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甲。曾因犯容留卖淫罪，于2002年8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某。
被告人周某甲。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2013年10月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某。
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3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4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某甲。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3）1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黄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4年2月10日、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双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黄某及辩护人戴某、朱某、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年底开始，被告人胡某甲和周某乙（另案处理）夫妇利用自己位于永嘉县江北街道清水埠老车站后面的房子，容留被告人周某甲、黄某和周某丙、戴某（另案处理）夫妇介绍的卖淫女在其家中卖淫，其中被告人周某甲容留了卖淫女李某甲，被告人黄某容留了卖淫女陈某乙，周某丙、戴某夫妇容留了卖淫女李某乙、王某甲。被告人胡某甲和周某乙夫妇分别和被告人周某甲、黄某及周某丙、戴某夫妇约定卖淫分成等事项，被告人周某甲、黄某和周某丙、戴某夫妇又各自和自己带领的卖淫女约定卖淫分成等事项。其中，被告人胡某甲和周某乙夫妇负责提供卖淫所需的避孕套、招揽嫖客、收取卖淫分成等事宜，被告人周某甲、黄某和周某丙、戴某夫妇负责各自卖淫女的饮食起居、收取卖淫款、招揽嫖客等事宜。至2013年5月29日被公安机关查获时为止，卖淫女李某乙、王某甲、李某甲、陈某乙已卖淫多次，其中，卖淫女李某乙卖淫200次以上，卖淫女王某甲卖淫600次以上，李某甲卖淫100次以上，陈某乙卖淫200次以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黄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属于情节严重。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甲辩解容留卖淫次数没有指控的这么多，也没有招揽过嫖客；被告人周某甲辩解不知道李某甲是未成年人，并且自己知道的卖淫次数只有三次；被告人黄某辩解容留卖淫次数没有指控的这么多，三人均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胡某甲的辩护人戴某提出，1、事实方面：（1）指控的容留卖淫次数仅有卖淫女的证言证实，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而胡某甲供认的容留卖淫次数仅为七次；（2）各被告人都不知道李某甲是未成年人。2、量刑方面：（1）胡某甲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周某甲，有立功表现；（2）胡某甲身患癌症。综上，要求法庭对胡某甲予以最大程度的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甲的辩护人朱某提出，1、周某甲对李某甲是未成年人并不知情，因为周某甲并没有看过李某甲的身份证，而且李某甲长得也不像未成年人。2、周某甲开始容留卖淫的时间实际上是2013年5月份，而非指控的2012年底。各卖淫女陈述的卖淫次数之间存在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周某甲的容留卖淫次数应当认定为二次。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陈某甲提出，1、事实方面：黄某容留卖淫的次数在十至二十次之间。理由是：（1）卖淫女陈述的卖淫次数是大概表述，具体次数卖淫女也是不清楚的；（2）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程度的仅有被查获当天的一次卖淫；（3）黄某归案后稳定供认共收到卖淫款1000元，根据卖淫价格和分成可知黄某容留卖淫的次数不到二十次。2、量刑方面：（1）黄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两名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2）黄某有悔罪表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黄某系初犯；（4）黄某家庭困难。综上，要求法庭对被告人黄某予以最大幅度的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底开始，被告人胡某甲和周某乙（另案处理）夫妇在二人位于永嘉县江北街道清水埠老车站后面的房子，容留被告人周某甲、黄某和周某丙、戴某（另案处理）等人所带的卖淫女卖淫，三方约定分成。其中周某丙、戴某夫妇从2012年底开始带王某甲、李某乙到该处卖淫；被告人周某甲从2013年5月初开始带李某甲（女，1997年3月23日出生）到该处卖淫，被告人黄某随后带陈某乙到该处卖淫。卖淫期间，被告人胡某甲夫妇提供卖淫场所、避孕套等便利，胡某甲还在外面招揽嫖客，被告人周某甲、黄某和周某丙、戴某夫妇分别负责各自卖淫女的饮食起居、收取卖淫款、招揽嫖客等事宜。2013年5月29日下午，民警在该处查获陈某乙等四名卖淫女、杨某等四名嫖客以及被告人胡某甲、黄某。期间，陈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王某甲的卖淫次数均达二十次以上。
案发后，被告人胡某甲的儿子周某丁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周某甲；被告人黄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涉嫌犯赌博罪的陈某丙和涉嫌犯开设赌场罪的戴寿光。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以及本院调查取得，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黄某的供述，分别供认各自以及他人容留卖淫的事实。其中周某甲、黄某均证明各自与胡某甲夫妇以及相应卖淫女约定分成，胡某甲夫妇由于收取卖淫分成，所以不再收房租，还免费提供卖淫使用的避孕套、润滑油。周某甲还证明自己是被胡某甲的兄弟发现后被民警抓获，被抓前并没有看到胡某甲；黄某还证明自己从2013年4月底或5月初开始容留陈某乙卖淫，周某甲容留李某甲卖淫的时间比自己早，自己和周某乙商量卖淫提成时胡某甲也在场，自己还看到过胡某甲在外面放哨、招揽嫖客。
2、证人陈某乙、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分别证明各自在清水埠老车站后一民房卖淫以及卖淫的分成、价格、频率等事实，四人均有向房东夫妇交过卖淫分成，房东夫妇还提供避孕套等物。其中陈某乙还证明自己从2013年5月初开始卖淫，被抓获的其他三名卖淫女都比自己早到该处；李某甲还证明自己从2013年5月初开始卖淫，陈某乙比自己迟一点，李某乙、王某甲比自己早，房东有时会坐在门口招揽嫖客；李某乙还证明自己从2013年1月底或2月初开始卖淫；王某甲还证明自己从2012年底开始卖淫，李某乙是2013年初过来的，陈某乙、李某甲是2013年5月份过来的。
3、证人杨某、王某乙、卢某、蒋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各自到清水埠老车站后面一民房嫖娼的事实。其中王某乙还证明自己路过该处时，是胡某甲招揽自己进去嫖娼，价格也是和她谈的；卢某还证明是胡某甲招揽自己进去嫖娼；蒋某还证明是周某甲和自己谈好嫖娼价格。
4、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29日下午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的情况，并依法扣押查获的避孕套等物。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陈某乙、杨某等人分别因卖淫、嫖娼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6、辨认笔录，各行为人之间相互确认。
7、证人周某丁的证言、通话某、抓获经过，证明周某丁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周某甲以及2013年10月5日晚，胡某甲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周某。
8、举报违法犯罪线索查证登记表、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抓获经过、陈某丙的供述、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账单、证人沈某、邹某的证言、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书，综合证明黄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犯赌博罪的陈某丙的事实。
9、举报违法犯罪线索查证登记表、黄某的证言、证人施某的证言、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综合证明黄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犯开设赌场罪的戴寿光的事实。
10、刑事判决书，证明胡某甲的前科情况。
11、到案经过，证明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人口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李某甲案发时不满十八周岁的事实。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容留卖淫的次数问题。首先，证人陈某乙、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各自陈述的数百次卖淫次数均为概述，相互之间存在矛盾之处，目前尚无其他直接证据印证，对于数百次的指控本院暂不予认定。其次，综合四名卖淫女陈述的卖淫时间、频率以及分成数额，足以认定四人的卖淫次数均达到二十次以上。
对于被告人胡某甲的辩护人戴某提出胡某甲有立功表现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首先，胡某甲、周某陈述的胡某甲发现周某甲，然后电话联系周某并要求周某报警的事实，与被告人周某甲当庭的供述以及胡某甲、周某之间的通话某不符；其次，即使二人的陈述属实，根据《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亲友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也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人并不知道李某甲系未成年人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李某甲在案发期间不满十八周岁是客观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误认李某甲已经成年的情况下，二人应当对容留未成年人卖淫这一事实承担责任。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黄某容留他人卖淫，次数均达二十次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属于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容留未成年人卖淫，且胡某甲有容留卖淫犯罪前科，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黄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两名犯罪嫌疑人，系立功；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黄某尚能自愿认罪；胡某甲的家属又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决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黄某予以减轻处罚，对胡某甲、周某甲予以不同程度的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陈某甲提出要求对被告人黄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黄某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胡某甲、周某甲还依照《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二十六条，对被告人黄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某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彩和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人民陪审员 谷作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