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天目山镇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如荣，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集凯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宏远路***号。
法定代表人：毛岳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涛，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集凯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凯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出现了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于2017年6月8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于2018年1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7月14日，林炳华出资登记设立杭州临安天目丝绸印染厂（以下简称天目印染厂），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投资人（负责人）经多次变更，于2015年1月4日投资人（负责人）变更为李永泉，并于2015年1月16日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1月13日，李永泉、浙ＸＸ恒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设立永泉公司，2015年1月23日，永泉公司成立。永泉公司向原天目印染厂租赁了厂房和机器设备进行生产。集凯公司与原天目印染厂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天目印染厂向集凯公司购买煤炭，郑正朝为集凯公司的业务员，集凯公司委托其负责相关业务往来。2015年5月13日，集凯公司与永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永泉公司代原天目印染厂支付集凯公司煤炭款363万元，并约定永泉公司从2015年6月2日起每月2号支付18万元直至付清之日为止。集凯公司与永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落款处签章，并分别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其中，集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岳军特别批注：以前签订的委托手续作废，并指定了集凯公司的开户账户作为付款账户。合同签订后，永泉公司仅向集凯公司支付了款项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集凯公司与永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虽然名为债权转让合同，但从其内容分析，其实质不是债权的转让而是永泉公司对于债务的承担。该合同既未约定解除条件，也未发生法定解除或可撤销的情形，集凯公司与永泉公司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永泉公司仅支付了集凯公司2万元，余款未付。《债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永泉公司从2015年6月2日起每月2号支付18万元直至付清之日为止，截止2016年12月2日，永泉公司应当支付集凯公司342万元，结合《债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为避免讼累，尚未到期的21万元款项可以视为提前到期以作为永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故集凯公司要求永泉公司支付361万元及逾期利息127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集凯公司与永泉公司并未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对方主张债权的费用，故集凯公司要求永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永泉公司抗辩称其提起反诉，但其实际是单独提起了（2015）杭临商初字第3027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及（2015）浙0185民初6150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本案不予评价。永泉公司抗辩称其已支付的数额与集凯公司诉称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永泉公司自称已支付的数额部分中绝大部分在《债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小部分在《债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但其支付对象为郑正朝，与《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符，不能认为支付给了集凯公司，故永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集凯公司36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755元。二、驳回集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1167元，由集凯公司承担385元，由永泉公司承担40782元。
永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形式规范、内容完备，包含了债权转让的必要条款，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合同。二、原审既已认定《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却又认定该合同实为债务承担合同，实质性改变合同性质，是完全错误、违法的。三、由于债权出让人作为先履行一方当事人未履行限期书面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致使债权转让不能，债权受让人作为后履行一方当事人，有权拒绝履行分期付款的要求。四、由于债权出让人不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债务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致使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预期法律后果。五、永泉公司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通知集凯公司解除《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六、原审法院在同一时期审理的另外三起与本案同一类型的债权转让合同案件，均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性质，而却将本案合同作为债务承担合同性质处理，对同案不同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集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集凯公司答辩称，一、集凯公司对原天目印染厂享有合法、真实的363万元债权。1、集凯公司所提供的煤炭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送货单、永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据等原件，已经充分证明集凯公司与天目印染厂存在真实煤炭购销关系及购买量的事实。此外，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后，永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如荣提出将涉案款项的原始债权凭证交予其，用于向李永泉追索欠款，从而也证明了永泉公司是在与集凯公司核对完实际欠款后所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且实际取得了涉案债权的相关凭证。2、永泉公司系由天目印染厂投资人李永泉与第三人投资设立的，并且永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如荣原为李永泉及天目印染厂的法律顾问，是由其一手操办了永泉公司设立等工作，故其对天目印染厂的债权债务是充分知晓的。并且，经查询天目印染厂注销档案，发现该企业注销档案中主要只有一张清算报告，该报告中所载明该企业债务为0，净资产为6000万，但当时天目厂所欠债务数量颇多，故李永泉等人此举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此外，公告清算报纸上所载明的联系人恰恰为永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如荣，故其对原天目印染厂债权债务关系是充分知晓的。3、《债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永泉公司支付转让款行为也已经充分证明该债权的真实性及数额。4、《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根本不存在所谓集凯公司胁迫情形，反而永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李永泉等人利用所谓债权转让的方式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实际上是永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李永泉等人在未通知债权人情形下，擅自清算天目印染厂，并且将原天目印染厂所有厂房及设备以极低的价格租赁给永泉公司逃避债务，导致众多债权人上门索要欠款，在此情形下永泉公司利用所谓的债权转让方式承接原天目厂所有债务，以此拖延还款。再次，永泉公司以未通知为由解除本《债权转让合同》于法无据，首先，永泉公司已向江苏吴江法院就李永泉等人提起诉讼，但永泉公司为配合本案造成其受欺诈的假象故意自动要求撤回该案。故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已经通知李永泉等人，不存在未通知情形。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系实为债的承担。《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3款内容明确约定自本合同签署后，集凯公司与原天目印染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已经结束，由永泉公司成为集凯公司的债务人，从该内容约定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目的是由永泉公司承接原天目印染厂的债务，其事实上是债务的承担，而非所谓的债权转让。结合本案天目印染厂清算以及永泉公司利用原天目印染厂所谓的设备场地进行生产工作等背景，永泉公司当时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本意就是对原天目印染厂债务的承接。望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永泉公司诉请。
二审期间，上诉人永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5）杭临民初字第2505号之二、第2506号之二、第2507号民事裁定书及所附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489号、491号、49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所附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726号、11728号民事判决书及所附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盛商初字第0741号、0744号民事判决书及所附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10起同类案件生效判决均认定涉案同类《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债权转让合同，本案合同性质也是债权转让合同。2、原审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及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李永泉未确认本案债务。3、原审法院（2016）浙0185民初3832号、（2017）浙0185号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集凯公司只是代开发票。
经质证，集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永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永泉公司提交的证据1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3不能证明永泉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集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永泉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之诉，该院作出（2016）浙0185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驳回永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永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1民终43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永泉公司确认由其承担天目印染厂所欠集凯公司的债务，集凯公司亦同意由永泉公司履行该债务。因此，集凯公司作为债权人，永泉公司作为债务受让人即承担人，双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合同，且不以通知原债务人为生效要件，承担人的清偿经债权人同意即可发生清偿效力。永泉公司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永泉公司应依约向集凯公司支付余款36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永泉公司以集凯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主张该《债权转让合同》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因本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故永泉公司单方通知集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永泉公司关于其在集凯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与《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永泉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2元，由上诉人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二审案件受理费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