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主要负责人：李劭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龙，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浪，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明玉，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中高投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
法定代表人：赵小勇。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烨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文龙、廖明玉、新余市中高投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投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由梁文龙、廖明玉、中高投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赣Ｋ×××××车行驶证显示，车辆识别码为LA99FR23XGSHS197。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单（号码为805112016150106002029）记载承保车辆的车辆识别码为LZ5N4CD39GB002538、发动机号码为1415J038344与赣Ｋ×××××车识别码完全不同。因此，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与中高投公司就赣Ｋ×××××车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答辩中曾要求法院核实中高投公司提交的车辆识别码等信息，核实投保标的。事故发生后，中高投公司提供错误的保险单给交警部门，致使本案一审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后，被保险人提供涉案车辆行驶证，才发现涉案车辆识别号码与保单记载的车辆识别号码不一致，确定涉案车辆并非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保单号项下保险标的。
梁文龙口头答辩称，涉案车辆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在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并经一审法院查明该事实，现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主张与涉案车辆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口头答辩称，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间及庭审中并未提出涉案车辆未在其处投保，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举证责任应由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
梁文龙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共147280元，超过保险限额范围部分，由廖明玉和中高投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由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廖明玉、中高投公司、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9日，梁文龙在醉酒及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粤Ｈ×××××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S263线由怀城镇向连麦镇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S263线怀集县怀城镇怀集中学天湖校区对出路段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时与对向由廖明玉驾驶的赣Ｋ×××××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Ｋ×××××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梁文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梁文龙在醉酒及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实行右侧同行，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明玉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文龙于2016年10月19日至11月10日在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用去门诊治疗费69.10元，住院治疗费67395.91元。住院期间另购买红细胞制剂用去420元，上述医疗费用合共为67885.01元，其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廖明玉垫付了1000元医疗费。出院后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两名，定期回院复查，视骨科专科复诊情况后决定进一步处理，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2017年1月20日，经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035号），梁文龙为“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为2550元。
另查明，梁文龙于2015年12月3日生育儿子梁嘉政，至梁文龙定残日止，已年满1周岁零1个月。中高投公司为赣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为赣Ｋ×××××重型自卸半挂车向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警依法认定梁文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明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认梁文龙各项损失为127681.16元，其中：1.医疗费67885.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3.护理费3520元（80元/天×22天×2人）；4.误工费7862.85元（31195元/年÷365日×92天）；5.残疾赔偿金29392.88元（13360.40元/年×20年×[10%+1%]）；6.精神抚慰金2640元（8800元×30%）；7.被抚养人梁嘉政的生活费为10330.42元（11103元/年×[16年11个月]÷2人×11%）；8.伤残鉴定费2550元；9.营养费酌定1000元；10.交通费酌定300元。
对各主体的责任承担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应予以采信。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自2013年3月1日起，挂车不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请求由赣Ｋ×××××号牌车和赣Ｋ×××××车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的主张，依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梁文龙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内的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在内的共56596.15元，合计共66596.15元给梁文龙。对梁文龙余下的61085.01元损失，应由廖明玉按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325.50元，廖明玉应承担部分应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和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额所占比例（即6:4）承担，但由于廖明玉违反装载规定超载，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请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实行10%免赔的主张合理合法，因此，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赔付的数额为9162.75元[18325.50元×（60%-10%）]；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应赔付的数额为5497.66元[18325.50元×(40%-10%）]，廖明玉应赔付的数额为3665.10元（18325.50元×20%）。以上合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为75758.9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付65758.90元，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为5497.66元，廖明玉应支付的赔偿款为3665.1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元，尚需赔偿2665.1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65758.90元给梁文龙；二、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5497.66元给梁文龙；三、廖明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665.10元给梁文龙；四、驳回梁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赣Ｋ×××××车的行驶证及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主张保险单（保险单号805112016150106002029）记载的承保车辆的识别码与涉案车辆赣Ｋ×××××车识别码不一致，不能证实涉案车辆赣Ｋ×××××车在其公司投保。梁文龙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所记载的车辆识别码（VIN码）LZ5N4CD39GB002538、发动机号码1415J038344、号牌号码415J038344、厂牌型号华菱之星均与本院依职权到交警部门调取涉案车辆赣Ｋ×××××车的保险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保险单号805112016150106002029）记载内容吻合，故对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及涉案车辆赣Ｋ×××××车的行驶证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涉案车辆赣Ｋ×××××车行驶证记载车辆识别码（VIN码）LA99FR23XG1SHS197、品牌型号梁昇牌SHS940122XP与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承保车辆保险单（805112016150106002029）记载的承保车辆识别码（VIN码）、发动机号码、号牌号码及厂牌型号均不相符。由于一审期间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举证及陈述，致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赣Ｋ×××××车是否在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即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与中高投公司就赣Ｋ×××××车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
对于涉案车辆赣Ｋ×××××车是否在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主张存在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廖明玉、中高投公司在一审期间虽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张涉案车辆赣Ｋ×××××车在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但二审查明事实证实廖明玉、中高投公司向交警部门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所记载的承保车辆识别码、发动机号码、号牌号码及厂牌型号均与涉案车辆赣Ｋ×××××车行驶证记载内容不相符，廖明玉、中高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赣Ｋ×××××车在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依法应由廖明玉、中高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提出改判其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对于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涉案车辆赣Ｋ×××××牵引车牵引赣Ｋ×××××车行驶过程发生事故，因牵引车、挂车系同时运行的整体，运行中牵引车起主导作用，挂车依附于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主要是牵引车的牵引动力以及牵引车、挂车共同的惯性共同作用的结果。故涉案车辆赣Ｋ×××××车虽未购买保险，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也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认定梁文龙、廖明玉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梁文龙共66596.15元正确，但对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数额及廖明玉自行承担赔偿的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6492.95元（18325.50×90%），两项合共83089.1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应赔付73089.10元；廖明玉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832.55元（18325.50×10%），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廖明玉仍应赔付832.55元。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73089.10元给梁文龙。
三、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廖明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832.55元给梁文龙。
四、驳回梁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39.38元，廖明玉负担50元，梁文龙负担933.42元。二审案件应缴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3245.60元，应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振伟
审 判 员 李升文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温海泓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