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3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密山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密山市邮电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男，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志，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群，男，199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黑龙江天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密山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刘庆志、刘泽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密山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与被上诉人刘庆志、刘泽群以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诉讼程序上受害人不能对同一损害事实既向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时又对雇主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在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与侵权人达成协议获得赔偿，并谅解了侵权人，上诉人丧失了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基础，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已经处理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此外，被上诉人起诉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2.一审判决标准过高，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尸体存放费不应保护；3.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可以看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此外，本案上诉人系公益性的非营利性法人单位，没有可供执行的法人财产，单位的所有财产均为国家为了公共事业设立的必要财产，本案侵权事实发生由第三人侵权造成，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赔偿主体于法无据；刘庆志答辩称，1.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分别是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与许艳芳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以及肇事者吴迪与许艳芳的侵权责任关系，属于法律关系竞合，作为受害者一方有权选择法律关系进行起诉，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承担雇主责任。被上诉人起诉不违反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此外，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更没有与侵权人达成和解协议，被上诉人仅是接受了吴迪父亲吴运波的道歉，并出具的谅解书，不影响上诉人行使追偿权；2.许艳芳牺牲在工作岗位上，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用人单位，本应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相反却推脱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高问题；3.新法优于旧法的前提在于两部法律对于同一法律事实作出不同的规定，才发生适用新法的问题，而侵权责任法没有对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作出明确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此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国法律没有对公益性非营利性法人进行赦免。刘泽群答辩意见同上。刘庆志、刘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环卫处赔偿刘庆志、刘泽群死亡赔偿金514，720元。丧葬费26，21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80元。奔丧人员差旅费6，0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殡葬服务费13，035元，合计697，552.5元：2.诉讼费由环卫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19时，吴迪驾驶悬挂黑Ｒ×××××号(原号牌为黑Ｇ×××××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沿红霞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政府后门处，将正在路上进行清扫作业的环卫工人许艳芳撞倒、造成许艳芳受伤后经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吴迪负事故全部责任，许艳芳无责任。许艳芳系原告刘庆志的妻子，原告刘泽群的母亲。许艳芳与刘庆志、刘泽群均系非农业户口。2012年11月8日许艳芳退休，系退休工人。许艳芳退休后受雇于环卫处。许振红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其户口为城镇户口，其系许艳芳的弟弟，许艳芳系其监护人。许艳芳生前与许振红共同生活。2017年9月13日，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向许艳芳家属送达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要求其于9月23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2017年9月23日，刘庆志将许艳芳尸体火化。2017年9月19日，刘庆志、刘泽群收到吴迪给付的丧葬费25，000元。许艳芳的遗体寄存费11，000元。2017年9月26日，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吴迪涉嫌交通肇事罪将吴迪逮捕。刘庆志、刘泽群主张亲属许艳玲奔丧产生的误工费4，000元及交通费2，272元，许宴梅奔丧产生的误工费2，862元及交通费2，060元，许艳霞奔丧所产生的误工费5，400元及交通费1，113元。环卫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许艳玲、许宴梅、许艳霞奔丧产生的交通费应按使用普通交通工具计算。经查询许艳玲密山与嘉兴间的往返火车卧铺票为1，259元，故交通费按1，259元予以保护。许宴梅、许艳霞密山与烟台间的往返火车卧铺票人均为1，132元，故二人的交通费按2，264元予以保护。而奔丧的合理时间本院确定为5天，参照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灵犀花馆为许艳玲出具的工资证明、烟台开发区康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为许宴梅出具的证明、家常客手工水饺为许艳霞出具的证明计算，许艳玲因奔丧产生的误工费为667元、许宴梅因奔丧产生的误工费为1，431元、许艳霞因奔丧产生的误工费为750元。一审法院认为，许艳芳系退休工人。退休后在被告环卫处工作，与环卫处系雇佣关系。许艳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环卫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艳芳是因交通事故肇事人吴迪造成的死亡且经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许艳芳在事故中无责任，吴迪负全部责任。所以原告刘庆志、刘泽群作为赔偿权利人既可以请求吴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环卫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环卫处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吴迪追偿。故刘庆志、刘泽群要求环卫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许艳芳的死亡致使刘庆志、刘泽群失去至亲、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刘庆志、刘泽群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要求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0元。刘庆志、刘泽群主张殡葬服务费13，035元，因该费用应在丧葬费中列支，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因许振红的抚养人有六人，故刘庆志、刘泽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抚养人六人计算，主张许艳芳的尸体存放费11，000元亦应予以支持。经审核、刘庆志、刘泽群要求的合理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514，720元(25，736元/年×20年),丧葬费26，217.5元(52，435元/年÷12个月×6个月）,尸体存放费1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483元(18，145元/年×20年/6人),误工费2，848元，交通费3，5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38，791.5元。扣除吴迪给付的丧葬费25，000元，剩余613，791.5元。综上所述，被告环卫处赔偿原告刘庆志、刘泽群613，791.5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给付原告刘庆志、刘泽群赔偿款613，791.5元，于判决生效后履行。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原告刘庆志、刘泽群负担212元，被告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1，7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吴运波（系吴迪父亲）与刘庆志、刘泽群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刘庆志、刘泽群于同日出具的谅解书。意在证实：1.被上诉人已选择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并在第三人处获得赔偿，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是否全额主张权利，属于被上诉人的民事权利，自愿放弃法律不反对；3.上诉人未参加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是否得到赔偿，数额不清。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协议书中已写明，吴运波在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金额范围之外支付抚慰金，是对被上诉人一种精神抚慰，不影响上诉人对吴迪的追偿权，因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二、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的（2017）黑0382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意在证实：被上诉人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吴运波（系吴迪父亲）与刘庆志、刘泽群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吴迪亲属自愿在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金额范围之外支付抚慰金10万元，于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支付。该款项不能抵消刘庆志、刘泽群诉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也不影响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对吴迪提起民事追偿诉讼中，吴迪应当承担的责任，吴迪以及吴运波不得以该款抵消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的追偿款项。”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是否应对许艳芳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标准是否合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问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的，由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赔偿时发生的纠纷。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许艳芳与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之间系劳务关系，而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系事业单位法人。本案系个人与法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许艳芳提供劳务，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支付报酬，符合劳务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是否应对许艳芳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许艳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向雇主主张权利，作为雇主的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吴迪交通肇事刑事一案现已处理完毕，许艳芳家属与吴迪家属达成的协议书中载明，吴迪亲属自愿在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金额范围之外支付抚慰金10万元，不影响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对吴迪提起民事追偿诉讼，吴迪应当承担的责任，吴迪不得以该款抵消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的追偿款项。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标准是否合理。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查，许振红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其系许艳芳的弟弟，许艳芳系其监护人，许艳芳生前与许振红共同生活，许艳芳父母生前共生育8名子女，其中许振东早已去世，故许振红的被抚养人为6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尸体存放费，系本次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合理性支出，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许艳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势必给其家属精神上带来一定痛苦，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已调整为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对此应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向雇主主张权利，该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认定案由存在瑕疵，应予以纠正，但其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密山环境卫生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密山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以刚审判员  冯 莹审判员  洪 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