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男，汉族，1953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江县。系被害人张玲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冬，女，汉族，1951年1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江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玲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龙，男，汉族，2000年5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县。系被害人张玲儿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男，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仁县，住址同上。系刘诗龙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海明，男，汉族，1962年1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2013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卓海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韶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不服，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原审被告人卓海明，听取卓海明对附带民事上诉意见的答辩，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卓海明与被害人张某于2012年12月底相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生活，后两人发生矛盾闹分手，张某搬回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惠民南路19号阳光大厦802房的出租屋。2013年3月14日，卓海明接张某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到张玲的出租屋。在出租屋内，张某拒绝卓海明提出的搬回去一起生活的要求，两人发生争执，卓海明从卧室床边桌面的笔筒里拿出一把剪刀在张某的颈部划了一下，致张某颈部受伤流血。张某回客厅用纸巾擦拭血迹，卓海明害怕张报警，以回房间找药酒为由将张抱回卧室，用双手掐张的脖子并将其按在床上，张反抗并挣脱坐起来，卓海明转到张背后，用右手手臂勒住张的颈部直至其死亡，并用被子盖住尸体，后卓海明带上钥匙离开该出租屋。同年3月16日22时许，卓海明携带一水果刀回到该出租屋，以割手腕等方式试图自杀未逞后，拨打了“120”急救及“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医护及公安人员。经法医鉴定，张某之死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张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殷某冬女儿；张某与刘某已离婚，二人生育刘某龙一子；张某阳、殷某冬系农业家庭户口。一审庭审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确认，其收到卓海明的哥哥卓某光代为赔偿的人民币3万元。
以上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DNA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视听资料、110警情信息表、应急救护指挥中心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血迹提取笔录、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材料、被害人的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与被害人关系的证明、与被害人离婚民事判决书、殡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用餐费、银行取款凭条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卓海明因感情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卓海明能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卓海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可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卓海明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卓海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卓海明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613.32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卓海明还需赔偿613.3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轻，民事判决不合理。理由是：1、卓海明犯罪后精心策划了如何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变卖家产后转移变现后的钱财，又制造自杀及报警的假象，无认罪、悔罪的表现，故其不能认定为自首。卓海明故意杀人意图明显，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极深，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一审认定卓海明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判处卓海明无期徒刑明显错误。2、张某被害后，父母亲属先后有多人多次到韶关市司法机关反映问题及处理后事，张某阳、殷某冬年迈需要赡养，而刘某龙尚在就读中学需要抚养，一审民事判决的赔偿额过低。卓海明应赔偿丧葬费28200.5元、误工费20020元、交通费8719.66元、住宿费3700元、误餐费3800元，共计64440.16元，减去已经赔付的3万元，卓海明尚应赔偿34440.16元给上诉人。综上，强烈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卓海明死刑立即执行，改判附带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人卓海明答辩称，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数额听由二审法院裁判，没有其他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卓海明与被害人张某于2012年12月底相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后二人在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西路芙蓉新苑的出租屋同居。不久卓海明与张某经常为琐事发生矛盾，二人随即分手，张某搬回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惠民南路19号阳光大厦802房的出租屋。2013年3月14日，卓海明接到张某电话要其帮忙将羽绒服拿到卓的住处清洗。当天16时15分，卓海明接张某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到张某的出租屋。在出租屋内，张某拒绝卓海明提出的搬回去一起生活的要求，两人发生争执，卓海明从卧室床边桌面的笔筒里拿出一把剪刀在张的颈部划了一下，致张颈部受伤流血。张回客厅用纸巾擦拭血迹，卓海明担心张报警称其故意杀人，便以回房间找药酒为由将张抱回卧室，用双手掐张的脖子并将其按在床上，张反抗并挣脱坐起来，卓海明转到张背后，用右手手臂勒住张的颈部直至张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并用被子盖住尸体，后卓海明带上钥匙离开该出租屋。同年3月16日22时许，卓海明携带一水果刀回到该出租屋，以割手腕等方式试图自杀未果，便拨打了“120”急救及“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医护及公安人员。
另查明，张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殷某冬女儿；张某与刘某已离婚，二人生育刘某龙一子。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阳确认，已收到卓海明的哥哥卓某光代为赔偿的人民币3万元。
以上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证实：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惠民南路19号阳光大厦802房。现场卧室发现一具女尸，现场客厅、卧室提取到多处血迹及沾有血迹的水果刀、剪刀各一把；鉴定意见证实现场的血迹分别为卓海明、张某所留，水果刀、剪刀上血迹为卓海明所留。不排除张某与张某阳存在单亲亲生关系，张某之死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卓海明颈部甲状软骨处、左腕部疤痕伤属轻微伤；韶关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以及韶关市应急救护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卓海明于2013年3月16日23时分别拨打110、120报警，称其在惠民南路爱民女子医院楼上807房（应为802房）亲手掐死了女友，并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及医护人员；证人林某岳的证言证实他于2013年3月16日23时30分许接到“120”指挥中心的指令单，赶到现场对一名男子进行包扎，现场卧室内发现一女尸；原审被告人卓海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户籍证明证实卓海明及张某的身份等基本情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与张某的身份关系证明，准予刘某与张某离婚的民事判决书，殡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用餐费等单据。
对于上诉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就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本案上诉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关一审认定卓海明自首不当的理由及改判卓海明死刑的请求，是对一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的上诉意见，而刑事判决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范围，本院不予支持。2、卓海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为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可以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包括丧葬费和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审法院已依法判令卓海明偿丧葬费及交通费、误工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依法有据，判决合理。上诉人提出要求卓海明赔偿住宿费、误餐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提出要求卓海明赔偿误工费20020元、交通费8719.66元的主张，其在一审期间虽提供了相关单据，但无法证明所提供的单据与处理被害人后事之间的关联性，故未能得到一审的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仍无法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以支持以上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某阳、殷某冬、刘某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卓海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卓海明还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代理审判员 龚格致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