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满兵，男，199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灵飞，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昌山路32路银贸大厦恒银宾馆6楼6006、6007室。
负责人：王春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25号阳光壹佰A座6楼。
负责人：王冬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满兵与被上诉人李灵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满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李灵飞、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红国、被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人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满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罗满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罗满兵在原审中提交的单位出具的居住证明，足以证实罗满兵长期生活居住在上海城镇，因此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罗满兵的误工损失每月为5,000元，系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误工损失，依据不足；另外，原审法院判决赔偿律师费2,000元明显过低。
李灵飞答辩称：关于罗满兵的居住地，李灵飞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律师费2,000元已经不少了。故不同意罗满兵的上诉请求。
人寿公司答辩称：关于罗满兵的居住地情况，其应提供公安机关或是居委会开具的证明。罗满兵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居住证明，对相关公司开具的证明人寿公司不认可。根据罗满兵收入的银行流水，罗满兵的误工损失并非如罗满兵所述，而是与原判确定的损失金额相当；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亦不同意罗满兵的上诉请求。
阳光公司答辩称：罗满兵没有提供有效的居住证明。故不同意罗满兵的上诉请求。
罗满兵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罗满兵医疗费人民币40,106.75元（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57,692元/年×20年×10%）、误工费50,812.44元（事发前十个月平均工资8,468.74元/月×6个月）、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566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500元（保险公司定损1,500元，该车受损严重，直接报废，故无修理费发票）、衣物损失费300元（事发时衣物受损）、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阳光公司在鲁YXXX**及鲁YXX**挂两车的商业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部分要求李灵飞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4时45分许，李灵飞驾驶牌号鲁YXXX**（鲁Y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路西约150米处时，适遇罗满兵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罗满兵受伤、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罗满兵承担主要责任，李灵飞承担次要责任。人寿公司系鲁YXXX**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单位，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阳光公司系鲁YXXX**及鲁YXX**挂两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单位，商业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李灵飞为罗满兵垫付医疗费2,000元。2017年3月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罗满兵之右锁骨骨折，致右上肢丧失功能19%，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罗满兵负事故主责，李灵飞负事故次责，罗满兵据此要求李灵飞及阳光公司商业险限额承担40%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罗满兵要求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灵飞抗辩其系肇事车辆雇佣司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人寿公司、阳光公司抗辩肇事车辆未有效年检而拒赔保险的意见，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纳。罗满兵、李灵飞就垫付费用2,000元达成的一致返还意见，予以照准。
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罗满兵、人寿公司、阳光公司一致认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予以确认；医疗费，非医保部分亦为罗满兵医治的合理支出，应予赔偿，故对罗满兵主张的医疗费，予以全额支持；残疾赔偿金，罗满兵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事发前其在上海城镇居住满一年，故该项费用认定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罗满兵提供的单位证明载明误工期间发放病假工资，而罗满兵未能提供事发后收入实际减少情况的证明，故对该主张，难以支持，人寿公司、阳光公司同意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予以采纳；电动自行车修理费，罗满兵虽未提供修理费发票，但该项损失经保险公司定损，事故认定书亦记载该车受损，罗满兵主张车辆报废，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并依法支持该项费用；交通费，罗满兵提供的单据包括火车票、交通卡定额发票、出租车发票，不能反映完全因罗满兵医疗发生，难以支持，具体由法院结合罗满兵的治疗情况酌定；衣物损失费，罗满兵因事故致衣物受损符合常理，主张之金额亦属合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鉴定费，经查，罗满兵对该几项费用之主张，依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李灵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可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罗满兵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1,040元、误工费13,8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800元、医疗费10,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86,04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罗满兵医疗费12,04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元、营养费1,080元，合计13,198.70元；三、李灵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满兵鉴定费1,04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3,040元；四、罗满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灵飞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元，减半收取计1,869元，由罗满兵负担708元，李灵飞负担1,161元。
本案二审中，罗满兵提供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明罗满兵自2012年6月22日起至今入住于XX路XX号XX室宿舍。该证明还载明“如有需要，罗满兵所在冲压焊接生产部直接领导陆某可代为证明”。故罗满兵还欲提供证人陆某到庭，旨在证明罗满兵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李灵飞对该证据没有意见。人寿公司、阳光公司均认为该证明及证人均非新证据，罗满兵有能力在原审中提供，况且证人至多能证明罗满兵的工作情况，并不能证明罗满兵的居住情况。本院认为罗满兵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明及证人均可以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现该些材料不属于二审中应组织质证及认证的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另查明，罗满兵交通事故后支出医疗费40,106.75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事故导致罗满兵电动自行车及衣物有损。李灵飞在交通事故后向罗满兵垫付医药费2,000元。
本院又查明，罗满兵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了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B公司是专业从事外包服务的公司。又据罗满兵提供的劳动合同附件告知书，载明根据B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项目外包合作协议，安排罗满兵至A公司工作。B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出具证明，称罗满兵在病假前十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8,468.74元，自2016年10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病假至今，误工期间，该公司发放病假工资。2017年4月20日B公司又出具证明，称罗满兵自2013年8月1日至今居住在B公司员工宿舍，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原审中，罗满兵还提供了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居住证明，称罗满兵自2013年6月至今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该居室属于C公司经营管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所涉的残疾赔偿金究竟是按上海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赔付，关键是审查罗满兵是否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及收入来源。诉讼中，罗满兵就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其提供了不同单位出具的证明，虽然各个证明的内容不尽相同，且目前也无证据证明B公司、C公司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的具体关系，但各个证明均明确罗满兵在该址已居住一年以上。人寿公司、阳光公司虽对上述证明持有异议，反驳罗满兵在上海城镇已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但人寿公司、阳光公司并未就罗满兵的实际居住情况提供任何证据。相比较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举证力度，并考虑到罗满兵系甘肃籍人士、又与上海企业建立了数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罗满兵主张其已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采信；罗满兵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的意见予以采纳；由此认定罗满兵的残疾赔偿金为115,384元。针对罗满兵上诉还提及的误工费。根据B公司的证明及罗满兵的工资账户银行流水，不能反映交通事故后罗满兵的误工损失金额。虽然依据罗满兵伤情的司法鉴定结论，罗满兵有休息期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但鉴于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为填平损失，在罗满兵未举证证明误工损失客观发生的情况下，原审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据计算罗满兵的误工损失为13,800元，是属可行。关于律师费，罗满兵就原审法院对事故双方责任认定的比例未提异议，罗满兵提供的证据证明律师费共产生5,000元，原审法院按照40%判决并无不当，罗满兵要求李灵飞支付全额律师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罗满兵交通事故后其余各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之确定，均有理有据，本院亦予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完整，适用法律欠准确，本院予以部分改判。罗满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2017）沪0115民初39423号第三、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2017）沪0115民初39423号第一、二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罗满兵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87,000元、误工费13,8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800元、医疗费10,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122,000元；
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罗满兵医疗费12,042.70元、残疾赔偿金11,3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元、营养费1,080元，合计24,552.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减半收取计1,869元，由罗满兵负担243元，李灵飞负担1,626元；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9元，由罗满兵负担1,579元，李灵飞负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寻增荣
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