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铁知刑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袁包钢。
辩护人崔春，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萍，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宁铁检知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包钢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南高齿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提出申请，本院决定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友根、刘欣、代理检察员王晓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包钢及其辩护人崔春、戴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南高齿公司自2006年开始自主研发FD1660系列风电齿轮箱的相关技术，2010年研发完成，相关技术包括：风电齿轮箱关键零部件行星架、行星轮、中间齿轮轴、花键轴、箱体轴承配置的尺寸、公差、材料、粗糙度、技术要求及齿轮参数等。经南高齿公司自行统计，其研发投入资金2亿余元。FD1660系列产品研发完成后，南高齿公司推出了1.5MW风电齿轮箱产品，该产品是我国主流风力发电机产品，占据60%以上的市场份额。近三年销售总收入为44420余万元。对FD1660系列技术信息，南高齿公司采取了制定图纸管理、限制人员接触技术资料等规定、以及与技术人员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等一系列保密措施。
被告人袁包钢1993年入职南高齿公司，2005年8月20日至2013年5月29日担任南高齿公司副总工程师兼风电开发事业部部长，全面负责风电开发事业部的工作。2013年6月，袁包钢从南高齿公司离职后多次与尚未离职的原下属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在袁包钢任上述部长期间均为该部受袁包钢直接领导的设计员）商量一起开公司继续从事传动技术、风电齿轮箱方面的工作。期间，袁包钢要求阮春、吴伟强、李靖在辞职前从南高齿公司带出技术资料，以后开公司用。2013年8月至11月间，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陆续从南高齿公司离职，该三人离职前确从南高齿公司带出了技术资料。
2014年1月，被告人袁包钢出资人民币10万元，由阮春在苏州注册成立了比纳德传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纳德公司）。公司成立前后，被告人袁包钢以比纳德公司人员身份与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南口公司）等多家公司联络业务，并与北京南口公司达成协议，由比纳德公司提供1.5MW齿轮箱图纸及相关计算报告。北京南口公司获得图纸及计算报告后支付30万元，样机试验结束后支付30万元，另提供一些补充的参数数据设计，合同总价值65万元。此后，袁包钢要求阮春、吴伟强、李靖用1.5MW齿轮箱的主流技术，即南高齿公司1.5MW齿轮箱的主流技术制作图纸及相关计算报告。在图纸及计算报告制作过程中，袁包钢还向阮春、吴伟强、李靖发送了其所掌握的南高齿公司独有的有关1.5MW风电齿轮箱的技术信息资料电子版。所发内容包括：南高齿公司的FD1660D图纸、南高齿公司齿轮参数表及技术要求等。在制作图纸过程中，阮春、吴伟强、李靖使用了上述电子版信息，吴伟强、李靖二人还使用了各自记忆中南高齿公司FD1660系列中图号为FDMD-00R1、FDMX-00R3、FD1660-01-00R5图纸中的技术信息。
图纸及相关计算报告制作完成后，图号为PT1500N。该套图纸及计算报告经袁包钢多次审核后，通过电子邮箱发给北京南口公司，北京南口公司尚未付款即案发。
案发后，经工信部鉴定机构鉴定，FD1660系列图纸中有5个技术信息组合是南高齿公司独有的“非公知”技术信息；被告人袁包钢所发的齿轮参数表与南高齿公司的1.5MW齿轮参数汇总文件中记载的相应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南高齿公司的1.5MW齿轮参数汇总文件中包含了南高齿公司FD1660系列中的非公知技术信息；被告人袁包钢所发的“技术要求”中的主要件技术条件文件中的技术信息与南高齿公司FD1660系列中非公知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南高齿公司FD1660系列中的非公知技术信息与FDMD-00R1、FDMX-00R3、FD1660-01-00R5中记载的相应技术信息，除FDMX-00R3中记载的内孔直径与公差、中间齿轮轴中配合外端直径的技术信息外，其余技术信息组合均实质性相同；南高齿公司FD1660BW图纸中的非公知技术信息及组合，与北京南口公司PT1500N图纸相应的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报案报告、归案经过、营业执照、有关产品技术的证明书、合同、协议、权利人的管理规定文件、相关的图纸资料、周志瑾、张伶、贾纪云等人的证言、阮春、吴伟强、李靖的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的勘验笔录、电子邮件数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袁包钢的供述和辩解等。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包钢违反约定，使用其所掌握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制作成图纸及计算报告出售给北京南口公司，已出售部分合同约定金额60万元，该数额已达到刑法所规定的重大损失，袁包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包钢辩解：1、南高齿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技术信息确为该公司自主研发完成，且形成了一些非公知的企业标准，但相关技术研发周期不长、成本不高，很多数据、技术条件等均可从通用规范等公开渠道获得，其不具有商业秘密所要求的非公知性与实用性；2、被告人发给北京南口公司的图纸及计算报告等相关技术信息中未使用南高齿公司的企业标准，与南高齿公司的涉案技术信息不具有同一性。
辩护人崔春、戴萍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立案侦查存在管辖权问题，立案时的报案人为南京京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而不是后来的南高齿公司；2、涉案鉴定报告中关于南高齿公司相关技术信息的非公知性的鉴定意见存在检索范围不全的问题，具体表现为互联网、教科书等没有列入检索范围；3、涉案鉴定报告中关于南高齿公司相关技术信息与被告人袁包钢发给北京南口公司相关技术信息的同一性的鉴定意见存在比对对象不全面的问题，不能反映二者整体上是否具有同一性；4、南高齿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技术信息组合其单个部分均能从公开渠道获得，其组合亦不具有实用性；5、被告人袁包钢出售的是图纸等技术信息，这些技术信息尚未投入生产，并不必然对南高齿公司基于相关技术所生产的产品造成直接损害，故不能将袁包钢所交付的图纸及计算报告所对应的合同价款60万元认定为本案的直接经济损失；6、袁包钢在履行与北京南口公司的涉案合同时，一直强调要避免与南高齿公司的技术相同，可见其不具有使用南高齿公司涉案技术信息的主观故意。
经审理查明，南高齿公司主要从事通用、高速、风电齿轮箱及其配件，机车传动设备、通用齿轮、标准化齿轮的制造、销售等。该公司目前是国内风电齿轮箱技术方面的龙头企业，其FD1660系列产品相关技术于2010年基本开发完成，为相关技术的开发完成南高齿公司投入了巨额的研发费用，目前FD1660系列产品在国内占居极大的市场份额。与FD1660系列产品技术相关的技术信息未向他人转让或许可使用。对于相关技术信息，在内部管理制度上亦采取了制定图纸管理规定文件、与技术人员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限制人员接触技术资料等保密措施。
被告人袁包钢1993年进入南高齿公司工作，2005年8月20日至2013年5月29日担任该公司副总工程师兼风电开发事业部部长，全面负责风电开发事业部的工作。2013年6月，袁包钢从南高齿公司离职后，多次与尚未离职的原下属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商量一起开公司继续从事传动技术、风电齿轮箱方面的工作。2013年8月至11月间，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陆续从南高齿公司离职。袁包钢、阮春、吴伟强、李靖均与南高齿公司存在保密协议及竞业禁止协议。其中，与袁包钢的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与阮春、吴伟强的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均为人民币40万元；与李靖的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25万元。上述四份竞业禁止协议有效期限均为相应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至劳动关系解除2年后的次日止。
2014年1月，被告人袁包钢出资人民币10万，由阮春在苏州注册成立了比纳德传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纳德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一般经营项目：机械设备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其后，袁包钢以比纳德公司人员的身份与北京南口公司达成了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比纳德公司向北京南口公司提供1.5MW齿轮箱图纸及相关计算报告，图纸和计算报告全部提交后北京南口公司支付30万元，试验结束后支付30万元，另加上相关的补充设计，合同总标的额人民币65万元。为了履行合同，袁包钢安排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制作合同约定的图纸及相关计算报告，并要求阮春、吴伟强、李靖用1.5MW齿轮箱的主流技术进行制作，吴伟强认为，袁包钢所说的主流技术即是南高齿公司的1.5MW齿轮箱主流技术。
在制作图纸期间，袁包钢通过电子邮件将其在工作期间所掌握的南高齿公司有关1.5MW风电齿轮箱的技术信息资料电子版发给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制图时使用。所发电子信息内容包括：南高齿公司的FD1660D图纸、南高齿公司齿轮参数表及技术要求等。其中，FD1660D图纸是南高齿公司FD1660系列1.5MW风电齿轮箱产品中一种产品型号所对应的图纸，FD1660系列产品在技术上具有一定的延续性，目前FD1660BW产品是该系列产品中最具代表性的产品型号，其对应的图纸包含了FD1660系列产品最新更新和改进。在制作图纸及相关计算报告时，阮春、吴伟强、李靖三人使用了袁包钢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他们的南高齿公司的技术信息资料，吴伟强、李靖二人还使用了各自记忆中的南高齿图纸中的相关技术信息。上述图纸及计算报告制作、修改完成，并经袁包钢审核后由袁包钢于2014年4月底前后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北京南口公司，相关图号为PT1500N。目前，北京南口公司尚未支付相关合同款项。
经工信部鉴定机构鉴定，1、南高齿公司FD1660BW风电增速齿轮箱图纸相关技术信息组合部件包括：行星架、行星轮、中间齿轮轴、花键轴、箱体等的关键技术参数组合。图纸记载的行星架3个销轴孔的直径/公差、与销轴孔配合的销轴的表面粗糙度，行星轮的内孔直径/公差、内孔表面粗糙度、齿轮参数，中间齿轮轴的配合端的直径/公差、配合处表面粗糙度、齿轮参数，花键轴的配合端直径/公差、配合处表面粗糙度，箱体配合孔A直径/公差、配合孔B的直径/公差、配合孔的表面粗糙度，以及各部分材料要求、技术要求等技术信息组合既不属于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的公知常识或者行业惯例，也无法为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通过公开销售的风电齿轮箱直观地获知，故在2014年6月5日前不为公众所知悉。2、上述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与被告人袁包钢发送给北京南口公司的PT1500N图纸中的相关信息具有同一性。3、南高齿公司FD1660BW图纸中非公知技术信息所对应的参数、主要件技术条件文件中的技术信息与袁包钢发送给北京南口公司的PT1500N图纸对应的相应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
上述鉴定意见中，在进行同一性判定时，对实质性相同采用了以下判定原则：一、涉及采用国家标准、欧洲标准或其他国家标准等不同标准的，虽然标准的名称不同，但如果相应的技术要求或条件是相同或基本无差别的则认为实质性相同；二、对于给出一定取值范围的参数或以某一数值作为基准允许向两边以一定幅度扩展的参数，比对信息前者如果在取值范围上具有较大的重合度，后者如果以该基准数值分别作为上下限，但相应的扩展幅度在特定范围内的，均可认为实质性相同。
2014年5月18日，被告人袁包钢在家中被民警抓获。同日，民警分别对袁包钢的两个住处、阮春的一个住处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相应物品；次日，民警分别对吴伟强、李靖的一个住处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相应物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报案报告、归案经过；
2、南高齿公司的营业执照、涉案图纸等技术资料、相关情况说明、内部规定等、南高齿公司与袁包钢、阮春、吴伟强、李靖四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等的证明文件、南高齿公司与上述四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材料；
3、比纳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北京南口公司调取的相关材料；
4、周志瑾、张伶、贾纪云等人的证言、阮春、吴伟强、李靖的供述和辩解；
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电子邮件数据、电子数据的勘验笔录等；
6、工信电司鉴中心【2014】知鉴字第072号、073号、074号、107号、108号、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的检索报告附件，以及鉴定人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说明；
7、被告人袁包钢的供述和辩解。
以上证据，在庭审中经控辩双方示证、质证，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袁包钢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证据笔记本10本，欲证明南高齿公司FD1660系列风电齿轮箱图纸及其相关技术信息不具有非公知性与实用性，该公司基于相关技术的1.5MW风电齿轮箱产品为市场上的普通产品。其称该10本笔记本是其在看守所期间在没有任何辅助材料的情况下独立创作完成的针对系列风电齿轮箱的通用技术设计，该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亦能够通过逻辑推理完成上述技术设计。公诉机关对该10本笔记本所记载内容由袁包钢在看守所期间独立创作完成没有异议，但认为袁包钢在南高齿公司工作近20年，后9年成为该公司负责风电齿轮箱技术部门的领导，其是相关技术领域的专家，而非普通技术人员，故该10本笔记本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鉴于袁包钢本人在风电齿轮箱技术行业的特殊工作经历，其在该技术领域的技术水平不能代表普通技术人员的一般水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就本案侦查立案管辖权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发现犯罪行为后任何主体均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限于受害人本人才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认为符合立案条件后均应予以立案。而且，本案的被害单位南高齿公司与报案的南京京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其报案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经南京市公安局指定由南京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侦查立案并无不当。综合控、辩双方意见，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侦查立案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对辩护人关于侦查立案管辖权存在问题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南高齿公司的涉案技术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二、被告人袁包钢发送给北京南口公司的技术信息与南高齿公司的涉案技术信息是否具有同一性；三、被告人袁包钢的行为是否给权利人造成了重大损失。
本院认为：
一、南高齿公司的涉案技术信息构成刑法意义上的商业秘密
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商业秘密应当具有非公知性、经济利益性、实用性和保密性。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南高齿公司已经将涉案技术投入生产，相应的产品已经投放市场并占据了极大的市场份额，故该技术具有商业秘密意义上的经济利益性。就实用性而言，主要是指该项技术能够投入生产使用、能够产生积极效果，而所谓积极效果并不等同于专利所要求的新的技术方案，某些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一点即破的技术、配方等都能成为技术性商业秘密。故此，综合考虑南高齿公司涉案技术系其独立研发完成，并已实际投入生产且相关产品占据优势市场份额等因素，对涉案技术的实用性应予认定。就保密性而言，南高齿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符合商业秘密意义上的保密性要求。故此，判定南高齿公司涉案技术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的关键在于其是否非公知。
关于非公知性的问题，南高齿公司就涉案技术主张的商业秘密点在于行星架、行星轮、中间齿轮轴、花键轴、箱体等的关键技术参数、技术条件、材料等的组合具有非公知性，故在进行非公知性检索与判定时不能将各要素拆解后逐一进行检索、判定。鉴定机构经鉴定后认为上述商业秘密点具有非公知性，从现有证据来看其检索涵盖了技术性鉴定所要求的一般范围，符合技术性鉴定的通常要求。此外，考虑到行业内对相关图纸、技术条件、技术参数等技术信息均不轻易向他人披露，亦不会轻易将全部技术信息公开发表等因素，对涉案鉴定意见书关于南高齿公司涉案技术信息组合非公知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
二、被告人袁包钢发送给北京南口公司的技术信息与南高齿公司的涉案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
在进行同一性判定时，应该限定特定的比对对象。鉴定机构选取与南高齿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点的相关技术信息进行比对并无不当，其在进行同一性判定时，采取了相同、实质性相同的标准亦符合同一性判定的基本要求。在进行实质性相同的判定时，其所坚持的判定原则具有合理性。此外，综合考虑袁包钢、阮春、吴伟强、李靖均来源于南高齿公司，为北京南口公司制作涉案图纸、计算报告所花费的时间较短，在为北京南口公司制作涉案图纸、计算报告时参照了南高齿公司的涉案技术等因素，对涉案鉴定意见书关于相关技术信息具有同一性的鉴定意见应予认定。
三、被告人袁包钢的行为给南高齿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
技术性商业秘密的价值与专利等技术的价值有所不同，针对不同的商业秘密技术在其价值中所占比重亦会有所差异。总体上而言，技术性商业秘密的价值除了体现在消费者对其产品基于技术而产生的质量信赖外，还会体现在消费者对其产品基于不知情而产生的心理依赖等多个方面。故此，某一行为对商业秘密权利人所造成的损害除了直接的有形损害外，还有间接的无形损害。就本案而言，被告人袁包钢提供给北京南口公司的图纸、计算报告等是南高齿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的重要载体，该载体的泄露严重违背了南高齿公司垄断相关技术的自我意愿，损害了南高齿公司与其它经营主体潜在的商业秘密许可使用或转让等的价值，亦为相关技术的进一步披露埋下了隐患。故此，公诉机关以袁包钢已向北京南口公司发送的图纸、计算报告所对应的合同价款60万元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无不当，该价款数额符合刑法所规定的重大损失的要求。鉴于被告人袁包钢尚未收到相应的合同价款，该情节在确定刑期及罚金数额时应予考虑。
综上，被告人袁包钢违反约定，使用其所掌握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制作图纸及计算报告，并向特定主体出售，涉案金额60余万元，属于刑法第219条规定的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公诉机关指控袁包钢侵犯商业秘密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维护社会市场经济秩序，保护他人知识产权不受侵犯，严肃法纪、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包钢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2015年5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公安机关查扣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没收财物详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彬
审 判 员 杨海波
代理审判员 臧文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张 静
附：扣押及没收财物清单
编号财产名称数量特征处理方式备注1黑色文件夹内图纸及文件38张与南高齿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相关的图纸、文件等予以没收2白色文件夹内图纸及文件145张3蓝色文件盒（PTISOON）内图纸及文件101张4蓝色文件盒内文件4张5小行李箱内图纸及文件430张6大行李箱内洋河酒纸袋内图纸及文件496张7大行李箱内BELL袋中图纸及文件295张8大行李箱内知音音乐袋中图纸及文件425张9图纸及文件322张10笔记本1本米色11外购件样本目录177张12书包（内装光盘包一只）1只内装47张光盘内含与南高齿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相关资料的存储介质予以没收13笔记本电脑3台黑色14Komi手机1部ID：2013CP0241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九条有下列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之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
……
本条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条所称权利人，是指商业秘密的所有人和经商业秘密所有人许可的商业秘密使用人。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第规定的行为之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应当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