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碚法民初字第04566号
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组织机构代码20280096-2。
法定代表人张卫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海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燕影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组织机构代码55204374-6。
法定代表人周雪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嘉陵，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洁晶，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振宇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790959426A。
法定代表人陈先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阳炳，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安装公司）诉被告重庆燕影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影阀门公司）、台州振宇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阀门公司）、上海华通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阀门公司）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袁晓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万忠、何秀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业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宇、马海燕，被告燕影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雪增，委托代理人饶嘉陵、陈洁晶，被告振宇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阳炳，华通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骏、柴云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工业安装公司主动申请撤回对华通阀门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业安装公司诉称：原告与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重庆绿色智能技术研究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中国科学院重庆绿色智能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绿色智能研究院）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工程交由下属第一分公司具体实施。2012年10月29日和2013年1月5日，第一分公司与燕影阀门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第一分公司分批向燕影阀门公司购买华通牌铜截止阀，其中包括型号为J11W-16DN20的阀门1859个。合同签订后，燕影阀门公司如约将阀门送往绿色智能研究院的施工现场，原告将该批阀门安装。2014年3月19日，绿色智能研究院综合科研楼303实验室空调系统盘管风机进水管末端铜截止阀（型号J11W-16DN20)阀芯发生突然断裂，致使空调系统内循环水从此阀门断裂口处喷出，导致一台价值539800美元的Renishaw金属打印机的核心部件控制系统和激光器被水冲淋，UPS电源、计算机服务器。真空吸尘器和实验用金属粉末被水浸泡，工业级桌面塑料3D下部储料仓进水的事故。该事故发生后，原告和燕影阀门公司共同封存了事故阀芯。2014年9月8日，燕影阀门公司委托原告预先支付200000元给业主单位用于请英国专家检测打印机。2014年11月4日，维修费用确定为2623312.38元。原告认为因振宇阀门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有缺陷，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燕影阀门公司存在以其他品牌产品替代知名品牌，具有过错，且燕影阀门公司有更换铜截止阀的义务而未履行。现原告要求燕影阀门公司和振宇阀门公司赔偿原告维修费用2623312.38元，更换铜截止阀人工费222397.5元。振宇阀门公司作为铜截止阀的生产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燕影阀门公司作为铜截止阀的销售者，应承担过错责任。
被告燕影阀门公司辩称：本被告与原告的合同关系属实。合同约定铜截止阀品牌为上海华通，但后来口头变更为台州振宇，原告未提异议，表示认可。2012年底和2013年初，本被告分两次向原告提供DN20铜截止阀1859个，原告全部安装完毕。2013年10月左右，绿色智能研究院出现第一漏水事件，该次事件将绿色智能研究院的电梯损坏。振宇阀门公司已经向电梯公司赔付到位，并申报了保险，保险也已赔偿到位。第一次漏水事件发生后，业主单位要求将全部铜截止阀予以更换，本被告亦无偿提供了2000个予以配合，而且本被告与工业安装公司谈好了更换所需人工费为30000元，直接从货款中抵扣。在更换过程中，是原告自身对工人管理不善导致工人漏换，继而发生2014年3月19日的漏水事件，故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同时，本被告作为铜截止阀的销售者，指明了生产者为振宇阀门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亦应当由振宇阀门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责任，本被告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与绿色智能研究院、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会谈共同达成的赔款金额2623312.38元没有本被告的意思体现，而且金额过高，非常不合理，不应该转嫁到本被告身上。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振宇阀门公司辩称：2014年3月19日漏水事件发生原因不明确，无证据证明铜截止阀质量不合格是导致漏水事件的唯一原因。涉案铜截止阀不能确定是由本被告生产。本被告与燕影阀门公司没有供销关系，只是向自然人周雪增供应过DN20阀芯。燕影阀门公司伪造了铜截止阀的铭牌和相关检测报告，也使用了其他厂家生产的阀体，燕影阀门公司的过错显而易见，并直接导致产品存在缺陷。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是其与业主方协商处理的结果，没有相关价格评估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且金额过高，完全可以买一台新机器，不合理。原告自身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签订《重庆绿色智能技术研究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工业安装公司分包绿色智能研究院综合科研楼等处的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工业安装公司将该工程交由下属第一分公司具体实施。2012年10月29日和2013年1月5日，工业安装公司第一分公司与燕影阀门公司分两次签订订货合同，双方约定由工业安装公司第一分公司向燕影阀门公司采购一批阀门管件、法兰等，品牌为上海华通，由燕影阀门公司送货至绿色智能研究院北碚区水土镇工程现场。双方还约定供货方应保证产品质量，并严格按国家标准要求供货，使用单位项目部负责质量验收及报验工作；所有材料需提供质量证明书及检验报告和合格证，运抵现场由使用单位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能投入安装使用，检验合格所产生的检验费由需方承担，不合格由供方承担所有费用等。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燕影阀门公司分批向工业安装公司第一分公司水土项目部送货铜质截止阀（型号J11W-16DN20)共计1859个，同时，燕影阀门公司向工业安装公司出示了虚假的质量承诺书、合格证以及检验报告。工业安装公司将上述铜截止阀全部安装到绿色智能研究院综合科研楼等处。
2013年10月左右，绿色智能研究院综合科研楼3楼房间内的空调水管因截止阀突然断裂喷出大量的水，导致该科研楼电梯受损。2013年10月5日，振宇阀门公司向燕影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雪增发出DN20铜截止阀阀芯700个；2013年10月13日，振宇阀门公司向燕影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雪增发出DN20铜截止阀阀芯600个；2013年10月19日，振宇阀门公司向燕影阀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雪增发出DN20铜截止阀阀芯700个。后燕影阀门公司将2000个铜截止阀阀芯送往绿色智能研究院并请工人予以了更换，由燕影阀门公司承担此次更换的人工费用。2013年10月30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委托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为保险公估人派员到绿色智能研究院内进行了查勘，并出具公估报告书一份，载明：“被保险人系振宇阀门公司...投保险种为产品责任险...断裂阀门无法确定是否由被保险人生产，该阀门上无任何文字型号等说明...”振宇阀门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了其向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用41795元的发票。
2014年3月19日，绿色智能研究院综合科研楼3楼303实验室空调冷凝水管阀门丝扣突然断裂，空调冷凝水喷射进入实验室，导致Renishaw激光快速三维成型实验系统（型号AM250）的核心部件控制系统和激光器被水冲淋，UPS电源、计算机服务器、真空吸尘器和实验用金属粉末被水浸泡，工业级桌面塑料3D打印机（型号Fortus250mc）下部储料仓进水。2014年11月4日，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业安装公司以及绿色智能研究院三方经过会议决定，三方认可英国工程师对受损的金属3D打印机设备（AM250）的评估结论和维修意见。由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给绿色智能研究院金属3D打印机设备（AM250）系统维修费用27.56万英镑（按支付时汇率折合人民币）和前期已确认的其他损失371811.67元人民币（赔付金属粉末和厂商工程技术人员处理此事的差旅费和人工费），旧机器归属绿色智能研究院。2015年2月12日，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工业安装公司签订拆借协议，由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623312.38元给工业安装公司，用于支付解决绿色智能研究院319漏水事件的赔偿款。同日，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623312.38元给绿色智能研究院。2014年12月3日，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工业安装公司送检的DN20铜截止阀阀芯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螺纹有效承力壁厚为1.09毫米。该参数不符合国家标准。
另查明，2013年7月24日，绿色智能研究院与雷尼绍（香港）有限公司签订进口货物购销协议书，双方约定绿色智能研究院订购一套英国产Renishaw激光快速三维成型实验系统（型号AM250），订购价格为539800美元。
经现场勘查可见涉案铜截止阀阀体上有振宇阀门公司注册商标图案。截止阀手轮开关上有“上海华通阀门有限公司”字样，并附有图案，该图案与华通阀门公司的注册商标图案不同，与振宇阀门公司注册商标图案亦不同。
上述事实，有工程分包合同、订货合同、收料凭证、阀门质量承诺书、测试报告、会议纪要、拆借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载卷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机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工业安装公司举示了测试报告证明涉案铜截止阀阀芯螺纹有效承力壁厚不符合国家标准，燕影阀门公司亦认可该铜截止阀有质量问题，工业安装公司已证明了产品存在缺陷。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铜截止阀是否为振宇阀门公司所生产，以及三方是否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涉案铜截止阀型号为DN20,阀体上清晰可见振宇阀门公司的注册商标图案，且在绿色智能研究院出现第一次漏水事件后，由振宇阀门公司向燕影阀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发货的铜截止阀阀芯型号、数额与燕影阀门公司向绿色智能研究院免费更换的阀芯数额、型号一致，该阀芯型号与涉案铜截止阀型号吻合。同时，该次漏水阀门保险公司登记被保险人为振宇阀门公司，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并足以证明燕影阀门公司向工业安装公司提供的涉案铜截止阀系由振宇阀门公司生产。振宇阀门公司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燕影阀门公司未按照订货合同的约定向工业安装公司提供指定品牌的铜截止阀，并在振宇阀门公司生产的铜截止阀上加用仿冒华通阀门公司的手轮开关，同时向工业安装公司提供了虚假的质量承诺书、合格证以及检验报告，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燕影阀门公司对2014年3月19日漏水事件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该过错责任以30%为宜。工业安装公司作为铜截止阀的购买者，对于燕影阀门公司交付的铜截止阀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涉案铜截止阀阀体上的注册商标图案与手轮开关上的图案有明显不同，稍有留意即可发现该产品并非华通阀门公司生产。但工业安装公司就此并未提出异议，最终导致2014年3月19日漏水事件的发生，故工业安装公司自身亦有过错，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为宜。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销售者和生产者之间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责任指各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原因而对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归于消灭。此时数个债务人之间所负的责任即为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权利人可以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任意选择起诉债务人，各责任人依各自与权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对同一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主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请求进行清偿。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工业安装公司的铜截止阀是从燕影阀门公司购买，而该铜截止阀的生产单位为振宇阀门公司，工业安装公司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利向生产者和销售者进行索赔，燕影阀门公司和振宇阀门公司对外互负连带责任，对内按份承担各自的赔偿份额。即燕影阀门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振宇阀门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者互负连带赔偿义务。关于2014年3月19日漏水事件导致的损失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在原、被告三方均不申请对损失大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以工业安装公司、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绿色智能研究院三方确认的设备维修费用2623312.38元为准，且该款已通过工业安装公司向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给了绿色智能研究院，该损失已经存在。关于工业安装公司提出要求赔偿金属粉末和厂商工程技术人员处理此事的差旅费、人工费共计371811.67元的诉讼请求，金属粉末的赔偿数额和差旅费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更换阀芯的人工费，燕影阀门公司庭审中自认第一次漏水后产生了30000元，第二次漏水后产生了10000元，故本案中确认人工费为40000元。综上，工业安装公司因2014年3月19日漏水事件产生的损失共计为2663312.38元，工业安装公司自行承担20%，即532662.48元。振宇阀门公司应当赔偿给工业安装公司上述损失的50%，即1331656.19元，燕影阀门公司应当赔偿给工业安装公司该损失的30%，即798993.71元，振宇阀门公司与燕影阀门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台州振宇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31656.19元，被告重庆燕影阀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义务。
二、由被告重庆燕影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798993.71元，由被告台州振宇阀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902元，由被告台州振宇阀门有限公司负担15951元，由被告重庆燕影阀门有限公司负担9571元，由原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缴费通知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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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袁晓翔
人民陪审员 刘万忠
人民陪审员 何秀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申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