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新，男，土家族，1969年10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雨微，男，汉族，1991年3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夏东三洲石洛沙聚福楼二楼西面梯自编2A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齐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女，汉族，1989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2号东兴大厦五楼10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辛磊。
上诉人陈文新因与被上诉人周雨微、佛山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连带支付陈文新劳务费115300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向陈文新支付违约金90000元（含应当退还的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平住建公司与开太平公司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开平住建公司将徐闻碧桂园的总建筑面积约80000平方米，小高层6栋，1#2#3#楼18层，6#7#8#楼17层，别墅60栋工程的砌体工程、室内抹灰、屋面工程、外墙抹灰等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开太平公司。
开太平公司（甲方）与周雨微（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开太平公司将徐闻碧桂园工程发包给周雨微，承包范围包括完成工程别墅及相应地下室的施工图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的砌体、内墙一般抹灰、卫生间及阳台平面、水泥砂浆找平、水泥砂楼梯、屋面工程、外墙抹灰贴砖等粗装修工作的修补。工程量计算依据以设计院施工图中结构尺寸计取，不以实际完成面计取。砌体综合标准砖单价26元/㎡，背书及商铺27.5元/㎡，内墙抹灰13.5元/㎡，别墅及商铺15元/㎡。从第二月开始按每月进度及完成工程量支付，经甲方验收确认合格后，付已完成工程款的70%；工程完工初验后付至90%，办理全部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97%，其余3%作为保修金，乙方全部工作完成并交小业主后一年内付清。如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则乙方应无条件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另请人员维修，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后支付乙方余款。（注：赶工期的栋号楼单价上调5%，暂有别墅56#、55#、50#、49#栋）。
2016年6月18日，周雨微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陈文新交来徐闻碧桂园工地工程保证金30000元。
2016年7月至8月，陈文新承接了周雨微在徐闻碧桂园别墅的粗装修工程，包括内外墙抹灰、砌砖。
陈文新确认周雨微于2017年1月出具结算清单，内容为：内墙抹灰：1398.25㎡×17元=23770.20元，50栋砌体727.79㎡×35元=25472.60元，49栋砌体756.57㎡×35元=26479.90元，施工洞口：4个×200元=800元，清理垃圾1000元，加借资1000元，另补车费10000元，共计87600元，余2017年1月20日之前付清予陈文新。
开太平公司核算周雨微班组粗装修结算单显示其中包括内抹灰1398.25㎡，单价19元；50#727.79㎡，单价38元；49#756.57㎡，单价38元；56#施工洞口封堵3个，单价200元；55#施工洞口封堵1个，单价200元；扣除备注为陈文新的帮工款后合计为140186.11元。开太平公司针对前述款项先后于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支付了100000元、40000元予周雨微。
周雨微先后于2016年8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20000元、1月21日转账255000元、1月23日转账35000元予陈文新。对此，周雨微称2016年8月29日是退还保证金，2017年1月6日是支付部分案涉工程款，2017年1月21日支付的是其余案涉工程款与绿地的部分工程款，1月23日的款项是支付绿地的部分工程款。
诉讼中，陈文新申请了证人程某1、程某2出庭，但庭审中关于周雨微曾当面对其承诺劳动报酬按300元/天计算的细节描述不一致，甚至存在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两名证人关于周雨微承诺按300元/天计算报酬的证言不予采信。
诉讼中，陈文新陈述：案涉工程工期为2016年7月22日至8月28日，陈文新曾借款55000元予周雨微。本案中陈文新举证的证人证言中显示有超过十人签名确认曾参与案涉工程的内墙抹灰并已由陈文新按时工垫付了工资。
陈文新于2017年3月24日以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及尹章仔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605民初405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诉讼中，陈文新自认针对该工程已经收到工程款225000元，两案合计周雨微实际已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包含偿还的欠款550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陈文新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周雨微、尹章仔亦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开太平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施工劳务不分等级。开平住建公司与开太平公司曾签订《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开平住建将位于佛山市南海里水沙涌居委会地段叠翠山庄的里水绿地香树花园二期11-15#、17#塔楼及相应地下室的施工图纸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的砌体、内墙一般抹灰、卫生间水泥砂浆找平、陶粒回填、屋面工程、外墙抹灰贴砖等粗装修工程发包给开太平公司。2016年11月15日，开太平公司（甲方）与周雨微（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开太平公司将里水绿地香树花园二期工程发包给周雨微，承包范围包括完成工程指定工作面及相应地下室的施工图纸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的砌体、内墙一般抹灰、卫生间及阳台平面、水泥砂浆找平、水泥砂楼梯、屋面工程、外墙抹灰贴砖等粗装修工作的修补。工程量计算依据以实际完成量计取。乙方全部工作完成经甲方验收确认合格后，付已完成工程款的额95%；办理全部结算后付至97%，其余3%作为保修金，乙方全部工作完成并交小业主后一年内付清。如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则乙方应无条件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另请人员维修，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后支付乙方余款。其中17座工作内容及单价包括：内墙抹灰每平方米14.5元、内墙抹灰收尾每平方米3元。2016年11月13日，陈文新（乙方）与尹章仔（甲方）签订《协义》（协议），约定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绿地二期17号（楼）内墙抹灰单价每平方米12元，收尾工程已抹灰完成面单价按大面积每平方米2元。周雨微曾向陈文新出具《绿地香树花园二期17栋》内墙抹灰结算清单一份，载明首层总计方量：1238方×12元=14856元等。共计225000元，减借支20000元，余205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该案认定该案涉讼工程由周雨微、尹章仔共同发包给陈文新，此外开太平公司处于发包人地位，周雨微、尹章仔是违法分包人，陈文新是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周雨微实际尚欠陈文新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就上述争议焦点分别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问题
首先，陈文新以为周雨微等垫付了工人的报酬为由，以追偿权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劳务费。根据陈文新与周雨微在本案的诉辩，陈文新并非长期地稳定地只跟随周雨微工作，即使案涉工程亦需要实地考察后才由陈文新自主决定是否承接，可知陈文新对周雨微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人身依附性；陈文新的工作开展、人员安排均非事事由周雨微批准，相反陈文新需对其及其班组完成的工作及对一定时期内的工作效果负责，即周雨微并不具体进行指示而仅负责验收成果；陈文新甚至曾向周雨微交纳了保证金，从上述人身依附性、提供工作成果、保证金交纳等方面均可看出，陈文新主张与周雨微之间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等，均不符合本案的具体事实。
其次，因陈文新自认在本案工程前曾与周雨微在汕头的工程有合作，即陈文新自认并非第一次与周雨微合作，且本案工程结束后再次与周雨微就里水绿地工程合作，可知双方应已形成固有的合作模式，现陈文新就双方的合作性质在两案中主张不同的性质的报酬，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陈文新另案对本案三被告在内的被告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7）粤0605民初4054号],该案中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间关系与本案一致，故一审法院确定就案涉工程陈文新与周雨微亦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最后，如前述，陈文新与周雨微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加之陈文新未能举证证实周雨微曾就本案工程与其达成按时工计算报酬的协议，故一审法院推定本案中陈文新与周雨微应按工程量计算报酬，陈文新认为周雨微尚未结清工程款而起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修正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二、周雨微尚欠陈文新款项的数额
首先，关于保证金的问题。陈文新诉称若周雨微不能帮陈文新接下高层的工程就三倍返还保证金，但在周雨微出具予陈文新的字据中，仅列明了“徐闻碧桂园工地工程保证金”，并未作出关于任何承接高层工程的承诺，亦未约定保证金的罚则条款。对此，陈文新作为成年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即使如陈文新所述曾就高层工程与周雨微口头协商，但其对周雨微出具字据的内容采取如此放任草率的态度，亦是其对有关条款磋商、修改权利的放弃，没有任何证据反映周雨微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相应的风险、责任应由陈文新自行承担，故陈文新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双方曾就三倍返还保证金做出约定，一审法院对陈文新该诉称不予采信。周雨微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次日即2016年8月29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与所收取保证金金额一致的30000元返还予陈文新，其返还日期及金额均符合一般在交易完毕后无息返还保证金的商事惯例，故一审法院确认周雨微已全额返还保证金，现陈文新诉请三倍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陈文新请求支付报酬115300元的问题。陈文新与周雨微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周雨微应按工程量与陈文新结算。现陈文新提交了周雨微出具的结算清单，该清单中清楚列明了案涉工程的具体工作量，符合本案双方间关系及结算标准。陈文新要求按其自行列举的工时计付劳务报酬，但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本案约定了工时计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陈文新未能举证证实存在其他工程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就案涉工程陈文新可获得的报酬为87600元。又，陈文新自认在2017年1月收到该结算清单，对此周雨微认为在2016年12月出具，虽然清单中缺乏落款日期但结合周雨微曾于2017年1月6日转账20000元予陈文新及备注“余2017年1月20日之前付清予陈文新”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出具该清单的日期应在2017年1月6日附近，且周雨微承诺将于2017年1月20日付清余款。结合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8月完工，周雨微在约定付款日期左右即2017年1月21日、23日合共转账款项260000元予陈文新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周雨微支付款项中包括本案工程的款项。因（2017）粤0605民初4054号中查明其中225000元是支付该案工程款，结合陈文新关于两案合计曾收款360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周雨微支付予陈文新的款项多于针对里水绿地的工程款、保证金及清单中确认的本案工程款之和342600元（225000元+30000元+876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周雨微已付清本案工程款87600元，陈文新现诉请支付1153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陈文新与周雨微均确认双方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对款项及还款均存在争议，但该款与本案所涉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及处理，但不影响陈文新日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文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9.75元（陈文新已预交1627元），由陈文新负担，陈文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562.75元。
上诉人陈文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雨微、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文新与周雨微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劳务报酬而非工程款。1.本案事实是2016年7月20日证人朱某将周雨微的工程介绍给陈文新，并于当天下午开车载陈文新、周雨微一起从江门市到徐闻县考察涉案工地。看完工地后，陈文新与周雨微达成协议约定合作方式是包工，但周雨微担心陈文新做到一半不做了，故提出收取保证金30000元，并承诺如果别墅做完可以做高层，如果没有高层做，就返还三倍保证金给陈文新。2016年7月22日，陈文新及其班组人员达到涉案工地准备开工时发现考察的别墅与要做的别墅不同，且别墅容易施工的部分已经施工完毕，剩下要施工部分难度较大。陈文新当场致电周雨微，周雨微在电话中对工人宣布，涉案工程全部按时工做。2016年8月24日砌砖完毕，陈文新与周雨微、尹章仔一同去开太平公司对数。8月28日内墙抹灰施工完毕，陈文新将班组施工天数通过手机发送给周雨微进行对数。2.从提供的工具以及车费承担上来看，涉案工程的工具打灰机和斗车由周雨微提供，当时周雨微说工具由公司负责，但第二天就要开工，故要求陈文新先出钱购买工具先开工，周雨微与陈文新的电话录音中周雨微也确认欠8600元工具款未付。周雨微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中也载明“另补车费10000元”也证明来去工地的车费应当由周雨微负担。按照惯例，如果双方是承包关系，则车费、工具费应当由承包人自行承担，而本案的车费、工具费均由周雨微负担。同样，涉案工程完工后即2016年9月5日陈文新被周雨微调往汕头恒大金碧御景湾工地做时工，来往工地的车费由周雨微全包。涉案工程款包含车费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与汕头工地的做法一样，陈文新是给周雨微做时工，款项性质是劳务报酬，而非工程款。3.涉案工程是陈文新与周雨微的第一次接触，在工人到达工地后因工程难度大才由约定的包工形式改为时工形式，原审判决推定双方形成固定的合作模式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周雨微未承诺三倍返还保证金有误。1.如上所述，周雨微曾承诺三倍返还保证金，在陈文新与周雨微的通话中，陈文新明确提出周雨微之前承诺的三倍返还保证金问题，周雨微对此没有否认且表示“6、7号拿到钱就全部给你”。证人朱某的证言亦可以证明该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周雨微于2016年8月29日支付的30000元是用于返还保证金是错误的。2016年8月28日涉案工程施工完毕，陈文新班组的工人均在工地等待结算工钱，但周雨微直到2016年8月28日才收到开太平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工程款，故其当日支付的30000元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非返还保证金。三、原审判决认定周雨微已经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周雨微先后于2016年8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20000元、1月21日转账255000元、1月23日转账35000元予陈文新，陈文新自认共收到周雨微款项360000元。除（2017）粤0605民初4054号案件的工程款225000元，剩余135000元。本案中，周雨微确认的债务共三笔，一笔是借款55000元，一笔是涉案款项，一笔是佛山绿地工程款。佛山绿地工程款双方已经确认支付完毕，剩余135000元不足以清偿前两笔债务且双方没有约定清偿顺序时，由于借款55000元先于涉案工程款到期，依法应当先清偿。从陈文新与周雨微的电话录音中可知，陈文新曾于2016年12月27日催促周雨微偿还借款，故此时债务到期，但是此时涉案工程款金额尚未确定，应为未到期。原审判决仅以付款时间推定周雨微已经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是错误的。更何况周雨微在（2017）粤0605民初4054号案件中确认已经支付的360000元中包含偿还陈文新的借款55000元。庭审中，陈文新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陈文新与周雨微的电话录音中，周雨微承认需要承担打灰机和斗车的钱，并称补10000元。结算单中的10000元明确是用于补车费，并非打灰机和斗车的费用。
被上诉人开太平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周雨微、开平住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陈文新二审期间提交了（2017）粤0605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拟证明陈文新确认收到周雨微款项共计360000元，包含里水绿地工地的工程款225000元和借款55000元。经质证，开太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太平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判决。周雨微、开平住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开太平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陈文新提交的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陈文新和周雨微在（2017）粤0605民初4054号案件一审庭审时一致确认周雨微已经向陈文新支付的360000元中包含偿还借款55000元以及该案所涉工地的工程款2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周雨微应当向陈文新交付的涉案工程的款项金额；2.陈文新尚应获得的款项金额。
一、关于周雨微应当向陈文新交付的涉案工程的款项金额的问题
陈文新上诉主张与周雨微成立雇佣关系，按时计算报酬，周雨微抗辩认为双方系承发包关系，按工程量计算工程款。综合全案证据，本院采纳周雨微的抗辩，理由如下：首先，陈文新与周雨微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双方的关系和工程款计算方法，但双方均确认除涉案工程外，双方还有合作其他工程，且在其他工程中是承发包关系，并按照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按照常理，双方的合作方式通常是固定的，故陈文新与周雨微是承发包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其次，陈文新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单用以证明其完成的工作量，而该结算单明确涉案工程按照工程量计算工程款，虽然陈文新称该结算单为周雨微单方出具，但由其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陈文新认可该结算单。最后，陈文新在本案中提交了证人证言、通话录音以证明涉案工程是按时计算报酬，但证人程某1、程某2均是陈文新班组的工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的证言亦存在矛盾之处，且没有其他证据与其证言相印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通话录音中周雨微未确认涉案工程按时计算报酬，故陈文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陈文新与周雨微是承发包关系，且陈文新将周雨微出具的结算单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其确认该结算单。结合陈文新确认其曾与周雨微一起前往开太平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对数，该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量与周雨微和开太平公司结算确认的工程量一致的事实，本院确认该结算单的金额即是周雨微应当支付给陈文新的工程款，经核算，结算单各项总计应为88522.70元，结算单中周雨微总计金额为87600元计算有误，故本院确认陈文新可获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88522.70元。
陈文新上诉要求周雨微三倍返还保证金，经审查，周雨微确认就涉案工程收取陈文新保证金30000元，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故保证金应当返还。陈文新主张周雨微承诺如不能将高层工程交给陈文新做就三倍返还保证金，周雨微对此不予确认。陈文新提交了证人朱某的证言和通话录音证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证人朱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通话录音中周雨微未确认双方曾约定三倍返还保证金的事宜，故陈文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如陈文新所述属实，其要求周雨微出具保证金收据，却未要求周雨微在收据上明确三倍返还保证金事宜也不符合常理。
陈文新上诉要求周雨微支付购买打灰机和斗车的款项8600元、车费20000元，陈文新提交了证人朱某的证言和通话录音证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证人朱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通话录音中周雨微未确认需要向陈文新支付购买打灰机和斗车的8600元、车费20000元，故陈文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结算单上已经记载另补车费10000元，即双方已经确认车费为10000元，也已计入工程款中。
二、关于陈文新尚应获得的款项金额的问题
陈文新与周雨微在（2017）粤0605民初4054号案件的庭审中一致确认周雨微共向陈文新支付360000元，包括另案工地工程款225000元以及周雨微偿还陈文新的借款55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周雨微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哪笔债务达成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周雨微尚应支付陈文新涉案工程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38522.70元[88522.70元+30000元-（360000元-225000元-55000元）]。因该款属于周雨微应付未付的款项，故陈文新上诉主张周雨微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4日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陈文新上诉主张开太平公司和开平住建公司对周雨微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开太平公司从开平住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开太平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开太平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周雨微，周雨微再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文新，故开平住建公司是发包人，开太平公司是转包人，周雨微是违法分包人，陈文新是实际施工人。开太平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付款审批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开太平公司已经将周雨微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且周雨微亦确认开太平公司已经付清涉案工程款，故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无需对陈文新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陈文新要求开太平公司、开平住建公司对周雨微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文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系因陈文新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
二、周雨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新385**.7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周雨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76元，由陈文新负担1778.87元，周雨微负担410.89元（陈文新预交了1627元，陈文新、周雨微应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交纳151.87元、41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9.50元，由陈文新负担3557.73元，周雨微负担821.77元（陈文新预交了3254元，陈文新、周雨微应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交纳303.73元、82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学彬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