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7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解泽霖，女，1995年5月15日出生，苗族，身份证住址宁夏银川市西夏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安然，女，199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以上俩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解泽霖父亲），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钰妍，女，199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镇海，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晟恺，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解泽霖、李安然因与被上诉人杨钰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7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泽霖、李安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支持解泽霖、李安然一审的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杨钰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程序违法。一、解泽霖、李安然并未伤害杨钰妍，杨钰妍编造虚假事实经过，系诬告陷害。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工具刀系谁所有，以及谁先使用工具刀。且一审法院未对反诉事实进行查明，未认定解泽霖、杨钰妍身上的刀伤系谁所为，未查清双方是不是打斗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解泽霖与李安然在宿舍养狗，以及解泽霖、李安然去质问杨钰妍的行为负有过错，应对双方打斗行为负有直接因果关系明显有误，宿舍养狗和质问行为，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过错理由，且无证据证明解泽霖用言语挑逗杨钰妍。四、本案除了当事人三份口供笔录和两份伤情鉴定外没有其他证据，且解泽霖、李安然在笔录中始终没有承认伤害杨钰妍，系杨钰妍拿刀捅伤解泽霖，李安然去抢刀子，杨钰妍反抢时伤了手，系自伤。五、解泽霖、李安然在派出所的第一次笔录中承认错误并愿意赔偿的表述，系因受到杨钰妍一方的威胁引诱恐吓所致。解泽霖、李安然系制止杨钰妍行凶犯罪属正当防卫，杨钰妍因言语不和持刀行凶，恶意伤害了解泽霖。本案从发生到一审判决历时22个月，且一审开庭到判决接近8个月，不知有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系杨钰妍持刀行凶，恶意伤害解泽霖，并编造事实诬告陷害解泽霖和李安然，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造成冤假错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杨钰妍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起因及因果关系，均依据庭审过程中解泽霖、李安然叙述的内容以及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解泽霖、李安然的一审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三、解泽霖、李安然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其自认的事实相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钰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泽霖、李安然共同赔偿杨钰妍医疗费4083.43元、护理费572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3912元、住宿费30820元、休学补偿款18000元，共计人民币130015.43元；2.请求依法判令解泽霖、李安然共同支付杨钰妍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总额330015.43元；3.请求依法判令由解泽霖、李安然在福州晚报共同登报向杨钰妍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解泽霖、李安然共同承担。解泽霖、李安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处杨钰妍赔偿解泽霖和李安然医疗费3841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3412元，住宿费14560元，精神损失费55000元，返还解泽霖垫付的医药费200元，共计98513元；2.请求依法追究杨钰妍诬告陷害解泽霖和李安然的极其恶劣行为；3.请求依法判令杨钰妍向解泽霖，李安然以及福州大学至诚学院做出书面赔礼道歉，并在福州晚报登报道歉；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钰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钰妍与解泽霖、李安然均系福州大学至诚学院2014级人文地理与城乡规划专业2班的学生，2015年9月事发时均居住在福州大学至诚学院东4三楼313宿舍。2015年9月23日下午四时，解泽霖、李安然因在宿舍养狗被辅导员林艳婷叫去谈话。解泽霖、李安然二人回到东4三楼313宿舍后，责问杨钰妍是不是她把宿舍养狗的事情告诉辅导员，杨钰妍否认并称只告诉了其母亲。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了争吵打斗。上述事件发生后，经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17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解泽霖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另于2016年1月13日委托，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榕公刑技法临字[2016]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杨钰妍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事件的过错与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其一，解泽霖与李安然违反学校规定在宿舍养狗，系事件发生的导火索，解泽霖、李安然对此负有过错。其二，在辅导员找解泽霖、李安然就养狗事情谈话后，解泽霖、李安然仍未思悔改，找杨钰妍理论后言语不和致使双方争吵打斗，系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解泽霖、李安然对此亦负有过错。其三，李安然首先动手推了杨钰妍肩膀一下，解泽霖则用“有本事你动一下”等言语挑逗杨钰妍，解泽霖、李安然对双方打斗的发生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四，关于杨钰妍手上刀伤的形成原因，杨钰妍称系李安然拿裁纸刀要划其脸，其用手去挡被割伤了；解泽霖、李安然则答辩称系李安然夺下杨钰妍手中的刀子后，杨钰妍要夺回刀子就一把抓住刀刃一端而受伤。杨钰妍与解泽霖、李安然对于上述原因各执一词，但解泽霖、李安然庭审辩称“二人就商量在某些细节上统一口供”，解泽霖、李安然在2015年9月28日派出所的第一次笔录中均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愿意赔偿杨钰妍的医疗费用。因此，解泽霖、李安然对于刀子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不论杨钰妍手上的刀伤具体的形成原因如何，均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形成，解泽霖、李安然对于打斗的形成负有过错，亦应共同对杨钰妍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侵权责任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解泽霖、李安然系共同对杨钰妍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无法实际区分具体哪个伤情由谁造成，故解泽霖、李安然应对杨钰妍的伤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钰妍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及杨钰妍提交的有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杨钰妍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杨钰妍支出医疗费金额分别为4元、2762元、160元、6元、900元、152.43元、8元、11元、80元，共计4083.43元，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杨钰妍主张572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杨钰妍未提供医嘱证明其需要进行护理，该项费用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杨钰妍主张赔偿13912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用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鉴于杨钰妍及其母亲天津往返福州处理本案具体事宜的情况，故根据杨钰妍提交的杨钰妍的交通费发票，对于杨钰妍及其母亲乘坐飞机、动车等交通费票据8019.5元予以确认；同时结合杨钰妍的伤情、就诊时间、地点等，酌定交通费为9000元。4.关于住宿费，杨钰妍主张30820元。杨钰妍从天津往返福州处理本案具体事宜，客观上会产生住宿的相关费用，故对其在福州的住宿费予以确认，经计算为6070元。杨钰妍庭后另外邮寄的交通费、住宿费凭证，但未提出相应主张，该部分不予确认。5.关于营养费，杨钰妍主张营养费60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事件并未造成杨钰妍伤残等级，亦未有医嘱要求杨钰妍加强营养，故对于该项费用不予确认。6.关于休学补偿款，杨钰妍主张18000元。该休学补偿款并非杨钰妍所受人身伤害的直接损失，亦不属于《解释》中可依法确认的赔偿项目，故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确认。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钰妍主张8000元。该起事件给杨钰妍造成较大的精神压力，有就诊的心理诊断予以证明，结合本案解泽霖与李安然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杨钰妍以上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4083.43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607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8153.43元。关于解泽霖、李安然的反诉请求，其第一项反诉请求要求杨钰妍赔偿医疗费等，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项反诉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杨钰妍与解泽霖、李安然另主张登报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此事件发生在宿舍内部，并不构成对双方名誉权的实际侵害，且受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均无须采用登报道歉的方式救济。综上，解泽霖、李安然应连带赔偿杨钰妍28153.43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解泽霖、李安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钰妍所受损失28153.43元；二、驳回杨钰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解泽霖、李安然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0元，由解泽霖、李安然共同负担500元，由杨钰妍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85元，由解泽霖、李安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要审查损害事实的发生、认定过错责任以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对于损害事件的过错责任，一般要结合事件的起因、争执的过程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各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从本事件的起因来看，因解泽霖、李安然在宿舍内养小狗，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二人认为是室友杨钰研将此事告诉辅导员的，遂去质问杨钰研。解泽霖、李安然在宿舍内养狗本来就是违反学校规定的，但二人却因此事找杨钰研理论并引发了双方的争执，是本事件的导火索，对此解泽霖、李安然负有过错。双方在理论中言语不和，李安然先动手推了杨钰研一下，直接引起之后双方的打斗行为，对此负有过错。此后，双方相互扭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关于谁先拿起裁纸刀伤人并致使打斗行为处于危险状况下这一事实，杨钰研、解泽霖、李安然三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不一，且至今派出所也没有就此事件做出情况说明，对该情况现无法查实。而从本事件的损害后果来看，杨钰研、解泽霖的伤情主要为刀伤、软组织挫伤，且二人均构成轻微伤。故可以推断在杨钰研与解泽霖、李安然二人的扭斗过程中，双方均有持刀伤害到对方。综合以上分析，本事件系因解泽霖、李安然的主观过错态度和先行动手所引发的，并致杨钰研构成轻微伤，二人对此负有主要过错，本院酌定由其承担本案80%的责任；杨钰研在打斗过程中致解泽霖轻微伤，亦有一定过错，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关于解泽霖、李安然承担侵权责任的形式，解泽霖、李安然从本事件的起因到过程均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和侵权行为，并导致了损害后果的产生，故二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本事件造成杨钰研的损失为医疗费4083.43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607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解泽霖、李安然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25153.43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3122.74元。另，一审诉讼中，解泽霖、李安然反诉要求杨钰研赔偿医疗费等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具体损失；解泽霖、李安然反诉要求追究杨钰研的诬告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解泽霖、李安然反诉要求杨钰研登报赔礼道歉亦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就解泽霖、李安然的反诉请求逐一分析后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钰研、解泽霖、李安然三人为同班同学和同宿舍室友，本应相互团结、相互帮助，但却因未能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以致产生本案诉讼，给大学生活留下一个不美好的回忆；在此，希望双方今后能够捐弃前嫌，相互关心、理解，和睦相处，建立友好和谐的同学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7322号民事判决；二、解泽霖、李安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钰妍经济损失23122.74元；三、驳回杨钰研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解泽霖、李安然的一审反诉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解泽霖、李安然负担700元，由杨钰研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李 杰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 敏书 记 员 郑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