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宏超，男，汉族，1969年12月28日生。
委托代理人：焦江波、何阳阳，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全，男，汉族，1958年6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丹丹。
委托代理人：李妙丽，洛阳市西工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牛宏超与被上诉人孙景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牛宏超于2012年11月9日向孟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景全立即支付牛宏超卖猪款553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孟津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3）孟会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景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洛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洛法民指字第01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新安县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24号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牛宏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牛宏超及其委托代理人焦江波、何阳阳，被上诉人孙景全的委托代理人孙丹丹、李妙丽到庭参加诉讼，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牛宏超系养猪户，孙景全系生猪买卖的经纪人。2010年11月24日，孙景全将事先联系好的买主田献卫带至牛宏超的养猪场看猪，三人当场就生猪买卖达成意向，并商定以7.1元／斤成交。2010年11月26日，孙景全带买猪方人员及车辆到牛宏超养猪场拉猪、过磅，两车先后拉走15头、17头，共拉走32头生猪，装第二车时孙景全因事离开，由牛宏超及田献卫派的人员在现场过磅、装车，双方未就生猪重量形成书面手续。该32头生猪被与田献卫从其他三个养猪户收购的生猪混装在一起，共计116头。孙景全作为猪经纪，由买主田献卫按每头生猪5元向其支付酬劳。另查明，2011年9月1日，赵耀帮、田献卫、谢继功因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孟津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年六个月、两年六个月。刑事侦查卷宗中：田献卫认可该批116头生猪平均240斤重；“洛阳市兽药饲料（动物产品）质量检测中心”于2010年11月27日-30日对田献卫收购的该批116头生猪逐头检测，其中1头死亡，检测盐酸克伦特罗（俗称：瘦肉精）115头，阳性（含瘦肉精）97头，阴性（不含瘦肉精）18头。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1、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双方是谁；2、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直接交给了谁；3、孙景全是否应当承担牛宏超所主张的猪款；4、牛宏超所售的32头生猪是否含有瘦肉精。牛宏超主张案件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牛宏超作为合同出卖人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孙景全系本案生猪的买受人。2010年11月24日，孙景全将事先联系好的买主田献卫带至牛宏超猪场看猪，三人当场商议价钱。虽牛宏超事前不认识田献卫，但经孙景全介绍，双方当场就生猪买卖达成合同意向，足以说明牛宏超知情田献卫系该批生猪的买受人，即牛宏超与田献卫系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孙景全作为猪经纪，仅起到介绍、联系的作用，并非生猪的买受方。2010年11月26日，孙景全按约好的时间带买猪方人员及车辆到牛宏超养猪场过磅，拉猪，根据双方申请调取的孟津县公安刑侦大队对牛宏超、孙景全、田献卫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当天过磅、拉猪的一方为田献卫，且拉第二车生猪时孙景全因事离开，本案的标的物生猪是由牛宏超直接交付给田献卫，并非由孙景全转交给田献卫。故孙景全无向牛宏超支付货款的责任和义务。孟津县畜牧局事后对牛宏超所饲养的剩余73头生猪进行了针对盐酸克伦特罗的快速检测，且该73头生猪检测结果显示均为阴性，但依据该检测结果不能推论出牛宏超之前售出的32头猪不含盐酸克伦特罗。在洛阳市兽药饲料（动物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对田献卫收购的116头，其中一头死亡，检测盐酸克伦特罗115头，阳性97头，阴性18头。另，孟津县人民法院（2011）孟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0年11月份，赵耀帮、田献卫、谢继功，明智孟津县城关镇保障村郭素晴喂养的57头生猪和孟津县小浪底明达村杨争辉喂养的16头生猪添加盐酸克伦特罗（瘦肉精）……”，因田献卫所收购的116头生猪系混装在一起，根据牛宏超提供的证据及经孟津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未添加盐酸克伦特罗的18头生猪系牛宏超售出。基于以上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景全无需承担向牛宏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牛宏超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牛宏超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牛宏超负担。
牛宏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景全作为本案生猪交易的买方应当向牛宏超偿还卖猪款。孙景全是当地生猪买卖的猪经纪，牛宏超是养猪户。养猪户要卖猪时联系猪经纪，并谈好价格，由猪经纪带人验猪过磅，然后猪经纪派人将猪拉走，拉猪人和养猪户互不认识，养猪户同意拉猪完全是基于与猪经纪之间的买卖约定，否则不可能同意素不相识的人到猪场拉猪，猪拉走后猪经纪会在短时间内将卖猪款付给养猪户，这就是当地买卖生猪的交易流程。本案中，孙景全作为和牛宏超协商买卖生猪的一方当事人，其不但与牛宏超就生猪的价款、重量等进行了磋商，而且按照交易习惯卖猪款也是由孙景全直接付给牛宏超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买主”田献卫与牛宏超素不相识，其之所以能将生猪拉走完全是基于孙景全与牛宏超的买卖约定。2、牛宏超卖出的生猪不含瘦肉精，应当由孙景全支付生猪款。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查明了田献卫涉嫌有三批生猪交易，分别是：城关镇保障村郭素晴、小浪底镇明达村杨争辉、白鹤镇范村牛宏超，最终检察机关仅对田献卫涉嫌的三批生猪交易的前两批认定有瘦肉精并提起了公诉，唯独没有对第三批即牛宏超卖出的生猪提起公诉，这足以证实牛宏超卖出的生猪是不含瘦肉精的。在刑事卷宗中，孙景全和田献卫均已经承认牛宏超卖出的生猪没有喂瘦肉精。案发后，牛宏超及其他两家养猪户都接受了孟津县畜牧局进行检测，其他两家检测结果仍然为阳性（不合格）。这一点充分说明，如果添加瘦肉精，该药的成分在短时间内必然会在猪身体里存续，不会立即消失。而牛宏超猪场的73头生猪也全部都做了检测，报告结果显示“盐酸克伦特罗均为阴性”（合格），即不含瘦肉精，由此可以认定牛宏超卖出的生猪根本没有瘦肉精成分。根据刑事案件卷宗显示，牛宏超所售生猪和另外两家喂瘦肉精的养猪户所售生猪是混放一起运送，期间必然存在相互交叉感染，因此该检测报告并不能准确的反映案件事实。孙景全在案件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判令由其向牛宏超承担支付卖猪款合理合法。
孙景全答辩称：1、孙景全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身份系经纪人，即介绍、促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合同意思的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和付款人是田献卫，孙景全作为经纪人不具有付款的义务。2、牛宏超出售的32头生猪，与田献卫所收购的116头生猪混装运输，检测后仅仅有18头生猪没有瘦肉精，无法证明这剩余的18头生猪系牛宏超所有。3、孙景全不存在任何过错，牛宏超对田献卫收购添加瘦肉精生猪一事并不知情，牛宏超将其合同买受人不付款的过错强加于孙景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恳请依法驳回牛宏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点：一是孙景全是否应当向牛宏超偿还卖猪款；二是牛宏超卖出32头生猪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关于孙景全是否应当向牛宏超偿还卖猪款的问题。按照当地交易习惯，外地买主购生猪时，由猪经纪出面协商价格，买主先收购后结帐。本案中，孙景全是当地生猪买卖的猪贩子（经纪），牛宏超是养猪户，孙景全作为生猪买卖的经纪人，联系买主田献卫，从本案已经查出的事实可以看出，孙景全和猪贩子田献卫谈好价格后，由田献卫带人验猪过磅随后将猪拉走。田献卫和牛宏超互不认识，牛宏超同意拉猪完全是基于与孙景全之间的约定和信任，否则不可能同意素不相识的人到猪场拉猪，且先收购后结帐，故在本案的买卖关系中，经纪人孙景全不仅仅起到介绍交易的作用，还作为生猪买卖合同关系的担保人，凭借其在当地的威望、信誉、人脉等资源对双方的交易安全提供担保，孙景全作为担保人，有义务保证卖猪人牛宏超在出卖生猪后收回相应猪款，现牛宏超主张由孙景全支付猪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应当予以支持。孙景全支付香港猪款后可以依法向卖主追偿。
关于牛宏超所主张的生猪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孟津县人民法院（2011）孟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载明：田献卫销售的含瘦肉精的涉案生猪系于2010年11月份从郭素晴（57头）和杨争辉（16头）处购买，该生效判决确认生猪出卖人郭素晴、杨争辉喂养的猪添加了瘦肉精这一事实，而牛宏超所出卖的生猪并不在田献卫销售含瘦肉精的生猪范围内。同时，孟津县畜牧局于2010年12月8日抽样检测牛宏超猪场的猪，报告结果显示“盐酸克伦特罗均为阴性”（合格），即不含瘦肉精。可以看出，该检测报告与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均可以认定牛宏超出卖的生猪不含瘦肉精。涉案生猪经田献卫收购后，与从郭素晴、杨争辉处收购的生猪共计116头混装在一起，期间必然存在相互交叉感染，经检测盐酸克伦特罗阴性仅为18头。依据现有有效证据，牛宏超所出卖32头生猪中的经检测盐酸克伦特罗为阴性18头生猪的货款，应当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每头猪以240斤认定较妥，成交价每市斤7.1元，牛宏超的18头生猪价款计算为30672元。
综上，牛宏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
二、孙景全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牛宏超生猪款30672元。
三、驳回牛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牛宏超负担510元，孙景全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牛宏超负担510元，孙景全负担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郏文慧
审 判 员 邱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杨献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