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郝伟，无固定职业，住清水河县，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艳，无业，住清水河县，现住呼和浩特市。系郝伟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胜利，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生，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伟、刘艳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伟、刘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被上诉人王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伟、刘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郝伟、刘艳负担。
王胜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郝伟、刘艳给付所欠的奶牛款200万元。2、判令郝伟、刘艳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奶牛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向王胜利支付奶牛款的利息。3、郝伟、刘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郝伟、刘艳向一审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王胜利赔偿损失28万元。二、反诉费由王胜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郝伟围绕本诉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贺广荣出具的收条两份、金谷农商银行给贺广荣汇款回单一份；郭二子、张俊平、贺广荣共同出具的收条一份；金谷农商银行给田翠青的汇款明细一份；金谷农商银行给ＸＸ龙汇款回单两份；郝伟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三份，欲证明郝伟已经向送奶牛的出卖方（与王胜利共同卖牛）还款45.2万元。王胜利的质证意见为，有张俊平签名的收条、田翠青的银行收款明细认可，其余的不认可，贺广荣、ＸＸ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郭二子、张俊平、贺广荣共同出具的收条、金谷农商银行给田翠青的汇款明细一份，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一审法院审查，王胜利提交的证据1中，王胜利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三份不符合民诉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贺广荣的收条及银行回单、ＸＸ龙的银行回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郝伟向张俊平、田翠青、郭二子（与王胜利共同卖牛人）还款合计24.5万元。本诉郝伟、刘艳提交的证据2：金谷农商银行出具的被告方给王胜利的汇款回单6份；王胜利出具的收条三份；郝伟自行整理的汇款明细三份，欲证明向王胜利还款138.7万元。王胜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金谷农商银行出具的汇款回单6份，系有权机构出具的原件，能够明确反映出汇款金额及户名，且与本案相关联，故对该6份银行汇款回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胜利于2016年2月17日出具的载明金额为55万、48万元的收条，与王胜利提交的证据4中载明郝伟出具给李建青、郭二子的欠条系同一日出具，这两部分款项已经互相抵消，故对该两份收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胜利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该份借条载明”收到郝伟26.6万元”出具人为王胜利，王胜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该份借条真实、合法，王胜利虽然不认可，但未对该借条上”王胜利”的签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胜利、刘艳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郝伟向王胜利还款合计认定为30.3万元。二、王胜利围绕反诉请求提交的证据1：贺广荣出具的证明一份、内蒙古亨丰种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淘汰牛的清单一份，欲证明王胜利给郝伟牧场送的奶牛带有疫病，由此导致郝伟数头奶牛被传染疫病而死亡。王胜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贺广荣出具的证明不符民诉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内蒙古亨丰种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淘汰牛的清单真实，但不能证明王胜利送的奶牛带有疫病，也不能证明所淘汰的奶牛与王胜利送的奶牛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郝伟申请证人郝宝山出庭作证，欲证明郝伟牧场购买奶牛是从案外人贺广荣联系购买，并且王胜利送到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王胜利不认可，郝宝山系郝伟的父亲，且其陈述的证词与双方举的书面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证人郝宝山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3：郝伟申请证人贺广荣出庭作证，欲证明王胜利送往郝伟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王胜利不认可。证人贺广荣当庭陈述”郝宝山反映王胜利送往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但贺广荣并未告知王胜利”，由此贺广荣的证人证言不能与郝伟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王胜利送往郝伟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故对贺广荣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郝伟主张王胜利送到郝伟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由此导致郝伟牧场的多头奶牛被传染疫病而死亡。王胜利不认可，郝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郝伟主张王胜利送往其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并由此导致牧场奶牛多头感染而死亡证据不足。另查明，2015年9月份至11月份，郝伟向王胜利、李建青、张俊平、田翠青、郭二子等五人共同陆续购买奶牛合计190头，总价款为225.2万元。李建青、张俊平、郭二子等人同意由王胜利与郝伟结算奶牛款。2015年11月5日郝伟向王胜利购买奶牛8头，价款合计9.6万元。上述两项合计234.8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奶牛交付时检验检疫期间及风险负担，奶牛送达牧场后由牧场的人员负责验收。郝伟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双方约定郝伟应当在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34.8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如郝伟不能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欠款，则从欠款之日起按照月3%支付滞纳金，直至奶牛款付清为止。截止2016年6月21日郝伟支付奶牛款54.8万元，尚欠180万元未支付。2016年10月24日郝伟出具还款保证，保证书载明”2016年11月15日前支付42万元（包括王俊刚2万元借款）；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剩余的160万元（以借条为准）”。后郝伟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郝伟应当如何向王胜利支付合同价款；二、买受人郝伟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向出卖人王胜利支付欠款的利息损失。三、郝伟牧场奶牛的疫病与王胜利出售的奶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胜利应否承担疫病风险责任。四、刘艳对上述款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分析，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出卖方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双方在实际履行及补充的书面材料中，就合同标的物的数量、价款、交付方式、付款期限均作了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出卖人王胜利向买受人郝伟卖出奶牛共计198头，总价款234.8万元。出卖人王胜利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故对王胜利要求郝伟履行合同义务，向其支付奶牛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受人郝伟已经向出卖方支付的54.8万元奶牛款应当从其合同总价款当中予以扣除。即郝伟还应向王胜利支付奶牛款180万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双方约定了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如郝伟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奶牛款，则按照月3%支付滞纳金。买受人郝伟提出原告的主张支付的利息与双方约定滞纳金不符，不应当得到支持。滞纳金虽与利息不同，但就双方的约定而言，计算方法明确，应当视为约定了违约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出卖人王胜利主张买受人郝伟按照月1.5%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6年6月21日，买受人郝伟陆续履行其合同义务，此后再未履行，故郝伟应从2016年6月22日起按照月1.5%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郝伟牧场奶牛的疫病与王胜利出售的奶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胜利应否承担疫病风险责任问题。郝伟提出王胜利出卖给其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菌，并由此导致其牧场数头奶牛死亡，造成经济损失28万元，应当由王胜利赔偿。王胜利不认可其出卖给郝伟牧场的奶牛带有疫病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明确约定标的物的检验检疫期限。动物检验检疫由政府畜牧部门统一普查，新收奶牛观察45天以上方可混群。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郝伟牧场的奶牛从王胜利处购买一部分，尚有其他来源，且发生疫情后也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王胜利。故郝伟主张王胜利出卖的奶牛携带病菌，并导致其牧场大量奶牛死亡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疫情的发生与王胜利出卖的奶牛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郝伟要求王胜利承担因疫情死亡奶牛的风险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郝伟与刘艳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牧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刘艳与郝伟共同经营牧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也未做过上述债务为郝伟个人债务的约定，不存在本解释所称的除外情形。故刘艳对上述款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诉王胜利当庭提出郝伟曾向其借款5万元，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与部分奶牛款出具在一张条上），请求本案中一并处理，本诉郝伟认可借款，但不同意一并处理。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如对借款关系发生争议应当另案进行诉讼。综上所述，本案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买受人郝伟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已经支付的价款应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买受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时，应当予以鼓励认可，故郝伟的违约期间应从其怠于履行之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郝伟、刘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胜利支付合同价款180万元，并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价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1.5%向王胜利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王胜利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郝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680元（缓交），由郝伟、刘艳负担23760元，王胜利负担1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郝伟、刘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郝伟、刘艳负担。
二审期间，郝伟、刘艳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即证人书面证言，购买王胜利的牛有病牛。本院认定：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的而未出庭作证的本院不予认证。除以上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胜利、刘艳是否应当给付王胜利牛款180万元及利息。
郝伟、刘艳关于李建青、张俊平、郭二子的牛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与王胜利的牛款混同的主张，因李建青、张俊平、郭二子向本院提交了同意让王胜利与郝伟结算，自己与王胜利结算与郝伟无关的书面说明，郝伟、刘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郝伟、刘艳关于利息结算时间，因一审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王胜利主张利息给付到价款付清之日止，郝伟、刘艳关于利息的主张时间应截止到2016年11月9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郝伟、刘艳主张所购买的牛中存在病牛的情况，因其未提供证据存在病牛，双方也未约定存在病牛的处理方式，故郝伟、刘艳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郝伟、刘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郝伟、刘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海鹰
审判员于晓华
审判员韩慧媛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王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