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325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洪磊，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金乡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尚均涛、袁德强，山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兴叶，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初中文化，系金乡县肖云镇西王楼村村委会主任，住金乡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4日被羁押，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王丹丹(实习律师)山东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孔新行，男，1990年3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金乡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翟某某，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金乡县，2015年11月4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6日被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新行、孙洪磊、周兴叶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翟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6）鲁0191刑初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洪磊、周兴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被告人孔新行向被告人孙洪磊借款5万元，并为他人向孙洪磊借款6万元作担保。同年11月，因孔新行无力偿还上述借款，孔新行、孙洪磊、周兴叶三人预谋，通过孔新行分期付款购买的方式骗取装载机后再将装载机抵押或变卖还钱。2014年12月13日，孔新行用虚假的收入证明等，与济南柳工永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工永安公司)、中恒国际租赁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获得一台价值33万元的柳工牌CLG855N型装载机。合同约定：孔新行首付租金6.6万元，租赁保证金3.3万元，每月租金14666.67元，待缴满18期租金后装载机的产权归孔新行所有。当日，由孙洪磊交付首付租金和租赁保证金等共计10万元，后柳工永安公司将装载机交付给孔新行，孔将装载机转移给孙洪磊。被告人翟某某在明知上述装载机是孔新行等人骗购所得的情况下，接受孙洪磊、周兴叶的委托，帮助孙洪磊等人联系销赃，并于2015年1月6日将装载机以16万元的价格卖出，所得16万元用于孔新行偿还孙洪磊的借款，被孙洪磊占有。案发前，孔新行未依约定支付月租金或购车款，案发后，车辆未追回，造成柳工永安公司损失23万元。
中恒公司及柳工永安公司发现被骗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22日、10月13日、14日，先后将孔新行、孙洪磊、周兴叶抓获归案，翟某某于2015年11月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孙洪磊赔偿柳工永安公司16万元，周兴叶、翟某某各赔偿3.5万元。柳工永安公司对上述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孔新行与我公司及柳工永安公司签订装载机融资合同和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租赁一台价格33万元型号CLG855N的装载机。合同约定，我公司作为购买方从柳工永安公司购买一辆装载机租给孔新行使用，孔新行先期缴纳9.9万元保证金及首付款，然后分18期每月向我公司交纳14666.67元租赁费，交齐后，我公司将装载机所有权转移给孔新行，如前三个月租金未支付，我公司有权随时收回装载机。装载机交付孔新行后，孔以没有工程为由，四个月未交租赁费，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我公司和柳工永安公司上门催收也未找到孔，查询装载机GPS，发现已经被拆除，后经了解发现孔提供的收入证明和租赁装载机用途都是虚假的，担保人也无担保能力，孔已将装载机转卖抵帐。
2、证人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初，孔新行和另一个人来公司咨询挖掘机的情况，后孔嫌挖掘机太贵，又咨询装载机的情况，并看中型号CLG855N、价格33万的装载机，几天后，孔又带人来我公司，经交谈达成融资租赁意向，按公司要求，孔为购买装载机提供了王某乙和张宏昌两个担保人，他妻子孟冲冲作为共同租赁人也签了字，孔还出具了收入和租赁装载机用途的证明，证明上加盖了肖云村村委会公章，证明他在金乡县肖云镇肖云村附近经营煤矸石场，年收入30万元，需要一台装载机。经考察该村确有一个煤矸石场，孔称是他的，我信以为真，同年12月13日，孔没有能力一次性交清全款购买，通过中恒公司融资，我公司作为出售方、中恒公司作为购买方，孔作为租赁方签订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孔先交付我公司6600考察交车费、500元留购费、3.3万保证金和6.6万首付款，剩余价款由中恒公司一次性打给我公司，孔以租赁费的形式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分18期支付恒通公司上述价款，然后装载机产权转给孔新行，我公司于同年12月15日前后将装载机运送到孔新行指定的肖云村中心街15号，孔未交齐18期租赁费前，装载机所有权属于中恒公司。购买装载机时孔新行与孙洪磊一起来的，孙称他欠孔10万元，他为孔缴首付款和保证金10万元，算是还款，并拿了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通过POS机打款10万元。交接装载机时又见过一次孙洪磊。装载机交付后通过GPS显示该机被转移，我们立即联系孔新行，孔说是到菏泽干工程去了，我又以售后服务为借口到他说的地方去找装载机，没发现装载机踪迹，再与孔联系，他开始不接，后关机、停机了，我多次通过装载机GPS信号寻找，未找到机器，我怀疑孔新行把GPS拆下来了，调查中我发现，孔提走车后没再交纳租赁费，煤矸石场也与他没有关系，他年收入30万是虚假的，担保人没有任何担保能力。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印证了石振华的证言。
3、证人孔某某(肖云村村主任)的证言证明：四五年前我村村委会公章由镇服务大厅统一管理。孔新行为购买装载机开的收入证明的内容不真实，村煤矸石场与他没有关系，孔近二三年在周围欠了很多债，许多人来讨债，孔新行没什么收入，很少在家。
4、证人朱某某(个体经营)的证言证明：金乡县肖云镇肖云村附近的煤矸石场是我与韩盼盼、我弟弟朱连营合伙经营的，与孔新行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我见过孔新行弄来的装载车，并知道他在到处找买主。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春节前，张宏昌、孔新行分别找我给孔新行购买装载机提供担保，碍于情面给他作了担保，装载机运到煤矸石场时，孔向装载机公司的人说煤矸石场是他的，之后装载机公司找我说孔没交租赁费，装载机也找不到了，我再联系孔新行，他的电话停机了，我也联系不上张宏昌了。
6、侦查机关调取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设备购买合同、孔新行身份证、担保人身份证、户口本、机动车行驶证等证件复印件、担保书、证明、柳工整机销售出库单、租赁物件验收证明书、服务单、保修卡等证明：孔新行与中恒公司、柳工永安公司签订购买、租赁合同，购买装载机的事实。
7、收据存根、POS票据、孙洪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购买装载机付款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9日接中恒公司工作人员报案后，经立案调查，先后将孔新行、孙洪磊、周叶兴抓获，翟某某自动投案的情况。
9、柳工永安公司出具的收到条、谅解书证明：该公司案发后分别收到孙洪磊16万元，周叶兴、翟某某各3.5万元，并对三人表示谅解。
10、公安机关调取的孔新行、孙洪磊、周兴叶、翟某某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述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1、被告人孔新行、孙洪磊、周兴叶、翟某某归案后对作案事实予以供认，其供述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人证言、书证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新行、孙洪磊、周兴叶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翟某某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鉴于案发后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孙洪磊、周兴叶、翟某某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翟某某系自首，依法对孙洪磊、周兴叶酌情从轻处罚，对翟某某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孔新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万元，被告人孙洪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被告人周兴叶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被告人翟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孔新行、翟某某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孙洪磊、周兴叶不服判决，分别提出上诉。其中，孙洪磊上诉称：其主观上是为了向孔新行追讨欠款，客观上没有获取额外财物，并非本案的组织者、策划者和积极参与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同样意见外，还提出：本案发生的前因系孙洪磊与孔新行之间有合法借贷关系，孙洪磊为追讨欠款而盲目参与，并支付了购买机械的首付款、押金，其主观上是为拿回自己出借的款项，实现自己的债权，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其虽实施控制、销售装载机，但其对孔新行为骗取装载机提供虚假收入证明等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选择诈骗对象，一审认定孙洪磊与孔新行、周兴叶共谋合同诈骗的证据不足。并提交了孔新行签名的2014年6月9日、同年12月11日的借款合同，以证明孔新行先后向孙洪磊借款5.5万元、10.13万元，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
周叶兴上诉称：其未获取赃款，犯罪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周兴叶只是为孔新行归还欠款提出一个建议，其没有犯罪动机，没有参与购买、销售装载机，未分得利益，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签订、履行合同，从而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因此，其行为依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本案系基于债务纠纷引起，受害人损失已获得全部赔偿，并出具谅解书，没有社会危害性，不应再对周兴叶进行刑事处罚。3、如认定周兴叶的行为构成犯罪，周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孙洪磊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发生的前因系孙洪磊与孔新行之间有合法借贷关系，孙洪磊为追讨欠款而盲目参与，并支付了购买机械的首付款、押金，其主观上是为拿回自己出借的款项，实现自己的债权，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其虽实施控制、销售装载机，但其对孔新行为骗取装载机提供虚假收入证明等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选择诈骗对象，一审认定孙洪磊与孔新行、周兴叶共谋合同诈骗的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孔新行向上诉人孙洪磊借款后，孙洪磊、周兴叶在明知孔新行无力归还孙洪磊借款的情况下，合谋并实施以先支付少部分款项的方法，骗取他人签订履行合同，从而非法取得他人财物后，低价变卖兑现的方式实现孙洪磊的债权，认定上述事实，不仅有签订履行合同的书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孔新行、上诉人孙洪磊、周兴叶也予以供认。认定上诉人孙洪磊为实现其个人债权，与孔新行、周兴叶非法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辩护人提交的孔新行先后向孙洪磊借款的合同，以及孙洪磊按照分工实施共同诈骗中部分弄虚作假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上诉人孙洪磊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洪磊、周兴叶与原审被告人孔新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以先支付部分款项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三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是正确的，且诈骗财物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翟某某明知装载机是诈骗犯罪所得而代为销售，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正确的。关于周兴叶的辩护人提出的周兴叶只是为孔新行归还欠款提出一个建议，其没有犯罪动机，没有参与购买、销售装载机，未分得利益，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签订、履行合同，从而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因此，其行为依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以及本案系孔新行与孙洪磊基于债务纠纷引起，周兴叶没有犯罪动机，受害人损失已获得全部赔偿，并出具谅解书，没有社会危害性，不应再对周兴叶进行刑事处罚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周兴叶在明知孔新行无购买、租赁装载机能力的情况下，向孔新行、孙洪磊提出以诱骗他人签订履行合同，骗取财物后低价抵押或变现的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意，后又帮助孔新行选择车型，介绍翟某某帮助销赃，使犯罪行为得已完成，给被害人造成巨大损失，其具有帮助孔新行、孙洪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案发后，周兴叶等人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的行为是其认罪悔罪的表现，并非没有社会危害性，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惩处，因此，周兴叶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洪磊及其辩护人、周兴叶的辩护人提出的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周兴叶提出犯意和作案方法，并帮助孔新行选定诈骗对象，后孔新行负责提供虚假收入证明、经营项目等，诱骗被害单位的信任从而签订购买、融资合同，由孙洪磊以支付部分价款履行合同方式，骗取对方交付车辆，后孙洪磊联系销赃变现，所得赃款全部被其占有，三人的行为在整个合同诈骗活动中系分工负责，相互配合，互相利用，其中孙洪磊、周兴叶的行为并非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原审判决未认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是正确的，因此，孙洪磊及其辩护人、周兴叶的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孙洪磊、周兴叶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危害后果，以及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分别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单位谅解，而依法对二人分别予以了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及辩护人再提出要求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实、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孔新行、上诉人孙洪磊、周兴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翟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陈清霞
代理审判员 王国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