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安徽大厦21楼，组织机构代码：78657907-6。法定代表人：徐奔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鸿，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蕤柽，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颖儿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125弄212号1047室，组织机构代码：06088969-X。投资人：刘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颖。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康，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颖儿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颖儿工作室）、刘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广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颖儿工作室、刘颖退还深广公司支付的策划费5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二、判令颖儿工作室、刘颖向深广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而给深广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77739.30元（两项合计l277739.30元）；三、判令颖儿工作室、刘颖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深广公司与颖儿工作室、刘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6月23日开庭审理，经过15个月后作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标明的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实际通知领取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该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清楚，但在对事实的分析及认定时却存在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的瑕疵，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颖作为受聘演员未按《服务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及时到剧组报到，己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无视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其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以下事实：1.“刘颖（乙方）艺人受聘期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至2014年5月31日共100天”；2.“乙方艺人于2014年2月24日到达剧组安排的酒店”。《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受聘期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作为受聘者的刘颖必须遵守该约定，虽然合同约定“在具体开机前20日通知刘颖”，该约定实际上是对可能在2014年2月20日前提前开机的情况而作的特殊约定，并不是对受聘期限起始日的变更。也就是说，如果深广公司没有通知刘颖提前开机，则无论2014年2月20日是否开机，刘颖都应该到剧组报到，因为合同约定的受聘期限是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的。一审法院已查明刘颖于2014年2月24日深夜才抵达深圳剧组，即刘颖没有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2月20日到剧组报到且其迟到未得到深广公司的许可，刘颖已然构成违约，但一审法院却以深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提前20天通知刘颖开机为由，认为刘颖不构成违约，显然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以致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刘颖作为受聘演员在拍摄现场临时要求导演修改剧本并拒不服从深广公司及剧组导演决定，其行为违反了《服务合同书》第六条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刘颖上述行为系其权利继而认为不构成违约，是对事实的主观认知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刘颖擅自迟到剧组，在所有布景均置备完整、其他演员准备好的情况下，刘颖不是积极配合各方进入拍摄，而是采取哭闹方式在拍摄现场要求导演临时修改剧本，于情于理均说不过去。在其无理要求被拒绝后，刘颖竟然无视剧组的安排，拒不服从导演的决定，拒绝拍摄。刘颖的这种行为不仅影响其他演员的时间，而且完全无视剧务人员辛辛苦苦搭建的拍摄布景，既打乱剧组的拍摄计划，又无端浪费剧组的拍摄经费。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服务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有查明，但在判词中竟认为这是刘颖的权利。《服务合同书》中确实约定刘颖有要求修改剧本的权利，但指的是在拍摄前而不是拍摄现场。尤其是在准备拍摄之时要求导演修改剧本，必然会导致整个拍摄进程受到影响，合同中绝对不会约定演员有此权利。退一步来说，即使演员可以要求修改剧本，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剧组导演有最后决定权，也就是演员即使提出修改剧本的要求，导演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演员最后必须服从导演的决定。但本案中，刘颖作为演员，在其修改剧本的要求被拒绝后，竟然拒不服从导演的决定，肆意罢演，这种行为违反了正常的职业道德，滥用权利且无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违约，是对刘颖违约事实的认知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三、刘颖因现场提出修改剧本的无理要求被拒后，拒不服从深广公司及剧组导演的安排及决定，未经剧组同意且事先未通知剧组而擅自退掉剧组安排的酒店住房，中途罢演，违反了《服务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有查明，但认为刘颖退房是“一时冲动”而不构成违约，无视该行为给深广公司造成的严重后果，是错误的判决。另，刘颖作为该剧女演员且是主要角色，应该是拍摄的核心，如其不配合，则其他演员、工作人员均无法继续工作。本案中，刘颖本来就迟到剧组，在拍摄工作全部就绪后，其在现场临时提出修改剧本的无理要求，在被导演拒绝后竟然退掉剧组安排的酒店住房，该行为显然是一种擅自离组的举动。刘颖擅自离组拒绝拍摄的行为，违反了《服务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乙方艺人不得中途罢演或辍演”，一审法庭审理中各方对于该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庭对此事实亦已查明。然而，在对该事实进行法理分析及认定时，一审法院主观认为刘颖退房是“一时冲动”因而不构成违约。如果一审法院的这种错误观点不予以纠正，这将会导致非常严重的负面效应。法律不会因为当事人的“一时冲动”违约或违法而网开一面，如果“一时冲动”违约或违法的行为得不到法律的惩治，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二审法院对该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四、鉴于颖儿工作室、刘颖未履行《服务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其应退回深广公司已支付的前期费用50万元，并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而给深广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深广公司的诉求合情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根据《服务合同书》第五条约定，颖儿工作室、刘颖只有在业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才能获取合同约定的酬金。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深广公司已支付前期费用50万元后，颖儿工作室、刘颖不仅未履行《服务合同书》约定的义务，而且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深广公司受到严重的经济损失。因其严重违约，深广公司依据《服务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解除与颖儿工作室、刘颖的合同，颖儿工作室、刘颖理应退回已收取的前期费用并承担因此而给深广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刘颖的上述行为不仅违反《服务合同书》约定，而且有违作为演员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深广公司无奈之下诉诸法律，希望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应有权利，挽回损失，然一审法院却无视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作出与事实相悖的错误判决，故深广公司现恳请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支持深广公司的上诉请求。颖儿工作室、刘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刘颖于2014年2月24日深夜抵达剧组指定酒店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刘颖与导演讨论修改剧本是其合同权利，并据此认定刘颖与导演讨论修改剧本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一审法院认定刘颖未擅自离开剧组，不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深广公司单方解除《服务合同书》，缺乏合同约定的实质要件和程序要件。五、一审法院判决刘颖无须向深广公司返还服务费50万元及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颖儿工作室、刘颖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深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深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深广公司与颖儿工作室于2013年12月16日签署的《服务合同书》；2.颖儿工作室、刘颖退还深广公司支付的策划费50万元；3.颖儿工作室、刘颖赔偿深广公司直接经济损失777739.3元；4.颖儿工作室、刘颖承担本案诉讼费。颖儿工作室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服务合同书》于2014年4月28日解除；2.深广公司支付颖儿工作室滞纳金9000元；3.深广公司支付颖儿工作室解约损失625000元；4.深广公司支付颖儿工作室交通费4035元、住宿费9597元、餐饮费2000元、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6000元；5.深广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广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经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审批刻制印章名称“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电视连续剧《深圳合租记》摄制组（2013.05-2014.05）”。2013年12月16日，深广公司加盖上述印章（甲方）与颖儿工作室（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拟投资拍摄电视剧《一男三女合租记》项目，委托乙方在该项目拍摄过程中提供创意服务工作，包括为甲方寻找、推荐艺人并负责艺人形象策划、角色定位策划以及在拍摄过程中配合剧组提供其他创意策划、指导和管理统筹工作。合同第一条“受聘责任、工作量与受聘期”约定：甲方聘请乙方艺人颖儿在该剧中饰演美呆角色，乙方艺人确认其已经阅读剧本，完全知悉其饰演角色的相关情况；乙方艺人受聘期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至2014年5月31日共100天，甲方于具体开机前20日通知乙方，以便于乙方安排协调艺人工作时间；如上述时间有任何变更，甲方须于变更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以便乙方及乙方艺人调整工作档期，甲方同意就变更之工作时间与乙方协商确定；此时间乙方艺人请假需要提前20天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认可。第二条“劳务报酬”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总策划服务费250万元。第三条“付酬方式”约定：签署本合约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策划费50万元；乙方艺人进组后7个工作日内（最晚不迟于2014年2月28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策划费75万元；乙方艺人总场数过半（最晚不迟于2014年4月1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策划费75万元；乙方艺人最后一场拍摄前7天（最晚不迟于2014年5月24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策划费50万元；甲方应按照本协议要求向乙方支付约定的服务费，每延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服务费0.1%的滞纳金，延迟超过10日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已收取费用不予退还；任何一方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对方要求损害赔偿时，违约方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实际损失、因此而支出的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第四条“署名”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艺人享有该剧之署名权，并于该片之演员序列中署名位列仅次于男一号罗某祥的第一位，且是女演员第一名，该排名顺序包括所有媒介平台的宣传口径以及该剧的海报呈现；同时甲方于该片之海报和宣传过程中，乙方艺人应以绝对女一号姿态展现；甲方同意拍摄电视剧双结局结尾。第五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在乙方业已实际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保证严格按照本合同第三条中所规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酬金；在该剧拍摄期间，甲方同意按照约定标准安排并负担乙方艺人、乙方助理（2人）于工作期间之食宿、交通，但乙方艺人助理的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艺人应无条件遵守甲方的管理，遵守摄制组的各项管理制度；在受聘用期内，除另有特别约定外，乙方艺人在食宿条件、交通车辆、工作时间等方面应全面服从甲方的安排；乙方艺人须遵守甲方安排拍摄及排练时间，不得无故不到或迟到，严格遵守甲方通知的到达拍摄现场时间要求，保证按时到场工作；乙方艺人对剧本有与导演讨论权利，但甲方和导演有最终决定权，乙方艺人应无条件服从甲方和导演的决定。第十一条“解除合同及更换演员条款”约定：乙方艺人擅自离组，或逾期不归影响其履行受聘责任的，或发生违约行为，并影响该剧摄制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合同签定后在乙方受聘期内，若甲方因非乙方违约的原因需解除合同，则乙方已获酬金归乙方所有，甲方亦不再支付后续酬金，本合同就此解除，此后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在该剧中是否使用乙方艺人的形象及声音，若不使用乙方艺人的形象及声音，甲方将在该剧中不给乙方艺人署名；解除合同后，甲方有权更换演员。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艺人无故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之工作义务，甲方应以书面（含原件、传真件、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和口头方式向乙方或乙方艺人提出警告；如果乙方或乙方艺人在甲方发出该警告后三天内不予纠正，甲方有权视乙方及乙方艺人单方面违约而终止合同；本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赔偿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一方违约应当赔偿测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2014年1月15日，深广公司向颖儿工作室支付服务费50万元。2014年2月24日，刘颖到达深广公司剧组安排的酒店，并于当晚与剧组导演林某隆探讨修改其所饰演的角色（美呆）在剧本中的故事线索和人物结局，鉴于剧本已经完成，导演林某隆未同意修改。2014年2月25日，刘颖退掉深广公司剧组安排的酒店客房，同日在该酒店另行租用客房至2014年3月1日退房。2014年2月27日，深广公司委托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向颖儿工作室、刘颖发出《律师函》，载明因刘颖未依约及时到达剧组报到，又未告知剧组擅自离场，影响剧组拍摄计划，给剧组无端增加了拍摄成本，剧组决定解除涉案《服务合同书》，并要求颖儿工作室、刘颖收函后3日内退还首期费用50万元，至于刘颖违约给剧组造成的经济损失待核实后函告颖儿工作室、刘颖。2014年2月28日，颖儿工作室回函给深广公司及剧组，载明对深广公司律师函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也不能接受；刘颖并未违约，也从未擅自离开，至今仍在剧组；该函称接受摄制组的委托通知解除涉案合同关系，请深广公司明确是否为深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12小时内予以回复，逾期未回复视为该函为深广公司的意思表示。2014年3月1日，电视剧《深圳合租记》中的“美呆”角色变更由吴某洁扮演。深广公司提交由执行制片人高某利、制片主任高某惠、生活制片王某、演员副导演颜某立、卢某等出具的《演员副导演颜某立与颖儿经纪人曲某因工作关系、沟通、接触的文字叙述》，载明：颖儿在其他剧组拍戏没杀青，其他剧组制片主任打电话给执行制片人高某利帮颖儿请假，高某利及高某惠均一口回绝了对方；王某与颖儿经纪人曲某沟通后给颖儿、曲某、助理邹某定2014年2月23日来组机票；后因颖儿的戏没拍完，颖儿于2014年2月24日才到达剧组安排的酒店；2014年2月25日，颖儿及其父母、经纪人与剧组领导就违约迟到事宜进行沟通，因颖儿及其父母情绪激动，交流被迫停止；同日，颖儿及其工作人员退出剧组安排的酒店客房，曲某告知，颖儿在酒店换房间也是给剧组节约费用，接下来将通告送到918房间。深广公司据此主张，刘颖未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2月20日准时进组，而是直到2014年2月24日深夜才抵达；深广公司两次派人去机场接刘颖及其经纪人，但均未接到；刘颖提出给其饰演的角色增加戏份，要求修改剧本，并偕同父母与剧组进行谈判、哭闹，严重影响剧组的拍摄进程；刘颖及其经纪人未经剧组同意也没有知会剧组的情况下，擅自退房离开。颖儿工作室、刘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其中的双方短信沟通记录予以认可。深广公司提交群众演员劳务费支付单、关于刘颖违约造成剧组损失的情况说明、《深圳合租记》剧组场景地租赁费付款单、《深圳合租记》剧组特邀演员酬金付款单、电梯加班费收据及费用报销单、刘颖经纪人曲某2014年2月23日北京至深圳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费用报销单、刘颖及助理邹某海口至深圳的机票退款单及费用报销单、两次接机的机场停车票及过路费票据、为刘颖购买的酒店生活用品发票，主张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因刘颖违约给深广公司造成的损失为：1.群众演员费用2320元；2.重新安排场景拍摄增加0.5个工作日，增加费用共计75万元；3.场地租赁费用1.5万元；4.特约演员费用5000元；5.工作人员加班费560元；6.机票及退票费用1916元、机场停车过路费133元；7.酒店生活用品费310.30元。以上共计775239.3元。颖儿工作室、刘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剧组生活制片王某作为深广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称，《深圳合租记》剧组于2014年2月20日开机，所有的演职人员都是开机前到场，刘颖原定于2月19日到达剧组，但因故不能及时到达剧组，剧组领导说“关于颖儿来的行程安排等颖儿方面的通知，着手准备颖儿的吃、住、行”；剧组按刘颖经纪人曲某的通知要求订了2014年2月23日的机票，并安排了四星级君逸酒店的客房，但当晚派接机专车在机场没有接到刘颖一行；到了次日才得知她们改签到24日，剧组又派专车到机场迎接，但没有接到；刘颖一行在25日凌晨很晚才到剧组；剧组拍摄计划已经做了23日之后和刘颖相关的工作安排，因为刘颖没有及时到场影响了一些生产计划。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其工作人员在剧组办公室等待深广公司沟通的照片，主张深广公司在无任何书面通知解约的情况下，于2014年2月26日不给刘颖及相关工作人员安排住房，致使刘颖一行在剧组办公室等了一天。深广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关于深广公司方工作人员卢某通过电子邮件向刘颖经纪人曲某发送涉案剧本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465号公证书，主张颖儿工作室、刘颖于2014年1月15日才收到深广公司发送的后15集定稿的剧本，定稿剧本没有合同约定的双结局结尾，深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深广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不予认可，并主张剧本的最终定稿会根据现场拍摄情况进行，由编剧及导演进行修改，而不是由演员来决定，演员只能根据剧本及导演的要求进行拍摄，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供的剧本显然不具证据效力，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深广公司确认涉案剧本中，刘颖是合同约定的绝对女一号，且涉案电视剧是合同约定的双结局结尾。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关于涉案电视剧及刘颖网络宣传信息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0771号公证书，主张刘颖是国内知名影视演员，深广公司以其名义对外宣传《深圳合租记》，已充分利用了刘颖的名誉，获得巨大的商业价值。深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诸暨XX影视发行制作有限公司与颖儿工作室、刘颖签订的关于2014年3月28日起开机拍摄电视剧的《协议书》，主张因深广公司的单方违约，刘颖一直停工至2014年3月27日。深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酒店住宿单及发票、餐饮费发票、交通费收款收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票据等证据，主张证明因深广公司违约，颖儿工作室、刘颖工作人员从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1日为履行服务合同支付住宿费9352元、餐饮费2000元、交通费4030元（包括2014年2月24日从海口飞往深圳的刘颖机票费1694元、助理邹某机票费876元、曲某于2014年3月2日从深圳飞往北京的机票费1460元），颖儿工作室、刘颖支付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9030元。深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了搜狐网关于《深圳合租记》开机的网络报道，主张深广公司要求刘颖于2014年2月20日前到达剧组与客观事实不符，刘颖到达剧组的时间是与深广公司沟通协商一致的，该剧开机当日男主角罗某祥正在美国夏威夷旅游，深广公司主张开机当日男女主角和其他职员应当到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深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深广公司设立的电视连续剧《深圳合租记》摄制组与颖儿工作室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服务合同的性质及有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关系，但因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合同关系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涉案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基于涉案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产生矛盾而无法合作，且深广公司已另寻他人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由于颖儿工作室于2014年2月27日收到深广公司委托律师发出解除涉案合同的律师函，故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对颖儿工作室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为收到起诉状副本的2014年4月28日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归咎于哪一方的过错、由哪一方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深广公司主张的颖儿工作室、刘颖违约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深广公司主张刘颖在合同履行过程存在的违约行为有：迟到，现场要求导演修改剧本，擅自离组。1.关于深广公司主张的刘颖迟到问题。深广公司主张刘颖未能于2014年2月20日到达剧组参加开机仪式，属于合同约定的迟到。颖儿工作室、刘颖则主张，深广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前20天通知其应于2014年2月20日到达剧组，所以其于2014年2月24日到达剧组是双方口头协商的结果，并不属于迟到。合同约定“乙方艺人受聘期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至2014年5月31日共100天，甲方于具体开机前20日通知乙方，以便于乙方安排协调艺人工作时间；如上述时间有任何变更，甲方须于变更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以便乙方及乙方艺人调整工作档期，甲方同意就变更之工作时间与乙方协商确定；此时间乙方艺人请假需要提前20天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认可。”上述约定并没有明确受聘期的起始日2014年2月20日即为开机日，而是明确深广公司应于具体开机前20日通知颖儿工作室、刘颖，如受聘期有任何变更，深广公司还应于变更前30天书面通知颖儿工作室、刘颖。深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前20天通知刘颖具体开机时间或到达剧组的时间，其虽然在庭审中一再强调刘颖于2014年2月20日到达剧组的重要性，但并没有证明其已经就该日期以及刘颖于该日期到达剧组的重要性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了颖儿工作室、刘颖。而事实上，深广公司根据颖儿工作室、刘颖的要求，为刘颖及相关工作人员预订了2014年2月23日到达深圳剧组的机票，后刘颖将到达剧组的机票日期改为2014年2月24日，深广公司亦获悉该情况。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刘颖到达剧组的日期一直在进行沟通，虽然刘颖到达剧组的时间晚于深广公司的预期和要求，但在深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约提前20天通知颖儿工作室、刘颖开机日期的情况下，其主张刘颖于2014年2月24日到达剧组属于迟到并构成违约，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2.关于深广公司主张刘颖不服从剧组安排，擅自要求增加戏份、修改剧本的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颖儿工作室、刘颖对剧本有与导演讨论的权利，但深广公司有最终决定权。因此，关于修改剧本的主张，是颖儿工作室、刘颖的一项合同权利，不能因深广公司有最终决定权，而否定颖儿工作室、刘颖的该项合同权利。深广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颖关于修改剧本的主张已经超出了行使合同权利的范畴，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深广公司在做出最终决定后刘颖拒不服从。因此，深广公司主张刘颖要求导演修改剧本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信。3.关于深广公司主张刘颖擅自离开剧组的问题。从深广公司提交的《演员副导演颜某立与颖儿经纪人曲某因工作关系、沟通、接触的文字叙述》内容看，刘颖到达剧组后，双方沟通过程因产生矛盾而暂时停止，但对刘颖退掉剧组安排的酒店客房并在该酒店另行入住的事实，深广公司是知晓的。因此，刘颖退掉剧组安排的酒店客房虽有一时冲动离开剧组的可能，但并没有实际离开剧组，且在收到深广公司委托律师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后，即时回函表示其从未擅自离开且仍在剧组，没有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深广公司主张刘颖擅自离开剧组，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深广公司主张颖儿工作室、刘颖违约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由于合同约定“本合同签定后在乙方受聘期内，若甲方因非乙方违约的原因需解除合同，则乙方已获酬金归乙方所有，甲方亦不再支付后续酬金，本合同就此解除”，且颖儿工作室、刘颖事实上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一定的准备，涉案合同的解除并非颖儿工作室、刘颖的违约行为造成，故深广公司关于颖儿工作室、刘颖返还深广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费5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颖儿工作室、刘颖主张的深广公司擅自更换演员及涉案电视剧定稿剧本并非合同约定的双结局结尾而构成违约。因颖儿工作室于2014年2月27日收到深广公司委托律师发出的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律师函，深广公司已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涉案合同即时解除，深广公司在解除合同后更换演员另行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深广公司对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的关于深广公司方工作人员卢某通过电子邮件向刘颖经纪人发送涉案剧本的公证内容不予认可，并确认刘颖在涉案剧本中是绝对女一号，涉案电视剧是双结局结尾；颖儿工作室、刘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剧本最终没有采用合同约定的双结局结尾，因此，颖儿工作室、刘颖据此主张深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院不予采纳。深广公司虽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颖儿工作室支付策划费用，但系在刘颖到达剧组之前支付；且合同约定，如深广公司不如期支付酬金，颖儿工作室应以书面和口头方式提醒深广公司，如深广公司在收到颖儿工作室发出书面提醒后3天内未支付应付款项的，颖儿工作室才有权要求深广公司支付滞纳金及解除合同；颖儿工作室、刘颖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深广公司迟延支付策划费的行为提醒过深广公司，因此，应视为颖儿工作室已经接受了深广公司迟延支付策划费的事实，故对颖儿工作室请求深广公司支付策划费之滞纳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深广公司在非因颖儿工作室违约的原因需解除合同时，颖儿工作室已获酬金归其所有，深广公司亦不再支付后续酬金。因此，颖儿工作室关于深广公司支付其按涉案合同约定服务费计算的解约损失62500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颖儿工作室、刘颖在食宿条件、交通车辆、工作时间等方面应全面服从深广公司的安排。深广公司经过与颖儿工作室、刘颖的沟通，为刘颖及相关工作人员预订了2014年2月23日到达深圳剧组的机票，后颖儿工作室、刘颖自行将到达剧组的机票日期改为2014年2月24日；刘颖到达剧组后，在与深广公司沟通过程中产生矛盾，之后退掉深广公司安排的酒店客房，自行安排食宿，足以使深广公司产生刘颖擅自离开剧组的误解，加剧了双方的矛盾。颖儿工作室、刘颖未服从深广公司安排自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合同对该情形下有关费用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因颖儿工作室已收取的50万元服务费足以弥补上述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费用由颖儿工作室、刘颖自行承担，对颖儿工作室关于深广公司支付其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颖儿工作室反诉请求的律师费、公证费系因本案诉讼的支出，因涉案合同解除并非深广公司违约所造成，故对上述反诉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判决：一、驳回深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颖儿工作室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300元（已由深广公司预交），由深广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478元（已由颖儿工作室预交），由颖儿工作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需证明新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颖儿工作室、刘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的违约的问题。具体涉及到以下问题：1.关于深广公司主张的刘颖迟到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乙方艺人受聘期从2014年2月20日开始至2014年5月31日共100天，甲方于具体开机前20日通知乙方，以便于乙方安排协调艺人工作时间”，上述约定并没有明确受聘期的起始日2014年2月20日即为开机日，也没有明确受聘期起始日即为应到剧组日期，而是明确深广公司应于具体开机前20日通知颖儿工作室、刘颖，深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前20天通知刘颖具体开机时间或到达剧组的时间。深广公司根据颖儿工作室、刘颖的要求，为刘颖及相关工作人员预订了2014年2月23日到达深圳剧组的机票，后刘颖将到达剧组的机票日期改为2014年2月24日，可以认定双方就刘颖到达剧组的日期是双方沟通、协商的结果，在深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约提前20天通知颖儿工作室、刘颖开机日期的情况下，其主张刘颖于2014年2月24日到达剧组属于迟到并构成违约，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妥。2.关于刘颖要求增加戏份、修改剧本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刘颖是否擅自离组的问题。《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同意拍摄电视剧双结局结尾”。颖儿工作室、刘颖提交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465号公证书，显示定稿剧本没有合同约定的双结局结尾，深广公司违反了有关约定。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艺人应无条件遵守甲方的管理，遵守摄制组的各项管理制度；在受聘用期内，除另有特别约定外，乙方艺人在食宿条件、交通车辆、工作时间等方面应全面服从甲方的安排”。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颖儿工作室、刘颖对剧本有与导演讨论的权利，在颖儿工作室、刘颖与摄制组出现分歧后，虽并没有实际离开酒店，但退掉剧组安排的酒店客房，违反有关“乙方艺人应无条件遵守甲方的管理”的约定。因此，在深广公司违反“甲方同意拍摄电视剧双结局结尾”约定的情况下，颖儿工作室、刘颖与导演讨论修改剧本，协商未果后搬离了剧组安排的酒店客房，本院认为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但均未构成根本违约。综上所述，在颖儿工作室、刘颖没有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深广公司解除了合同，深广公司关于颖儿工作室、刘颖返还深广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费5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颖儿工作室、刘颖的行为虽未根本违约，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剧组的正常拍摄工作，本院认为应从其收取的500000元服务费中退还深广公司250000元。综上，深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对其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上海颖儿影视文化工作室、刘颖退还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的策划费25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深广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颖儿工作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99.65元，由颖儿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利 萍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李兴旺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成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