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益赵。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双，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全兴五金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林翠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忠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全兴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全兴加工厂）租赁合同纠纷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全兴加工厂支付义忠公司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内5249m2厂房无法出租损失人民币1259760元（暂时按同地段工业厂房20/m2X5249m2=104980元/月X12个月=1259760元，其后至厂房实际归还之日期间的房租也应一并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全兴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全兴加工厂仅赔偿义忠公司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内5249m2厂房无法出租损失人民币286595.4元，是事实认识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更正。义忠公司作为围园工业区的业主，对围园工业区内的厂房具有出租权，依法行使自己的物业出租权应不受任何人的干涉。全兴加工厂恶意阻拦致使义忠公司及其委托人员无法进入工业区内行使物业出租权，严重侵犯了义忠公司的权利，导致义忠公司至今仍然无法出租园区内5249m2厂房。义忠公司在一审案件起诉前，已多次电话通知并三次发函、三次上门通知全兴加工厂，要求全兴加工厂对于义忠公司委派的人员带领客户进入厂区看房，但全兴加工厂恶意拒收，并声称对义忠公司委派人员带领客户看房一事不知情。在义忠公司委派人员拟进入厂区时，多次指示保安予以恶意阻拦。第一次，在委派人员持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不仅拒绝义忠公司进入，且暴力阻拦，造成委派人员受伤，由玉塘派出所出警处理。第二次，委派人员持有《授权委托书》并当面致电给义忠公司，但全兴加工厂仍然拒绝委派人员进入。第三次，全兴加工厂仍以不能确定委托书真实性，没有电话通知为由拒绝委派人员进入。义忠公司已多次、积极的向全兴加工厂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怠于行使。但全兴加工厂多次暴力阻止，义忠公司不能以同样方式强硬进入，以免造成恶性伤害事件。义忠公司在合法行使自己的权利未果情况下，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律予以保护，在此期间义忠公司一直积极行使自己的物业出租权，但全兴加工厂的恶意阻拦、不配合，致使义忠公司无法阻止损失的扩大，该责任应由全兴加工厂承担。另，全兴加工厂恶意阻拦致使义忠公司客户不能按照约定进入园区查看厂房，也造成了义忠公司的名誉损失、信用损失，义忠公司没有就该部分损失要求全兴加工厂赔偿，仅要求全兴加工厂支付霸占涉案物业的租金损失，已经做出了让步。自义忠公司主张权利起至今，全兴加工厂恶意霸占涉案物业已长达8个月，在本案生效判决未作出前，义忠公司不能出租物业的租金损失仍在持续扩大。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二）租赁合同》中的租金金额标准13元/m2,已低于现有市场价格，又仅判决全兴加工厂支付6个月70%的租金金额，不足以弥补义忠公司的损失。在现阶段房价持续增长的情况下，即使义忠公司在一审时未能提交同地段厂房租金参考标准，可2014年的房价租金标准已明显不适用现有厂房租赁行业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义忠公司的租金损失过低，应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义忠公司的上诉请求。
全兴加工厂答辩称，义忠公司上诉请求租金及损失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全兴加工厂也就此提起了上诉，现就此项一并进行答辩。本案的事实是全兴加工厂在合同租赁期间要求涨租，在双方没有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义忠公司利用社会黑恶势力找事闹事，剪断全兴加工厂的工厂大门。全兴加工厂在一审已经提交了视频证据。谢聪颖所说的招商、招租都是不真实的，全兴加工厂并没有阻止谢聪颖招租。关于三份快递，义忠公司收件人地址与全兴加工厂实际工作场所不一致。义忠公司和全兴加工厂有长达七、八年的合作，双方真实的住所、工作场所和练习方式都非常清楚，不存在退回妥投，所谓的三份快递作为一审裁判的依据，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至于厂房能否出租，租金标准多少，不是全兴加工厂可以左右的，不应当由全兴加工厂承担六个月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依全兴加工厂阻拦谢聪颖的招商、招租及三份快递，让全兴加工厂承担租金损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义忠公司的请求。
全兴加工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义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本案，一审审理和判决属超裁超判，义忠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全兴加工厂与义忠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赔偿义忠公司的违约金，依法予以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全兴加工厂所提供的证据、视频均不予采信，进而导致一审的错误判决。一审期间，全兴加工厂提交了大量的书证和音像视频等证据，以证明义忠公司为达到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之目的所采取的种种不法行为，但一审法院却在一审的判决书中都没有采信，进而导致一审的错误判决。义忠公司为达到非法驱赶全兴加工厂和非法解除双方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竟然动用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在全兴加工厂的工厂大门口聚众闹事，还把全兴加工厂的工厂大门内外的所有的监控视频电缆电线非法剪断，然后把全兴加工厂的工厂大门非法拆除，并在全兴加工厂的大门外私设一道关卡，非法阻止全兴加工厂工厂区域内的车辆进入。最后，全兴加工厂不停地向警方报警后，义忠公司的这种非法行为才有所收敛。对于义忠公司的这种非法动用社会上的黒恶势力和非法破坏全兴加工厂的财产、干扰全兴加工厂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全兴加工厂在一审期间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全兴加工厂根据主审法官的要求，又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许可证》和全兴加工厂与高达近百家工厂、公司、个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中也拒绝采信。从而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判令全兴加工厂承担义忠公司的房屋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义忠公司的房屋未能出租出去的是义忠公司的不作为造成的。全兴加工厂二审补充上诉意见称,即使义忠公司有其它的快递和文书送达材料，也不能证明义忠公司提交给法庭的三份快递是林翠萍拒收这一事实，因为从邮政快递的送件的交易习惯得知，退回妥投，就是找不到收件人。只有拒收二字，才说明全兴加工厂拒收的事实。任何文书的送达，不能牵强附会的说三份快递是全兴加工厂的林翠萍拒收的事实，更不能证明上述三份快递已经完成了送达的要求。全兴加工厂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却作为无效合同来处理。全兴加工厂认为是属于超出法院的裁判范围，应当发回重审。
义忠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及最高法院的指导意见，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是，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法律效果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合同法第52条认定无效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58条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确认本案租赁合同无效，是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二、1、义忠公司作为涉案物业的权利人，对涉案物业享有管理权，根据义忠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清楚显示出全兴加工厂侵犯义忠公司的物业出租权、管理权。义忠公司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前，从未要求与全兴加工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全兴加工厂所称为达到非法租赁关系而动用黑恶势力。全兴加工厂在一审中及本案的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义忠公司有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证据文件。其说法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义忠公司委托中介人员谢聪颖前往工业园带领客户区参观厂房洽谈这一事实，在一审中，义忠公司已在一审法庭庭审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全兴加工厂恶意阻挠谢聪颖代义忠公司行使物业出租权的行为。也证明了全兴加工厂恶意组织义忠公司出租物业，并导致义忠公司物业无法出租的实际损失一百二十多万元的事实。3、全兴加工厂擅自将工业园区内的宿舍楼改变使用性质，将宿舍楼改为仓库、车间、小五金加工作坊，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这一点在一审中，全兴加工厂提交的相关政府部门的证据资料已清楚得到体现。4、全兴加工厂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仍然拒绝义忠公司进入到工业园区内行使物业管理权和物业出租权，义忠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的视频资料及相关的照片资料，证明全兴加工厂仍然在侵犯义忠公司的物业管理权和出租权。5、本案庭审前，义忠公司又向法庭提交了一组全兴加工厂非法将5249平方厂房配置的配电房非法的出租给三无证件的小作坊在使用。并且，将空置的厂房一至五楼的水管全部割断。非法侵害对义忠公司物业的管理权、使用权、出租权。这点义忠公司已经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新增加侵权部分诉求，在本案中，义忠公司也作为证据提交给二审作为证据参考。
义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所签《厂房租赁合同》及附属补充协议；2、判令全兴加工厂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义忠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811045元；3、判令全兴加工厂赔偿义忠公司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内5249㎡厂房无法出租损失人民币1259760元(暂时按同地段工业厂房20／㎡×5249㎡=104980元／月×12个月=1259760元，其后至厂房实际归还给义忠公司之日期间的房租也应一并计算)，以上合计金额人民币4070805元；4、本案所有费用由全兴加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租赁合同签订情况。2010年1月18日，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签订《厂房（一）租赁合同》，约定义忠公司将位于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的部分厂房及宿舍出租给全兴加工厂使用，房屋总面积为24796.9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0年2月1日至2025年1月30日；2011年2月5日，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签订《厂房（一）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义忠公司将围园工业区内总面积为24842.5平方米的厂房、宿舍及其配套工程出租给全兴加工厂使用；2011年5月4日，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第二次签订《厂房（一）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义忠公司将围园工业区内总面积为1489.5平方米的铺位、铁皮房及一楼铁皮间出租给全兴加工厂使用；2012年4月1日，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第三次签订《厂房（一）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义忠公司所属的围园工业区内面积为297平方米的店铺一层于2012年5月1日起停止租给全兴加工厂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义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田寮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以及与深圳市公明田寮股份合作公司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以证明义忠公司是围园工业区土地、厂房的产权人的事实。全兴加工厂辩称，本案厂房租赁物是属于深圳市历史遗留问题，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形成具有一定的法律依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应当维护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由于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仅认定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双方签订的《厂房（一）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关于义忠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问题。义忠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厂房（一）租赁合同》第18条的规定，全兴加工厂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六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故双方在《厂房（一）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赔偿义忠公司六个月租金等违约金条款自然归于无效。因此，义忠公司要求全兴加工厂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义忠公司租金损失问题。义忠公司主张，由于全兴加工厂的恶意阻拦致使义忠公司及其委托人员无法进入工业区内行使物业出租权，从而导致义忠公司在围园工业区内一栋总面积为5249平方米的厂房和配电房无法出租，故全兴加工厂应当赔偿该厂房无法出租的损失人民币1259760元（暂时按同地段工业厂房20元/㎡×5249㎡×12个月，实际应计算至厂房归还给义忠公司之日）。全兴加工厂辩称，全兴加工厂并不存在恶意阻拦义忠公司行使物业出租权的行为，因为义忠公司委派的人员第一次进入全兴加工厂所管理的工业园时未表明其身份，也没有义忠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故全兴加工厂保安人员未让其进入；义忠公司委派的人员第二次进入厂区时，其说法与第一次自相矛盾，全兴加工厂保安人员为安全起见也未让其进入；义忠公司委派的人员第三次进入厂区时虽然出示了委托书，但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识别，且义忠公司也没有电话通知全兴加工厂，故未让其进入厂区。一审法院认为，义忠公司作为涉案工业园的业主，其对工业园内的房屋享有自由行使物业出租权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涉。根据义忠公司提交的3份通知、EMS单据及邮政部门出具的流转证明，义忠公司于2016年11月先后三次以邮寄形式通知全兴加工厂关于授权谢聪颖代为办理围园工业区内厂房招租的事宜，并要求全兴加工厂保安人员在义忠公司陪同客户看房时予以放行及方便。该三份通知的邮寄地址均为全兴加工厂目前有效的住所经营地即“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将石社区将石第一工业区12号6栋3号”，收件人均为全兴加工厂经营者林翠萍。虽然该三份邮件最终状态均显示为“退回妥投”，但是结合邮件的投递地址、收件人及义忠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确信全兴加工厂存在恶意拒收以及妨碍义忠公司行使通知权利的行为。同时，义忠公司委派的人员谢聪颖第三次进入厂区时出示了义忠公司的授予委托书，全兴加工厂工作人员在未积极核实义忠公司委派人员身份的情况下，就以“无法确认委托书的真实性以及没有电话通知全兴加工厂”为由拒绝义忠公司委托人员进入工业园，致使义忠公司的房屋无法正常出租，属于消极履行配合义务及恶意阻拦义忠公司行使物业出租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全兴加工厂对涉案总面积为5249平方米的厂房和配电房无法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厂房无法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损失属于一种预期可得利益，即在当前市场经济条件下，厂房能否成功出租、以多少租金标准出租、出租期限等因素均难以预见，而这些因素均是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双方难以掌控的，故一审法院酌定全兴加工厂按租金损失70%的比例向义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限，全兴加工厂虽然存在妨碍义忠公司行使物业出租权的行为，但是义忠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租金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若义忠公司怠于行使该权利，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全兴加工厂赔偿，一审法院酌定该合理期限为6个月，即全兴加工厂应赔偿义忠公司6个月的租金损失。关于租金损失的计算标准，义忠公司主张按照同地段工业厂房20元/㎡计算，但是义忠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义忠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义忠公司与深圳市汇富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二）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月租金标准即13元/㎡作为本案租金损失计算标准。综合上述分析，全兴加工厂需赔偿义忠公司租金损失人民币286595.4元（5249㎡×13元/㎡×6个月×70%）。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厂房（一）租赁合同》及三份《厂房（一）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二、全兴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义忠公司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内5249㎡厂房无法出租损失人民币286595.4元；三、驳回义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366元，由义忠公司负担41243元，全兴加工厂负担3123元。由于该款义忠公司已预交，全兴加工厂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将此款迳付义忠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义忠公司诉请所涉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内5249㎡厂房并非涉案合同租赁物，故根据义忠公司提出的诉请，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双方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二、全兴加工厂是否应赔偿损失。
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义忠公司所提交的其与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田寮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用合同书》以及与深圳市公明田寮股份合作公司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看，涉案厂房确存在未依法报建情形。而本案双方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厂房现已经行政机关认定处理，确认合法性，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义忠公司与全兴加工厂双方签订的《厂房（一）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效力是法院依职权审查内容，全兴加工厂主张一审认定合同无效超出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未能使用5249㎡厂房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全兴加工厂确实存在拒绝义忠公司委派的人员进入厂区的情形。全兴加工厂辩称系因来人身份无法确认，但在义忠公司人员持有委托书的情况下，全兴加工厂并未主动核实，不合情理且存在过错，本院对全兴加工厂该辩解不予采纳。全兴加工厂拒绝义忠公司工作人员进入厂区的行为，客观上阻碍了义忠公司该期间对涉案总面积为5249平方米的厂房和配电房的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义忠公司作为前述房产占有人，有权要求妨害人全兴加工厂赔偿因此造成的义忠公司损失。因该5249平方米的厂房和配电房为非法建筑，依法不能获得出租利益，一审认定义忠公司损失为预期利益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参照义忠公司与深圳市汇富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二）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月租金标准即13元/㎡认定义忠公司的占有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损失的计算期间。虽全兴加工厂存在阻挠义忠公司进入厂区的行为，但全兴加工厂在本案一审于2017年4月6日第一次开庭时已明确否认其拒绝义忠公司进入厂区，而义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此后该阻挠行为持续存在，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义忠公司在二审虽提交了视频资料主张全兴加工厂仍阻挠其进入厂区，但从视频内容并不能清楚判断事件及人物，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义忠公司要求全兴加工厂赔偿2017年4月6日之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本院认定全兴加工厂应按月13元/㎡，赔偿义忠公司自2016年12月2日义忠公司人员第三次进入厂区被阻挠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2017年4月6日止的占有损失，共计人民币284320.83元（5249㎡×13元/㎡×4个月+5249㎡×13元/㎡×5天/30）。对于义忠公司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义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全兴加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全兴五金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妨害其占有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围园工业区)内5249㎡厂房导致的损失284320.83元；
四、驳回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366元，由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243元，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全兴五金加工厂负担3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13532元，由深圳市义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全兴五金加工厂预交的5599元，由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全兴五金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 毅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开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