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成，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兵，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洋,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因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成、黄莉，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赵锐，被上诉人徐国洋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中，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依法变更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徐兵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892号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国洋向上诉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每月按利率2%计算（暂计:686839.97元），并且改判由徐国洋共同清偿债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兵、徐国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上诉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有证据证实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是由徐兵、徐国洋共同经营，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认定徐国洋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与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之间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对延付气费的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应当依法支付延付气费的违约金。
针对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每月抄表收费的义务在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同时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有义务对天然气表的计数准确性进行举证，若不能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起诉是以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兵、徐国洋为被告，一审判决中无第二被告徐兵。一审判决对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诉讼请求表述不正确，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起诉状中表述不一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无合同关系，合同是徐兵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签订的，2009年5月4日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才登记成立，该合同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无关，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天然气计量表包括在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所订立的供气合同中。一审法院认定用气数量的唯一证据是安装的气表所显示数据，但该气表未按规定首检和周期审检，其计量数据不具有准确性、客观性、合法性，也与酒店可能用气量相去甚远。一审中，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提出对该气表读数是否准确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不支持上诉人的申请不当，且该项举证责任也不应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承担。3、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每月的抄表收费义务，过错在广元市天然气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4、一审诉讼费负担错误，应按比例承担。
针对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辩称，徐兵是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徐兵签订的合同使用天然气的一方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用气量是依据符合国家标准的气表得出，且经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和徐国洋的签字确认，天然气供气是长期的、持续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被上诉人徐国洋辩称，徐国洋不是实际经营者，只是儿子徐兵请来做事，不应当承担责任。
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兵、徐国洋连带支付拖欠的气费1276499.96元及违约(滞纳)金(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每日1%计算)；诉讼费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兵、徐国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徐兵是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个体经营者。在该酒店开业之前，因酒店需安装天然气，徐兵向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提交申请，内容为“本酒店（广元市紫金湾酒店）所用锅炉为加能锅炉，型号为CWNS0.35-95120-Q，耗气量为37.9m³（原申请单位南河粮贸大厦宾馆）”。2008年7月2日，广元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徐兵出具了“关于同意紫晶湾商务酒店装修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2008年10月16日，成都嘉能热工有限公司出具“广元紫金湾商务酒店天然气锅炉主要技术参数”。2008年10月29日，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甲方）与徐兵（乙方）签订《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天然气入网、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入网用气条件：向甲方全部付清天然气入网费是取得了按本合同约定的用气量、用气性质、用气场所使用天然气的必备条件之一（用气主体见《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约定的具体主体，使用天然气还必须与甲方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用气场所是南河粮贸大厦宾馆（更名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用气性质为非民用，用气量42.4m³，入网费总额为42400元，安装工程款总额为25440元。”合同中双方还对入网费支付方式、安装工程内容、天然气的使用主体及相关的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10月29日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甲方）与徐兵(乙方)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用气地址：南河片区粮贸大厦宾馆小区，乙方用气性质为非民用。计量：天然气按国家规定标准体积进行计量，计量及计量器具的管理按国家有关计量规程、规定执行，使用天然气机械计量器具的，以直接读数为结算依据。价格：商业用气2.18元/m³。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甲方按物价部门批准的天然气销售价格向乙方结算气款，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物价部门调价，则按调价后新的天然气销售价格进行气款结算。使用天然气机械计量装置的抄表及收费时段：甲方抄表时段为每月1-10日；收费时段为每月11-20日，节假日顺延，乙方应给予积极配合。商业用户气费预交：月用气量低于1500m³的用户预交气费3000元，月用气量高于1500m³的用户预交气费5000元。商业用户预交的气费在户头转让或停止用气时凭甲方开具的正式收据办理退费手续（预交气费不计息）。结算方式：总表计量的用户以总表计量计价后现金支付或转帐支付，一户一表用户直接到甲方营业网点交付气费。按照本合同约定方式交纳天然气气费，甲方未送达抄表缴费通知单时，请乙方于当月11日后电话查询气费。甲方有权到乙方现场入户进行安全检查，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拒绝、阻扰、妨碍，如拒绝造成的安全事故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违约责任：属于生产经营性用户每天按延付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交纳、拖欠气费的，除按规定支付气费和滞纳金外，甲方有权对乙方停止供气，直至乙方足额支付气费、滞纳金后恢复供气。”合同中双方还对天然气管道及设施产权分界及维修管理与设施、设备、管道维修、更换，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安全责任、特别条款及其它事项等进行了约定。
2008年11月11日，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安装队对所安装的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天然气事项出具《工程竣工报告》，安装的G40的表合格证显示是重庆市山城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出厂编号是0004504，该表的检验日期是2008年6月14日。安装的G4的表号是0257477。2008年11月26日，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安装队出具《南河粮贸大厦宾馆天然气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燃气应用工程通气作业记录》，该记录表明“一、此工程两个用气点1、粮贸楼顶安装久安40FQL调压器1台，自编号277号，40m³/H总表1只，1个火头连接1台常压锅炉。2、楼下安装1只4m³/H总表，1个火头安装1台成品双眼灶。二、两处分别试压，无压降，合格并通气。”同日，该工程队出具《燃气应用工程竣工移交报告》和《燃气应用工程竣工通气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定于2008年11月26日进行竣工验收、通气，徐兵在该通知书上签名。2008年10月9日，徐兵向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支付入网费42400元，安装费25440元及保证金5000元。安装完成后，广元市紫晶湾酒店经营中一直使用天然气。
2014年9月2日，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向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发出《关于紫晶湾酒店欠费的函》，内容为“贵单位档案号为01-02008-0916的天然气户头，自2008年11月10日安装以来，至今未与我公司结算气费，请贵单位在2014年9月3日前与本公司联系，尽快缴纳欠费。气量确认：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14年9月2日12：48时，40m³总气表止数为520855m³。”徐国洋在该函右下角签写徐兵的名字，并注明“今日气方表上是这样”，加盖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印章。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负责人罗丽蓉也在该函件上签名并加盖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印章。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安装40m³天然气表经使用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每月1-10日抄表确定天然气用气量，而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也没有按约定在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未送达抄表缴费通知单时于当月11日后电话查询气费，在一直未确定酒店用气量情况下，直至2014年9月10日，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向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支付燃气费5万元。2014年9月11日，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向徐兵发出《欠费催缴通知》，通知缴纳截止2014年8月30日所欠安装的40m³气表用气量520696m³的燃气费1276499.96元及未按时交费的滞纳金1%。
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提交的广价管（2006）115号、（2010）102号广元市物价局文件和广发改[2013]17号、271号广元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可见，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开始用气至2014年8月，非民用天然气价格政府已调价四次，从2.18元/立方米于2010年7月调至每2.36元/立方米；于2013年1月调至2.72元/立方米；于2013年的7月调至2.91元/立方米；于2014年9月调至3.24元/立方米。按照以上陆续调价情况及合同约定价格并结合该酒店所欠40m³气表用气量520696m³，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计算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所欠天然气费为1276499.96元。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认为该气表计量出的用气量不准确，为测试40m³气表是否准确，徐兵测试了两个月该酒店的用气量即2014年8月30日至2014年9月23日的用气量是1116m³（521812m³-520696m³），气费是3247.56元；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用气量是806m³（522618m³-521812m³），气费是2611.44元。徐兵按上述所测试的两个月的用气量推算认为，从安装使用该天然气表即2008年10月至2014年10月10日停止供气期间的用气量不可能达到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诉请的燃气费，故对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诉请不认可。审理中，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认为该气表未按相关法规首检和周期审检，计量数据不准确，导致所计算的燃气费差异大，于2015年4月9日提交了对该酒店用气量进行司法鉴定和2016年7月26日对该燃气表读数是否准确进行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安装天然气并由双方签订了《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天然气入网、安装合同》、《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上述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合意，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使用天然气后，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支付天然气费，故对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要求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支付拖欠的天然气费1276499.9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该酒店于2014年9月10日已支付的燃气费5万元。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以试用了两个月天然气用气量否认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主张的天然气气量及气费存在瑕疵，因其用气时间间隔长，其用气的设施设备有可能已发生变化，故而达不到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证明目的。同时，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提出鉴定申请已过举证期限，对其鉴定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诉请的每日1%违约（滞纳）金问题，根据双方的供气合同约定，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抄表时段为每月1-10日，收费时段为每月11-20日，总表计量的用户以总表计量计价后现金支付或转款支付；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未送达抄表缴费通知单时，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应于当月11日后电话查询气费。而本案之所以发生用气量的争议，是因为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责任，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在安装该燃气表后近六年时间没有该酒店的抄表及用气量记录，而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也没有电话查询其酒店的用气量，在该合同履行中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对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诉请的违约（滞纳）金不予支持。因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向该酒店停止供气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0日，起诉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支付天然气费的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未过2年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国洋是否承担支付天然气费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一项“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徐国洋在本案中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该天然气费的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判决：一、被告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天然气费1226499.96元（已扣减5万元）；二、驳回原告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2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提交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195号、(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6)川08民终306号、(2016)川08民终31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徐国洋也是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所欠气费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国洋质证认为对四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件案件的一、二审判决是广元市新太农业有限公司与徐兵、徐国洋因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的诉讼，租赁房屋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无关，没有用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企业公示信息及徐兵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4月13日注销；提交了《关于紫晶湾酒店燃气表证据即将灭失的情况说明》和EMS快递单据，拟证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已提醒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但该公司未及时采取措施，现案涉燃气表已经灭失。徐国洋质证无异议。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质证认为个体工商户注销不影响经营者徐兵的责任承担问题，EMS快递是放在门卫处，公司并无人签收,且燃气表读数已经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和徐国洋进行了确认,灭失没有实质性影响。
以上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2016)川08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8民终3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两份民事判决中均查明“2009年5月4日，徐兵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系徐兵个体经营，徐国洋参与实际经营”。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陈述“4m³燃气表每月到柜台交费，40m³燃气表抄表遗漏了”，本案争议欠费为40m³燃气表计量。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40m³燃气表下安装锅炉的型号为CWNS0.35-95/20-Q，每小时额定耗气量为37.9m3。对于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具体情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和徐国洋陈述为“提供住宿房间64间，24小时热水”。因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用气过程中供气装置无需先行购气使用，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电脑系统无法对用气数进行计量,原案涉40m³燃气表计数为反应本案用气量的唯一数据。一审判决后二审立案前，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被拆除时案涉燃气表灭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也于此期间即2017年4月13日办理注销登记。关于案涉供用气合同中“甲方抄表时段为每月1－10日，收费时段为每月11-20日，节假日顺延，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未送达抄表缴费通知单时，请乙方于当月11日后电话查询气费”的抄表核算计费问题，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抄表核费是由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进行，如果天然气公司没有抄表，用气方电话查询也无法报送计量数据，仍需由天然气公司抄表核费”。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徐国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中表述的“被告徐国洋辩称”内容为徐国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经营者徐兵除前述载明的身份信息外，持有另一身份证，载明信息为“徐兵，男，汉族，1982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身份证号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庭审结束后，本院持40m³燃气表下接锅炉和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客房数量的数据走访了广元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咨询。广元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科介绍，监察科主要是对大型锅炉进行监管，从数值上看案涉燃气表下接锅炉为小型循环保温型锅炉，用气量与春夏秋冬季节变化等因素有关，建议走访具有相似锅炉的广元凤台宾馆。经凤台宾馆介绍，凤台宾馆使用的锅炉每小时额定耗气量亦为37.9m3，但是该锅炉不负责客房用水，只负责恒温游泳池，该恒温游泳池水量大约400立方左右，温度保持为27℃左右，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每月定时到凤台宾馆抄表收费，费用大概为每年30万元的天然气费。
本院认为，本案有下列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诉讼主体和民事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二是以燃气表的计量数据作为本案计费依据是否恰当和欠费总金额的问题；三是整体欠费中是否有部分时段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是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和民事责任主体。徐兵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签订的供用气合同明确约定用气场所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亦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安装并提供了天然气，徐兵为个体工商户，是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的经营者，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列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为被告，并注明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注销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查明“徐国洋参与紫晶湾酒店实际经营”，故应以徐兵和徐国洋为当事人，并共同承担酒店经营期间的民事责任。
关于欠费金额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对自己的事实主张提供了供用气合同、经确认的抄表计量方数、收费标准等证据，广元市紫晶湾酒店抗辩认为燃气表计量存在问题，使用的方数不可能达到气表计量方数，应当对其抗辩理由提供相应证据，并负有保存相关证据的责任，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燃气表灭失，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广元市紫晶湾酒店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按用气期间政府定价分段计算，并扣减已交的5万元，一审确定欠付天然气费的总金额1226499.96元正确。
关于部分欠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是长期的持续性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了定期抄表收费，定期履行期限和数额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是因系在同一合同项下的同一债权原因产生的债务，因该合同形成的债务具有整体性和唯一性，故该独立性不足以否定整体性，并不影响合同整体权利义务的行使和承担，合同约定的整体权利义务具有不可分割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徐兵(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关于部分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元市天然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滞纳)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在使用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天然气后，应当及时支付气费，其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价款存在过错，广元市天然气公司有权要求支付价款，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应当承担欠费的支付责任。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抄表核费时间定期抄表核算应交纳的气费，导致气费债务金额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亦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关于应当由徐国洋与徐兵共同承担欠费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
二、徐兵、徐国洋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给付广元市天然气公司天然气费1226499.96元(已扣减5万元)；
三、驳回广元市天然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负担7983元，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负担13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1元，由广元市利州区紫晶湾酒店负担15893元，广元市天然气公司负担16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晶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