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克波，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引凤，女，壮族，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道，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镇板銮村。
经营者：韦克波，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兴隆页岩多孔砖厂。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红沙村。
经营者：韦克波，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春桥，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升壮，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韦克波、韦引凤、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以下简称五圩砖厂）、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兴隆页岩多孔砖厂（以下简称兴隆砖厂）与覃春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后，韦克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桂12民终625号民事裁定，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该案发回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重审。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桂120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韦克波、韦引凤、五圩砖厂、兴隆砖厂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覃阳和黄美秀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克波（即上诉人五圩砖厂、兴隆砖厂的经营者）及其与上诉人韦引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道，被上诉人覃春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升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克波、韦引凤、五圩砖厂、兴隆砖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煤款96000元；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4年11月至12月被上诉人先后拉了892.46吨煤灰到上诉人韦引凤管理的五圩砖厂存放，同时拉了3520.6吨煤灰到上诉人韦克波管理的兴隆砖厂存放，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砖厂如使用上述煤灰，即按每吨付130元，上诉人韦引凤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拉到兴隆砖厂存放的煤灰因发热量太低无法使用，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煤款的义务，该煤灰现在还堆积在砖厂，被上诉人可以拉走。二、上诉人韦引凤虽然写有《收条》给被上诉人，但收条上没有付款时间，这就证明了使用煤灰后才付款的事实，上诉人经营砖厂多年，使用客户的煤灰的交易习惯也是使用完后付款。韦引凤与韦克波虽然是夫妻关系，但两个砖厂各自经营管理，有各自的管理账单为凭，被上诉人拉煤灰到兴隆砖厂，该砖厂都是韦克波经营，接受煤灰及使用、付款情况等，韦引凤都不知道，覃春桥在韦克波与韦引凤闹矛盾互不理睬的情况下骗取韦引凤获得收条，该457678元的收条是无效的。三、上诉人韦克波已先后支付了96000元给覃春桥，韦引凤写的收条中没有体现出来。四、覃春桥拉到兴隆砖厂的煤灰不符合烧砖使用，发热量过低，韦克波使用该煤灰烧制的砖产品不合格，造成重大亏损，申请二审法院对该煤灰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覃春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覃春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韦克波、韦引凤、五圩砖厂、兴隆砖厂向覃春桥支付煤灰货款573697元，并从起诉之日（2015年8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韦克波、韦引凤、五圩砖厂、兴隆砖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韦克波及韦引凤系夫妻关系。韦克波以个人经营的方式于2011年12月6日同时设立五圩砖厂及兴隆砖厂，经营范围均为页岩多孔砖加工销售，并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原告覃春桥依与韦克波达成的口头约定向上述两砖厂运送煤灰。2015年1月8日，韦引凤（即韦克波之妻）向覃春桥分别出具《收条》两张，《收条一》内容为：“今收到覃春桥煤灰款892.46吨×130＝116019元，共欠煤灰款116019元。壹拾壹万陆仟零壹拾玖元整。欠款人韦引凤，欠款单位五圩红砖厂，同时加盖五圩红砖厂的印章。”《收条二》内容为：“今收到覃春桥煤灰款2014年11月52张、1882.32×130＝244701.6元，12月45张，1638.28×130＝212976.4元，合计共欠覃春桥457678元，肆拾伍万柒仟陆佰柒拾捌元整。欠款人韦引凤，欠款单位兴隆砖厂，同时加盖五圩砖厂的印章。”因索款无果，覃春桥于2015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韦克波及韦引凤认可《收条一》中载明的款项并确认五圩砖厂实际使用了覃春桥发送的价值116019元的煤灰，且该款未予支付。覃春桥亦确认收到韦克波及韦引凤从2015年4月12日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支付的货款共计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个体工商户在对外经营中因债务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知，覃春桥向韦克波开办的五圩红砖厂及兴隆红砖厂分别发送煤灰，韦克波之妻韦引凤以出具两份《收条》的方式确认收到覃春桥分别向两砖厂发送的煤灰的事实。其中，《收条一》中注明的欠款人为韦引凤，欠款单位为五圩砖厂，欠款金额为116019元。庭审中，韦克波及韦引凤确认《收条》一中载明的煤灰已由五圩砖厂使用并对欠款金额及交易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韦引凤、五圩砖厂及五圩砖厂的经营者韦克波均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韦克波自述已向覃春桥付款96000元，除13000元覃春桥认可外，韦克波方未能举出其转账支付的原始凭证证实其已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覃春桥，故扣减13000元后，上述韦克波等还应向覃春桥支付货款103019元，即116019元－13000元＝103019元。对双方争议的《收条二》涉及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责任承担的问题，韦克波方认为仅是提供兴隆砖厂给覃春桥存放煤灰，双方应属于保管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二》内容为：“今收到覃春桥煤灰款2014年11月52张、1882.32（吨）×130（元/吨）＝244701.6元，12月45张，1638.28（吨）×130（元/吨）＝212976.4元，合计共欠覃春桥457678元，……”。从《收条二》中载明的内容来看，清楚的记载了覃春桥发货时间段及发货数量及货款的计算方式，亦从客观上反映出覃春桥每向兴隆砖厂运进一车煤灰，均经过过磅并由韦克波或韦引凤在磅单上签名确认煤灰重量。此种方式符合买卖的交易方式，如韦克波方仅是无偿提供场地给覃春桥存放煤灰，则其对运进的煤灰数量均无过磅且签名确认的必要。故韦克波方以《收条二》中所对应的货款属保管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另外，韦克波方抗辩即使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覃春桥方所供应的煤灰基发热量不足即不符合质量标准其亦不应支付所欠货款。对此，虽然韦克波方提供其于2015年3月28日自行委托金城江货场桥头化验室所作的分析报告为依据，但该分析报告单所采样品是否系覃春桥所供应的煤灰未有证据证实；且韦克波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对所供应煤灰的基发热量的相关标准进行过约定的证据，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从《收条二》载明的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收条二》中载明的煤灰现大部分仍存放于兴隆砖厂，亦能印证覃春桥陈述的向兴隆砖厂供应煤灰的事实，并从韦引凤在同一天分别出具两份《收条》的行为亦可证明上述交易事实。对韦克波方抗辩韦引凤对兴隆砖厂无经营管理权，在《收条二》中签字和盖章的行为对兴隆砖厂均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韦引凤虽非五圩砖厂及兴隆砖厂的经营者，但从其出具《收条》的行为反映，其实际参与了其丈夫即韦克波开办的两家砖厂的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及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韦引凤自愿作为欠款人承担债务符合上述规定；兴隆砖厂虽未在收条上盖章，但实际使用了部分煤灰，应属实际欠款单位；五圩砖厂虽非实际使用人、但自愿在欠款人一栏加盖印章，视为对债务承担的加入，亦应共同承担还款承担。故对《收条二》中载明的457678元债务，欠款人韦引凤，欠款单位兴隆砖厂、五圩砖厂及两厂的经营者韦克波均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对覃春桥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欠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引凤、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及韦克波共同向原告覃春桥支付货款103019元及该款从2015年8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被告韦引凤、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兴隆页岩多孔砖厂、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及韦克波共同向原告覃春桥支付货款457678元及该款从2015年8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覃春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7元（原告已预交9537元），保全费3388元，合计12925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12709元，原告负担216元。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韦克波主张从2014年9月22日---
2015年5月3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存款方式支付给覃春桥96000元，覃春桥认为，除2014年9月27日的4000元、2014年10月20日的2000元、2014年10月23日的1000元外，其余款项覃春桥予以认可。对于前述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款项，其中从2015年1月9日起
---2015年5月30日止，韦克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给覃春桥的款项为41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欠款金额为457678元，即欠款单位为兴隆砖厂的《收条》，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尚欠的煤灰款具体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1、韦克波主张，对于金额为457678元，即欠款单位为兴隆砖厂的《收条》，对于覃春桥拉到兴隆砖厂的煤灰，双方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韦引凤不了解实际情况，其出具的收条是无效的。本院认为，虽然兴隆砖厂是登记在韦克波名下，但从另一登记在韦克波名下的五圩砖厂是由韦引凤实际经营，韦引凤对外所出具的五圩砖厂的收条韦克波予以认可，韦引凤与韦克波又系夫妻关系等分析，对于兴隆砖厂的日常管理，韦引凤应都有参与，其向覃春桥出具的有关兴隆砖厂尚欠煤灰款的《收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韦克波以韦引凤不了解兴隆砖厂实际经营情况为由主张该收条无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在涉案金额为457678元，即欠款单位为兴隆砖厂的《收条》中，已明确有覃春桥所发煤灰的次数、重量和单价，这些都与买卖合同的内容相一致，故在覃春桥不予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对于欠款金额为457678元的《收条》，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2、韦克波主张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给覃春桥96000元煤灰款，但是经二审查明，该96000元中，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2015年1月8日，即出具本案《收条》之前，而收条又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故对韦克波在《收条》之前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是支付本案两张《收条》载明的欠款。对于收条出具后韦克波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给覃春桥的41000元，虽然覃春桥主张是支付其他批次的煤灰款，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该41000元为支付本案两张《收条》中的煤灰款，应从中予以扣减，故对于欠款金额为116019元的《收条》，韦克波等还应向覃春桥支付的煤灰款应为75019元（116019元-41000元=75019元）。一审认定韦克波已支付的本案煤灰款共计16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克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
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韦引凤、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韦克波共同向被上诉人覃春桥支付货款75019元及该款从2015年8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
三、驳回被上诉人覃春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37元，保全费3388元，合计12925元，由上诉人韦克波、韦引凤、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兴隆页岩多孔砖厂负担8867元，被上诉人覃春桥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7元，由上诉人韦克波、韦引凤、河池市金城江区五圩新型多孔页岩砖厂、河池市金城江区河池镇兴隆页岩多孔砖厂负担8897元，被上诉人覃春桥负担51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覃 阳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刘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