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上民二初字第360号
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
委托代理人：夏德忠、叶志坚。
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
代表人：范易谋。
委托代理人：李静、蒋恒。
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撤销董事会决议纠纷一案，于2007年7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7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夏德忠、叶志坚，被告委托代理人李静、蒋恒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被告双方一致向法院书面申请进行庭外调解，时间从2007年12月22日至2008年4月10日，后调解未果。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系原告与杭州娃哈哈美食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合称“中方”）和新加坡金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方”）共同投资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2007年6月3日，原告原委派担任被告董事长的宗庆后辞去被告董事职务后，中方向被告委派了两名新的董事ＸＸ、楼向明。2007年6月13日，由外方委派的担任被告副董事长的范易谋向中方新委派担任被告董事的ＸＸ、楼向明发来通知，要求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2007年6月20日，被告董事会在杭州凯悦酒店召开。外方委派的董事范易谋、秦鹏、嘉柯霖，中方委派的董事ＸＸ、楼向明委托的代理人参加了该次董事会会议。会议由副董事长范易谋主持。中方委派的董事认为此次董事会程序不符合法律和章程的规定，也不同意决议的有关内容，故拒绝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07年6月25日，范易谋以被告董事长的名义向被告总经理发函，要求被告总经理实施上述有关决议。2007年6月2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范易谋及其代表的外方股东发出律师函，对“董事会决议”的合法性提出了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副董事长范易谋于2007年6月20日召集的董事会会议所作的决议违反法律、法规和被告章程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理由为：首先，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选举范易谋为被告董事长的决议内容，违反了全国人大颁布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2001年修订）的规定和被告章程的规定。其次，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决议在表决方式上也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2001年修订）和被告章程第8.5、8.6条的规定。最后，被告于2007年6月20日举行的董事会会议的通知程序也违反了被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于2007年6月20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以及事后形成的“决议”在决议内容、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方面，违反《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和被告章程的规定，所通过的决议依法应予以撤销。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选举董事长并决定原董事长离任后的有关事项的决议。2、依法撤销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批准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方面开展审计工作的决议。3、依法撤销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的决议。4、依法撤销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审议合资公司提高资本金计划的决议。5、依法撤销被告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批准向二级合资公司董事会委派董事，并决定原董事离任后的有关事项的决议。6、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一、董事会会议的决议方式和决议内容均符合法律法规和章程的规定。1、范易谋先生由副董事长身份被选举为董事长并无不妥。2、本案董事会决议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半数或以上的董事批准即可。选举董事长属于章程第8.7条“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事宜”，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半数或以上的董事通过批准即可；而不属于章程第8.6条约定的“其他影响到合营各方重大利益的事项”。二、董事会会议的通知程序符合法律法规和章程的规定。范易谋先生作为会议召集人，在6月13日关于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的通知上载明了召开会议的时间、地点、议程等内容，符合章程8.11（2）的规定。综上，本次董事会会议的决议方式、决议内容、通知程序等均符合法律法规和章程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诉请和理由不能成立，且有阻碍董事会管理合资公司、危害合资公司正常经营之嫌，请求查清事实，公正适用法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1、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章程一份，证明（1）首届董事长经甲方、乙方和丙方讨论后由甲方委派，首届副董事长由丙方委派，以后的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在各方董事中选举产生，其中一名为中方委派的董事，另一名为丙方委派的董事。（2）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和转让须由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批准通过。（3）凡影响到合营各方重大利益的事项，可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半数或以上的董事通过批准（其中中、丙双方至少各有一名董事批准）。（4）合营公司在提起或解决或放弃诉讼或承认责任，可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半数或以上的董事通过批准。（5）章程规定董事会会议应当提前十四天通知，并应就会议议程所涉及的问题提供尽量详细的资料和有关文件，否则不应在董事会会议上讨论和作出决定。
2、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原名“杭州娃哈哈集团公司”，1999年变更为现名；杭州娃哈哈美食城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更名为“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3、更换董事通知函一份，证明2007年6月3日因原告原委派担任被告董事的宗庆后、杜建英辞去了董事职务，原告重新委派ＸＸ、楼向明担任被告董事。
4、2007年6月13日被告副董事长范易谋发给原告方董事关于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的通知一份，证明董事会会议通知只比召开时间提前了七天。通知所列议程之一是选举临时董事长。范易谋以被告副董事长的名义召集此次董事会会议。
5、关于选举董事长并决定原董事长离任后的有关事项的董事会决议一份，证明2007年6月20日被告董事会作出决议，选举范易谋为合资公司的董事长。
6、关于批准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开展审计工作的决议一份，证明2007年6月20日被告董事会作出决议，授权嘉柯霖代表董事会聘用会计师、律师等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进行审计。
7、关于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的决议一份，证明2007年6月20日，被告董事会作出决议，红利分配计划将由董事会在审议合资公司整体财务状况后决定。
8、关于审议合资公司提高资本金计划的决议一份，证明2007年6月20日，被告董事会作出决议，要求合资公司总经理就合资产公司是否需要增加资本金提交一份计划并供下次董事会讨论。
9、关于鉴于二级合资公司的某些董事的辞职，批准向二级合资公司董事会委派董事，并决定原董事离任后的有关事项的决议一份，证明2007年6月20日，被告董事会作出决议，委派嘉柯霖、戴乐娜为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的董事。
10、2007年6月25日范易谋发给被告总经理的函，证明范易谋以被告董事长名义，要求被告总经理实施2007年6月20日有关董事会决议。
11、2007年6月2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范易谋先生及新加坡金加投资有限公司所发律师函一份，证明2007年6月2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范易谋先生及新加坡金加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对有关董事会决议的合法性提出质疑。
12、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一份，证明被告在2007年6月选举范易谋为被告的董事长，但范易谋在2007年7月仍在履行合资公司副董事长职务。
13、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2006年度会计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合资公司已完成2006年度审计，并有可分配利润。
14、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等合资企业1999年、2000年、2006年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一份，证明被告等合资公司在以往召开董事会会议时，对于会议的通知是否符合章程有关规定均作为第一项议程予以确认。
15、委派书、更换董事通知函各一份，证明原告原委派到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担任董事的宗庆后、杜建英辞去董事职务后，原告已经按惯例重新委派耿强、杨洁为该公司董事。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3、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部分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4－10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中证据4、6－9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11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原告的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明力；对证据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证明力，并且是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抗辩意见：
1、委托书一份，证明楼向明在6月19日会议召开前一天出具委托书，委托丁培玲参加董事会会议，行使董事权利；未对会议时间、议程等提出异议。
2、董事会签到清单一份，证明全体董事或其代理人均参加董事会会议；中方董事未对会议时间、议程等提出异议。
3、2007年6月18日ＸＸ和楼向明对会议通知的回复、范易谋的回函各一份，证明中方董事认可通知内容，只是要求合资公司的会议应单独召开，并请范易谋另行安排会议场所，对其他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同意准时参加；范易谋应中方董事的要求，于当日回函同意各会议单独召开，并对会议地点作了调整。因此，中方董事参与会议时间、地点的确定，对此并无异议，双方董事对会议的时间、地点、议程等达成了合意。
4、2007年8月2日、8日、20日范易谋致ＸＸ、楼向明要求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函各一份、8月9日ＸＸ的回函、工商材料各一份，证明8月2日、8日、20日的函中，范易谋均有“提醒中方董事考虑在下一次董事会上选举副董事长人选的提名”的说明，表明范易谋在被选举为董事长且其本人也同意担任董事长后，不再担任副董事长；范易谋要求中方董事配合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备案的工商登记手续，中方董事未配合，故目前工商登记材料中范易谋仍为副董事长。
5、更换董事通知函一份，证明宗庆后、杜建英辞去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董事职务；在宗庆后、杜建英辞去了高碑店公司董事职务后，宗庆后以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于6月2日向高碑店公司委派了董事，但未经合资公司董事会认可，也与董事会决议矛盾。因董事会为最高权力机构，故合资公司向高碑店公司委派的二董事应以6月20日董事会决议上通过的嘉柯霖、戴乐娜为准。
6、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章程、修改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被告董事会决议向高碑店公司委派董事符合高碑店公司章程。
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0、12－15的真实性，被告未提出异议，故依法确认其证明力，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将综合全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不予确认其证明力。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原告未提出异议，故依法确认其证明力，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将综合全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系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注：合资时名称为“杭州娃哈哈集团公司”，后改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在公司章程中为“合营甲方”）与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合资时名称为“杭州娃哈哈美食城股份有限公司”，后改为“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公司章程中为“合营乙方”）和新加坡金加投资有限公司（在公司章程中为“合营丙方”）共同投资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
根据《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载明，合营各方协商于1996年2月9日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其中公司章程第8.2条第（2）款规定：“首届的董事长经甲方、乙方和丙方讨论后由甲方委派，首届的副董事长由丙方委派。……如首届董事长因故无法执行其职务，继任董事长将在各方董事中选举产生”。第8.5条规定：“下列事项须由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批准通过--（c）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和转让：合营公司对其任何业务，或任何业务的任何重大部分、或任何公司（指包括合营公司对其任何附属公司或联营公司的任何投资）的任何股份的任何出售或收购，或（正常业务范围以内的除外）处理上述任何公司的任何性质的重大资产。（d）合营公司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营公司对任何投资、合伙业务、合营业务或其他盈利分享协议或安排的参与。”第8.6条规定：“对下列事项可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半数或以上的董事通过批准（其中中、丙双方至少各有一名董事批准）：――（g）设立顾问小组……（K）其他影响到合营各方重大利益的事项）。”。第8.11条（1）款的规定：“合营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长或董事长授权代表应于董事会会议实际召开日前十四天，以传真方式发出书面通知（但需以信函确认）通知各位董事。但如经中方和丙方指定的各一名或一名以上董事书面批准，董事长或董事长授权代表可发出少于十四天的开会通知。”章程第8.11条（2）款规定：“上述会议通知应载明召开会议的时间、地点和会议议程等内容，并应就会议议程所涉及的问题提供尽量详细的资料和有关文件。除非经中方和丙方指定的各一名或一名以上董事书面同意，未列入会议议程或列入会议议程但未提供相应资料和文件的事宜，不应在董事会会议上讨论和作出决定。”合资公司成立后，首届董事长由甲方委派的宗庆后担任。
2007年6月3日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发出“更换董事通知函”一份，内容为：“兹通知贵公司，我司委派的宗庆后先生、杜建英女士已辞去上述公司董事职务。我司现委派附件所列人员作为代表本公司委派至贵公司的董事。新委派的董事成员符合法律法规任职资格要求。”在后附的更换董事清单中涉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更换后的董事为ＸＸ、楼向明。
2007年6月13日，由合营丙方委派的担任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副董事长的范易谋向合营甲方、乙方新委派担任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董事ＸＸ、楼向明发出“关于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由于原董事长的离任，本人范易谋，作为合资公司的副董事长，按公司法和章程的有关规定，现临时代为履行董事长的职务并行使有关职权，直至临时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该通知列明紧急会议的召开时间和地点为：2007年6月20日上午10：30，会议地点：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会议室（杭州秋涛北路128－1号）。紧急会议议程为：（1）欢迎新任的合资公司董事；（2）选举临时董事长并决定原董事长离任后的有关事项；（3）批准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开展审理工作；（4）审议合资公司目前业务、生产和销售形势，业务计划及2007年预算（包括资本性支出）；（5）审议合资公司提高资本金计划；（6）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7）鉴于二级合资公司的某些董事辞职，批准向二级公司董事会委派董事，并决定原董事离任后的有关事项。同年6月18日，ＸＸ、楼向明发给范易谋传真一份，提出由于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是独立核算的法人单位，要求董事会能单独召开，并提出由于生产场地较小，要求安排在厂区以外的会议场所。同日，范易谋回复将会议时间确定在2007年6月20日下午15：30，会议地点在杭州凯悦酒店2楼。
2007年6月20日，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在杭州凯悦酒店召开。合营丙方委派的董事范易谋、秦鹏、嘉柯霖，合营甲方、乙方委派的董事ＸＸ及董事楼向明委托的代理人丁培玲参加了该次董事会会议。该次会议作出了关于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五份，第一份内容为“选举董事长并决定原董事长离任后的有关事项”：（a）董事会于2007年6月6日收到关于宗庆后先生及杜建英女士辞去合资公司董事的通知，该辞职于2007年6月3日生效。董事会认可该辞职，并认可宗庆后先生已于上述日期内卸去其合资公司董事长的职务。（b）董事会兹决议，根据合资公司的章程，选举范易谋先生为合资公司的董事长，立即生效。（c）董事会兹决议，确认合资公司当前的总经理继续履行其职责，并应向董事会汇报。第二份内容为“批准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开展审计工作”：（a）董事会授权嘉柯林先生代表董事会，聘用会计师、律师和其他专业顾问，对合资公司的财务（包括常规的普华永道年度和半年度审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进行审计。上述人员均可为该等审计工作之目的并根据合理需要而进入合资公司的所有场地和设施查阅相关文件资料和信息。（b）上述审计中所获得的信息和结果应及时向董事会汇报。该等审计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合资公司承担。第三份内容为：“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红利分配计划将由董事会在审议合资公司的整体财务状况（包括由总经理制备并可尽快地提交董事会的资本性支出计划）后决定。第四份内容为“审议合资公司提高资本金计划”：合资公司的总经理应就合资公司是否需要增加资本金递交一份计划，并供下次董事会讨论。第五份内容为“鉴于二级合资公司的某些董事的辞职，批准向二级合资公司董事会委派董事，并决定原董事离任后的有关事项”：鉴于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向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委派的原董事宗庆后和杜建英已辞职，董事会兹决议，根据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的章程，以下人员：嘉柯林和戴乐娜应分别被委派为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的董事，该等委派立即生效。以上五份董事会决议在各董事就上述决议表决的栏目下均只有合营丙方委派的董事范易谋、秦鹏、嘉柯霖表示同意的签名，作为合营甲方、乙方委派的董事ＸＸ及董事楼向明委托的代理人丁培玲均未签名。
2007年6月25日范易谋以合资公司董事长的名义致函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ＸＸ总经理，要求履行有关决议内容。同年6月26日，受合资公司的股东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联合致函合营丙方范易谋，认为以上董事会决议的表决方式、决议内容等均违反了《公司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合资公司章程的规定，故提出异议。
另查明，2007年6月2日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向娃哈哈饮料（高碑店）有限公司发出“更换董事通知函”一份，内容为：“兹通知贵公司，我司委派的宗庆后先生、杜建英女士已辞去上述公司董事职务。我司现委派耿强先生和杨洁女士作为代表本公司委派至贵公司的董事。新委派的董事成员符合法律法规任职资格要求。”同时出具了委派书。后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以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范易谋于2007年6月20日召集的董事会会议以及所产生的决议违反法律、法规和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依法撤销相关决议。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纵观本案所涉五份董事会决议，首先，本案所涉董事会会议在通知程序上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章程第8.11条（1）款的规定“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应于董事会会议实际召开日前十四天以传真方式发出书面通知（但需以信函确认）通知各位董事。但如经各方指定的各一名或一名以上董事书面批准，可发出少于十四天的开会通知。”但本案所涉召集董事会会议的开会通知仅提前了七天于2007年6月13日才发出通知，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并且原告委派的董事并未书面批准开会时间，亦未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因此其参加董事会会议的行为仅仅是其行使董事权利的表现，而并不能表明其已经同意开会时间，故被告董事会会议通知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同时，6月13日的会议通知中未附会议议程所涉及的详细资料和有关文件，亦不符合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章程第8.11条（2）款的规定。其次，本案所涉董事会会议在表决方式上不符合章程规定。根据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章程第8.6条（K）款的规定，“其他影响到合营各方重大利益的事项”，应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半数或以上的董事通过批准（其中中、丙双方至少各有一名董事批准）。本案所涉董事会决议涉及到选举临时董事长并决定原董事长离任后的有关事项，涉及到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开展审计工作，涉及到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以及提高资本金计划等，应属影响到合营各方重大利益的事项，但该决议未经中方至少一名董事的批准。且决议最终选举的非临时董事长，而是董事长，会议通知的议程与决议内容也不相符。另外，本案所涉关于“审议合资公司提高资本金计划”的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合营公司章程第8.5条（c）款关于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和转让须由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批准通过的规定。关于“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的董事会决议，亦不符合合营公司章程第8.5条（d）款关于合营公司对其他盈利分享协议等须由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批准通过的规定。
综上，本案所涉的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五份董事会决议，无论是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或者决议内容均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况，原告作为股东有权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选举董事长并决定原董事长离任后的有关事项”的决议。
二、撤销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批准对合资公司财务、经营和管理等各方面开展审计工作”的决议。
三、撤销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审议合资公司红利分配计划”的决议。
四、撤销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审议合资公司提高资本金计划”的决议。
五、撤销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鉴于二级合资公司的某些董事的辞职，批准向二级合资公司董事会委派董事，并决定原董事离任后的有关事项”的决议。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王春霞
审 判 员 宓旭庆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〇九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董 婷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