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1-1)。负责人：王海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永革，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外环路与古城路交汇处北100米路西（义堂镇前城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6657003518（1-1）。法定代表人：刘冠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生海，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永革、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汽运公司）、魏生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车辆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涉案保险单重要提示栏明确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及特别约定组成，保险人、投保人已就车辆停运损失作出明确约定，天宇汽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确认，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内容及相应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与说明，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保险人对第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未对保险合同进行审查，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孟永革辩称，一、豫Ｌ×××××重型箱式货车属营运车辆，孟永革在一审时已提供营运证、道路运输许可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评估结论、维修证明，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判令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与现行司法解释相违背，无证据证明其对车辆所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无效；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宇汽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保险合同签订于2014年10月，而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保险条款系2015年6月保监会改革后新出的版本，不能约束涉案保险合同，且至一审判决之日，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适用本案的有效保险条款，若二审提供相应条款，我方不予质证，法院不应采信；二、交警部门为查明事故责任依法扣押车辆的期间不应计入损失期限、豫Ｌ×××××重型箱式货车修理期间过长，一审认定孟永革的损失数额过高；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魏生海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孟永革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天宇汽运公司、魏生海、人保临沂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营运损失、评估费共计4652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3时5分，陈秀涛驾驶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沿宁洛高速下行线行驶至108KM+900M时，刮擦到牛秋生驾驶的豫Ｌ×××××重型箱式货车，造成两车及车上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陈秀涛负事故主责，牛秋生负事故次责。事故发后，赵志强委托漯河市守正价格评估事务所对豫Ｌ×××××重型箱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失进行评估：事故造成该车所拉货物保鲜蔬菜（豆角）损失23159元,赵志强为此支付评估费1500元。豫Ｌ×××××重型箱式货车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期间停运8天，于2015年8月26日拖至漯河市众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拆检、定损和维修，前后维修26天，经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每天停运损失1200元、评估费1000元。一审另查明，豫Ｌ×××××重型箱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漯河市腾瑞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孟永革；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天宇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魏生海，鲁Ｑ×××××牵引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鲁Ｑ×××××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秀涛负主责、牛秋生负次责，各方均无异议，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依据责任划分，陈秀涛应承担本次事故70%赔偿责任。因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依法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由天宇汽运公司、魏生海赔偿。二、关于赔偿的标准和具体数额。１、孟永革主张的车载货物损失23159元，并提供了漯河市守正价格评估事务所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经查，该鉴定系赵志强个人委托，赵志强与本案货物损失是何关系，孟永革并无证据证明，无证据证明孟永革是受损货物的所有权人或者其已对该货物损失作出赔偿、货物所有权人已同意将追偿权转让，故对保险公司有关孟永革不享有主张货物损失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孟永革主张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其有证据证明时再行主张；２、孟永革主张营运损失28560元[（34天×1200元／天）×70%]，并提供了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书及漯河市众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证明及清单，对此予以支持。对天宇汽运公司辩称停运天数过长、损失过高，经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符合国家规定的资质，鉴定程序符合规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维修时间和维修清单证明，故不予采纳；对人保临沂分公司辩称营运损失及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意见，因停运损失虽属间接损失但也属财产损失，孟永革依法应当获得赔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在于保险公司是否能够举证证明其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等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均未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等损失不予赔偿”条款进行载明、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不予采纳。综上，应由人保临沂分公司赔偿孟永革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合计29260元（28560元+1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临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永革车辆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合计29260元；二、驳回孟永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元，减半收取481.5元，由孟永革承担215.5元、人保临沂分公司承担2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临沂分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对豫Ｌ×××××重型箱式货车停运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天宇汽运公司有关原判认定孟永革的车辆停运期限过长、损失数额过高的辩解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首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合同的一种，因此必须按意思自治原则、依契约严守的基本理论，依法、严格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其次，由于保险合同条款多由保险公司起草和制定，并以格式条款的形式提供给投保人，人民法院对商业三者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审查与效力认定，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无效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评判。本案中，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2014102JZ02）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主张对豫Ｌ×××××重型箱式货车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天宇汽运公司、魏生海质证认为该条款系保监会批复2015年6月1日以后施行，不适用于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又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1090923）第七条证明其上诉主张。经查，2009年9月2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审批〈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等条款的请示》作出保监产险〔2009〕972号批复，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经修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条款编号如下：1、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A01H01Z01090923……该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A01H2014102JZ02条款第二十六条内容一致，均以黑体加粗字体标注，且人保临沂分公司已在保单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投保人声明栏及特别约定亦注明保险人已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做出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作为专司道路运输经营、对订立车辆保险合同的程序、步骤以及对保险合同内容和条款较一般人熟悉、专业的天宇汽运公司也在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上签章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人保临沂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对上述条款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不应因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失误而否认案件基本事实，故人保临沂分公司对豫Ｌ×××××重型箱式货车的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孟永革有关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车辆所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其辩解人保临沂分公司的格式条款违背现行司法解释、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被保险人作为侵权人对受害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与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赔付责任系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无论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实际赔付多少，都不影响被保险人对受害人的足额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虽将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认定为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遭受的财产损失范围，但仅是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在一定范围内与侵权责任相互分离，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及赔偿范围仍应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处理，若将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认定为法定无效条款，势必增加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使其面临不确定的赔付成本，同时也增加道德风险及诈保的几率，从而影响整个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对孟永革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临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成立，涉案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原判以人保临沂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为由判决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予以纠正。本起事故造成豫Ｌ×××××重型箱式货车停运34天、损失40800元，评估费用1000元，鲁Ｑ×××××牵引车已投保交强险，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39800元（40800元+1000元-2000元），由肇事双方按事故责任及过错比例分担，因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货车方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天宇汽运公司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魏生海为实际车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应由天宇汽运公司、魏生海对孟永革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39800元中的70%承担赔偿责任，即天宇汽运公司、魏生海连带赔偿27860元（398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孟永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永革车辆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合计29260元”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孟永革车辆停运损失2000元；三、被上诉人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魏生海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孟永革车辆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合计27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60元，被上诉人临沂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魏生海负担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