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娟，女，1959年6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6层B座603。
法定代表人王晓娜，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彦芝，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张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9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宫淼、法官张帆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娟，被上诉人福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彭彦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宸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1月8日，本公司作为居间人、张文娟作为出租人、马×1作为承租人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2月11日，张文娟与马×1解除租赁合同，同日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由本公司作为张文娟的委托代理人，独家代理张文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号×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出租，本公司给张文娟借款15000元代替其向马×1支付了剩余租金和押金15000元。本公司以为可以从日后新租户的租金中扣除这笔款项。但此后张文娟单方终止委托，自行将房屋出租，本公司应收回借款，但张文娟以种种理由拒绝返还。为维护本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张文娟返还借款15000元，并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滞纳金，支付律师费2000元。
张文娟在一审中辩称：张文娟认可福宸公司替自己向马×1支付了15000元，但是张文娟已经于2015年3月13日向福宸公司归还了借款。当天张文娟向福宸公司的李×1支付了现金15000元，并索要2月11日写的借条，她说没有带借条。张文娟就让她写一个收条，她问给写个原借条无效可以吗，张文娟就同意了。她给写了一个1月25日所写借条无效的字条，张文娟拿着字条回去一对日期不对，就马上就去找李×1让她修改为正确日期2月11日，在修改的位置上加盖公章。张文娟委托福宸公司出租房子，是独家代理，但福宸公司很长时间没有把张文娟的房子租出去。2015年3月份张文娟自己把房子出租了，借条中所写滞纳金是对协议履行内容的约束，与本金15000元没有关联，也不同意支付律师费。故不同意福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1日，张文娟作为甲方、马×1作为乙方、福宸公司作为丙方，签署《协议》一份，内容为“经三方协议，甲方与乙方解除租赁合同，甲方退还乙方房屋租金及押金共计人民币15000元。丙方代替张文娟支付给乙方。丙方做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独家代理该办公室出租，办公室地址为：朗廷大厦A座×室。丙方有权利在房屋出租后，收回借款给甲方的人民币15000元。甲方为保证丙方的垫资安全，不得再委托其他人出租该房屋。乙方收到￥15000元汇款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干涉丙方出租房屋事项。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下方内容为《借条》，《借条》的内容为“本人张文娟，向北京福宸物业管理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0元，如果不能履行合同，丙方有权利追收5‰滞纳金。或以其他法律许可形式解决。”《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有张文娟的签字，并有三方签字及福宸公司公章。当天，福宸公司向马×1支付15000元。
庭审中，张文娟称其于2015年3月12日自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蒋×1使用，于2015年3月13日到福宸公司办公室将15000元交给福宸公司职员李×1。双方均认可“李×1”为福宸公司职员彭彦芝的别名。张文娟提交了字条一张，内容为“2月11日所写借条（张文娟借条）无效。写字人：”。其中“2月11日”下方有涂改痕迹，系涂改之后重新书写，该处盖有福宸公司公章，“写字人”之后也盖有福宸公司公章。福宸公司对该字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字条中没有日期、签名，没有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涂改之处也为张文娟所为，称彭彦芝3月13日当天并没有到公司办公室，更没有收到张文娟的还款。并称该字条系2月11日当天，张文娟先提出借款，福宸公司起草了一个张文娟借款的借条让张文娟签字，张文娟又说不借了，福宸公司丢弃了借条，张文娟让彭彦芝书写上述字条，但并没有盖章，公章放置在未上锁的抽屉里，认为系被人恶意盖上公章。
经法院询问，张文娟第一次陈述时称3月13日下午其先给福宸公司打电话说准备给福宸公司还款，随后到福宸公司办公室还款。第二次陈述时又称并未提前与福宸公司联系，直接到福宸公司办公室还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福宸公司与张文娟及马×1签订《协议》后，张文娟自行将涉案房屋出租，故张文娟应当将借款15000元返还福宸公司。张文娟虽辩称其已偿还借款，但其提交的字条中有涂改痕迹，且没有记载书写日期，亦没有记载福宸公司收到还款的内容。且该字条仅记载借条无效，并未对三方签订的《协议》中借款条款的效力进行变更，故该字条内容尚不能构成福宸公司表达了收到还款的意思表示。法院对张文娟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福宸公司要求张文娟返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福宸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因借条中对滞纳金的约定并不明确，法院不予支持。福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文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福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一万五千元；二、驳回北京福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文娟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没有口头或者书面约定张文娟不可以出租自己的房屋。2.张文娟所提交的证据有涂改痕迹是福宸公司故意所为。3.福宸公司在字条上没有记载书写日期，也没有记载福宸公司收到还款内容。4.借条无效之后《协议》也就无效了，不存在变更问题。5.张文娟还款时没有给福宸公司打过电话。6.马×1不在场，事情与她无关，其证词不能作为佐证。7.福宸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
福宸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张文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张文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协议》、《借条》、字条、银行转账记录、马×1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福宸公司为张文娟垫资15000元的基础事实。现双方争议焦点为张文娟是否已完成15000元的还款义务。庭审中，双方就是否还款各执一词，本院依据在案证据予以判断。首先，福宸公司出示了其与张文娟沟通的微信记录，张文娟于庭审中并未举证反驳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根据微信记录显示，福宸公司的工作人员自2015年3月12日起一直在与张文娟沟通还款事宜，张文娟在微信回复中并未反驳及否认上述事实；其次，张文娟于庭审中自称其还款时间为3月13日，但依据微信记录显示，3月13日张文娟于微信中自称其“最近很忙”，上述陈述显然自相矛盾；再次，张文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还款后应让福宸公司出具相应收条，此为基本常识。现张文娟仅凭一张没有记载书写日期，亦没有表明福宸公司收到还款内容的凭条，欲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证据单薄，证明力亦不高，并不足以证明张文娟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亦不能反驳福宸公司出具的协议、微信记录等证据。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张文娟称其已偿还福宸公司15000元垫资的主张实难采信。张文娟应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张文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北京福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元（已交纳），由张文娟负担1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张文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军
审判员 宫 淼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日广
书记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