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冀01执异90号
申请执行人：唐山市丰南区九汉天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迎宾路西。
法定代表人：臧立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伟，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丰，该公司财务主管。
被执行人：际华三五零二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南。
法定代表人：李国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该公司总会计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伟，该公司财务部部长。
第三人：际华三五零二职业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业装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南。
法定代表人：李维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该公司财务部部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强，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际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集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学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强，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4）冀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因被执行人资源公司名下没有查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4）石执字第00412号执行裁定，中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4）冀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天成公司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职业装公司、际华集团为本案被执行人书面申请，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移交审查。
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理由：
被执行人资源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股东为际华集团和职业装公司，出资额分别为2550万元和2450万元，出资时间分别是2011年4月22日和2011年4月25日。另外，职业装公司是际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际华集团对职业装公司享有完全的控制权。经查询被执行人职业装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其注册资金中的4500万元于2011年5月10日被转回至股东职业装公司的账户。因此申请执行人认为职业装公司将其出资2450万元全部转回、际华集团将其出资额中的2050万元转回至其全资子公司职业装公司账户，属于公司法所禁止的抽逃出资行为。故请求追加第三人职业装公司和际华集团为本案被执行人。
申请执行人为证明其追加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执行人资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证明该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注册成立。预证明其股东为际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际华职业装有限公司，出资分别为2550万元和2450万元。
2、职业装公司工商信息，预证明职业装公司的股东为际华集团，且属于全资子公司，因此对其享有完全的控制权。
3、被执行人资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及转账支票，预证明2011年5月10日注册资金中的4500万元被转回至职业装公司的账户。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申请执行人所称际华集团是单一股东就证明际华集团对职业装公司有控制权不成立。际华集团是上市公司，严格按公司法进行运行，并未对职业装公司行使控制权，而且每年度职业装公司经营情况都请第三方国务院国资委指定的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因此申请执行人所称的控制权根本不存在。资源公司和职业装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这4500万元是职业装公司转让给资源公司货物及其他权益的对价，4500万元不是注册资金的转回。资源公司和职业装公司的交易有据可查，也确实是4500万元支付的职业装公司将整体业务转让给资源公司整体对价的一部分，且职业装公司每年由国务院国资委指定会计事务所审计，因此资源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不容置疑，职业装公司抽逃注册资金无从谈起。
第三人职业装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
1、职业装公司贸易业务资产情况相关证据4组（14组）；职业装公司与资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及履行情况相关证据6组（510组）及2012年5月21日由中瑞岳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对资源公司的中瑞岳华审字［2012］5021号审计报告（11组）。预证明资源公司是独立运作的公司法人，并无违规事项。
2、职业装公司与资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职业装公司于2011年6月开给资源公司销售焦炭和煤的增值税发票共49份和53页记账凭证。预证明申请执行人所称资源公司给付职业装公司的4500万元是付出相应对价的，并非直接转回，开给资源公司销售焦炭和煤的49份增值税发票总额为53833267.29元。
3、2016年9月11日由中宏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预证明资源公司支付给职业装公司的4500万元属于资源公司购买职业装公司资产的货款。
申请执行人对以上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证据第一部分：职业装公司提交证据目录中的第1、2、3、4项，即：职业装公司煤炭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存放煤炭的场地租赁凭证等。该四项证据用以证明职业装公司库存煤炭的来源，属于职业装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合同关系范畴，与本案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没有关联，这四项证据的真伪不影响本案4500万元转款性质的认定。认定本案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一是看转款双方对4500万元的财务记账方式，是属于交易活动应有的正常记账方式还是属于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关于抽逃出资表现形式的记账方式；二是看4500万元记账凭证与本案协议书是否存在关联性。如果4500万元的记账与协议书相关联，即4500万元的记账属于协议书中交易价款的一部分，则协议书及其交易事实的证据可以证明4500万元转款不属于抽逃出资；相反，如果4500万元的记账与协议书不相关，即4500万元的记账不属于协议书中交易价款的一部分，二者完全是两码事，则应排除或者不采纳协议书及其交易事实的证据，此时无需再审查协议书及其交易是否真实，因为无论协议书及其交易是否真实，均不影响到本案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最终，应依据4500万元转款的记账方式来认定是否属于抽逃出资。
证据第二部分：职业装公司提交证据目录中的第8项：①资源公司2011年5月26日第12号记账凭证；②资源公司2011年5月31日第25号记账凭证（资源公司于庭审结束之后2016年9月6日提交）。关于5月26日第12号记账凭证：资源公司转款4500万元给职业装公司后，资源公司将该款记入“其他应收款职业装公司”，而未记入“预付账款”，可见资源公司并未将该款项作为本案协议书中的交易价款，该记账凭证及其4500万元转款与本案协议书不存在关联性；相反，却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抽逃出资表现形式的财务记账方式，该记账凭证是认定抽逃出资的直接证据。关于5月31日第25号记账凭证：资源公司将上述的“其他应收款职业装公司”4500万元抵消了“应付账款职业装公司”4500万元，“应付账款”是指因购买材料、商品等应支付但尚未支付的款项，说明资源公司在5月3日公司成立到转款日5月10日之间必须发生过欠职业装公司4500万元货款的购入产品的经济行为。事实上，根据提供的销售发票，5月3日到10日之间，资源公司并未从职业装公司购入任何货物，可见，该记账凭证不仅与前一张凭证无关，而且与协议书及其交易也无关。关于③根据资源公司与职业装公司2011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职业装公司将原下属的资源贸易事业部的全部业务转让给资源公司，其中包括债权194276806.49元、债务64619341.24元、固定资产1045856.00元、存货煤炭13665386.50元，资产负债抵消后的价款144368707.75元，那么资源公司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5月7日至转款4500万元的5月10日之间将上述协议内容以会计凭证方式记载于会计账簿之中，但是本案却未见有这样的记载，只能说明协议书内容是虚假的。退一步讲，既便是有这样的记载，那么支付的4500万元款项应冲销“其他应付款职业装公司”，减少应支付的对价，而不是冲减“应付账款”。综上认为：这两张记账凭证均与本案协议书及其交易无关联，资源公司并未将4500万元转款作为协议书中的交易价款记账处理；前后两张记账凭证亦互不相关，前一张记账凭证不属于本案协议书中交易价款的财务记账，而是独立存在的、抽逃出资的证明；后一张记账凭证与本案4500万元转款无关，并非是对前一张凭证的调账，因此并未改变抽逃4500万元出资的性质。
证据第三部分：职业装公司提交证据目录中的第7项：①职业装公司2011年5月10日第91号记账凭证；②职业装公司2011年5月28日第94号和第393号记账凭证（职业装公司于庭审结束之后2016年9月9日提交）。关于①5月10日第91号记账凭证：职业装公司收到4500万元转款后，将该款记入“其他应付款”，而未记入“预收账款”，可见职业装公司并未将该款项作为本案协议书中的交易价款，该记账凭证及其4500万元转款与本案协议书不存在关联性，相反，却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抽逃出资表现形式的财务记账方式，该记账凭证是认定抽逃出资的直接证据。关于②5月28日第94号和393号记账凭证：这两张是职业装公司内部适用于不同业务部之间的凭证，凭证内容显示是公司内部不同部门之间资金的划转，凭证其后的附件亦是公司内部转账票据，可见该记账凭证与本案协议书无关，更与前一张记账凭证无关，根本不是对前一张记账凭证的调整。而且，凭证显示，职业装公司将上述“其他应付款—资源公司”抵消了“应收账款资源公司”4500万元，“应收账款”是指因出售材料、商品等应收但尚未收到的款项，说明职业装公司在资源公司5月3日成立至转款4500万元的5月10日之间销售产品的经济行为，并且未收到货款。事实上，根据提供的销售发票，5月3日到10日之间，职业装公司并未向资源公司销售任何货物。可见，这两张内部记账凭证不仅与前一张凭证无关，而且与本案协议书及其交易也无关。因此，这两张内部记账凭证与本案4500万元转款相互矛盾、不存在关联性，故根本不构成对前一张记账凭证4500万元转款的调整。关于③根据资源公司与职业装公司2011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职业装公司将原下属的资源贸易事业部的全部业务转让给资源公司，其中包括债权194276806.49元、债务64619341.24元、固定资产1045856.00元、存货煤炭13665386.50元，资产负债抵消后的价款144368707.75元，那么职业装公司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5月7日至资源公司转款4500万元的5月10日之间将上述协议内容以会计凭证方式记载于会计账簿之中，但是本案却未见有这样的记载，只能说明协议书内容是虚假的。退一步讲，既便是有这样的记载，那么4500万元款项应冲销“其他应收款资源公司”，减少应支付的对价，而不是冲减“应收账款”。综上认为：这三张记账凭证均与本案协议书及其交易无关联，职业装公司并未将4500万元转款作为协议书中的交易价款记账处理；前一张记账凭证与后两张亦互不相关，前一张记账凭证不属于本案协议书中交易价款的财务记账，而是独立存在的、抽逃出资的证明；后两张记账凭证与本案4500万元转款无关，并非是对前一张凭证的调账，因此并未改变抽逃4500万元出资的性质。
证据第四部分：职业装公司提交证据目录中的第5、6、9、10项，即：编号为20110507和20110929的协议书、职业装公司开具的8214万元的煤炭发票、职业装公司转让库存煤炭和债权债务的记账凭证。关于资源公司2011年审计报告中未披露有协议书中的交易事实，也未披露有包括8214万元煤炭在内的关联交易一事；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看，协议书都有虚构和伪造的重大嫌疑；协议书与发票尚不足以证明现实中真实发生了交易事实；本案的关键是，协议书与上述第二部分中的记账凭证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已无需审查协议书及其交易是否真实存在，无论协议书及其交易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本案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
证据第五部分：职业装公司提交证据目录中的第11项：①资源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中瑞岳华审字2012第5021号)；②资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宏专审字2016第1010号)（职业装公司于庭审结束之后2016年9月13日提交）。关于①资源公司2011年审计报告中未披露有协议书中的交易事实，也未披露有包括8214万元煤炭在内的关联交易一事。
关于②该专项审计报告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因为该专项审计报告的正文仅仅是对资源公司和职业装公司提供的与4500万元转款有关的记账凭证内容的描述，以及对5—7月销售8214万元煤炭的描述，仅仅在这两个描述之后就得出结论为：“资源公司支付给职业装公司的4500万元属于资源公司购买职业装公司资产的货款”这是没有根据的，因为：报告中并未审查和详细说明资源公司5月10日支付4500万元款项的前提和依据，报告之后也未有资源公司2014年5—7月购入8214万元煤炭的相关记账凭证作为附件和事实根据。而事实上5月10日前职业装公司并未向资源公司开具任何销售发票，也未提供任何货物交接单等证明货物已经实际转移的证明材料，在此情况下就下结论认定提前转款的4500万元属于货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会计审计准则。
综上，关于案涉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资源公司2011年5月26日记账凭证和职业装公司2011年5月10日记账凭证是认定转款属于抽逃出资的直接证据，无论是这两张记账凭证还是其他记账凭证均未将案涉4500万元转款作为本案协议书中的交易价款，这些记账凭证与本案协议书及其交易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二者完全是两码事。在这种情形下，要认定本案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主要是依据对4500万元转款的记账处理方式，而无需再审查协议书及其交易是否真实，因为无论协议书及其交易是否真实，均不影响到本案4500万元转款的性质。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申请执行人及第三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申请执行人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构成抽逃资金。故本院对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执行人唐山市丰南区九汉天成商贸有限公司申请。
申请人或被申请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审判员 刘福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