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刑初字第22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甲，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大学文化，个体。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梦昕，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范某某，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犯聚众斗殴罪，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5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南刑终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25日、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翘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彭俊仁、陈梦昕，被告人范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甲与被害人林某乙因土地承包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8月8日上午，被告人林某甲召集范某某、林某丁（另案处理）等三十余人聚集到武夷山市洋庄乡东村村桥头，并让林某丁将准备的烟分给来的人，先由翁某甲陪同被告人林某甲到被害人林某乙家中理论。后被告人林某甲与林某乙发生争吵互殴，被告人林某甲给林某丁打电话让其带人来帮忙。林某丁通知来的人到村内帮忙，后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与叶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将被害人林某乙、林某丙、翁某丁打伤。经鉴定，被害人林某乙的伤情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林某丙、翁某丁的伤情均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但辩解其及同伙在斗殴过程中没有使用铁棍等械具对被害人进行伤害，并提出公安人员到达东村村桥头时，其主动向公安人员承认“事情是我惹的”，后公安人员到林某乙家中勘查现场，其便在岳父家等候公安人员，而后被传唤归案的。
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彭俊仁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某甲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认为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林某甲的供述可以证实，2014年8月8日，林某甲是经出警人员的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其所实施的殴打被害人及其通知到场人员的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就引起本案发生的原因，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3、林某甲尚有如下酌定从轻情节：（1）现尚为武夷学院在校学生，学业未完成。（2）在被害人治疗期间，积极向被害人赔付了医疗费10000元。（3）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范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且表示自愿认罪，辩解称其是自己开车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甲欲承包其所在地的武夷山市洋庄乡东村村山下一组村民的土地种植茶叶，因被害人林某乙等四户村民不愿租赁，林某甲与林某乙因此产生矛盾，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8月7日，被告人林某甲以大部分村民已与其签订合同，便进行开挖平整土地，遭林某乙的父亲等人阻止，未能施行。被告人林某甲因此不满，于当晚电话联系被告人范某某等人，告知其与林某乙发生纠纷之事，并要求次日到东村帮助吓唬对方。8月8日上午11时许，经被告人林某甲纠集的范某某、林某丁、叶某某等三十余人陆续驾驶六、七部车辆抵达东村村桥头，由被告人范某某阻拦到场人员先不进村，让其弟林某丁将其事先准备的烟分发给到场人员，并交待“我先进去看情况，如果对方没有要打我的意思，你们就在村口等，如果对方动手打我了，你们再进来帮忙”。之后，由翁某甲（系林某甲女友的哥哥，与林某乙属表兄弟关系）陪同林某甲驾车前往被害人林某乙家中先行理论。当被告人林某甲与林某乙见面后双方即发生冲突，并互相推打，林某乙的父母见状亦参与互殴。之后，被告人林某甲即打电话给林某丁，林某丁告知被告人范某某等人说林某甲在里面被打，随后，范某某、叶某某等二十余人即赶至被害人林某乙家门口，见林某甲有被殴打的状况后，被告人林某甲便再次伙同范某某、叶某某等六、七人冲上去用拳、脚及砖块分别对被害人林某乙及其父母林某丙、翁某丁进行殴打，从林某乙家门口追打至其家中的厨房和卫生间后，被告人林某甲等人逃离现场，林某乙持锄头追赶未果。经鉴定，被害人林某乙伤情为轻伤二级，林某丙、翁某丁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林某甲于当日在同村戊（系林某甲女友翁某戊的父亲）家中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被告人范某某于当日自行到洋庄派出所询问林某甲案件情况时，被民警口头传唤到案。
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与被害人林某乙、林某丙、翁某丁达成调解协议，扣除之前支付的10000元，被告人林某甲按协议先行支付赔偿款计150000元，余款30000元定于林某甲刑满释放后每年支付1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被害人林某乙、林某丙、翁某丁对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及林某丁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通话记录、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2015）××刑初字第××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等；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林某乙、林某丙、翁某丁的陈述；证人满某、翁某甲、吴某、李某、黄某、翁某乙、朱某、王某、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法医学损伤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二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评判。
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日11时50分许，民警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在对现场进行处置后，返回派出所途中在洋庄乡东村村桥头发现被告人林某甲在林某甲女友翁某戊家门口，遂将被告人林某甲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证人翁某丙和出庭作证证实案发当日，有告知林某甲已经有人报警。本院认为，证人翁某丙和的证言属孤证，没有其他证据能印证被告人林某甲属明知他人已报警后等候侦查人员的传唤的事实，因此，被告人林某甲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不能视为主动投案的行为，不成立自首。被告人范某某提出是自己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辩解意见，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能够相印证，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成立自首。
二、针对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林某乙在犯罪起因方面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的评判。
1、本案发生的起因，属被告人林某甲欲行承包洋庄乡东村村的土地的纠纷引发，但被害人林某乙表示其不愿意发包的做法，非法律政策所应禁止的行为，且林某甲承包该村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尚没有经查实的证据可以佐证。因此，被害人林某乙、林某丙阻止林某甲强行挖掘集体土地的行为，法律意义上不存在过错。
2、辩护人认为，2014年8月8日，被告人林某甲召集他人到被害人林某乙村庄是为了协商其与东村村的土地承包事宜，在其与翁某甲开车到林某乙家门口与林某乙商议的过程中，被林某乙及其家人殴打昏倒在地后，才引起其他人对林某乙及其家人实施殴打的事件，认为林某乙在引发事件的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但庭审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林某甲在案发当日与林某乙理论之前，已事先纠集三十余人到达案发现场所在村口，为实施犯罪做准备。因此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林某甲等人是否持械实施犯罪的问题。
本案中，被害人林某乙及部分证人的言词证据中有体现，被告人林某甲有持木棍或板块、同案人中有持白色的铁棍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但现场经侦查机关勘查均未提取到木棍、板块及铁棍等物证，且各言词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认定。针对现场提取的菜刀，在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言词证据均未涉及斗殴双方使用过菜刀的事实，故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因此，本院认为，不能认定被告人林某甲等人持械实施聚众斗殴的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因承包土地与他人产生纠纷，在受到他人阻止后而产生不满，为达到不正当的目的，纠集众人冲击他人住宅并实施殴斗行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被告人范某某积极参与斗殴，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范某某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要受到法律制裁，尚能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未持械实施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认为林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犯罪起因上具有重大的过错等其他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人林某甲归案后，对犯罪的主要事实尚能如实供述，可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属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结合本案的犯罪起因，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实施犯罪的具体情节、手段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林某甲、范某某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止。）
二、被告人范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6年6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红敏
人民陪审员 马桂瑞
人民陪审员 周丽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春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项：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