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书
（2017）甘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县府延伸段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郭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光泽，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宝生，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宏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窦加山35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掖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林、原审被告甘肃宏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光泽、被上诉人王燕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宏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燕林与城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对出售房屋进行了备案登记，已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完毕。虽双方在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并未撤销不动产登记备案手续，该解除行为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上述商品房的物权所有人仍然属于王燕林所有。王燕林在未变更不动�权属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购房款。2.一审判决城投公司承担返还全部购房款1900余万元及其利息2004096元并利随本清，属极为严重的错误。2015年11月2日，城投公司与王燕林、宏武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第3条约定王燕林同意退还购房款的义务转移给了宏武公司，依法是债务转移行为。《三方协议》中不存在第三人。本案实质是王燕林放贷谋取利益，还款人是宏武公司，这是城投公司同意双方解除合同并由宏武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前提和基础。而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或第六十四条规定错误。
王燕林辩称，1.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王燕林为城投公司办理商品房备案解除手续的前提是城投公司向王燕林退还全部购房款，退款是解除的前置条件，城投公司认为返还款项是建立在解除不动产登记手续的基础上，属于认识错误。2.�三方协议》第三条虽然约定了城投公司未按时退还款项时由宏武公司负责退还，但该条款并不导致债务的转移。综上，王燕林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王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武公司、城投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9169160元、利息270万元（截止2016年10月8日）,其后利随本清（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宏武公司、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王燕林与城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王燕林购买城投公司财智广场商业综合楼5层501号房，单价为6000元每平方米，总价款为19169160元。2015年11月2日，城投公司出具《付款说明》，载明因城投公司与宏武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现经甲（城投公司）、乙（王燕林）和丙方（宏武公司）友好协商就购房款的支付说明如下：1.甲方同意将购房款支付到两方指定的以下账户：户名：甘肃隆泰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兰州银行金河支行；账号：0156000069226金额：5243022.53元。户名：甘肃泰盛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兰州银行飞天支行；账号：7025208896963012；金额：7975959.58元。户名：王玉武；开户行：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和平支行；账号：6210616000006238；金额：2499729.09元。户名：蒋宁；开户行：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6217683300211389；金额：3450448.8元。2.乙方将购房款支付到丙方指定的账户后，甲方即视为收到购房款。2015年11月6日到11月9日，王燕林按照城投公司的要求将前述总计19169160元的款项陆续支付到账。
2015年11月2日，城投公司（甲方）和王燕林（乙方）以及宏武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内容是：“签于2015年10月27日甲方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51027001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张掖市甘州区财智广场商业综合楼501室商品房，建筑面积为3194.86平方米，每平米单价为600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仟玖佰壹拾陆万玖仟壹佰陆拾元整；现经甲、乙和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和乙方商定于2016年5月2日解除编号为20151027001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承诺2016年5月2日退还乙方全部购房款。2.甲方退还乙方全部购房款后，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商品房备案解除手续。3.若甲方不能按时退还全部购房款，则丙方负责退还乙方全部购房款且承担自2016年5月2日后至退清全部房款为止时的利息，利息按照房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4.因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协商不成的，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协事人协商解决；议签订地为兰州市城关区。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和丙各执一份。”该协议签订后，城投公司和宏武公司均未向王燕林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燕林与城投公司、宏武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债务的履行主体。
关于三方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王燕林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从付款行为看王燕林将资金汇入了宏武公司指定账户，实际用款人是宏武公司，且时过6天三方即签订了《三方协议》，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三方协议》约定：若城投公司未归还款项，由宏武公司负责归还款项及利息。据此，王燕林与宏武公司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城投公司和宏武公司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债务履行主体。王燕林要求宏武公司和城投公司共同履行债务，城投公司认为应当由宏武公司履行。该院认为，《三方协议》第一、二项约定还款主体为城投公司，并约定“乙方（王燕林）配合甲方（城投公司）办理商品房备案解除手续”的前提条件是“甲方（城投公司）退还乙方（王燕林）全部购房款”，城投公司和双方约定的第三人宏武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在2016年5月2日前还清款项，故城投公司和宏武公司依法均负有履行债务的责任，即由双方共同归还191691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城投公司和宏武公司未依协议约定履行债务，故依法、依约双方均应当承担自2016年5月2日之后至退清全部房款为止时的�息。
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三方约定了“利息按照房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该约定明显高于法定标准，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城投公司和宏武公司认为利息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经计算，2016年5月2日到2016年10月8日前城投公司和宏武公司应支付利息2004096元（19169160元×159天×24%年利率+365天）。
综上所述，王燕林关于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宏武公司和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燕林支付19169160元；二、宏武公司和城投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燕林支付利息2004096元（2016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19169160元，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三、驳回王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46元，由王燕林负担4810元，宏武公司和城投公司负担14633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城投公司是否对王燕林负有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本案中，城投公司对签订《三方协议》并无异议，该协议实质为各方就如何清偿诉争债务而形成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三方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城投公司应于2016年5月2日向王燕林履行退款义务，在城投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王燕林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城投公司无视《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退款义务，仅以第三条内容认为债务已发生转移缺乏事实依据。鉴于《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城投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王燕林才负有配合城投公司解除商品房备案登记手续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王燕林履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城投公司认为需先解除备案登记其才负有退款义务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宏武公司�为《三方协议》缔约一方，依约负有向王燕林退款义务，并非合同外第三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66元，由张掖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志明
审判员 徐长飞
审判员 芦 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苟志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