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安，男，195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仁，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善桥支行，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101-6号。主要负责人:沈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平，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诉讼人：冯有福。原审被告：南京苏成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北路36号。法定代表人：宋同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南京锐鹰活塞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盘城工业集中区盘城新街5号-11。法定代表人：姜羽翔，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苏广春，男，1964年4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宋先成，男，196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上诉人黄永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善桥支行（以下简称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原审被告南京苏成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成公司）、南京锐鹰活塞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黄永安不应对苏成公司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应追究宋先成的刑事责任。1.本案系宋先成向银行提供伪造的苏成公司资产报表等贷款材料，以苏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用伪造的资产报表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在借款发放至苏成公司银行账户后，将所借300万元借款全部转走，挪作他用，因此，本案是宋先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贷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黄永安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先成涉嫌骗取贷款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苏成公司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没有借款的协商和合意，全部是由宋先成联系操作完成的。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明知借款合同项下的钱款实际使用人及还款人系宋先成，而不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苏成公司和担保人，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和宋先成恶意串通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自行承担。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展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宋先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上述合同均是合法有效。2.目前为止，公安机关未就所谓宋先成骗取贷款罪一案立案受理。即使宋先成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展期协议无效，不能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3.苏成公司向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的借款不仅仅是这一笔贷款，在此之前也有多笔贷款，且贷款人是苏成公司，担保人是黄永安及苏广春，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宋先成恶意串通的情形。原审被告苏广春述称，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其是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先成是股东。因为宋先成负责经营，所以公章在宋先成手上，申请贷款确实是宋先成在操作，跟银行签订贷款合同时，宋先成叫其过去签字其就去银行签了字，也知道去银行是办贷款，合同相对方盖的是苏成公司的章。案涉贷款实际由宋先成使用，应该由宋先成来还。之后，苏广春将持有的苏成公司股份转让给了宋先成，法定代表人也作了变更。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法处理。其他原审被告二审均未发表意见。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成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90万元，并承担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67658元，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9.225%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8375%计算的罚息以及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9.225%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8375%计算的利息复利；二、苏成公司向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支付律师费54000元；三、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对于苏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苏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苏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人为苏成公司，贷款人为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苏成公司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处借款3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第四条约定，借款自实际提款日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季结息，每季末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9%;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的，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第四条约定的结息方式，贷款期内按照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照上浮百分之五十后的罚息计收复利，遇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复利。第六条约定借款人应当于2014年7月17日一次性提款。第八条约定，贷款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还款账户中扣收款项，账户名称为南京苏成印刷有限公司，账号为3201140601201000145357。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由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十七条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有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苏成公司盖章，并经苏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苏广春签字确认。2014年7月17日，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债权人为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保证人为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类型为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第二条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公证费、税金、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当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于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约、被保证人与其他任何贷款人签署任何法律文件或从事任何经济活动而影响本合同效力。保证期间，保证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合同有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锐鹰公司盖章以及黄永安、宋先成、苏广春签字确认。2015年7月16日，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苏成公司、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原借款合同金额为300万元，原约定贷款到期日和金额为2015年7月16日、30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为2016年7月15日、290万元。第二条约定，展期期间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9.225‰执行。第三条约定，凡由展期引起的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是对编号为紫银（西善桥）流借字[2014]第029号的主合同以及编号为紫银（西善桥）保字（2014）第029号的《保证合同》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第五条约定，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每月20日之前归还20万元，余款在2016年7月15日前全部结清。原借款有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协议有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苏成公司、锐鹰公司盖章并经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签字确认。对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提供的借款借据的认定。借款借据中载明收款人为苏成公司，借款日期2014年7月17日，到期日期2015年7月16日，贷款账号为3201140064010000001461，存款账号为3201140601201000145357，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结息方式每月21日结息，年利率9%。苏成公司盖章并经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苏广春盖章予以确认。对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提供的贷款结息凭证的认定。结息凭证载明苏成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开始欠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已经累计欠息共计67657.99元。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在一审庭审中承认，2015年7月16日，其从苏成公司账户中扣划10万元偿还欠款本金，截至起诉时尚有余款290万元未付。对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的认定。2016年5月17日，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为追讨上述欠款，与案外人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其全权处理涉案纠纷。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公司54000元，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在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案外人东南律师事务所。协议由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案外人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按约支付了相应的代理费用，案外人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0月20日向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开具了金额为5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另查明，苏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在相关的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将其法定代表人由苏广春变更为案外人宋同成。锐鹰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在相关的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将其法定代表人由黄永安变更为案外人姜羽翔。一审法院认为：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苏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依法订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出借了300万元资金，苏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但苏成公司除在2015年7月16日被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从其账户中扣划本金10万元外并未按约履行合同项下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主张苏成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90万元，并承担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65678元，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9.225%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8375%计算的罚息以及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9.225%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8375%计算的复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成公司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未按约定偿还利息67657.99元，故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主张的此段时间的利息应按实际计算。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的上述主张中关于罚息起始时间有误，应当自2016年7月17日起计算；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主张的复利部分的起止时间、计算基数、计算方式均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亦未加重对方当事人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广春抗辩称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宋先成，全部贷款3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亦是宋先成，苏成公司只是名义借款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广春对其上述抗辩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另涉案贷款由谁实际使用系公司内部事实，不影响苏成公司作为合同中的借款人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故对于苏广春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主张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对于苏成公司在涉案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对于苏成公司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展期协议中对于保证期间重新约定，故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永安抗辩称其为苏成公司提供担保，是因为宋先成向其提供了苏成公司的虚假报表，令其相信苏成公司有能力偿还借款，借款合同属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苏成公司的共同欺诈，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永安抗辩称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苏成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以及要求黄永安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存在欺诈行为，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主张苏成公司向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支付律师费54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即苏成公司承担，现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的主张于法有据，律师费用的计算方式亦未加重对方当事人的负担，故对于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苏成公司、锐鹰公司、宋先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苏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借款本金290万元，并承担利息67657.99元，以及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9.225%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7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8375%计算的罚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9.225%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8375%计算的利息复利；二、苏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4000元；三、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在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苏成公司追偿；四、驳回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苏成公司、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7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6533元，由苏成公司、锐鹰公司、苏广春、宋先成、黄永安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永安陈述，是宋先成让其提供担保的，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不知道借款人是谁，事后才知道借款人是苏成公司，实际用款人是宋先成，之后也是应宋先成要求在展期合同上签字的，其就宋先成涉嫌贷款诈骗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暂时未立案。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时任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广春对于到银行为苏成公司办理贷款是明知的，并签字予以确认。黄永安在知道借款合同主体是苏成公司后，仍应宋先成要求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同意对案涉贷款继续提供担保。与此对应，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上均有相关主体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证实上述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黄永安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现黄永安主张紫金农商行西善桥支行与宋先成恶意串通，以及宋先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黄永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73元，由黄永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