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某，女，194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海军潜艇学院法律顾问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21号1号楼1单元x户房屋由上诉人继承100％的产权份额；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出售时间认定错误。《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后载有“王贵森99年3月2日”字样仅能表明王贵森于1999年3月2日在协议上签字，而甲方签字时间为2000年3月15日。一份协议书的成立时间应当以最后签字方签字时间为准。说明于敦英去世时，《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并未生效。2、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时间认定错误。根据《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记载，该收据是售房单位向购房人开具的收款证明，收据上记载时间为1998年12月31日。经一审法院调查，售房方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学院不能确认收过此款。有王贵森本人签字的《青岛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上记载王贵森提出购房申请的时间为99年12月7日，结合海军青岛江西路离职干部休养所于1999年9月、10月出具的介绍信一宗，说明王贵森经过购房资格、军龄计算等审查之后，才提出的购房申请。在资格审查和购房申请之前就交购房款，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对6894.8元购房款来源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断6894.8元购房款中可能有于敦英的遗产，完全无视上诉人与王贵森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及财产混同的事实，且在判决中未考虑到购房款中上诉人出资部分的处理。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认为诉争房产有于敦英的一半份额，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等证据，仅证明了王贵森购房时使用了于敦英的工龄折扣，并未证明购房时使用了于敦英的遗产，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退一步而言，即使于敦英去世时，遗产没有进行分割，王贵森使用于敦英的生前工龄以夫妻共同的积蓄出资购买房屋，该房屋仍应认定为王贵森的个人财产，于敦英的工龄折扣应作为王贵森的福利待遇，购房出资应当认定为王贵森和于敦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把王贵森在于敦英去世后购买的房屋当作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案涉房屋系王贵森与于敦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继承人王贵森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继承人王贵森与前妻共生有两子两女，即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1。被继承人王贵森2013年11月17日去世。王贵森生前立有遗嘱，将王贵森个人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21号1栋1单元x户房屋交由原告鞠某处理。原告与被告王某1等人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继承人王贵森遗产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21号1栋1单元x户房屋由原告个人继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贵森与其妻于敦英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1。王贵森于2013年11月17日去世，于敦英于1999年6月29日去世。王贵森与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庭审中四被告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学院院务部营房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院离休干部王贵森（已故），已购买青岛市镇江南路21号1号楼1单元x户军队现有住房，该房产权属个人，土地所有权属军队。”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002年12月11日涉案房屋办理至王贵森名下。2012年12月6日，被继承人王贵森订立《遗嘱》一份，载明：“所党委、所领导：请求您们在为我的家事给坐主（做主），帮助我的好老伴鞠某说说话。我这个老伴跟我已经十三四年了，她对我家庭的管理对我的照顾一切都很好，对我的孩子也都很关心。她作风正派，大公无私，公私分明。××，不知哪一天离去，我怕我的孩子不分青红皂白来家的闹，这样给我老伴承受不了。现我明确告诉你们，我没有存款，就存点工资，住的？公房。我死后，我的工资和其他待遇以及我的住房等全部转交给我的好老伴鞠某，一切全由她说了算。”在该遗嘱中，王贵森签字、盖章并捺印，彭政委及刘所长作为见证人签字。四被告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遗嘱的理解有异议，我方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庭审中四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王贵森与于敦英夫妻共同财产：1、《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一份，在该文件首页中载明售房时间为1998年12月。该计算书内容中载明购房人王贵森，计算军（工）龄39年；配偶于敦英，计算军（工）龄39年。所购住房情况：地址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21号1号-1-x户，应缴房价13507.47元。2、国土资源局和房屋档案馆出具的档案材料一宗，其中：①《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一份，首页载明时间为1999年1月1日；内容载明，海军潜艇学院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21号1楼1门x户房屋出售给王贵森，王贵森应缴房价13507.47元。在该文件后，载有“王贵森99年3月2日”字样，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青岛江西路离职干部休养所”印章，落款时间为2000年3月15日。②1998年12月31日购房人为“王贵森”的《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一份，注明青房军字030号住房金额为13507.5元，在该收据上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学院财务专用章”。③《青岛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一份，申请时间为1999年12月7日，申请人为王贵森，配偶为于敦英（已去世）。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青岛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申请时间为1999年12月7日，《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中载明时间为1999年3月2日、2000年3月15日，发票时间为1998年12月31日，与我方提交的购房收据时间、数额上有差异。庭审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王贵森个人财产：1、海军青岛江西路离职干部休养所于1999年9月份、1999年10月份出具的介绍信一宗，证明该时间内开始审核王贵森、于敦英的工龄，房屋购买应在该日期之后。2、原告提交2000年5月19日付款单位为王贵森的收据一张，其中“名称”为购房款，数额为6894.8元；证明王贵森于2000年5月19日支付6894.8元购买案涉房屋。四被告以上证据质证称，对介绍信不予认可，因为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及军产住房出售协议均是在于敦英去世前签订的，不能是王贵森个人财产；对6894.8元收据不认可，该笔款项并非案涉房屋购房款，交款时间、金额等对不起来，与本案无关。经原告及四被告申请，法院依法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学院调取以下证据：1、1998年12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九八年度自管房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个人交款单一份、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以及王贵森个人资料一份。原告称，该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均是在于敦英去世后购买，购房款也是在其去世后支付，该房屋应当是王贵森个人财产。四被告质证称，该组证据均是在于敦英去世前签订的，不能证明是王贵森个人财产。2、2000年5月19日王贵森支付6894.8元票据收据记账凭单一份。原告称，该证据证明王贵森就案涉房屋仅支付了本次购房款，数额为6894.8元，该购房款系于敦英去世后支付，应当属于王贵森个人财产。四被告质证称，该笔款项并非案涉房屋购房款，交款时间、金额等对不起来，与本案无关。对于本案案涉房屋购房款实际支付数额及时间等事宜，法院经询问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学院，其未向法院出具具体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系王贵森个人财产还是王贵森与于敦英夫妻共同财产？二、被继承人王贵森订立的《遗嘱》法律效力以及案涉房屋应如何分割？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应系王贵森与于敦英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系王贵森个人财产还是王贵森与于敦英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根据当时案涉房屋出售情况、军队房改政策以及民法公平原则予以综合考量。于敦英于1999年6月29日去世，王贵森与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根据《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首页中载明的售房时间为1998年12月，《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首页载明的时间为1999年1月1日，该协议书后载有“王贵森99年3月2日”字样，可看出案涉房屋在于敦英去世前即开始进行出售；根据《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购房款为1998年12月31日支付13507.5元，系在于敦英去世前支付；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购房款为2000年5月19日支付6894.8元，系在于敦英去世后支付。鉴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学院未向法院出具具体情况说明，法院无法核实及确认王贵森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具体的时间及数额。即使案涉房屋购房款于2000年5月19日支付，但该时间距于敦英去世时间不足一年，亦不能认定该房屋系由王贵森个人财产支付。另，根据《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案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王贵森39年工龄以及于敦英39年工龄。综合以上因素，根据民法公平原则考量，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王贵森与于敦英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系王贵森与于敦英夫妻共同财产，因此王贵森、于敦英各自享有案涉房屋50%的产权份额。于敦英去世后，其所享有的该房屋50%产权份额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处理。因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于敦英对案涉房屋订立遗嘱或其他处分的相应证据，根据法定继承，王贵森、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1均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各自继承10%（50%÷5=10%）的产权份额。因此，王贵森应享有案涉房屋60%（50%+10%=60%）的产权份额。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王贵森生前订立《遗嘱》，称其将案涉房屋交由原告鞠某处理，因此，对于王贵森所享有的案涉房屋60%的产权份额，应当由原告鞠某继承。判决：被继承人王贵森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镇江南路21号1号楼1单元x户房屋（不含土地所有权），由原告鞠某继承60%的产权份额，由被告王某3、被告王某4、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1各自继承10%的产权份额。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王贵森与于敦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房改房是与我国特殊国情相适应，在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背景下的过渡性产物。房改房的出售对象是单位职工个人和家庭，且每个职工个人和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房价具有优惠性，具有政策优惠和福利补助的双重属性。具体到本案，根据《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首页中载明的售房时间为1998年12月，《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首页载明的时间为1999年1月1日，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在于敦英去世前即开始进行出售。同时双方对案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王贵森39年工龄以及于敦英39年工龄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在于敦英去世前即开始进行出售，又使用了双方的工龄享受的政策优惠，因此不能简单以何时交纳购房款来认定房屋的归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王贵森与于敦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应全部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牛珍平审判员 袁金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 钰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