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9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燕浩建材有限公司，住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南路锦峰大厦写字楼21H，组织机构代码61885268-6。
法定代表人:叶万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巍，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地铁三号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1016号地铁大厦27-31层，组织机构代码76048364-X。
法定代表人:肖世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1016号地铁大厦27—31层，组织机构代码70843787-3。
法定代表人:辛杰，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棠，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南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华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北路与梅林八路交汇处华南上贸公司办公楼三楼，组织机构代码19224471-1。
法定代表人:叶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芳，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燕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地铁三号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三号线公司）、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集团）、深圳市华南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燕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一、地铁三号线公司支付货款1674109.32元，及延期支付货款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华南装饰公司对货款1674109.32元及延期支付货款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三、地铁集团对地铁三号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存在严重的不足及错误，燕浩公司及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都均多次对该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一份连基本的天花材料货款总价都没有的审计报告,地铁三号线公司在基础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扣减了错误的金额。一审法院也直接忽视燕浩公司及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对于审计报告的认同与否，仅是书面形式的按照了审计报告定性金额。燕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方面一审法院表述“地铁三号线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总材料为8082495.93元-1644326.66元=6438171.27元，”那就说明一审法院是确认燕浩公司送货总金额为8082495.93元的，但另一方面又说燕浩公司仅依据其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之间确认的总工程量不足以推翻有权机关所作出的具有更高公信力的审计结论。燕浩公司仅是供货方，作为装修商的地铁三号线公司实际施工总工程量多少与燕浩公司无关，燕浩公司仅需要依照送货确认的总金额要求付款即可。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实际考虑燕浩公司作为供货方的身份，将地铁三号线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之间的实际装修工程量强加在燕浩公司身上，对于燕浩公司非常不公平。3、深圳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深审政投报【2014】148号）和审计报告[深审政投报【2014】349号]出具后，燕浩公司、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均多次提出异议，（1)地铁三号线公司曾表明其与地铁三号线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天花板计算面积按照水平投影面积；(2)地铁三号线公司向审计局异议表示天花是整体按投影面积计算，不应扣除孔洞面积；（3)根据燕浩公司与地铁三号线公司签订的《供货意向书》条款明确规定数量结算按照实际到货数量结算；吊顶方案修改而导致配比用量有所调整，则材料单价需按照对应的分项单价做相应调整。燕浩公司向华南装饰公司一直按照格栅吊顶供货，分项单价也均是按照格栅吊顶进行报价，不是按照天棚吊顶进行报价；（4)《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明确表示格栅吊顶按设计图示尺寸以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天棚吊顶才会扣除单个大于0.3平米的孔洞；（5)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却错误的写着格栅吊顶扣除0.3平米孔洞计算核减工程量，严重错误的将格栅吊顶和天棚吊顶弄错；（6)该份审计报告完全没有任何的对天花板总价的结算。在三方均不认可该份审计报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作为核减金额的标准，极大的损害了燕浩公司的合法权益。3、根据华南装饰公司盖章确认的天花材料工程量确认书，华南装饰公司明确表示现场接收的天花板货款是8082497.93元，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声称格栅吊顶扣除0.3平米孔洞计算核减工程量，核减金额1644326.66元，该份审计报告对于天花总价没有进行任何结算，仅是核减了错误的金额，一审法院依照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确认的8082495.93元-1644326.66元=6438171.27元，再根据华南装饰公司一审当庭确认的扣除6%管理费后，应付材料款为6051880.99元，如果地铁三号线公司按照审计报告来支付货款，为何燕浩公司从2009年6月10日至2011年12月18日期间己收到的货款为6408388.61元，这也间接说明审计报告存在严重的缺漏与错误。一审法院仅书面简单的要求依照审计报告进行金额确认，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缺漏。二、华南装饰公司作为实际装修方及实际请款方，作为连接燕浩公司及地铁三号线公司之间的关键方，华南装饰公司实际确认燕浩公司现场送货金额为8082495.93元，若地铁三号线公司按照了审计报告向燕浩公司支付货款，华南装饰公司应将多收的或者是未使用的天花材料退还给燕浩公司，若无法退还，地铁三号线公司应按照实际使用货款支付给燕浩公司。燕浩公司在整个关系中只负责供货，供货的数量现场直接进行结算，燕浩公司向华南装饰公司全部供货均有明确的单据，且华南装饰公司最终结算时也明确声明现场结算金额为8082495.93元。而华南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及材料的实际接收方和保管方，有没有按照图纸进行装修，有没有更改现场设计，实际天花装修材料数量多少，材料有没有用到别的项目，只有华南装饰公司知晓，燕浩公司根本无从所知。暂不论审计报告合法、真实性，依照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不是按照燕浩公司与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约定的吊顶方案进行审计，将合同约定的格栅吊顶按照了天棚吊顶进行审计，扣减了1644326.66元，到底为什么扣减，扣减在那些方面，是因为方案的变更还是现场使用数量的减少，均只有华南装饰公司和地铁三号线公司知晓，作为供货商的燕浩公司完全只需要依照现场供货数量与华南装饰公司进行确认即可，如果地铁三号线公司按照审计报告向燕浩公司支付货款，那么华南装饰公司多余收取的货物，华南装饰公司应该向燕浩公司退还，无法退还，华南装饰公司应按照工程量确认书确定金额向燕浩公司支付。燕浩公司不是一审法院简单的认为要求华南装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虽然燕浩公司、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之间有约定，华南装饰公司向地铁三号线公司请款，地铁三号线公司审批后直接支付货款给燕浩公司，但该合同条款对于燕浩公司非常不公平，燕浩公司实际上仅是供货方，对于华南装饰公司实际使用天花材料数量根本不清楚，燕浩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之间就是按照现场实际交货数额进行结算，地铁三号线公司也应基于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实际收取天花材料进行结算。合同中也没有任何对燕浩公司若多提供货物后的保障条款，燕浩公司的权益根本无法保障。三、在一审送达过程中，地铁三号线公司拒绝收取材料，声称其公司己经并入地铁集团，全部责任均由地铁集团承担，后地铁三号线公司所有本案文件也确系由地铁集团收取，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行为表示，地铁三号线公司的全部权利责任系由地铁集团承担，则燕浩公司要求地铁集团对地铁三号线公司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合乎事实根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真实情况，维护燕浩公司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地铁三号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燕浩公司对地铁三号线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燕浩公司要求地铁公司的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地铁三号线公司不是采购合同的采购方，采购方是华南装饰公司。合同中约定由地铁三号线公司直接支付材料款的前提是华南装饰公司是工程总承包商，支付的款项是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而不是专属材料。简单来说，整体的工程款是一个确定的金额，给的材料款越多，给总承包商的款项越少。本案中，地铁三号线公司已支付了总体的工程款，而这个支付是华南装饰公司通过仲裁的形式要求支付的。地铁三号线公司对此也提出了异议。本案地铁三号线公司不是采购方，不承担本案的货款义务。
被上诉人地铁集团答辩称，地铁集团不是合同主体，地铁集团与地铁三号线公司是两个的独立的法人，地铁集团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被上诉人华南装饰公司答辩称，一、从燕浩公司与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可以看出燕浩公司是同意结算方式按报送政府审计专业局作为最终的结算金额。燕浩公司不认可审计的结算方式，审计结果为具体行政行为，燕浩公司应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途径解决。二、燕浩公司是地铁三号线公司和XX天花中标人，华南装饰公司受托于地铁三号线公司与燕浩公司签订承揽合同，该承揽合同相对方应为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与地铁三号线公司因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华南装饰公司收取合同金额的6%作为管理费。华南装饰公司已按照与燕浩公司结算的金额提交给地铁三号线公司后，地铁三号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审计后核减了160多万元。由此可见，华南装饰公司是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义务，该承揽合同付款方应为地铁三号线公司，华南装饰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三、仲裁是华南装饰公司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争议纠纷，与本案的材料款纠纷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地铁三号线公司也没有实际履行仲裁裁决，华南装饰公司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由于地铁三号线公司拖欠工程款及材料款，目前已经有多家的材料供应商起诉。
燕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铁三号线公司向燕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4109.32元及延期支付货款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地铁三号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燕浩公司申请将华南装饰公司变更为共同被告并要求追加地铁集团为共同被告，同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共同向燕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74109.32元及延期支付货款利息(从2013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地铁三号线公司、地铁集团、华南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6日，燕浩公司（供货商）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业主）签订《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工程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采购3407标供货意向书》，载明：地铁三号线公司经招标确定燕浩公司为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特区内地下车站（不含福田枢纽）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的供货商，供货材料的单价为供货商投标报价的单价（含买方材料管理费）；供货价格为包含了购买货物及其相关服务的费用和所需缴纳的所有税费，并包含了货物发运到指定地点所需的一切费用和装修承包商的材料管理费；付款方式为，地铁三号线公司采用直接将材料款支付到卖方账号内的支付方式，材料款由装修承包商统一向地铁三号线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地铁三号线公司审批后由地铁三号线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货商；地铁三号线公司与装修承包商签订总承包合同时，本次招标的中标人（卖方）作为天花材料的供货商，也参与装修总承包的合同签订。
2009年4月8日，燕浩公司（天花材料供货商，甲控材料供货商之一）与地铁三号线公司（甲方）、华南装饰公司（乙方）及其他甲控材料供货商签订《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3号线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3111标合同文件补充协议》，载明：业主地铁三号线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确认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X号线车站装饰工程总承包X标的装修承包商为华南装饰公司，双方已签署《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X号线车站装修工程X标施工总承包合同》，业主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燕浩公司为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X号线车站装饰工程总承包X标装修甲控材料供货商之一，业主与甲控材料供货商分别签订了材料供货意向书，装修承包商与甲控材料供货商按照业主招标确定的供货单价；甲控材料款支付方式为，业主采用直接将材料款支付到甲控材料供货商的账号内的支付办法实施材料款的支付，即地铁三号线公司与装修承包商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装修合同付款账号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甲控材料供货商的账号，第二部分为装修承包商账号，工程款统一由装修承包商按业主下发的“工程计量支付管理细则”向业主提出书面支付请求，将扣除甲控材料6%管理费后的甲控材料采购费用单独列项，经业主审批后，扣除甲控材料管理费后的甲控材料采购费用，由业主直接支付给材料供货商。
2009年4月17日，燕浩公司（卖方）与华南装饰公司（买方）签订《深圳市轨道交通二期X号线工程公共区装修天花材料采购3XX7标合同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供货范围和数量：卖方负责买方承包范围内的天花材料供货，天花材料的规格型号详见技术规格书，具体供货数量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2、合同价格：总金额7835103元，合同价格包含了购买货物及其相关服务的费用和所需缴纳的所有税费及买方的材料管理费，并包含了货物发运到指定地点所需的一切费用；材料的综合单价以业主与卖方在意向书中约定的综合单价为准；3、支付和结算方式：付款方式本合同业主采用直接将材料款支付到卖方的账号内的支付方式，装修材料款由买方代卖方统一向业主提出书面申请，经业主审批后由业主直接支付给卖方，具体为：①预付款，买方代卖方按供货合同价格的30%向业主提出支付申请，经业主审批后直接支付给卖方；②装修材料到货付款，买方代卖方按照到货材料合价的60%向业主提出书面支付申请，经业主审批后直接支付给卖方，业主累计支付到货材料总价的90%；预验收付款，按专用条件第11节通过预验收后（买方的预验收），买方代卖方向业主提出书面支付申请，经业主批准并报送政府审计专业局审计后，按审计结果支付至合同价的95%；③最终验收付款，按专用条件第11节通过最终验收后，业主收到最终验收证书后，按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为经审计后的合同总价5%，为质保金保留金金额；4、交货：交货方式为现场交货，有关运输、保险和装卸、买方材料管理费等一切的费用由卖方承担。庭审时，燕浩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均认可，上述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依据审计结果来确认应付燕浩公司材料款金额并予以支付。
2013年6月4日，燕浩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签署《天花材料工程量确认书》，确认：X标各站天花材料工程量结算总金额为8082497.93元。
2014年5月15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向地铁三号线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载明：“现将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5月9日对你单位地铁X号线一期工程项目X标地铁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结算的审计报告送给你们征求意见，请在收到审计报告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意见，送交审计组或审计机关，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意见，视为无意见。”该征求意见书所附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载明：对地铁三号线公司送审的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项目X标地铁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结算进行了审计，送审金额47891514.31元，审定金额44452429.85元，核减金额3439084.46元，其中核减项目包括了“格栅吊顶按净面积计算核减工程量，核减金额2423297.93元”。在收到上述《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后，地铁三号线公司与华南装饰公司均提出书面回复意见，认为格栅天花的工程量应整体按照水平投影面积计算。
2014年7月24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深审政投报【2014】349号审计报告，载明：就地铁三号线一期工程项目X标地铁车站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结算，审计结论为，送审金额47891514.31元，审定金额45313347.58元，核减额2578166.73元，其中核减项目包括“格栅吊顶扣0.3㎡孔洞计算核减工程量，核减金额1644326.66元”。
另查，截至2011年12月16日，就涉案工程天花材料供应，根据华南装饰公司的请款申请，地铁三号线公司共向燕浩公司支付了6408388.61元。
又查，地铁三号线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4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燕浩公司根据地铁三号线公司的要求定制和供应天花材料，燕浩公司据此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
根据各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均是约定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来确认应付燕浩公司材料款金额并予以支付，该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且考虑到地铁建设属社会公共交通设施建设项目，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工程的材料供应和施工以及具体款项的结算和支付均需要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监督和把控，该约定亦符合涉案工程项目的上述特点，各方均应严格遵守。经燕浩公司与作为装修总承包商的华南装饰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燕浩公司提供的天花材料工程量为8082497.93元，但经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认为天花材料工程量应核减1644326.66元，据此，地铁三号线公司应向燕浩公司支付的总材料款为8082497.93元-1644326.66元=6438171.27元，依据约定扣除6%管理费后，应付材料款为6051880.99元。地铁三号线公司已向燕浩公司支付款项共计6408388.61元，故燕浩公司再行要求地铁三号线公司支付款项1674109.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燕浩公司主张审计报告对天花材料工程量进行核减有违相关规定而应按照其与华南装饰公司的结算结果来确认应付燕浩公司材料款金额，但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属行政行为，在没有相关证据显示该行政行为已被认定违法和被撤销的情况下，燕浩公司仅依据其与华南装饰公司之间确认的总工程量并不足以推翻有权机关所作出的具有更高公信力的审计结论，且燕浩公司要求依据其与华南装饰公司的结算结果来确定应付燕浩公司材料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燕浩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华南装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其不直接对燕浩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而仅负有接收货物和协助请款的义务，故燕浩公司要求华南装饰公司向燕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燕浩公司认为华南装饰公司在收货以及在向审计部门提供审计材料或向业主请款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而导致燕浩公司损失，燕浩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地铁集团，其既非地铁三号线公司的一人股东，亦非地铁三号线公司所隶属的总公司，而是相互独立的法人，故燕浩公司要求地铁集团与地铁三号线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合同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燕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97元，由燕浩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燕浩公司在二审提交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在2017年6月5日出具的《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主张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限制了民事权利。
本院认为，燕浩公司根据地铁三号线公司的要求定制和供应天花材料，燕浩公司据此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应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
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均约定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来确认应付燕浩公司材料款金额并予以支付，该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严格遵守。燕浩公司在二审提交《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据以主张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不合理性。对此本院认为，该复函仅为立案机关的立法建议，出具时间也在本案纠纷之后，与本案并无关联。况且，该立法建议仅是认为地方性法规不应强制要求当事人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而非认为当事人不得约定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因此，燕浩公司以此主张不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结算款项经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认为天花材料工程量应核减1644326.66元，据此，地铁三号线公司应向燕浩公司支付的总材料款为8082497.93元-1644326.66元=6438171.27元，依据约定扣除6%管理费后，应付材料款为6051880.99元。地铁三号线公司已向燕浩公司支付款项共计6408388.61元，燕浩公司再行要求地铁三号线公司支付款项1674109.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燕浩公司要求依据其与华南装饰公司的结算结果来确定应付燕浩公司材料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华南装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其不直接对燕浩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而仅负有接收货物和协助请款的义务，且各方均认可最终合同价款以审计结果为依据，燕浩公司要求华南装饰公司承担审计金额之外的价款，与合同不符，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地铁集团并非合同相对方，与地铁三号线公司亦是相互独立的法人，燕浩公司要求地铁集团与地铁三号线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合同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燕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7元，由深圳燕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毅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