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三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钱江弹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涌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恩、汤云周。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堂。
上述两上诉人陈明元、黄金堂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闫化征、陈子文，东莞市厚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结恩。
上诉人杭州钱江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陈明元、黄金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杭民三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云周，上诉人黄金堂及陈明元、黄金堂的委托代理人闫化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占结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底，钱江公司与所谓的“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有意建立压簧机买卖业务关系。2005年12月13日，陈明元以“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总经理名义到钱江公司洽谈压簧机设备的有关技术问题及订购事宜，并于12月17日向钱江公司发送报价单一份。此后，钱江公司致函陈明元，提出对压簧机屏幕显示方式的技术改进方案及具体要求，陈明元表示予以接受并按照钱江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开发。双方对该技术改进方案进行了沟通和协商。2006年2月13日，钱江公司董事长和副总经理到“金元发弹簧机械厂”，与陈明元和自称为“金元发弹簧机械厂”董事长的黄金堂进行洽谈和协商。随后，钱江公司就此次洽谈制作了《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两家单位领导本着长期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共识，1、合作意向远景规划：ZYF-C4285台、ZYF-C4121台、ZYF-C4353台、ZYF-C5702台、ZYF-C5802台。2、交货期：无论台数多少，30天交货。3、技术保密约定：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按照钱江弹簧的技术要求开发，10年内不得将含有此技术的设备在国内推广销售。4、签订合同时，应包含设备主要零部件配置及技术文件。5、价格（ZYF-C428）：a、金元发弹簧机械厂ZYF-C428设备保价308000元／台，钱江弹簧希望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本着全方位长期合作的共识给予优惠，金元发弹簧机械厂同意研究后下次面谈。b、将100kgs的料架换成300kgs。6、付款：金元发弹簧机械厂要求签订合同付款30%，发货前付款70%；钱江弹簧要求签订合同付款30%，发货前付款55%-60%，剩余10%-15%一年保修期过后支付”。钱江公司董事长张涌森、副总经理安宁远于2006年2月15日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后，钱江公司将会议纪要传真给陈明元，陈明元对内容进行了部分修改，其中在第2条后加注了“按签约当时约定为准”，又在第3条后加注“细节另订”。黄金堂、陈明元于2006年2月21日在修改后的会议纪要上签字后，传真回钱江公司。此后，双方未另行签订关于压簧机的买卖合同。同年5月31日，钱江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金元发弹簧机械厂”称其在展销会上公然许诺销售含有钱江公司特定技术要求和功能的压簧机行为不当，要求其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来处理。“金元发弹簧机械厂”于6月3日回函称其虽已按照钱江公司的想法开发成功，但钱江公司未付分文开发费用、未付订购设备订金，只是想买5台设备作独断全国的要求，不合商业交易之公平原则。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钱江公司遂于2006年8月21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明元、黄金堂和占结恩立即与之签订含有钱江公司技术要求开发的压簧机等设备的买卖合同；陈明元、黄金堂和占结恩十年内不得对外销售含有钱江公司技术要求开发的压簧机等设备；陈明元、黄金堂和占结恩支付钱江公司为此造成的损失及费用等共计18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明元、黄金堂所称的“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未经过工商核准登记注册。其在网站和函件上对外宣传的厂址是“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下芦村”，与占结恩为业主的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地址相同，同时网站上显示的银行帐户信息也是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的银行帐户。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为占结恩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5年3月24日。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陈明元、黄金堂和占结恩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原审法院一审裁定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了其异议。原审法院作为双方讼争的《会议纪要》之签订地法院依法享有本案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本案的事实，系钱江公司与陈明元、黄金堂经过多次协商，达成了由陈明元、黄金堂所称的“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按照钱江公司提出的技术方案改进压簧机设备，钱江公司向其购买该设备的意向。为此，钱江公司与陈明元、黄金堂签署了2006年2月13日的会议纪要。由于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未经合法核准注册成立，不具法人资格，无法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由以“金元发弹簧机械厂”名义与钱江公司协商并签署会议纪要的实际行为人陈明元、黄金堂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会议纪要是否确立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从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反映了双方前期协商的主要内容和过程，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将双方达成的合作意向确定下来。尽管会议纪要中记载了买卖标的、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内容，但是并不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本身，而应该是双方为进一步签订买卖合同所作的一种意向。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对一些重要条款没有作出最终的约定。如关于交货期，钱江公司的意见是无论台数多少，30天交货；而陈明元提出按签约当时约定为准。关于价格，会议纪要中记载了ZYF-C428设备保价为308000元／台，但钱江公司要求给予优惠，而陈明元、黄金堂同意研究后再谈，表明此价格并未最终确定。关于付款，会议纪要上明确记载了双方的各自意见不一，没有达成一致。第二，从会议纪要的内容中表达了双方应另行签订合同的意思。如第4条为“签订合同时，应包含设备主要零部件配置及技术文件”，第6条为“付款：金元发要求签订合同付款30%，发货前付款70%；钱江弹簧要求签订合同付款30%，发货前付款55%-60%，剩余10%-15%一年保修期过后支付”，可见双方还需另行签订合同来明确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从钱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其要求三原审被告立即与其签订压簧机设备买卖合同，表明钱江公司自己也认为会议纪要并不是双方之间的正式合同。因此，本案中所涉的会议纪要性质是双方之间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向表示，而不是合同本身。尽管如此，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内容同样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双方前期的协商、会议纪要的签署以及后来的函件往来，可以确认钱江公司向陈明元、黄金堂所称的“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提出了有关压簧机屏幕显示技术改进的要求和方案，而陈明元、黄金堂接纳了此方案并付诸实施，完成了压簧机设备的改进。双方应该在此基础上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并且对于“金元发弹簧机械厂”使用钱江公司的方案改进了设备这一结果在合同中要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但是，陈明元、黄金堂在设备改进完成以后，对于会议纪要中钱江公司提出的有关技术条款提出异议，最终导致双方未能按会议纪要的约定签订正式的合同。由此可见，在钱江公司和陈明元、黄金堂的缔约过程中，钱江公司积极履行了相关义务，提供了改进设备的方案，不存在过错，而陈明元、黄金堂既然与钱江公司达成了合同意向，接受了钱江公司提出的设备改进要求和技术方案，并且实际使用了这一改进方案获得了成果，享受到了因此带来的收益，但是最终却没有按照预约与钱江公司建立正式合同关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缔约过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有关规定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而对于占结恩，尽管陈明元、黄金堂对外宣称的“金元发弹簧机械厂”地址和银行帐户信息与占结恩经营的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相同，但没有证据表明占结恩个人或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在本案的合同协商、缔约过程中有过意思表示或参与其中，也没有证据表明“金元发弹簧机械厂”与“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是同一主体。尽管占结恩在诉讼中表示陈明元、黄金堂是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陈明元、黄金堂应对本案中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钱江公司要求占结恩也同时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关于钱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钱江公司要求判令双方签订含有其技术要求开发的压簧机等设备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通过会议纪要确定了要订立合同的意向，但是毕竟对于许多重要条款没有达成一致，而合同的基本原则是意思自治原则，是当事人基于相互的信赖而产生的自愿行为，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其意思表示不能强制。因此，在双方对具体内容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形下，钱江公司要求法院强制性判令对方与其签订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二，钱江公司要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十年内不得对外销售含有原告技术要求开发的压簧机等设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钱江公司确实向陈明元、黄金堂提出了设备改进的方案和设想，而具体的操作是由陈明元、黄金堂进行并完成的。虽然钱江公司在双方签署认可的会议纪要上提出过这一内容，但是当时陈明元一方表示“细节另订”，双方当时对于该方案所包含的技术的性质、内容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并未予以明确。此后，双方也正是在这一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而导致合同未能签订。直至庭审中，双方也仍然无法对所涉“技术”的性质和具体内容确认一致。因此，钱江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第三，钱江公司要求判令三原审被告支付其为此造成的损失及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陈明元、黄金堂以“金元发弹簧机械厂”名义实施的行为存在缔约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钱江公司提出的具体赔偿数额证据不足，但是考虑到陈明元、黄金堂事实上确实采用了钱江公司提供的方案改进了设备，获得了收益，却最终未与钱江公司签订合同，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给钱江公司造成了损失。同时，“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未经合法注册成立，陈明元、黄金堂却以此名义建立网站、对外发布广告、承接生意、与钱江公司洽谈业务，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酌情确定钱江公司的损失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于2007年12月3日判决：一、陈明元、黄金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钱江弹簧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杭州钱江弹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9520元，合计人民币28530元，均由陈明元、黄金堂负担。宣判后，陈明元、黄金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钱江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会议纪要合法有效，金元发弹簧机械厂应遵守有关技术保密条款的约定，10年内不得将含有此技术的设备在国内推广销售，一审对此诉请没有判定错误。2、钱江公司已经阐述了金元发弹簧机械厂获得巨额非法利润，原判仅认定20万元不公平。3、原判未判令占结恩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钱江公司上诉，陈明元、黄金堂、占结恩书面答辩称：1、钱江公司将陈明元、黄金堂列为共同被告无法律依据。2、钱江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3、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也未实际履行，合同没有成立。4、钱江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明元、黄金堂上诉称：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陈明元、黄金堂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2、原判判定陈明元、黄金堂赔偿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3、原判判定陈明元、黄金堂作为承担责任主体错误。4、原判诉讼费用承担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陈明元、黄金堂的上诉，钱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
二审中，钱江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提供。陈明元、黄金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480012709.8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用以证明该项发明专利先于钱江公司所谓的有关压簧机屏幕显示技术改进的要求和方案，并证明钱江公司主张的该项专利技术没有法律依据，在此之前已有相应的技术申请了发明专利。2、SLD－10检长机的使用手册，用以证明钱江公司要求开发的技术已是公开技术，而非钱江公司的独创。
钱江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并认为该两份证据大部分是工作原理和组成部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陈明元、黄金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在一审程序中就已经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两上诉人陈述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同时结合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陈明元、黄金堂和占结恩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怎样的责任；3、原判确定赔偿20万元损失是否合理，钱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
（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钱江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据仅是2006年2月15日由钱江公司起草的会议纪要，钱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副总经理在该纪要上签字后传真给陈明元，陈明元和黄金堂对纪要内容进行了修改后，于同年2月21日签字回传给钱江公司。之后，双方没有再以任何形式签订合同。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并不具备买卖合同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双方仅处于缔约过程中的要约阶段。从形式看，对于钱江公司的要约，陈明元在上面进行了修改，形成了新的要约，之后双方未再就合同条款进行磋商，因此纪要中的许多重要条款均没有达成合意。从内容看，双方表示还需另行签订合同作进一步的约定。因此，仅凭会议纪要并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买卖压簧机的合同关系。而在会议纪要之前的双方传真往来，也仅表达了双方就欲建立买卖合同而进行协商的意向，亦不能成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
（二）陈明元、黄金堂和占结恩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怎样的责任
钱江公司认为，陈明元、黄金堂已经通过签订合同取得了钱江公司的技术，应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十年内不得对外销售含有钱江公司技术要求开发的压簧机等设备，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首先，陈明元、黄金堂没有同意钱江公司起草的会议纪要中关于“10年内不得将含有钱江公司技术的设备在国内推广销售”，故在会议纪要上进行了修改，双方对此项条款并未达成合意。由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钱江公司无权强制性要求陈明元、黄金堂与之签订买卖合同，同时也无权要求陈明元、黄金堂按照会议纪要履行并未达成合意的所谓的合同义务。至于占结恩以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中堂金元弹簧机械厂并没有参与陈明元、黄金堂与钱江公司商谈和要约过程，故无需承担责任。
（三）原判确定赔偿20万元损失是否合理，钱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原判认为陈明元、黄金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且“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未经合法注册成立，对外接洽业务，主观上存在过错，酌情确定赔偿钱江公司损失20万元。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缔约人故意或者过失地违反先合同义务时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民事主体缔约过程中，先合同义务往往由弱变强，一般而言，先合同义务存在于要约生效后，合同成立前。就本案而言，缔约双方尚处于要约过程中，在钱江公司提出要约后，陈明元、黄金堂进行修改并提出了新的要约，因此，在这一阶段双方尚未建立缔约双方之间的信用，也谈不上对这信用的违反。至于“金元发弹簧机械厂”未经注册登记对外接洽业务，属于违反工商行政管理的相关规定，应由行政部门进行处理，并不能以此认定陈明元、黄金堂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主观上存在过错。况且，钱江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明元、黄金堂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本案中也不涉及技术开发、转让或是商业秘密的违反等内容，故其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原判酌情确定2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钱江公司意欲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请求陈明元、黄金堂承担合同义务，然该会议纪要并非双方之间的合同，且就该纪要的内容而言，双方尚处于要约阶段，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缔约磋商过程中，陈明元、黄金堂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造成钱江公司经济损失，故钱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明元、黄金堂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杭民三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钱江弹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9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0元，共计47540元，均由钱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周卓华
代理审判员 王亦非
二〇〇八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