取被上诉人廖家强《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租金属于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已经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巫继雄、巫文炳在村集体任职时间。因此，被上诉人巫继雄、巫文炳收取被上诉人廖家强的款项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家强不存在实际履行《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事实。3、上诉人认为邓XX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英德市大站镇林业站，只属于邓XX个人的证人证言，但邓XX在原审开庭审理时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是否属于邓XX的签名难以证实。证人邓XX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之间的《续约》应当依法撤销。首先，该《续约》无上诉人时任村民小组长及村民代表的签名，属个别村民的个人行为，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集体的行为，不属于集体的意思表示，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其次，上诉人与廖家强于1999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合约》约定的租金为每年1000元，而《续约》合同变更为500元;再次，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廖家强的租金。最后，巫继雄、巫文炳开具的2010年和2011年收入凭证不能代表上诉人集体收取的款项，因为上诉人在2010年进行了重新选举，村小组长由巫伙炎担任，出纳由巫祥基担任，会计由巫世周担任。因此，巫继雄、巫文炳在2010年和2011年出具的两张收据不能视为上诉人集体收取被上诉人廖家强的租金。而被上诉人廖家强在2002年已开始领取本案涉案生态林的公益款，并知道该款每年递增，现该款项每年约6000元。由以上事实可知，《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约定的租金明显损害了上诉人集体的利益，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显失公平，依法应撤销。（三）原审隐瞒了被上诉人巫继雄、巫文炳、巫朝珍一审的答辩状，导致案件判决结果不公。被上诉人廖家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显失公平的情形。在签订《承包山林合约》(续约)前，上诉人已经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同意将涉案山林发包给被上诉人廖家强经营管理。由于涉案山林于2000年至2002年间被确定为生态林，属于无法再耕种的荒山，因此合约双方根据土地的性质、用途、当时的经济水平以及造林的投入与收益具有长期性的特殊情况，最终签订了《承包山林合约》(续约)，该合约的内容与第一份合约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调整了承包期限为四十年和承包款确定为每年500元。该约定双方已进行充分的协商，合情合理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显失公平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据上诉人所述，其村小组于2010年重新选举了村干部，由巫伙炎担任村民小组长，因此可表明上诉人自2010年起便已经知道《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内容，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而是于2011年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无效之诉，也即表明上诉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至今已有六年之久，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巫继雄、巫文炳、巫朝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以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显失公平，签约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为由，请求撤销《承包山林合约》（续约）。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的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在2010年已经知道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存在及其内容，且本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2）清中法民一终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告知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承包价款问题属于合同的可变更或可撤销问题，上诉人于2016年3月8日以《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显失公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其次，《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中约定的承包价款虽然低于原《承包山林合约》约定的承包价款，存在不合理情形。但该合同已履行多年，被上诉人廖家强亦投入了一定的资金进行经营，因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范围内的山林已被划为生态林无法进行砍伐，即使撤销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廖家强的财产亦无法恢复的该合同履行之前的状态。故为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性，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保护交易安全及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原审对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撤销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约定的承包款过低的问题，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可以另行通过主张合同变更予以解决。关于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2）清中法民一终字第371号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承包山林合约》（续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对其上述主张，亦无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巫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大站镇土景头上巫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刘永戈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