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91民初1462号原告：潍坊圣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北段孙家村。法定代表人：吕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建东，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中潍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宫东街4327号。法定代表人：魏靖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潍坊圣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圆建筑公司”）与被告山东中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潍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圣圆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鲁07民终137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开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建东，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魏靖涛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圣圆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769961.6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8769961.63元为基数的利息）；3、判令原告对涉案工程在工程欠付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所开发建设的富氏广场项目1号楼工程及地下车库，承办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的全部内容，工期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18日。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至具备主体验收时，因被告未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并且经原告对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委托鉴定后，除水电费未调整外，确定涉案工程款为24553491.63元，又因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8769961.63元。被告未支付该欠款，构成违约，还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在上述欠款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被告中潍置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兆龙，被告已经向李兆龙支付了近1300万元的工程款，本案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本次不再提起反诉，另行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2013年3月14日，被告中潍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原告圣圆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富氏广场1号楼基坑支护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富氏广场1号楼，工程地点潍坊高新区桐荫街，工程承包内容：基坑支护施工及桩基试验桩（带钢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大包干，工程单价基坑东、南、北立面支护：260元/平方米，钢梁390元/米，试验柱387元/米。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该合同加盖原、被告公司公章并由李兆龙和魏靖涛分别代表原、被告签字确认。2013年6月24日，被告中潍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圣圆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富氏广场1号楼及部分车库，结构形式高层为框剪结构，建筑面积约17000平方米。所有材料由乙方采购。本工程按实结算，执行1996年的《山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96年《山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及其配套费用定额，2002年《山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潍坊价目表》及有关的政策法规和文件规定。按乙级、一类工程进行取费。人工费：土建、安装39元/工日、装饰40元/工日，零工按100元/个计算，临设增补费按11.5元/平方米，天棚按混合砂浆抹灰计算，竹胶板差价不再调整。本工程按形象进度付款，主体部分到地上九层封顶后甲方开始拨款，拨款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以后至十四层封顶拨付一次，主体框架封顶拨付一次主体全部完成拨付一次，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主体完成后的装饰工程阶段为每月一次按完成工程量的80%拨付，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付至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甲乙双方审定工程决算，甲方将工程款付至决算总造价的97%，剩余3%的保修金在各分项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按比例一次性（其中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后付保修金的80%，满三年后付10%，满五年后付10%）。同时合同对甲方工作、乙方工作、质量与验收、材料供应、工程价款支付、奖罚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原、被告公司公章并由吕志军和魏靖涛分别作为原、被告的代表人加盖个人印章。2013年7月，被告作为招标人通过招标代理机构山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富氏广场地下车库、1号综合楼、2号商住楼、3号住宅楼工程发出施工招标文件。2013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致商务标标书，愿以22237000元的总价承包富氏广场地下车库、1号综合楼、2号商住楼、3号住宅楼工程第一标段1号综合楼工程。2013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富氏广场地下车库、1号综合楼、2号商住楼、3号住宅楼工程第一标段1号综合楼，工程地点桐荫街以北蓉花路以西，工程内容框剪结构1号综合楼，建筑面积14721.47平方米17层。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2月18日。合同价款22237000元。工程款根据进度拨付已完工工程量的80%，主体完成后拨付已完工程量的85%，达到验收条件付至总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造价的95%，验收通过并交付使用60日内审计定案，付定案值的97%，余款3%，保修金期满一次性付清。合同同时对工程竣工验收、材料设备供应、双方权利义务、质量保修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先定后招的事实，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其中标无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亦系无效。被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亦认为该三份合同均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二）、原告提供：1、施工图纸一宗、工程量签证单（22份）、图纸会审记录（2份）、涉及变更通知单（8份），主张该组证据均为原、被告双方盖章认可，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原告所施工的富氏广场１号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量。2、由原告委托山东省鲁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的报告书一份，其中载明：鉴定的依据为施工图纸、合同（即2013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证书、签证单等结算资料，用以证明：经鉴定原告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4553491.63元。3、提供涉案工程的验收记录10份，由原、被告双方及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签章予以确认，用以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符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原告主张，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83530元，其中以房屋抵顶5563530元，以现金支付22万元，尚欠18769961.63元未支付。原告主张，利息以工程款18769961.63元为基数，自原审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数。被告质证，对施工图纸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程量签证单，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从工程签证单看，施工单位是江苏中苑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原告。其中大部分签证单加盖的是江苏中苑的公章，与原告无关；仅四份加盖的是原告公章，但从原告提供的签证单看均为江苏中苑的工程负责人马敬宝签字。对图纸会审记录（2份）、涉及变更通知单（8份）：无异议。对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主体验收合格，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主体验收。对山东省鲁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不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委托。原告主张，被告所开发的富氏广场项目分为１号楼、２号楼、３号楼，其中１号楼发包给原告，２号楼、３号楼发包给江苏中苑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证过程中被告将１、２、３号楼的施工量予以混签，且该混签中含有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因此原告将加盖江苏中苑的公章并含有原告的工程量的签证单予以提交，以证实原告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被告认为，涉案三座楼是李兆龙分别挂靠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告，李兆龙是实际施工人，名义上２、３号楼是发包给江苏中苑公司，１号楼发包给原告。被告主张，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兆龙，已经支付给李兆龙1300余万元工程款，李兆龙给被告开具了收款收据。（三）、原告主张，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有权就其施工的建设工程在被告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就该工程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６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8日，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除斥期间，因此，原告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被告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兆龙，原告并未履行合同，所以原告没有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四）、原告提供：1、2013年8月18日，原告与李兆龙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加盖潍坊市奎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用人单位续签职工名册》、原告为李兆龙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明各一份，主张李兆龙是原告的员工，原告与李兆龙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质证，对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李兆龙是后补的，对“李兆龙”三个字的签字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预交相应的鉴定费用。对李兆龙的《用人单位续签职工名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兆龙、左秀美（李兆龙之妻）系原告的全日制在岗人员。对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兆龙是原告的员工。2、2010年1月1日，原告与李兆龙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原告与李兆龙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质证，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须到劳动保障部门办理劳动合同备案，原告应该提供李兆龙的工资发放证明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交：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在该判决书中，李兆龙及其妻子左秀美承认其系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并提供了江苏中苑集团有限公司为两人出具的职工证明，加盖了江苏中苑的公章。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证明系江苏中苑公司出具的，其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并不能证明李兆龙与江苏中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庭审中，本院依法对案外人李兆龙作调查笔录一份，李兆龙陈述，“我2005年去原告潍坊圣圆建筑安装公司上的班，是圣圆公司的职工，自2007年开始原告公司给我缴纳社会保险。我与原告圣圆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有时以现金形式发放，有时打到存折上。关于富氏广场1号楼工程，我是内部承包的圣圆建筑公司的工程，2013年8月18日的内部承包合同是我所签，我不是实际施工人；山东中潍置业公司共支付了500多万工程款，其余工程款没给，包括20余万元的现金，顶了几套房子，对于山东中潍置业公司陈述的曾经给过我1300多万，我不认可。对于（2015）潍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我与江苏中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当时那个案子是涉及的富氏广场2号楼、3号楼工程，不牵扯1号楼工程，跟本案1号楼工程没有关系。当时那个案子开庭时候，我没有到庭，都是江苏中苑公司弄的，我不清楚。当时是陆建委托的律师，我没有出庭，对当时情况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富氏广场1号楼基坑支护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标文件、商务标标书、中标通知书、评估结论书、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等，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2、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及计算依据。3、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４、案外人李兆龙和原告的关系。（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根据原告提供的招投标文件显示，2013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原、被告就涉案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时间均早于涉案项目的招投标及中标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本案涉及的原、被告签订的《富氏广场1号楼基坑支护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原告提供的施工图纸、工程量签证单、变更通知单、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等证据，加盖有被告中潍置业公司的公章及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经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从该证据能够看出被告对于原告所施工的富氏广场1号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进行了验收。原告提供的山东省鲁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建造（咨）【2015】第134号审计报告书载明，涉案工程总值为24553491.63元。被告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委托出具，但被告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评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该审计报告，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83530元，其中以房屋抵顶5563530元，以现金支付22万元。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8769961.6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已经支付给李兆龙1300余万元工程款，李兆龙给被告开具了收款收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原、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除斥期间，对原告主张在工程价款18769961.6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李兆龙和原告的关系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潍坊市奎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等证据，并结合本院对李兆龙所做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李兆龙系原告公司的职工，李兆龙与原告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被告虽对《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并对“李兆龙”三个字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未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期限内交纳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权利。结合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监理日志及分项工程验收记录等证据，均加盖原、被告公司公章，能够证明履行合同的主体为原告圣圆建筑公司，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潍坊圣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中潍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富氏广场1号楼基坑支护施工合同》、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山东中潍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潍坊圣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769961.63元及利息（以18769961.63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潍坊圣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18769961.63元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6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469元，由被告山东中潍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鹏人民陪审员 相 梅人民陪审员 莫若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