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3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益丰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宏图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杜昆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颉，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127号5号礼堂一层203室。
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兵，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益丰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益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侵害摄影作品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益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颉和被上诉人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益丰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优图佳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武汉益丰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数字商务平台服务合同》，可以证明被控网站的所有构建及素材均由案外人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提供，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上述两公司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武汉益丰德公司没有侵害优图佳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涉案摄影图片呈现的是日常办公场景，不具有独创性和原创性，不是作品。武汉益丰德公司没有实施“上传到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涉案摄影作品提供给公众的行为，只是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网站的装饰。
优图佳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优图佳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益丰德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武汉益丰德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武汉益丰德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侵权赔偿金10000元（人民币，下同）；4.判令武汉益丰德公司承担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武汉益丰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6日，北京市版权局对优图佳视公司完成于2010年1月10日名称为BVS-P0047268等共12205件摄影作品（详见附表）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自01-2010-G-0008500到01-2010-G-00020704号。其中摄影作品《BVS-P0047343》作品登记号为01-2010-G-00008575，作品内容为同坐的三人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2016年8月1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接受优图佳视公司的证据保全申请，该公证处公证员魏某1、公证人员卜某用公证处办公计算机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公证员魏某2成计算机历史记录和临时文件等清理后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xyzyauto.com/”等一百四十余个网站网址（其中包括网址××），分别浏览相关网页，并截屏保存。操作人员将上述截屏文件打印并刻录数据光盘。2016年8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684号公证书，并将截屏打印件和刻录的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上述公证书附录的截屏打印件中第112页显示网址为“××”的网站页面上有同坐的三人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图片。一审庭审中经组织案件双方当事人对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以及被控侵权的图片现场勘验、比对。勘验过程中能确认：1.被控网站上使用的图片与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相比对，图片中的人物、动作及照片细节等均一致；2.被控网站上使用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时，图片显示的尺寸为网页宽度的五分之一左右。
另查明，域名whyfd.com在国家工信部域名网址备案系统中备案为武汉益丰德公司主办，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优图佳视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被控网站（网址××）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网站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已经优图佳视公司相关著作权许可。被控网站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即在互联网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该行为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被控网站由武汉益丰德公司备案开办，武汉益丰德公司系被控网站网页内容的提供者，是被控网站存在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优图佳视公司针对武汉益丰德公司提出的侵权指控成立。武汉益丰德公司提出被控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不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作品的行为，且被控网站网页内容由案外人即网站内容的设计者、建设者具体实施上传行为，故武汉益丰德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武汉益丰德公司提出被控网站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目的在于将涉案摄影作品作为网站的装饰、公众不可能通过该方式获得作品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武汉益丰德公司作为被控网站的开办者，对公众而言是网络内容服务的提供者，即是被控网站的侵权责任主体。武汉益丰德公司提出被控网站的网页内容由网站设计和建设者具体实施上传行为，故武汉益丰德公司不是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优图佳视公司要求武汉益丰德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优图佳视公司还要求武汉益丰德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优图佳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给其声誉、商誉等造成了相关的损害，其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优图佳视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酌定本案经济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以及武汉益丰德公司使用方式等因素，酌定本案经济损失为1000元。关于维权合理支出部分，优图佳视公司提出其因维权支付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故上述合理支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益丰德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作品名称BVS-P0047343）；二、武汉益丰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益丰德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武汉益丰德公司负担（此款优图佳视公司起诉时已预交一审法院，武汉益丰德公司应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优图佳视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武汉益丰德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如果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3.本案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武汉益丰德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摄影作品是指以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本院认为，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优图佳视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武汉益丰德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摄影图片系日常办公场景，不具有原创性和独创性。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对人物和角度的选择以及整体构图，该作品具有独创性，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可以证明被控网站（网址××）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被控网站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未经优图佳视公司许可，该行为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控网站由武汉益丰德公司备案开办，武汉益丰德公司是被控网站实施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武汉益丰德公司上诉提出，《数字商务平台服务合同》可以证明被控侵权图片由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经查，上述合同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图片系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武汉益丰德公司上诉还提出，其没有实施“上传到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涉案摄影作品提供给公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武汉益丰德公司作为被控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构成对优图佳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故武汉益丰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以及武汉益丰德公司使用方式等因素，酌定本案经济损失为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按照该规定，只有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才应当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武汉益丰德公司上诉提出，一审遗漏了被控侵权图片的提供者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本院认为，首先，武汉益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数字商务平台服务合同》无法证明被控侵权图片是由案外人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其次，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据此，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以上两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武汉益丰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汉益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益丰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海超
审判员 叶 宇
审判员 彭 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琳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