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13行终1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经济开发区薄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15883。
法定代表人：朱旭昊，局长。
委托代理人：翁静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灵璧县虞姬乡庙成山采石厂，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虞姬乡，组织机构代码67263106-7。
法定代表人：朱亚东，厂长。
委托代理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欢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灵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0462H。
法定代表人：曾超，县长。
委托代理人：杜文化，灵璧县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国威，灵璧县行政复议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灵璧县国土局）因被上诉人灵璧县虞姬乡庙成山采石厂（以下简称庙成山采石厂）诉该局行政处罚及一审被告灵璧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的（2017）皖1324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灵璧县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翁静勇、陆汝明，被上诉人庙成山采石厂的委托代理人杜道好、陆欢欢，一审被告灵璧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文化、孙国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7月8日，灵璧县国土局作出灵国土资行政处决（2016）第5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庙成山采石厂于2012年8月-2013年4月在其矿区矿山宕口越界开采建筑石料资源，界外开采资源量为100.60万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决定处罚：1、立即停止越界开采的违法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6036000.00元。庙成山采石厂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2月5日，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灵府行复决（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灵璧县国土局作出的灵国土资行政处决（2016）第5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8日，灵璧县国土局向庙成山采石厂发出通知，以其涉嫌越界开采为由，通知其于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月7日到该局监察大队接受调查处理，逾期不接受调查处理的，视为自动放弃参与全县矿产资源整合及其相关权利，将依法从重追究其矿产资源违法行为。2016年1月7日，灵璧县国土局又向庙成山采石厂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该采石厂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为由，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后处理。同日，灵璧县国土局决定立案查处。后该局根据徐州市万源地质矿产研究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出具的庙成山采石厂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界外开采情况说明的第一页封面，认定庙成山采石厂于2012年8月-2013年4月越界开采100.60万吨，2016年7月8日，灵璧县国土局没有经过负责人的集体讨论，作出灵国土资行政处决（2016）第5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该采石厂处罚：1、立即停止越界开采的违法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6036000元。庙成山采石厂不服，向灵璧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灵璧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灵府行复决〔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灵璧县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内容恰当，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为由，决定维持灵璧县国土局作出的灵国土资行政处决（2016）第5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庙成山采石厂不服，为此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灵璧县国土局仅凭徐州市万源地质矿产研究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出具的庙成山采石厂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界外开采情况说明的第一页封面，就认定庙成山采石厂于2012年8月-2013年4月越界开采100.60万吨，缺乏事实依据，且该报告出具背景如何，认定该采石厂越界开采的依据是什么，该采石厂是否知晓，灵璧县国土局皆无法证明。灵璧县国土局是对庙成山采石厂在2012年8月-2013年4月之间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却在2015年12月8日才发出通知，2016年1月7日才立案，违反了行政处罚法关于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灵璧县国土局虽然在行政处罚中写明于2016年6月20日进行了听证，但未向本院提交听证材料，视为没有证据证明进行了听证，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灵璧县国土局对庙成山采石厂作出的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6036000元的行政处罚，应为较重的处罚，但该局负责人却没有集体讨论，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灵璧县国土局对庙成山采石厂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灵璧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灵璧县国土局及灵璧县人民政府的辩称，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的灵国土资行政处决（2016）第5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灵璧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灵府行复决〔2016〕30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灵璧县国土资源局、灵璧县人民政府承担。灵璧县国土局不服，提起上诉。
灵璧县国土局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没有超过处罚时效。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庙成山采石厂的越界违法采矿行为一直持续到2015年元月，其违法行为应从2015年元月起计算，被诉处罚决定系在处罚期限内作出，没有超过时效。二、徐州市万源公司对庙成山采石厂越界开采的吨位数计算是客观的。灵璧县国土局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向庙成山采石厂提供了万源公司于2013年5月出具的《灵璧县虞姬乡庙成山采石厂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界外开采情况说明和报告》是全面的，且在复议期间已将该材料提交给复议机关灵璧县人民政府，该份材料在复议程序中得到质证和认证，其客观性得到了庙成山采石厂的确认。一审期间没有当庭提供该材料是由于该局代理人在进入法庭前被市县政府责成返回午收禁烧点所致。一审法院认定灵璧县国土局仅凭徐州万源公司的第一页封面即认定庙成山采石厂越界开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处罚程序中依法进行了听证和集体讨论。在一审期间，灵璧县国土局的证据目录第13、14页均载明有听证申请书及听证申请书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处罚依照事实和法律进行。违法案件审理记录全面记载了该违法案件集体讨论的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经集体讨论的事实也不存在。综上，灵璧县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严格依法作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庙成山采石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中灵璧县国土局没有向法院提交听证的证据，其他证据全部是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原件，应视为国土局行政处罚的没有证据。2、上诉状回避一审判决的认定内容，对越界开采的吨位数计算是否客观，程序是否违法，在上诉理由中均没有正面提及。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是在作出行政处罚的3年前。二、灵璧县国土局行政处罚所针对的是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行为，但却在2015年12月28日才发出通知，2016年1月7日才立案，2016年7月8日作出处罚决定。该局上诉认为行政处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三、灵璧县国土局没有递交听证资料，应视为没有听证，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听证是正确的。四、行政处罚没有经过集体讨论。灵璧县国土局所称的集体讨论，参加人员不合法，行政机关负责人没有参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集体讨论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灵璧县人民政府：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补充说明，2016年12月6日，灵璧县人民政府以邮寄的方式送达复议决定书，庙成山采石厂拒绝签收，导致邮件被退回。2016年12月12日，庙成山采石厂的法定代表人到灵璧县人民政府复议办自行说明，后工作人员将复议决定书向其进行了送达。请求改判驳回庙成山采石厂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向灵璧县国土局依法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灵璧县国土局于2017年5月8日签收了上述材料，该局依法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灵璧县国土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徐州万源地质矿产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庙成山采石厂《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界外开采情况说明》仅有一页封面，不能证明该局已提交了该情况说明的文本。灵璧县国土局上诉称该局代理人因一审庭审前被责成返回午收禁烧点以致没有举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中，灵璧县国土局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徐州万源地质矿产研究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出具的庙成山采石厂《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界外开采情况说明》仅有一页封面，并未显示该情况说明的具体内容。灵璧县国土局仅凭该一页封面，认定庙成山采石厂于2012年8月-2013年4月越界开采100.60万吨，该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灵璧县国土局对庙成山采石厂作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6036000元的行政处罚之前，告知该采石厂享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该采石厂提出听证申请后，灵璧县国土局依法应当组织听证。但灵璧县国土局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听证笔录等该局组织听证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局已经组织听证。故该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灵璧县国土局认为该局已经组织听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本案中，灵璧县国土局提交的违法案件审理记录显示，该局于2016年5月4日对违法案件进行审理，参加人员有监察大队队长及法规股、矿管股、储量股、中队的人员，不能证明该处罚决定经过该局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故灵璧县国土局认为该局处罚决定作出前已经过该局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灵璧县国土局认定庙成山采石厂于2012年8月-2013年4月有越界开采行为，该局于2016年1月7日立案，但该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庙成山采石厂存在越界开采行为且有连续或继续状态，故该局认为处罚决定没有超过处罚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灵璧县国土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及灵璧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灵璧县国土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庆飞
审 判 员 戴宝琴
审 判 员 程 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武晓程
书 记 员 彭思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