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2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海城市博兴高中院内。
法定代表人：姚久欢，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中飞，该单位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女。
原审被告：海城市高级中学。住所地：海城市铁西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许彦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该校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海城市教育局。住所地：海城市海州管理区文化街*号。
负责人：傅鸣，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该局主任。
原审第三人：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住所地：海城市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张铁军。
上诉人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勤工俭学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赵荣，原审被告海城市高级中学（以下简称海高）、海城市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原审第三人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以下简称海高印刷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被上诉人系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大集体工人，其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且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的主办单位是海城市高级中学而非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中对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解体后的权利义务均由上诉人单独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是独立法人企业，现虽处于歇业状态，但并未解体，现法定代表人张铁军，每年均按要求参加企业年检，企业注册号：210381009139799。该企业现在无任何厂房和设备，是因为随着海城市高级中学办学规模的扩大，厂房、厂址被占用，建成学校第二食堂。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原告赵荣与海城市西关小学有实质性的劳动关系，因为根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付出劳动与获取劳动报酬是实质劳动关系的体现。一审原告从1980年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西关小学汽车修配厂工作，直到2000年西关小学汽车修配厂解体。四、关于判决书证据部分“5”，是由海城市高级中学委托代理人郑伟呈诉，后已撤回证据“5”的内容，而该判决书却仍然以之做为主要证据。五、一审原告赵荣档案在我单位的原因是受上级部门委派免费托管，类似一审原告这样的人员档案在我单位免费托管的有200多人，这不应是与我单位有劳动关系的依据，希望法院给予正确的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厘清本案事实并重新做出判决。
被上诉人赵荣辩称：一，海城法院依据事实已判决我的关系属于勤工俭学办公室。二，海城高中在一审中称原告的身份已经十分明确，无需再确定归属问题，就是属于勤工俭学办公室。根据海城高中印刷厂在工商局登记显示印刷厂管理者和投资者就是勤工俭学办公室的前身校办公司。印刷厂建厂时勤工俭学办公室注入11万元，勤工俭学办公室辩称市政府没有投资，但原海城市内所有校办工厂是按收益向校办公司交管理费，我的人事关系挂在海城高中印刷厂，但现在该集体企业已解体，虽该厂没有在工商部门注销营业执照，但已无厂房厂址，已名存实亡，2012年9月11日之后没有参加工商年检，勤工俭学办公室作为海高印刷厂的主管及投资者，海高印刷厂解体后的义务均由该单位承担，终上所述，我的劳动关系就是属于勤工俭学办公室已是不争的事实，希望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海城市高级中学辩称：一，声明赵荣在海城法庭陈述了的劳动关系，不能作为依据在法庭上说。二，就劳动关系讲，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必须具有三个特征：一，用人单位必须具有对劳动者有用工管理权，双方形成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二，劳动者就自己劳动的过程以劳动力为用人单位创造利润。同时获得相应的报酬。三，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从实际的赵荣与海城高中情况来看，首先，从隶属关系和劳动关系上看原告的人事劳动关系不在海城高中，也没有与海城高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原告自己也承认她没有在海城高中工作过，也就是说她既没有从学校领取过工资，也没有给学校创造任何利润和价值，她也从来没有获得过任何报酬，只是临时挂名在海城高中，而且这个挂名是一个阶段性挂名，像这种挂名在学校人员还有几十人，他们都没有与学校形成实质性劳动关系，第三，她挂名的海城高中大集体印刷厂，大集体印刷厂是一个实体性有法人资格的单位。在学校与学校有劳动关系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教师，另外一种是具有事业编制的在编人员，所以赵荣与海城高中没有形成实际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海城市教育局辩称：勤工俭学办公室前身是校办工业公司，是教育局所属事业单位，财政全额拨款，负责教育系统校办企业行业管理。原告所述海高印刷厂由原校办公司注资我局认为与当时的管理体制不相符。因为原校办工业公司财务来源为财政拨款，从行政上也不允许办企业，海城高中印刷厂历史悠久。2012年海高印刷厂执照变更缺乏依据，如果这个营业执照合法，请法庭允许我局及勤工俭学办公室依法进行甄别。赵荣是原西关小学工人，劳动关系据她本人举证为印刷厂，但未在印刷厂工作过，该企业解体后其本人的劳动关系由行业主管部门勤工俭学办公室代管档案，管理200多人，我们海城市教育局管理全市教师档案近1万人，不能说某个教师跟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辩称：赵荣只是暂时挂在我们工厂，挂在我们工厂一共50多人，有30人左右劳动过，其他20人没有劳动，和我们没有劳动关系，进我们工厂应该有申请书，具体怎么挂名在我们工厂我也不清楚。2012年就没有上工商局申报，已经名存实亡了。
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初中毕业后，受政府照顾，安排海城市西关小学校办工厂工作。后因校办工厂没有正规编制，教育局、校办工厂、海高研究决定，将原告编制安排在海高印刷厂，属集体编制，原告仍在海城市西关小学工作，做代课教师、也做过校办工厂工人等职务。1999年海城市西关小学校办工厂解体，海城市西关小学没有与原告交代，亦没有买断和并轨，但原告档案关系在海高印刷厂。后海高印刷厂也解体，对原告也没有任何交代。现原告档案关系存放在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该单位系海高印刷厂主管单位与组建单位。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我与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被告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承担。一审已经判决我的关系在勤工俭学办公室，也是经过调查的，我转正的事是领导办理的，手续也是真实合法的，印刷厂虽然有执照，但2012年就没有参加年检了，我认为我的关系是在勤工俭学办公室。肖明玉的证人证言证明我转正关系当时的情况是属实的，是根据海城市委的文件，校办公司给我转成集体所有制，西关小学不是集体所有制，是校办工厂，教育局和校办公司及西关小学领导协商，给我在第三人处盖章转正，把我关系放在校办公司。综上，我认为我的档案关系在校办公司，我的工作关系隶属校办公司，就应该由校办公司给我交保险。我有工商部门的登记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原告赵荣毕业，后被安排在原海城西关小学汽车修配厂工作。1986年，原告转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其人事档案落在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原告本人仍在原西关小学汽车修配厂工作。1999年-2000年，西关小学汽车修配厂与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依次解体。2000年开始，原告档案由被告勤工俭学办公室保管至今。
另查，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成立于1979年，隶属于海城市校办公司，属校办集体企业，由印刷厂、机械厂、木工厂、农林厂和商店等几部分构成，共有厂房几十间，人员57人（其中有23人属挂名人员）。海城西关小学汽车修配厂与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的主管单位均系原海城市校办工业公司，后该单位更名为勤工俭学办公室。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至今未注销及吊销，法定代表人为张铁军，但自2000年后已不再生产，且无厂址。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原告的人事关系原属海高印刷厂，现该集体企业已经解体。虽然该厂并未注销，但已无厂房及厂址，被告勤工俭学办公室作为海高印刷厂等集体企业的主管单位，海高印刷厂解体后的权利义务均由该单位承担。被告勤工俭学办公室系独立法人机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可认定原告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前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原告赵荣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4年12月18日）以前与被告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主张与被上诉人赵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没有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没有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赵荣与上诉人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赵荣与上诉人海城市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人事关系原属海高印刷厂，该集体企业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没有依法完成清算，没有注销登记，该集体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海高印刷厂与赵荣没有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故认定赵荣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前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赵荣主张海高印刷厂已经解体，虽然该厂并未注销，但已无厂房及厂址问题。经查，海高印刷厂是否需要清算，是否需要注销登记，清算义务人是否应当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问题，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理范围，如果相关当事人对此有纠纷应当另行解决，本案不予一并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荣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4年12月18日）以前与原审第三人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海城市高级中学印刷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安
审判员 秦长虹
审判员 吴红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