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82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垂典，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武宁县，住武宁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青松，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共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垂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垂典及其辩护人叶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张垂典以开发山水武某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等名义，许以利息回报，向方某、付某1、黄某等21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722.8万元。截至案发，被告人张垂典已归还本金86.91万元，支付利息54.9万元。
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张垂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举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垂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共计722.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张垂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垂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且认罪。
辩护人叶青松对被告人张垂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但对其犯罪数额及量刑情节辩护如下：1、被告人张垂典向亲友借款的数额以及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为民间借贷的资金应当从非法吸收存款的犯罪数额中剔除,其犯罪数额总计不超过108万元；2、被告人张垂典具有自首情节；3、其在案发前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并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垂典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张垂典以开发山水武某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等名义，许以利息回报，向方某、付某1、黄某等21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72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8月31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方某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1.5%。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17.8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方某实际损失42.2万元。
2、2013年10月3日、2014年10月3日、2015年1月10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付某1分别借款10万元、7万元、8万元，合计25万元，约定年利率2.5%。被告人本息未付，造成付某1实际损失25万元。
3、2014年，被告人张垂典两次向被害人黄某借款共计25万元，约定月利率2%。被告人本息未付，造成黄某实际损失25万元。
4、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韩某分别借款13万元、11万元，合计24万元，约定月利率2.5%。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10.5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韩某实际损失13.5万元。
5、2014年6月30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解某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且将利息9万元写入借据中。后被告人已归还本金8万元，利息未付，造成解某实际损失12万元。
6、2014年2月，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叶某1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后被告人已归还本金2万元，支付利息0.4万元，造成叶某1实际损失7.6万元。
7、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周某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2%，未归还本息，造成周某实际损失8万元。
8、2014年6月13日、同年6月22日，被告人张垂典两次向被害人汤某各借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约定年息3分。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5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汤某实际损失35万元。
9、2014年4月1日、同年4月26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叶某2分别借款22万元、20.3万元，合计42.3万元，约定年息3分。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20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叶某2实际损失22.3万元。
10、2014年9月，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皮某1借款12万元，约定年息2.5分，未归还本息，造成皮某1实际损失12万元。
11、2014年4月，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刘某1借款80万元，约定年息2.5分。后被告人已支付本金54.91万元、利息10万元，造成刘某1实际损失15.09万元。
12、2014年1月6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魏某1借款17万元，约定年息2.5分。后被告人已归还本金10万元，未支付利息，造成魏某1实际损失7万元。
13、2013年6月6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万某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被告人已归还本金10万元，未支付利息，造成万某实际损失5万元。
14、2013年，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罗某1借款20万元，约定年息1分。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2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罗某1实际损失18万元。
15、2014年1月1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魏某2借款10万元，约定年息2.5分。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2.5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魏某2实际损失7.5万元。
16、2013年2月27日、同年6月30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李某1分别借款12万元、12.5万元，合计24.5万元，约定年息2.5分。后被告人已归还本金4万元，未支付利息，造成李某1实际损失20.5万元。
17、2010年6月9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黎某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6万元；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张垂典再次向黎某借款35万元，约定年息2.5分。以上借款合计85万元。后被告人未还本付息，造成黎某实际损失85万元。
18、2014年3月7日，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刘某2借款10万元，约定年息2.5分。后被告人未还本付息，造成刘某2实际损失10万元。
19、2014年10月，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李某2借款10万元，约定年息2.5分。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2.5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李某2实际损失7.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垂典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借条、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魏某3、魏某4、张某1、罗某2、张某2、张某3、罗某3、沈某、张某4、钟某、宋某的证言；被害人方某、付某1、黄某、韩某、谢某、叶某1、周某、汤某、叶某2、皮某1、刘某1、魏某1、万某、罗某1、魏某2、李某1、黎某、刘某2、李某2的陈述；被告人张垂典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20、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垂典多次向被害人彭某借款共计135万元，约定月利率2%。后被告人已归还本金75万元，未支付利息，造成彭某实际损失6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彭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开始，其和张垂典一起开发山水华庭小区，并先后借给张垂典本金大概130万元，月息2分，2015年12月11日写的欠条是年息2分，张垂典还了其本金75万元，到目前为止，本金加利息还欠其135万元。
（2）借条证实：2015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垂典向彭某出具金额为135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年息2分。
（3）被告人张垂典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至2014年，其向彭某借款本金不超过100万元，约定年息3分。其已归还75万元，后其更换了一张135万元借条，包括之前结转的利息，并约定年息2分。
（4）（2016）赣04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人张垂典2015年12月11日向彭某借款135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0%的法律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张垂典对其多次向被害人彭某借款并出具借据，以及双方对归还本金75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垂典及其辩护人提出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借据、被害人的陈述等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1、2012年，被告人张垂典向被害人刘某3、刘某4借款50万元，约定年息3分。后被告人已支付利息20万元，未归还本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3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实：2012年，被告人张垂典以房地产开发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借款60万元，其妻子刘某4通过银行转账四五十万给张垂典，其余为现金，借款期限一年一算，利息为年息2分。后来因为借款到期，张垂典就更换过很多次借条，直到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76万元的借条，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16万元，月息3分。因大部分钱系其妻子刘某4转账给张垂典的，所以借款人的名字写的刘某4的名字。张垂典一共支付了利息20万元，本金至今未归还。
（2）被害人刘某4的陈述证实：其和刘某3共借给张垂典本金50万元，其老公刘某3之前说是60万元可能是报案时记错了。
（3）借条证实：2015年6月18日，被告人张垂典向刘某4出具金额为76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月息3分。
（4）被告人张垂典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刘某4、刘某3共借给其本金50万元，月息3分，其已归还利息20万元。
（5）（2016）赣042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垂典于2013年向刘某4借款50万元，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结算，被告人尚欠刘某4借款本息合计76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
（6）中国农业银行武某支行银行卡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1月12日，刘某4转入张垂典账户40万元；2012年，张垂典转入刘某4账户20万元。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垂典提出其已支付刘某4借款利息20万元，有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张垂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7年7月26日，被告人家属通过张垂典的辩护人代为退赔了21名被害人损失2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综上，被告人张垂典向21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722.8万元。截至目前，被告人张垂典已归还本金183.91万元(含庭审过程中退赔且由被害人付某1等代领尚未进行发还的损失20万元），支付利息90.7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共计448.19万元。
控、辩双方还向法庭提供了经庭审质证属实的综合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各一份证实：2016年5月31日，魏某1到武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张垂典向其借款17万元，武宁县公安局办案民警遂展开调查，发现张垂典向几十人发生了借款行为，且借款大部分未归还，2016年5月31日，武宁县公安局决定对叶存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7月27日，张垂典到武宁县公安局投案。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垂典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前科劣迹。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五份证实：武宁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张垂典、魏某3、魏某4、张某5、张某1、罗某2等人的车辆登记情况，其中李某3、张某2、张某6、张垂典、余某名下各有一辆小型汽车。
4、武宁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武宁县房屋所有权材料九份证实：张垂典、魏某3、魏某4、张艳群、张某1、罗某2等人的房产登记情况，其中魏某3、罗某2、李某3、魏某4在武某县各有一处房产，余某在武某县有五处房产。
5、股东会记录五份，委托书一份、关于张垂典在山水华庭B区的股份以及资产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武某县山水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信息及股东出资明细、房屋销售、股东分红情况，以及张垂典作为山水华庭B区的股东占总股份16股的2.25%股比例所享有财产以销售定价计算总价值为280万余元的情况。
6、查封决定书、民事裁定书各二份证实：被告人张垂典妻子魏某3名下位于武宁县城青年路8号3栋3-102室（房屋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新宁字第××号）房产一套，以及张垂典名下小型汽车一辆被依法查封；被告人张垂典在武某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名下的山水华庭B区楼盘的投资股权及投资收益权被依法查封。
7、证明一份证实：被害人付某2、叶某2、付某1、魏某1出具书面收款证明，内容为“今证明叶青松律师于2017年7月26日下午代张垂典归还二十一名债权人债务二十万元整”。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张垂典向亲友借款的数额56万元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以口口相传方式公开融资信息并向社会公众不加限制地借款，部分对象虽是熟人朋友，但同样被许诺以高息，故其所吸收的对象并不特定，上述借款金额应计入其犯罪数额。
关于辩护人提出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民间借贷的资金523.8万元不应认定为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审查认为，尽管武宁县人民法院先前已将张垂典非法吸收方某、付某1等10余名集资参与人资金的犯罪行为，作为民事纠纷受理并作出判决，但该民事判决系依据当时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所作出。现查明张垂典的行为已构成犯罪，该民事判决不能改变张垂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性质，也不影响对张垂典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述借款金额应当纳入被告人犯罪数额并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垂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国家有关主管机关批准，以口口相传的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并以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或者承诺给予回报的方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722.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垂典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次可减轻处罚。案发前，被告人张垂典已归还部分所借款项，其家属于庭审前积极代为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有关辩护人提出判处张垂典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予采纳，但其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与被告人的罪、责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垂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垂典未归还的款项448.19万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映
人民陪审员 张 锐
人民陪审员 吕良兴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制，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