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某，女，1983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专科文化，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新世纪广场店负责人，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户籍）。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贾义军、张广存，山东方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荣某犯非法吸收公众款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鲁0811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荣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7日，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人刘某1将该公司的公章等全套手续交给张型民（另案处理）。后张型民擅自使用该公司相关手续以委托理财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3月7日，张型民注册成立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份开始在新世纪广场店以该公司的名义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
2013年夏，被告人荣某应聘至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新世纪广场店工作，后在店内任负责人，张型民注册成立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后，该店随即更名。自2013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荣某伙同张型民等人，先后以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口头介绍、组织实地参观考察等手段进行公开宣传，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经会计审计，被告人荣某参与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共计为3235000元，造成损失数额为2772012元。
2016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荣某传唤到案，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书证
（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作案时系成年人，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日17时，公安机关将荣某传唤到案。
（3）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办案说明证实：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在济宁市区共有四个分店，分别是益民东区店、环城西路店、新世纪广场店、龙行路店。后济宁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将新世纪广场店非法集资案移交该局管辖。
（4）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办案说明证实：涉案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无纳税记录。张型民、刘芳已上网追逃。
（5）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实：该公司法人张型民，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日期2014年3月7日，经营范围中不包含吸收存款等金融类事项。
（6）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实：该公司法人刘某1，成立日期2012年7月17日，经营范围中不包含吸收存款等金融类事项。
（7）济宁广发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高培借款合同）证实：该公司法人张型民，成立日期2012年10月12日，经营范围中不包含吸收存款等金融类事项。
（8）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实：济宁平强经贸有限公司自开业以来在国税无纳税记录。
（9）济宁市地税局市中分局阜桥中心税务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济宁广发投资有限公司、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无纳税记录。
（10）群众登记表、借款合同、担保协议、担保卡、借据一宗系济宁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提供的何秀梅、刘国伟、郭永安、陈兴海、李秀云、杨某、朱某、张召莲、曹保光、段成泉、张桂芝、陈奎、刘某2、张某3、高培、郭永华、魏正新、李玉凤、张玉芬、毛培珍等20人的非法公众存款案群众登记表，内含各被害人自述材料、担保卡、保证函、还款承诺书、担保协议等，证实：客户投资的时间、金额，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约定的利息数额，收到利息的数额以及损失的数额等。与审计报告及被害人的陈述可相互印证。
（11）被害人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客户投资时付款的情况、投资后通过荣某的账户收到利息的情况。与审计报告及被害人的陈述可相互印证。
（12）被告人荣某及张型民、侯某银行卡信息及交易明细可证实涉案资金的往来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荣某之母,荣某在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工作，张型民是老板，荣某是店长，其在店内打扫卫生。张型民每月发给荣某3800元工资，张型民说业绩好的到年底发红包，一直没发。荣某负责接待客户、帮着客户转账、给客户打息、人员管理、店内的开销，最后张型民报销。荣某曾使用其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济宁盛通投资有限公司是其2013年5月购买，并将法人改为其本人,其把盛通公司的所有手续包括印章给过张型民，但没有授权他使用过公司印章。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型民的妹妹,张型民之前有养鸡场，但承包给别人了，自己的养鸡场与张型民没有任何关系。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型民是其大哥，张型民没有种过牛蒡,种牛蒡的是临沂来的承包户，和张型民没有关系。张型民的养鸡场大约2004年建的，养了没几年就不养了,张某1的养鸡场和张型民没关系。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张型民在2014年7月份一起合伙在郭楼镇驻地开发厚德商贸楼，动工后张型民没投钱，厚德商贸楼项目没有手续，在广告上写的开发商是汶上县行建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和该公司没有关系。附:厚德商贸楼宣传彩页。
3、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原来叫盛通公司，2014年4月份改名平强之家，2015年初关门。店长荣某负责全面事务。
（2）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份通过同事知道往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内存款每月能返二三分的息，就于2014年5月30日存了三万，是通过农业银行转给张型民的银行账户；同年8月20日存了二万元，交给荣某的现金。后来要钱时也是找荣某要的。
（3）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其与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的店长荣某的父亲是老同事，其于2014年6月4日、9月27日两次转账给荣某存款至新世纪广场店50万元和25万元，利息为3分。期间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给过利息。
（4）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平强之家有四个分店，其中吴泰闸路店，是荣某负责。
（5）被害人孔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份，在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存款10万元现金，2015年初就不给返息了，至今10万元的本金未要回来。
（6）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份左右其在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投资时，店长叫荣某，负责店里的全面工作，她母亲侯某也在店里。2014年底新世纪广场店就不给利息了，荣某和侯某一直干到2015年新世纪广场店关门。新世纪广场店收钱打息都是通过店长荣某同意后，她再安排手下的员工办理投资人收款和合同签订的事项。店里的墙上挂着各种宣传展板，荣某还组织过20余人去汶上平强之家的项目进行参观，包括张型民种植牛蒡的2000多亩地、养鸡场和广场。其将在店内发现的“12月打息表―世纪店”表提交公安机关。
（7）被害人许某真的陈述证实：2014年其存入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内3万元现金，直接交给的店长荣某，每月3分息。2014年11月份返了最后一期利息后就关门了。
（8）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29日其以转账的形式存入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10万元钱，每月3分利息，从2014年9月份就收不到利息了。店长荣某给写了一个欠条，承诺2014年12月5日前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后来就联系不上荣某了。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荣某供称：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其是店长，店员有李银凤及另一个女的，她们主要负责端茶倒水、接待客户，其母亲侯某帮着接待客户。其月工资2800元左右，根据工作业绩和工作情况给予1000元左右的奖金，还有内部高利息优惠。老板张型民给店里的办公费用支出都是由其经手，到月底和张型民进行核对报销。平强之家新世纪广场店没有营业执照，吸收存款也未经人民银行批准，店里没印刷宣传材料，都是老百姓口口相传来店里进行投资。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张型民的工地，他也用钱进行放贷。客户投资绝大多数是通过银行转账，偶尔有现金交付。现金是先交到其手里，张型民再亲自来取。转账的钱都是存到张型民和路明的银行卡上。
5、鉴定意见
济宁方翔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会计鉴定报告证实：
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23名被害人报案资料，审计的合同金额3235000元，已收利息448169元，损失金额2786831元。
对于损失金额，因个别被害人陈述的付息金额与通过荣某的银行卡付息的金额存在不一致，需二者结合，按付息数额较高的进行计算。包括（1）郭永华自述已收利息4500元，银行流水付息5040元；（2）毛培珍自述已收利息1960元，银行流水付息2999元；（3）许某真自述已收利息5400元，银行流水付息4590元；（4）李某2自述已收利息15000元，银行流水付息15200元；（5）刘国伟自述已收利息1000元，银行流水付息8640元。对上述5人的已收利息数额，按数额较高的金额进行认定。故结合审计报告中的“已收利息448169元，损失金额2786831元”，应认定为已收利息462988元，损失金额2772012元。
6、电子数据
银行交易明细电子版，系办案民警对张型民、荣某、刘芳等人在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中信银行济南分行、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建设银行、邮政银行、工商银行济宁分行、济宁银行、济宁农商行的账户进行查询，将电子版明细刻录制成光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荣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支付高息为诱饵，采取向社会公开宣传等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3235000元，造成损失数额为277201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荣某虽将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全部汇入张型民等人账户，对赃款没有支配使用权，但其在新世纪广场店全面负责店内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并将吸收存款的金额每日进行汇总统计，之后负责计算及向客户支付利息，其在参与的新世纪广场店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中起到积极、主要作用，应对其参与实施的新世纪广场店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犯罪金额负责。被告人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造成公众巨大经济损失和恶劣社会影响。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荣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荣某依法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27720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某上诉称：本案应为单位犯罪，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受害人高培的10万元借款不应算在其身上；其已获得受害人的谅解，取得了谅解书，一审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荣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荣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培的10万元借款不应计入荣某犯罪数额中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高培的证言证实其是通过王淑玲介绍直接将钱转给了张型民。结合高培的证言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能够证实，该笔存款的签订方式与新世纪广场店的签订方式完全不同。现有证据认定该10万元是新世纪广场店的业务证据不足，荣某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应为3135000元，造成损失数额为2672012元。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荣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支付高息为诱饵，采取向社会公开宣传等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荣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荣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荣某参与了张型民前期的筹划、预谋，吸收的存款均是由存款人直接转给了张型民控制使用，现有证据仅能够一定程度上印证荣某在张型民等人的指使或安排下参与了吸收存款的行为。参照该地同等犯罪的处罚原则，可以认定荣某为从犯，考虑到其除工资外未占有任何集资款，且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可对其减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荣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荣某构成自首、一审未对谅解书进行质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改判如下：
一、撤销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刑初245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荣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损失2672012元依法向实际占有人张型民追缴，责令上诉人荣某在非法所得的范围内退赔，追缴的违法所得按比例退赔给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