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光，男，汉族，无业，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址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代理人：李玉东、司忠诚。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刘三爽，女，回族，住所地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刘二侠，女，回族，住所地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胡大柳，女，汉族，住所地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单风军，男，汉族，住所地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田富长，男，汉族，住所地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莉，女，汉族，住所地夏邑县。
以上六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牛素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旗，男，汉族，大专文化，干部，住所地夏邑县。现羁押于河南省豫中监狱。
委托代理人：李金岗，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玉光因与被申请人刘三爽、刘二侠、胡大柳、单风军、田富长、李莉、李红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14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豫14民申1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玉光的委托代理人李玉东、司忠诚，被申请人刘三爽、刘二侠、胡大柳、单风军、田富长、李莉及其委托代理人牛素云，被申请人李红旗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光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王某、董某两位证人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该二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二、一审中，李玉光提交了证人证言、居委会证明、购买邻居土地的收条和房屋现状照片，能证明2008年李玉光通过王某、董某的说和购买了李红旗位于夏邑××县府路东段南侧的房屋。而二审判决却以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李玉光与李红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三、李玉光与李红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李玉光具有房屋的所有权，二审法院认为李玉光与李红旗之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物权法律关系错误。四、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李红旗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审法院却认定“一审判决李红旗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错误”是错误的。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刘三爽、刘二侠、胡大柳、单风军、田富长、李莉答辩称：李玉光与李红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更未生效。该合同没有采取书面形式，证人王某的证言系孤证，不能证明房款已交付，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同形式要件；土地使用权性质不明，李红旗出卖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经过其妻子书面同意，该合同未生效。本案系李玉光与李红旗为对抗执行提起的虚假诉讼，不应得到支持。要求驳回李玉光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李红旗答辩称：李玉光与李红旗在2008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房款已经交付，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即便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影响合同效力。
李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李红旗与李玉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李红旗协助李玉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父子关系。2008年，原告李玉光通过王某、董某说合购买被告李红旗位于夏邑××县府路东段南侧的房屋，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李玉光已支付给被告李红旗23万元的房款，被告李红旗也已交付该房屋，自2008年以来，原告李玉光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原告李玉光多次要求被告办理过户手续，被告一再推诿不予协助。原告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诉讼。另查明，李红旗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00000元，责令李红旗退赔被害人的全部损失，李红旗现在河南省豫中监狱服刑，本案第三人系被害人。2015年9月15日，夏邑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移交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夏执字第0069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告李红旗名下位于夏邑××县府路东段南侧现由原告李玉光居住的房产一处。原告李玉光提出异议，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夏执字第0069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玉光的异议。李玉光提起复议，在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李玉光以愿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合同效力方法解决为由撤回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玉光与被告李红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李玉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刘三爽等六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李玉光与李红旗之间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口头合同不具有稳定性及真实性，本案中，李玉光与李红旗系父子关系，系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开庭时有两名审判员不到庭。三、李玉光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法院查封李红旗名下的房产提出异议，李玉光的异议已经被驳回，李玉光复议后又撤回复议申请，现在（2015）夏执字第00694-3号裁定书已经生效，李玉光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四、《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本案中李玉光与李红旗之间的房屋转让没有书面合同，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错误。
被上诉人李玉光、李红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红旗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夏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00000元，责令李红旗退赔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刑事判决关于民事部分执行过程中，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夏执字第0069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上诉人李红旗名下位于夏邑××县府路东段南侧现由被上诉人李玉光居住的房产一处。被上诉人李玉光提出异议，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夏执字第0069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玉光的异议。李玉光提起复议，后又以提起本案确权诉讼为由，撤回复议申请。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玉光与李红旗系父子关系，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李红旗名下，被上诉人李红旗因犯诈骗罪被处刑，在刑事案件受害人即本案上诉人刘三爽等申请执行涉案房屋过程中，被上诉人李玉光主张本案房屋已经卖给其本人，遂提起执行异议，后进行确权诉讼。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是合同已经成立，合同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玉光为证实合同已经成立并有效，向原审法院举证的证实存在买卖合同的主要证据是两位证人证言，而该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两被上诉人之间系父子关系，该种特殊关系，按常理分析房屋买卖的事情不需要通过中间人介入，有中间人介入的原因，被上诉人李玉光的解释为对其儿子不够信任，若属于对其儿子李红旗不够信任，则房屋买卖按照被上诉人李玉光及证人证言陈述为23万元，如此大额的房屋买卖交易，双方关系又不够信任，则现金的交付应当出具收条，或者中间人给被上诉人李玉光打有收条，或者买方被上诉人李红旗给中间人打有收条，本案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李玉光，还是作为中间介绍人的董某及王某均未要求出具收条，与常理相悖。而本案的确认房屋买卖诉讼又出现在上诉人刘三爽等执行涉案房屋这一特殊的时期。证据优势是民事诉讼是基本原则，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的成立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即便本案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也因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被上诉人李红旗名下，且已经由上诉人刘三爽等人在执行中予以查封，被上诉人李玉光与被上诉人李红旗之间也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已没有物权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红旗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6民初5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玉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李玉光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理过程中，李玉光提交照片两张及养殖经营许可证。证明李玉光长期养殖波尔山羊，具有买房的经济实力。
被申请人刘三爽、刘二侠、胡大柳、单风军、田富长、李莉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应被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李红旗与李玉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如存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李玉光是否对争议房屋拥有物权。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合同的成立就是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合意。本案中，李玉光与李红旗对在2008年达成口头协议买卖争议房屋的事实均予认可，说明双方已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证人王某、董某的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房款交付的事实，且李玉光从2008年起即在争议房屋居住至今，该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李玉光与李红旗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但该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李红旗的妻子并未对该房屋买卖合同提出异议，土地的性质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该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判决推测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证据不足，应予纠正。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中，争议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登记在李红旗名下，因此李玉光并不拥有争议房产的物权。且该房产已经由被申请人刘三爽等六人在执行中予以查封，李玉光要求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请不应支持。
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李玉光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豫14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6民初50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玉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刘三爽、刘二侠、胡大柳、单风军、田富长、李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肖玉学
审判员 白中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