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第一公共交通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松顺，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严荣，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金春。
委托代理人汪铁桥，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建平。
委托代理人黄明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茂云。
上诉人永州市第一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秦金春，原审被告贺建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零民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因原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了（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4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零陵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周茂云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了（2015）零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公交公司不服，于2016年2月5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收到上诉案卷，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样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唐英虎、熊孝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上午在本院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严龙，被上诉人秦金春及委托代理人汪铁桥，原审被告贺建平的委托代理人黄明杨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周茂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5日，原告秦金春乘坐由被告贺建平驾驶的湘MXXX**大型客车从零陵区黄田铺镇往零陵城区方向行驶，行至零陵区国道322线170公里加230米路段时，由于不注意交通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将车辆驶出有效路面自翻，造成车内乘客李又莲、何水金死亡，原告等人受伤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于2014年2月1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建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秦金春等人是车上乘客，不负此事故责任。原告伤后分别于2014年2月5日至2014年7月4日在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9天，花医疗费245，120.97元；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9月17日在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75天，花医疗费86，100.92元；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2月9日在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5天，花医疗费34，544.87元。其中原告自己共支付了医疗费12，740元、法医鉴定费2，700元。原告伤后于2014年9月10日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秦金春颈髓损伤并四肢瘫，右侧上下肢肌力3级属叁级伤残人，建议伤后休息至评残日前一日，壹人护理至评残日前一日。2014年11月7日又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秦金春目前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评为30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014年12月20日经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①被鉴定人伤后伤情前期治疗费参考医院医疗发票，鉴定费另计；②被鉴定人小便失禁，出院后需定期导尿，预防泌尿系统感染等并发症，预计后期费用壹万元，考虑营养费陆仟元；③颈髓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预计为捌仟元，术后休息叁拾天，壹人护理贰拾天。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公交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治疗费用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4日进行鉴定，结论为：①被鉴定人秦金春因车祸致C4-C5水平颈髓损伤并四瘫（术后）的损伤构成叁级伤残；②其目前情况来看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③后续费用预计壹万捌仟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秦金春夫妇于1992年在永州市零陵区黄田铺镇白龙街建房居住，2013年又在永州市零陵区河西朝阳嘉园小区购买商品房一套，并于2015年年初装修后搬入居住生活至今；2013年3月1日，被告公交公司与周茂云签订了一份《零陵至黄田铺公交27路线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由周茂云经营管理该线路营运，管理期限为8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并约定了管理方式、管理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公交27路线的公交大型客车（包括事故车湘MXXX**号）均由被告周茂云全额出资购买，均登记在被告公交公司名下；被告贺建平系被告周茂云雇请的司机。
原判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责任划分的依据。肇事车辆由被告周茂云全额出资购买，登记在被告公交公司名下，并以被告公交公司的名义运营管理，交纳一定数量的管理费，因此被告公交公司与被告周茂云之间签订的《零陵至黄田铺公交27路线目标责任管理协议》实际上是一个车辆挂靠合同，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和被挂靠关系，故作为实际车主（挂靠人）的被告周茂云应与作为名义车主（被挂靠人）的被告公交公司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公交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周茂云与被告公交公司之间内部责任如何划分，可通过另行起诉、另案处理的方式予以解决。被告贺建平虽系被告周茂云雇请的司机，但其驾驶车辆肇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与作为实际车主的被告周茂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自1992年以来在城镇建（购）房长期居住生活至今，其收入和消费都来自城镇，故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12，740元；2、司法鉴定费2，700元；3、误工费35，426.67元（26，570元／年÷12个月／年×16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70元（30元／天×369天）；5、护理费546，219.33元［定残前护理费47，497.33元（35，623元／年÷12个月／年×16个月）＋定残后护理费498，722元（35，623元／年×20年×70%）］；6残疾赔偿金425，120元（26，570元／年×20年×80%）；7、后续治疗费18，000元；8、营养费6，000元；9、交通费酌情考虑3，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为1，060，27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茂云赔偿原告秦金春受伤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60，276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贺建平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被告永州市第一公共交通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秦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被告永州市第一公共交通公司、贺建平、周茂云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秦金春的医疗费12，740元进行了重复计算；2、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及70%的护理标准确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不合理；3、被上诉人秦金春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金春答辩称：被上诉人秦金春12，740元医疗费是司法鉴定之前所花费的，原审法院将这12，740元计入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贺建平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公交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原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秦金春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是否合理。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贺建平驾驶周茂云挂靠在公交公司名下的湘MXXX**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客秦金春受伤，贺建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公交公司、周茂云、贺建平应赔偿被上诉人秦金春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公交公司上诉中提出“司法鉴定确定秦金春的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原审法院不应将司法鉴定截止日后发生的医疗费12，740元再计入医疗费”。审理查明，12，740元医疗费是秦金春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2月9日住院期间所花费的费用，司法鉴定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2月9日秦金春住院期间所花费的费用属于后期治疗费不应再计入医疗费，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确定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2月9日秦金春住院的这段时间所花费的医疗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公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秦金春虽是农村户口，但于1992年在零陵区黄田铺镇建房居住，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标准、司法鉴定意见及误工时间确定被上诉人秦金春的残疾赔偿金425，120元、误工费35，42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秦金春在本次事故中构成叁级伤残，鉴定意见明确秦金春需要大部分护理，上诉人公交公司主张“按《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大部分护理按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计算护理费”，由于本案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秦金春生活需要大部分护理，确定按70%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原审法院确定秦金春的护理期限为21年零6个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将秦金春的护理期限调整为20年，被上诉人秦金春的护理费为498，722元（35，623元／年×20年×70%）。原审法院多计算的47，497.33元护理费应从总经济损失中扣除。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秦金春的住院时间，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秦金春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012，778.67元（1，060，276-
47，497.33）。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护理费计算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二、限原审被告周茂云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秦金春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12，778.67元；
三、上诉人永州市第一公共交通公司、原审被告贺建平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秦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092元，由上诉人永州市第一公共交通公司、原审被告周茂云、贺建平负担8，874元，被上诉人秦金春负担2，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代理审判员 唐英虎
代理审判员 熊孝航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