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莹，女，1989年6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台安县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彭雪，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伍，盘锦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玲，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莹莹与被上诉人王金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莹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彭雪，被上诉人王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伍、周春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莹莹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一审证人王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证言被采信，王义无法说清自己所支付18万元钱款的来源，当庭甚至经上诉人代理人的提示直接改变证词。2、没有证据证明王金或王义曾向上诉人说过是替他人代持房屋，如果是代持不应让上诉人自己出资近20万元，被上诉人也不应让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进行出租并出售，在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后，被上诉人从不向上诉人提出此房实为其所有。3、刘长军已经去世，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所谓“刘长军拖欠原告150万元混凝土款”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刘振华当庭承认与王义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并不认识王金，根本没有刘振华的认证，可见被上诉人所言虚假。4、一审将物权和债权混为一谈是错误的，上诉人是出于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愿取得的物权，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债权人提出主张就能剥夺上诉人的物权，不是因为存在法定变更物权的理由，而是一审对物权法定主义的理解有偏差，一审依据的《物权法》第30条和《物权法司法解释》第2条不符合本案情形，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振华与其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或抵债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委托上诉人代其持有涉案房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兴隆台区市地税局2-1-202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王金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答辩人是在涉争房产买卖行为中支付了合理对价的实际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对刘长军享有约150万债权，刘长军对刘振华拥有40万债权。刘长军为偿还债务将其对刘振华拥有的40万债权转让给了答辩人。刘振华为向答辩人偿还债务遂决定将其拥有的价值约60万元的涉争房产以58万元的合理价格卖给答辩人，并于2015年9月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因答辩人对刘振华拥有40万债权，所以答辩人尚需支付18万元即可。双方遂决定先由答辨人为刘振华出具18万元欠条，待涉争房产过户时一次性付清，答辩人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了支付合理对价的义务。另，受答辩人委托，王义代答辩人（答辩人的叔叔、被答辩人的父亲）全权办理了上述事情。同时为减少税费支出和对亲情的信任，遂决定暂时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由被答辩人代持。因此答辩人是在涉争房产买卖过程中支付合理对价的实际买受人，为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二、不动产产权证书不具有将物权绝对化的功能，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并非行政确权。所谓行政确认，是指行政主体依法对相对方的法律地位、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进行甄别，给予确定、认可、证明并予以宣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即：房屋权属登记是行政机关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资料，经过形式审查所进行的公示形式。但是在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时，确认房屋产权所有人，应当以查明的购房事实为依据，而不应以房屋权属登记为准。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因此，在房屋所有权确权纠纷中，并不必然以房屋权属登记为准认定所有权人，而应当依据查明的购房事实来确认所有权人。其次，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应区分外部效力和内部效力，对外效力是指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一旦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受法律保护，对内效力则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正权利人。再有，不动产发生权属争议时，不动产登记簿可以用来确认真正的权利人。但这并不等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一定是“真实的”，其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如果异议方提出充分的反证，应当作出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相反的认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并不等于其中记载的事项一定是真实和完整的。根据物权法第33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如登记簿有错误，法院可根据相反的证据作出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相反的事实认定。最后，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物权法定主义的理解问题，一审法院解读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物权法定主义是指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不得由当事人约定创设，而与上诉人论述的物权与债权的比较无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无误。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符合证据规则，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1、关于王义的证人证言。首先，王义是了解案件情况的人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王义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其次，王义出庭作证程序合法且经过一审当庭质询，因此王义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质证规则；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关于王义证言的证明力大小的问题：“证人提供的对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而本案中王义与被答辩人王莹莹系亲生父女关系，若非真实客观王义绝不可能作出不利于亲生女儿的证言。另王义的再婚事实也不能消除父女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对王义的证言采信既合法又合理。2、关于刘振华的证人证言。刘振华是涉争房产的原所有权人，其将房产卖给了谁，由谁继受取得，他的证言具有直接和更为准确的证明效力。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地税局2#住宅楼1-54-118-1-202的房屋属原告所有；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地税局2#住宅楼1-54-118-1-202的房屋实为刘振华卖给原告的房产。2015年9月3日原告委托王义（系原告的叔父，被告的父亲）与刘振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为方便办理过户手续，节省时间及费用，出于对亲情（原、被告为堂兄妹关系）的信任，原告委托本案被告和王义共同帮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且同意暂时登记在被告名下。2017年初，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决定将此房产出售，不料被告拒绝承认房屋权属归原告所有，故起诉至法院，望支持原告诉求。被告辩称：原告诉请不成立。被告与原来的房主刘振华直接进行的买卖交易，从来不知道原告所谓的以房抵债的情形，原告也从来没有委托过被告进行这样的交易，被告与原房主之间的买卖不但签订了协议，而且也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程序，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故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堂兄妹关系，案外人王义即原告叔父、被告父亲，帮助原告经营搅拌站，因案外人刘长军拖欠原告150万元混凝土款，案外人即诉争房屋原房主刘振华拖欠刘长军40万元欠款，三方协商后，2015年9月3日，案外人刘振华、刘晓艳与王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由刘振华将其与刘晓艳共有的坐落于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地税局2#住宅楼1-54-118-1-202房屋作价58万元抵给原告，以抵消其对刘长军的40万元债务，同时约定房屋过户当日，原告需支付刘振华剩余房款18万元，在此协商过程中，均为王义以其个人名义代原告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因原告及王义名下有房屋，遂二人商议以王义女儿即被告王莹莹名义办理房屋产权手续，2016年3月18日，王义向盘锦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房屋契税7614.95元，2016年3月21日，被告与刘振华、刘晓艳在盘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过户手续，现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继受取得包括买卖与赠与等情形，而出资购买是获得所有权的一种主要方式。本案中，原房屋所有权人刘振华证实，诉争房屋标的为58万元，其中40万元为其与王义之间的债务抵顶，另18万房款由王义向其支付，而关键证人王义能够证实其本人系为原告代理一系列民事活动，原债权人为本案原告，该房屋亦是由其出面代原告购买，而证人王义与被告为父女关系，在此血缘关系条件下，王义在房屋所有权此种重大事项上证实该房屋实际出资和所有权人为原告，其女儿仅为代持的事实，其证言若非真实客观，不仅违背公序良俗，更是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认为王义系因再婚而欲将房屋索回的观点，本院认为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王义与被告王莹莹之间的父女关系亦不因王义再婚而消除，故本院认为王义证言具有真实、可靠性，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应获得该房屋所有权。虽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但不动产产权证书系为便于不动产权利人表彰和行使其物权而颁发的一种证明证书，不具有将物权绝对化的功能。被告虽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前几日从银行提款19万余元，但无法证实该款项确系缴纳房款所用，且被告所述其购买诉争房屋的价款与实际价款相差甚远，未支付等价房款，不应作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人，进而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地税局2#住宅楼1-202房屋（建筑面积：143.57平方米）归原告王金所有。案件受理费9600.00元，减半收取4800.00元，保全费4100.00元，由被告王莹莹负担。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谁所有。上诉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阐述1、交易中没有任何人和上诉人说是虚假交易是替王金买房，上诉人买房是出于父亲王义的建议，上诉人自己拿出了20万元交给王义购得房屋，如果是代持，上诉人不可能自己拿钱，被上诉人也没有和上诉人沟通房子是他的；2、出售方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才是最有效力的，刘振华没说把房子卖给王金，而是和王义交易的，刘振华原来出的欠条也是和王义形成的，从交易的协议和刘振华的证言来看都是和王义的交易，诉争房屋不是王金的，一审仅根据王义的证言就判决是错误的，因为王义再婚导致王义和上诉人父女产生矛盾，因此王义证言不可采信。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王一凡（王义前女友）出庭证明，在2015年10、11月左右，王义说他盘锦有个房子要给她，当时去看了，觉得是房子位置离学校远，没留，后来就与王义分手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的，证人对被上诉人一方的回答矛盾，证言均是传来证据，都是口述的，证人没有见到房屋交易的过程，只是听王义陈述，而且二人分手。被上诉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申请证人刘磊出庭证明其父亲是刘长军，已经去世了。其父亲在世时欠辽河商砼钱（即被上诉人父亲的企业），有个150万的欠条，还有其他的不清楚，因为还没对账。刘振华欠我家钱，我家欠辽河商砼钱，刘振华以房抵债，就是涉案房屋，刘振华欠我家40万，我们三家进行债权转让，用房子抵了58万，至于刘振华和辽河商砼对房子谈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对事实并不清楚，他在回忆阐述时很多细节无法肯定，以房抵债的陈述中存在漏洞，证人说房子抵债58万，但是刘振华欠他40万，按理说18万差价就应该是他交的，而不应该是王莹莹交。被上诉人提供刘长军和鞍山辽河商砼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预办混凝土购销合同，及刘长军2015年6月13日为该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欠150万，证明刘长军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没提供上述证据，现刘长军本人去世，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而且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物权纠纷，债权不能超越物权，核心是刘振华把房子到底卖给了谁，除了债务转让还有支付兑价，刘振华从未认为是和商砼或刘长军交易。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刘振华与刘长军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如果还不上钱，用房子抵顶。证明刘长军将40万元转让的债务来源。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刘磊所述不能吻合，被上诉人称刘长军欠他150万，我方没有看到刘长军如何用房子抵债150万元的经过，现实是王义直接给刘振华的房款是18万多，如果存在抵顶，不应再向刘振华支付房款，而应该是刘长军向刘振华支付差价，事实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提供盘锦佳亿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诉争房屋从未出租，房产属于王金所有，王金管理着该房屋。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存在虚假，房屋交易过程中刘振华都不知道是卖给王金，物业公司怎么证明房屋房主是王金呢，显然虚假，既然物业费都没缴纳，更无从证明房屋与王金有关。本院认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出庭证人其证言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磊证言及买卖合同协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刘长军、存在债务关系的事实，佳亿物业的证明不能证明所有权问题。据此，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的焦点问题，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采用的是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并非绝对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推翻。《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证书记载一定的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的文书，并不能直接绝对决定实体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依据上述法律精神，本案中王莹莹虽然拥有诉争房屋的登记证书，但不能提供合理对价购买的有效证据证明其真实购买的事实。而其父王义亦是处置涉案房屋的具体人，一审出庭证明了房屋如何经过抵债以及如何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全部过程，王义出庭作证虽为证言，但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涉案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王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莹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李宝明审判员 徐振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