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有，男，1972年10月29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萍，女，1970年6月11日生，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锦月，男，1974年4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斌，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家有、赵长萍因与被上诉人徐锦月合伙投资购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3）栖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家有以及其与赵长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明、被上诉人徐锦月的委托代理人袁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锦月原审诉称，2007年12月徐锦月与陈家有、赵长萍签订《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出资50%购买房屋，并以陈家有、赵长萍为代表与开发商订立合同。后徐锦月依约出资7万余元支付首付款，陈家有和赵长萍仅以陈家有名义与开发商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徐锦月依约归还按揭直至2008年底后，陈家有和赵长萍拒绝徐锦月共同支付按揭。（2011）栖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锦月为上述房屋的共同购房人，并在该合伙事务中占有50%的份额。因此，徐锦月对上述房屋享有50%权益，应当根据房屋评估的价值扣除合理的支出后进行分配。上述房屋于2009年交付后，一直由陈家有和赵长萍占有使用。徐锦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陈家有和赵长萍从2009年8月至本案判决之日支付出租使用收益，按每月租金1000元标准计算，徐锦月应分得50%；2、《终止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对该房屋按评估的现价值50%进行分割；3、陈家有和赵长萍承担全部诉讼费。
陈家有、赵长萍原审辩称，因为其于2009年7、8月拿到房屋，房屋目前空置装修打算其自己居住，房屋一直没有出租收益，购房协议对房屋出租收益没有具体约定，所以不同意徐锦月第1项诉讼请求。该房屋办理按揭贷款后，徐锦月一直没有参与还款，且从其处多次拿走现金，有借条为证，徐锦月当时拿的钱是拿走他的诉争房屋预付款，因为当时的房屋价格在走低，所以徐锦月不愿意履行协议。徐锦月出资7万余元只占总房款的七分之一左右，法院生效判决已经驳回徐锦月主张其对该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的请求，故不同意徐锦月第2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6日，徐锦月与陈家有、赵长萍夫妻俩签订《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双方商定购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佳路2号艺郡临枫小区商品房，共89.8平方米，每平方米5358元。双方各出资50%，与开发商签房以陈家有、赵长萍为代表，以后房屋升值减价双方共同承担，如果房屋出手以二手房市场挂牌成交价为基准，损益各得50%，任何一方中途不得退出，否则按市场损益的双倍赔付给对方。
2007年12月6日，陈家有与江苏爱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涛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爱涛公司将位于南京市栖霞区金尧路2号艺郡临枫小区商品房（以下简称诉争房屋）预售给陈家有，房屋总价476755元；陈家有于2007年11月29日前缴纳首付款146755元，并于2007年11月29日办理完银行按揭相关资料和手续，贷款金额33万元。该合同约定的首付款由徐锦月支付76755元、陈家有支付70000元。开发商将诉争房屋于2009年交付陈家有后一直由陈家有和赵长萍占有，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陪同评估机构对诉争房屋现场勘验时，该房屋正在装修。诉争房屋现预告登记在陈家有名下，陈家有尚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
2007年12月24日，陈家有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签订了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偿还法，陈家有借款33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0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该商业贷款利率为5.5675%。2008年1月15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因上述借款陈家有将讼争房屋抵押给该银行。
关于诉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实际偿还主体问题，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徐锦月陈述：从2007年起双方共同偿还贷款，以双方合伙的秀强门窗厂账款支付，具体还款由陈家有和赵长萍操作，直至2009年1月后该厂散伙，陈家有和赵长萍认为该房屋没有徐锦月份额，拒绝徐锦月继续还贷。陈家有陈述：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徐锦月一直没有参与还款，还贷是其自己拿钱存入存折，还贷款项来源系其所挣收入和借款，没有秀强门窗厂的钱。
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首佳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诉争房屋在估价时点2013年6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81000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估价报告均无异议。
双方因合伙投资购买诉争房屋产生纠纷，徐锦月于2011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徐锦月为诉争房屋的共同购房人，判令陈家有和赵长萍办理产权证并列徐锦月为共同产权人。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2011）栖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徐锦月为诉争房屋的共同购房人，驳回徐锦月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真实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就房屋的共同购买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购房出资应各占50%。双方应按照合伙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共担债务，共享收益。双方共同向开发商支付了讼争房屋的首付款，故合伙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双方还应共同支付剩余的购房贷款。陈家有和赵长萍认为其与徐锦月的合伙关系已经结束，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徐锦月就合伙投资买房事务进行了清算。原审法院对徐锦月请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共同购房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徐锦月在该项合伙事务中占有50%的权利份额。陈家有、赵长萍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上诉称：徐锦月在办理了按揭手续后非但没有归还按揭贷款，反而在此后的两年多时间内多次向其借钱，这充分说明徐锦月在办理按揭手续后已退出了合伙购房协议，徐锦月的借款实际就是陈家有退还的购房款，这就是二人进行清算的证据。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31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家友、赵长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伙购房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共担债务，共享收益。双方就诉争房屋的共同购买形成了合伙购房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按该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购房出资应各占50%。
关于该合伙购房协议是否解除问题，徐锦月坚持终止合伙购房协议，实际是表达了解除合伙购房协议的意思；陈家有和赵长萍则认为，徐锦月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已退出了合伙购房协议，徐锦月的借款实际就是陈家有和赵长萍退还的购房款，这是双方进行合伙购房清算的证据；可见陈家有和赵长萍表达的意思为双方已经解除合伙购房协议，且已经进行了清算。因此，双方均表示了解除合伙购房协议的意愿，只是一方认为尚未解除现应当解除，另一方认为已经实际解除，双方就合伙购房协议的继续履行已经丧失基础，故双方签订的合伙购房协议应予解除。陈家有和赵长萍认为双方就合伙投资买房事务已经进行了清算，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当对合伙购房事务进行清算。
关于双方就诉争房屋合伙购房事务具体清算问题，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徐锦月在该项合伙事务中占有50%的权利份额，诉争房屋经评估市场价值为810000元，徐锦月则享有该房屋价值的一半即405000元。按该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购房出资应各占50%；诉争房屋首付款为146755元，其一半为73377.5元，徐锦月实际支付76755元，陈家有和赵长萍少支付3377.5元；诉争房屋除首付款外的剩余房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贷款，徐锦月应当明知并同意；该银行贷款为银行按揭贷款本金330000元，经计算10年贷款期间的总利息为101138.9元，本息合计431138.9元，徐锦月、陈家有和赵长萍应各自按50%比例共同支付，徐锦月应负担215569.45元；诉争房屋贷款以陈家有名义办理，由陈家有向银行偿还，徐锦月主张至2009年1月诉争房屋银行贷款由双方共同支付，陈家有和赵长萍对此不予认可，徐锦月未能举证证明，故徐锦月此主张缺乏依据。鉴于诉争房屋现预登记在陈家有名下，且由陈家有和赵长萍占有控制并装修，因此诉争房屋应归陈家有和赵长萍，陈家有和赵长萍给予徐锦月合伙所购房屋的折价款。徐锦月应得的折价款为：上述的405000元-215569.45元＋3377.5元=192808.05元，徐锦月出资的诉争房屋首付款76755元作为投资款陈家有和赵长萍不予退还（徐锦月所得盈余：192808.05元-76755元=116053.05元，陈家有和赵长萍所得盈余：810000元-70000元-431138.9元-192808.05=116053.05元）。
关于徐锦月主张陈家有和赵长萍支付从2009年8月至本案判决之日诉争房屋出租使用收益的50%请求，徐锦月未能举证相关证据证明，陈家有和赵长萍对此请求也不予同意，故对徐锦月此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应予解除，陈家有和赵长萍应当给付徐锦月合伙所购房屋的折价款192808.05元；徐锦月主张陈家有和赵长萍支付诉争房屋出租使用收益的50%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锦月和陈家有、赵长萍于2007年12月6日签订的《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二、陈家有、赵长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锦月人民币192808.05元；三、驳回徐锦月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评估费6500元，由徐锦月负担5910元，陈家有和赵长萍连带负担5910元。
陈家有、赵长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2007年签订《合伙投资购房协议书》后，在实际履行中，徐锦月仅支付76755元，并未履行投资50%的义务，无权要求对房屋价值进行50%的分割，徐锦月不仅没有归还过贷款，还向陈家有借款，这说明其已退出合伙并构成违约。另外，贷款利率经常处于变化之中，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这一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评估费。
被上诉人徐锦月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已经进行过诉讼，生效判决确认徐锦月对涉案房屋有50%的权利份额，原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以及徐锦月出资情况所做的裁判并无不当。陈家有和赵长萍对徐锦月占有涉案房屋50%权利份额有异议，这一主张与生效判决相悖，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陈家有和赵长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伟
审判员 曹 艳
审判员 张旭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