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兰，女，1970年12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娅，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登龙，男，1979年7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杨玉兰因与被上诉人胡登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胡登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登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胡登龙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来看，双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且胡登龙以《合作协议书》向兴仁县人民法院提起的合同纠纷之诉尚未审理中，足以印证双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二、即便本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因胡登龙认可案涉款项在工程款项结算时一并扣还，现工程尚未进行结算，胡登龙要求返还的条件亦未成就。三、胡登龙就上述合作协议书在兴仁县人民法院提起的合同纠纷之诉还在审理过程中，该案审理结果对本案具有决定性作用，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胡登龙未作答辩。胡登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玉兰立即返还胡登龙借款50万元，并按法律规定的利率向胡登龙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杨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胡登龙与杨玉兰签订《合作协议书》。2013年12月29日，杨玉兰向胡登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胡登龙现金（工行：62×××21，杨玉兰身份证：）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款人：杨玉兰，2013年12月29日”。同日，胡登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玉兰账户（卡号：62×××21）汇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二、胡登龙诉请的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三、胡登龙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登龙提交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与胡登龙诉称的借贷法律关系相互印证。同时，从双方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来看，如果双方之间真实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仅能证明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胡登龙应支付杨玉兰工程前期费用400万元，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款项50万元系该前期费用而非借款。再次，杨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该知道“借条”与“收据”的区别以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的系收到“工程前期费用”而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杨玉兰提出的胡登龙转款50万元到杨玉兰账户是基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杨玉兰的工程合作前期费用，而不是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胡登龙提交了《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借款无息期为1-3天，超过三天后杨玉兰应承担无息期届满后对胡登龙的经济损失承担重大赔偿的约定，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杨玉兰长期占用胡登龙巨额资金应付一定利息。杨玉兰认为本案争议款项50万元不是借款，不存在支付利息一说。经审查，胡登龙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上并未约定本案争议借款的利息及还款期限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因胡登龙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约定有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胡登龙请求杨玉兰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胡登龙在诉状中对利息的请求是“按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向胡登龙支付利息”，庭审过程中也未提出诉讼请求变更要求杨玉兰支付其逾期还款利息，故对胡登龙在辩论词中“杨玉兰长期占用胡登龙巨额资金应付一定利息”的这一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针对杨玉兰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胡登龙称其于2015年6月25日才知道杨玉兰为胡登龙提供工程承包的合同基本事实根本不存在，才完全有理由知道和应当知道依法向杨玉兰主张权利，认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25日起算。对于胡登龙提出的这一辩称，因胡登龙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因本案争议借贷关系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出借人未催告借款人返还借款前，诉讼时效未开始计算。杨玉兰未举证证明胡登龙向其催告借款后怠于行使权利时间已超过二年，故对杨玉兰提出的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玉兰向胡登龙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有书面《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予以证实，故对胡登龙请求杨玉兰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胡登龙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约定有利息，故对胡登龙请求杨玉兰按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杨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登龙借款本金50万元；二、驳回胡登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玉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登龙与杨玉兰签订《合作协议书》2013年12月12日，约定“杨玉兰将承接到的兴仁县七星湖登高集团幸福里小区建设项目承包给胡登龙，保证10万平方米以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杨玉兰在10天内，施工蓝图到位，三通一平工序完毕,具备胡登龙进场所有开工条件；胡登龙负责杨玉兰前期费用开支400万元，胡登龙进场正式施工10天内付150万元，余下的250万元按乙方工程进度款比例支付。如果没有保证10万平方米的工程量，不够部分杨玉兰按比例退还前期费用，如果超过10万平方米，胡登龙按比例补足杨玉兰后期经费。若胡登龙不能按时进场，愿以信誉保证金1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杨玉兰在1-3天内不能保证胡登龙按时进场施工，杨玉兰退回胡登龙信誉保证金并以20万元赔偿胡登龙损失作为违约罚款。”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杨玉兰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收条》一张给胡登龙，该《收条》载明收到胡登龙工程定金10万元整。胡登龙向兴仁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时，同时依据《合作协议书》向兴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杨玉兰返还胡登龙工程定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杨玉兰则反诉请求胡登龙支付工程前期开支340万元。兴仁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2民初2275号生效判决认定“杨玉兰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胡登龙提供超过10万平米以上工程量的工程，胡登龙有权要求杨玉兰退还信誉金。杨玉兰提出的反诉请求，经法院依法到登高集团调取证据未果，在兴仁县住建局亦不××福建省富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接了幸福里小区建设工程的相关情况，对杨玉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最终判决杨玉兰退还胡登龙10万元，驳回了杨玉兰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杨玉兰应否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凭据。本案中，杨玉兰向胡登龙借款50万元的事实，有杨玉兰出具并亲笔签名的借条以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且杨玉兰认可已收到款项50万元，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虽然杨玉兰主张该5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胡登龙依据《合作协议书》支付的工程前期费用，但因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前期费用并不必然指向本案借款，且杨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将本应得到的工程前期费用出具借条给胡登龙于常理不符，同时，因兴仁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在兴仁县住建局并未查询到杨玉兰所主张的总承包方福建省富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接兴仁幸福里小区建设工程的相关情况，且杨玉兰并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提供向胡登龙提供超过10万平方米以上工程量的工程”，因此，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是否实际施工、是否存在结算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在此情况下，从保护交易安全及经济秩序的角度出发，杨玉兰偿还本案借款不应受“待工程款结算时一并扣还”的限制。综上，杨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筱青审判员  付 君审判员  曾婷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