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40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甲，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茌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茌平县，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抢劫罪于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瀚涛，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乙，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茌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茌平县，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6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成，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崔某乙，女，1988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茌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茌平县，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7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高某某，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茌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茌平县，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济南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甲、于某乙、崔某乙、高某某犯强迫劳动罪、抢劫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作出（2017）鲁0103刑初3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于某甲、于某乙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1月16日至12月7日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庆泉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于某甲及其辩护人于瀚涛、上诉人于某乙及其辩护人王建成、原审被告人崔某乙、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强迫劳动事实
2015年7月，被告人于某甲看到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杨大顺（男，真实身份不详）在街上流浪，遂决定将他带回家中为其劳动。之后于某甲通过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杨大顺在其家中劳动。2016年8月24日至11月19日期间，于某甲单独或与被告人崔某乙、于某乙、高某某交叉结伙，先后在山东省茌平县信发街道办事处大周村、济南市市中区八一立交桥等处，采用强拉硬拽、言语威胁等手段，将流浪人员邹箭、李丙银（精神发育迟滞）、路长军、傅亚、“超”等人带回于某甲的家中。于某甲继而通过限制人身自由、暴力殴打等方法，强迫上述六名流浪人员到其指定的荏平县森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茌平县森森密度板有限公司从事木粉装运等劳动。其间，于某乙帮助于某甲运送、看管上述人员在指定厂区从事劳动，崔某乙为上述人员准备伙食并协助看管。傅亚在被强迫劳动过程中，其右顶部、右手环指等处受到擦伤，经法医鉴定，上述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同年11月21日，傅亚趁于某乙看管不严逃离。
2016年11月29日晚，公安人员根据线索掌握了被告人于某甲涉嫌组织智障人员劳动的事实，遂到其家中将其抓获。当晚，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于某乙到案，二被告人归案之初均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当庭又予以否认。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崔某乙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同年3月21日，被告人高某某在山西省大同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二被告人归案之后均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邹箭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4日晚，其躺在茌平县大周村路边的水泥板上睡觉时，一名自称公安人员的男子要求让其上车，其对此没有理会就遭到了对方的殴打，并将其硬推上了一辆白色轿车，车上坐着的一名女子用木棍顶着不让其在车上乱动。其被带到了该男子家中，和他住在一起的还有几名流浪人员，其间不断地有人走，也不断地进新人。该男子安排包括其在内的流浪人员到工厂干活，把木粉装到袋子里再运到指定厂区，该男子和他的父亲轮流监督他们干活，不卖力干活就会挨打，其曾因提出离开也被该男子打过一次，之后就不敢再提离开的事了。其平时吃饭、睡觉在该男子家的西屋，与其他被抓来的流浪人员住在一起，屋门都被锁着，其中有两名男子的精神状态差点，比正常人反应迟钝，该男子的妻子平时负责给干活的流浪人员们做饭。经其辨认照片，确认参与看管、强迫劳动的人有于某甲、于某乙、崔某乙。
2．被害人李丙银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在茌平县城被一名男子拽到了一辆面包车上，后来与另外几个人一起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从第二天开始，其被安排干一些零活，有时也去运送锯末，一起干活的有五六个人，其中有个老头应该是个智障。那名将其拽到车上的男子和他的父亲，在干活期间用铁棍等工具打过他。
3．被害人路长军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15日1时许，其在济南市市中区八一立交桥附近拣拾垃圾，一名男子（于某甲）强行将其推入一白色轿车内，车上的驾驶员（于某甲的父亲）威胁其“老实点，我戴着电击手套，一拳就能打个半死。我车上有刀，也有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其被他们驾车带至于某甲家中，让其在这里好好干活，还有人对其进行看管。其睡在于某甲家的西屋，当时屋里还睡有五个人，睡觉时于某甲把房间的的铁门锁上，起床后于某甲的妻子为其分饭。白天于某甲开着一辆货车拉着其到大周村附近的木板厂干活，工作就是把木粉装到袋子里，再装到于某甲的货车上，跟着送货车运到指定的厂区里。晚上回到于某甲的家中，他的妻子已经做好饭，饭后再回到西屋睡觉。其在于某甲的家中干了半个月左右，其间于某甲和他的父亲轮流进行看管，不干活时就被锁在睡觉的屋里，他们家里有砍刀、木质的棒槌和钢管，其见过于某甲用棒槌和钢管打人。同年11月20日左右，其跟着于某甲父子还有一个他们本村的小伙子，一起去济南拉过四个人，其中包括傅亚、“超”、戴眼镜的男子和一个老头，由于后面两个人都不能干活，就被送走了，傅亚后来跑了，就只剩下“超”还留着干活。一名叫“李炳林”的男子也在于某甲家中干活，该男子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经其辨认照片，确认将其强行带离且强迫劳动的男子有于某甲、于某乙；参与看管且强迫其劳动的女子是崔某乙。
4．被害人傅亚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9日0时许，其带着行李步行到济南市市中区共青团路南侧的联通营业厅附近时，被人从身后强行推进一辆面包车里，其挣扎着往外出时感觉有人用拳头捶其背，用脚踹其身体，直到其不再反抗。其上车后坐到面包车中间一排的座位上，这时看到驾驶员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子有三十来岁，刚才把其往车里拉的两名男子坐在自己的两边，他们看上去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当其向他们询问去向时，副驾驶位置的男子说“跟着我干活去！以后就跟着我混了”，还拿出一根类似甩棍的工具吓唬，让其蹲在面包车后备厢的位置。途中他们又先后将另外两名男子拉到车上，也告诉他们是去聊城干活，后一名男子上车后被他们殴打过。随后，其被拉到了一处农村的院落，被关进堂屋西边的一个套间里，屋里共关着六七个人，还包括当时在面包车后座打其的一名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子是这家的男主人。从第二天开始，男主人与当天将其拉来的驾驶员拉着他们到厂子里装锯末，他们在现场监工，干得慢了就被他们打，回到住处就被锁到屋子里，男主人的老婆负责给他们做饭，有时也监督他们干活。同年11月21日，因下雨没法干活，其被安排到驾驶员家中干农活，趁着无人看管之机，其就从上述地点逃离，后通过群众报警被救助。经其辨认照片，确认参与将其强行带离、实施殴打且强迫劳动的男子有于某甲、于某乙、路长军，参与强迫其劳动的女子是崔某乙。
5．证人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1日晚，其接到傅亚父亲的电话得知傅亚在茌平县乐平铺出事了，经联系好心群众了解到已将他带到当地派出所。次日凌晨，其在派出所里见到了傅亚，他的头上和身上都是一些锯末，头面部还有被打的伤。听他说是被人绑到张楼村附近的一个木材加工厂干活，后来在提水的时候跑出来的。
6．证人崔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1日晚，其到茌平县乐平铺派出所附近的自助取款机处存钱时，一名男子自称被人绑至此处，他的头顶部还有两个肿包，一个血印，他说是被人拿铁锨打的。其联系公安人员将该男子带到了派出所，又根据他提供的电话联系了他的家人。
7．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孙子于某甲于2016年10月开始为森森板厂运送锯末粉，其间找了一些盲流人员来干活，这些人住在于某甲家北屋的西间里。于某甲被公安人员带走之后，其将他家中的三名干活的盲流人员送走了。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8日中午，于某甲电话联系向其借车（号牌鲁PS05**），并称要与家人前往济南探望病号。次日上午9时，于某甲的妻子将车归还。
9．证人荏平县森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赵吉木、逯金亮、靖吉平的证言证明：于某甲负责装运该公司生产期间产生的木粉，并运送至森森密度板厂。他平时带着四五个人来干，干了大概一个来月的时间。
10．证人茌平县森森密度板有限公司员工赵玉民、杨存诚的证言证明：该公司收购木粉用作油炉燃料，每天的用料大约在十吨以上。
11．茌平县公安局制作的茌公（刑）勘[2016]K3715230000002016117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扣押清单等证明：案发现场之一位于茌平县信发街道办事处大周村于某甲家，家中停放一辆电动四轮车，车内副驾驶位置的脚垫上有一根钢管，院内有五家北屋，卧室内有一把砍刀，一根钢管，上述砍刀、钢管均已从现场提取；案发现场之二位于茌平县森正木业公司一号车间东侧，车间东侧地面有成堆的锯末、袋装的锯末。
1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6]精鉴字第785号、786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杨大顺患有精神分裂症，鉴定时处于衰退期，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中无作证能力；李丙银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鉴定时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中具有作证能力。
13．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出具的（济）公（市中）鉴（伤）字[2016]7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傅亚右顶部有一2.1×0.8cm擦伤，右手环指有一1.0×0.5cm擦伤，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
14．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于某甲、于某乙的辨认笔录证明：经二被告人现场辨认，确认2016年11月19日强行带离傅亚的地点是济南市市中区共青团路联通营业厅门口西侧的人行道上。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临时羁押证明、户籍证明信等证明：于某甲于2016年11月29日被茌平县公安人员在治安检查中查获，当晚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于某乙到案配合调查。同年11月30日，济南警方根据傅亚报案掌握了于某甲涉嫌强迫劳动的犯罪线索，并于当日到茌平县将于某甲、于某乙带回济南审查。2017年1月23日，电话通知崔某乙到案接受调查；同年3月21日，已被上网追逃的高某某在山西省大同火车站进站口处被抓获；以及各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于某甲供述：2015年7月左右，其看到流浪人员杨大顺后，就将其带回家中为其劳动。2016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其驾车搭载崔某乙回家途中，看到邹箭躺在村头路边的石板上睡觉，就上前将他踢醒，并强行把他拽到车上拉回了家，安排他在家为其打扫卫生。同年10月份左右，其从森正木业公司承接了装运木粉的业务，就安排邹箭和之前已在其家中的杨大顺一起到厂区装运木粉。其曾用拳头巴掌打过邹箭，干活的时候也吓唬他。同年11月中旬，其在茌平县城将李丙银带回了家中，也安排他从事装运木粉的工作。同年11月十几号左右，其与父亲一起驾车前往济南寻找流浪人员从事装运木粉的工作。其在八一立交桥附近看到路长军正在拣拾垃圾，就把他硬拽上车带回了家中。同年11月18晚，其与父亲、高某某、路长军又一起驾车到济南寻找能干活的流浪人员。次日凌晨1时许，其在趵突泉北门西边的垃圾桶附近看到了傅亚，并与高某某一起将傅亚拽上了车，当日还从济南带回了三个人。其把包括傅亚在内的三个人送回其家中，将他们所住房间的铁门上锁，之后就把刚带回的一名老年男子送到了高唐县让他自行回家。其安排上述强行带回的人员干活期间，一般是要求他们早上六七点钟起床吃饭，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吃饭，晚上六点左右收工回家，由其与父亲轮流接送和监管流浪人员到厂里工作，其经常辱骂干活的流浪人员，也扇一巴掌踹一脚地让他们快点干活，其曾在厂里打过傅亚，就是踹几脚扇几巴掌。其告诉过崔某乙干活的人都是流浪人员，她有时也给流浪人员做饭。这些流浪人员晚上在其家中休息的房间基本上天天上锁，他在家中用拳头巴掌打过流浪人员，也用刀或棍子吓唬过他们。
17．被告人于某乙供述：其子于某甲承接了当地木地板厂装运木粉的业务，就想到济南去找流浪人员来干这个活。2016年11月15日前后，其与于某甲驾车来到济南八一立交桥附近，将流浪人员路长军拉回了茌平于某甲的家中。同年11月19日，其与于某甲、高某某、路长军一起驾车来到济南，又拉了四个流浪人员回去。这些流浪人员住在于某甲家的西屋，晚上睡觉时都被锁在屋里。平时大多是于某甲在厂里盯着流浪人员装运木粉，其偶尔也会过去帮忙，看到他们干活慢时会骂几句，或朝他们的屁股上踢一脚。
18．被告人崔某乙供述：2016年10月，于某甲正式承接了装运木粉的业务，于某甲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寻找流浪人员来干这个活。同年9月份左右，其与于某甲回家途中看到邹箭在村头路边睡觉，于某甲就强行将他拽到车上，其将车上的一根木棍顶在车座上防止他反抗乱动。于某甲还与于某乙、路长军等一起到济南拉过流浪人员，其中有个叫傅亚。其平时负责给流浪人员做饭，晚上流浪人员休息的房屋要上锁，以防止他们逃跑。在其家中干活的流浪人员不少于六个，于某甲和于某乙轮流驾车搭载流浪人员到厂里装木粉。
19．被告人高某某供述：2016年10月，其与于某甲、于某乙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到济南拉过流浪人员，当晚通过强拉硬拽的方式带回了四个流浪人员。这些流浪人员被送到了于某甲家中，按照他的安排干些运送木粉的活，之后其没有再到于某甲的住处看过上述人员。
20．山东省茌平县信发街道办事处新兴社区大周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于某甲、于某乙案发前在村里无违法违纪行为。
二、抢劫事实
2016年8月24日晚，被告人于某甲强行将被害人邹箭带回家中之后，发现他的随身物品中有银行卡二张，遂要求将钱取出交于某甲保管。当晚，于某甲在邹箭不敢反抗的情况下，驾车搭载他先后来到中国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处取款5200元，将上述钱款非法占有。
公安人员在侦办案件期间掌握了被告人于某甲抢劫邹箭财物的犯罪事实，于某甲对其从邹箭处索要钱款的事实供认不讳，但称只是临时代为保管，并无非法占有目的。案发后，于某甲的亲属已代其退缴全部赃款，公安机关已发还被害人邹箭。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邹箭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24日晚，其被于某甲强行带到他的家中，于某甲拿刀架在其脖子上，要求把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掏出来，看到有银行卡后于某甲就提出把钱取出由他代为保管。其害怕遭到于某甲的伤害，就被迫跟他来到一家中国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处，按照他的要求从一张中国银行的卡上分两次取了3000元和2000元，并将取出的现金和银行卡一并交给了于某甲。其接着又被带到一家中国农业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处，再次按照他的要求取了200元交给了他。回到家中，于某甲将其中的3600元交给了妻子，剩余的钱由他自己控制。
2．证人崔某乙的证言证明：于某甲将邹箭强行带回家中以后，发现他的行李箱里有银行卡，就提出让他把钱取出来代他保管。随即，于某甲带着邹箭外出取钱，回家后交给其3600元，上述钱款已用于家庭生活花费。
3．公安机关调取的户名是“邹箭”的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证明：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23时48分在茌平县支行车站分理处取款200元，中国银行的账户于2016年8月25日分两次取款共计5000元。
4．邹箭书写的收条证明：其于2017年6月6日已从公安机关领回赃款5200元。
5．被告人于某甲供述：2016年8月的一天晚上，其驾车搭载崔某乙及孩子回家途中，看到邹箭正在路边睡觉，遂采取踢踹、威胁的手段强行把他带回家中。其到家之后又吓唬邹箭掏出随身物品，看到他有银行卡后就提出把钱取出来代其保管，之后其开车拉着邹箭到中国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自动款机上取了5200元，并让他将其中的3600元交给了崔某乙，剩余的1600元其自己留着花了。当时取钱邹箭不是自愿的，如果其不吓唬他是不会同意取钱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某甲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包括智障人员在内的多名流浪人员劳动，情节严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强行劫取公民财物，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强迫劳动罪、抢劫罪成立。被告人于某乙、崔某乙、高某某在明知于某甲实施强迫他人劳动行为的情况下，于某乙、崔某乙分别参与实施了强行扣留、运送、看管流浪人员或者准备伙食、帮助看管等协助行为，情节严重，高某某参与实施了强行扣留二名流浪人员的协助行为，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强迫劳动罪成立。于某甲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于某乙、崔某乙、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分别应当减轻和从轻处罚。崔某乙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高某某归案之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被告人于某甲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以被告人于某乙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以被告人崔某乙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高某某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随案移交作案工具砍刀一把、钢管一根予以没收。
宣判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于某甲、于某乙提出上诉。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某乙实施强迫劳动犯罪事实中遗漏了“于某乙有殴打行为”的事实。2.对被告人于某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款。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某乙系从犯，并减轻处罚，属刑畸轻，应予改判。
原审被告人于某甲以“其认为不构成抢劫罪，对强迫劳动罪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于某乙以“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判决遗漏了于某乙有殴打行为的事实；对于某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款”的抗诉意见。经查，于某乙在看管流浪人员劳动过程中确有殴打行为，一审判决对于某乙犯罪行为具体细节的表述上不够准确。于某乙、崔某乙、高某某均有对流浪人员的强拉硬拽、言语威胁等暴力行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对于某乙等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款不当。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于某乙不构成从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中于某甲是犯意的提出者及实施犯罪的组织者，在犯罪过程中于某乙听从于某甲的安排，且于某乙参与的犯罪行为比于某甲要少，属于从犯，原审认定于某乙系从犯正确，量刑适当。故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于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将被害人邹箭银行卡中的钱取出并占为己有，其行为依法构成抢劫罪。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于某乙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未认定于某乙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于某乙虽系自动投案，但当庭对殴打、看管流浪人员，强迫他人劳动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标准，不构成自首。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某甲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多名流浪人员劳动，情节严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强迫劳动罪、抢劫罪。上诉人于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崔某乙、高某某参与实施强迫他人劳动行为，其行为均构成强迫劳动罪，崔某乙、高某某系情节严重。于某甲系主犯，于某乙、崔某乙、高某某系从犯，崔某乙构成自首。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情节，量刑适当。上诉于某甲、于某乙及辩护人关于“对于某甲强迫劳动罪量刑重”、“建议对于某乙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于某乙、崔某乙、高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款不当，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上诉人于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于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崔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家晋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