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开伦，曾用名杨伟，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2015年8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
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开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开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5月11日1时左右，被告人杨开伦与石某甲、梁某某等人在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新山村新山复郡小区外与一男子发生口角追打未果后，杨开伦打电话邀约石某乙等人帮忙。石某乙遂驾车搭载王某某、雷某某、覃某某赶来会合并分乘两辆汽车进入新山复郡小区寻找该男子。在小区道路上，杨开伦等人又为倒车让路之事与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21岁）等人发生争执，杨开伦即带领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等人持砍刀、钢管对刘某甲等人驾驶的奥拓车进行打砸，刘某甲见状下车逃跑，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等人持刀追赶。在新山复郡小区围墙外的水泥路上，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追上刘某甲并向其腰、背、腿等部位砍、刺，致刘某甲伤重死于现场。其后，石某乙、杨开伦驾车接应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等人逃离现场。2015年8月8日11时许，杨开伦在四川省长宁县被挡获归案。
原判决根据经当庭质证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已生效判决及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杨开伦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开伦为报复他人邀约石某乙等人前往案发地帮忙，在己方人员与本案被害人刘某甲发生争执时，积极带领己方人员打砸对方车辆，在王某某、石某甲、梁某某等人追砍被害人时，杨开伦不仅未予有效制止，且驾车追赶对方车辆。在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等人砍杀了被害人后，又开车接应梁某某等人离开现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应依法对同案犯致死被害人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开伦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开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上诉人杨开伦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原判决认定其属故意杀人共同犯罪的定性错误，应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1时左右，被告人杨开伦与石某甲、梁某某（均已判决）等人在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新山村新山复郡小区外一“冷淡杯”饮酒后准备驾车离开时，与一男子发生口角，该男子见杨开伦一方人多势众便逃进新山复郡小区内，石某甲、梁某某等人追入小区寻找该男子未果。杨开伦遂打电话给石某乙告知事情原委及所在位置。石某乙（已判决）即驾驶一辆越野车搭载王某某、雷某某、覃某某（均已判决）一起到新山复郡小区与杨开伦等人会合。随后，众人分别乘坐杨开伦和石某乙驾驶的两辆汽车进入新山复郡小区寻找该男子。在寻找过程中，与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21岁）等人乘坐的奥拓车相遇，杨开伦等人与刘某甲为倒车让路之事发生争执。杨开伦随即与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等人持砍刀、钢管对奥拓车进行打砸。刘某甲见状从奥拓车上下车逃跑，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等人持刀追赶，杨开伦亦驾车追赶逃离现场的奥拓车，未果。刘某甲逃至新山复郡小区围墙外的水泥路上时摔倒，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即分别持刀砍、刺刘某甲的腰、背、腿等部位。其后，众人乘石某乙和杨开伦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刘某甲因左下肢砍切创致左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合并右肺下叶刺创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2015年8月8日，杨开伦在四川省长宁县温州商城附近一工地被民警挡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11年5月11日8时，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接到赵某某报警称，2011年5月11日凌晨1时许，其与朋友刘某甲等人驾车在成华区青龙乡新山村新山复郡小区门口，与一伙驾驶两辆汽车的人因争车道发生纠纷。刘某甲下车逃跑时被对方人员追砍，赵某某等人驾车逃离。后发现刘某甲在小区外围墙边的草丛中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011年7月7日，杨开伦因本案被上网追逃。2015年8月8日，杨开伦在四川省长宁县温州商城附近一工地被挡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新山村青龙路1000号“新山复郡”小区北面三环路南侧绿化带内及“新山复郡”小区内道路上。绿化带内有一具男尸，尸体附近有血泊，在血泊附近有4处滴落血迹；车牌为川A6Q1**的白色POLO轿车右前侧护泥挡板上有1处甩溅血迹；绿化带南侧的人行道上、围墙栏杆上、车牌号为川RQ55**的灰色面包车引擎盖上、小区路面上均发现多处滴落血迹、擦拭血迹及指纹数枚；在小区3栋和4栋之间的路面上有1处范围为7m×8m的玻璃碎片；在小区北侧水泥路面上停有一辆车牌号为川AV21**的灰色奥拓车，该车左前车窗、左后车窗及行李箱车窗玻璃缺失，在左前门车窗上缘有1处长9cm的砍痕，在车窗下缘有1处长7.5cm的砍痕。提取现场血迹30处、碎玻璃1处、太阳镜1副、手机1部、打火机1个、刺切痕迹1处、指纹4枚。
3.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出具的（成华）公（物）鉴（法）字[2011]08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刘某甲腰背部、右手腕背侧共有4处表皮剥脱，左肩胛内侧、腰背部正中各有1处擦伤；左侧腰背部下份有1处条形划伤，中间有2处创口，深达肌层；右胸背部、右侧腰背部脊柱旁各有一刺创，均深达胸腔；右侧臀背部有1处刺创，深达肌层。以上刺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下肢腘窝后内侧有1处较大融合砍切创，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股骨完全断裂，创缘整齐，创腔较深，融合创上方有1处浅表创口，深达皮下。解剖检验见右侧胸腔积血，右肺下叶背侧有1处创口。死亡性质为他杀；死者腰背部刺创的致伤工具多为单刃刺器，死者腰背部条形擦伤的致伤工具多为质地较硬末端较钝的刺器，死者左下肢创口的致伤工具为质量较大的砍切器；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8小时左右（尸检时间2011年5月11日12时10分）。刘某甲的死亡原因为左下肢砍切创致左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合并右肺下叶刺创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4.成都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成）鉴（DNA）字[2011]837号鉴定书。证实刘某乙能提供给死者刘某甲必需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刘某甲与刘某乙有亲权关系；现场多处血迹、死者刘某甲左前臂上份背侧、右肘关节前血迹及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的DNA遗传标记均与刘某甲一致；现场多处血迹、现场POLO车西侧血迹、刘某甲右前臂上份外侧血迹的DNA遗传标记均与梁某某一致。
5.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均因本案所涉事实，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无期徒刑、十三年有期徒刑。在该判决书中，认定了杨开伦参与本案犯罪的事实。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开伦及被害人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7.证人赵某某、曾某某、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10日24时许，三人与刘某甲一起驾驶川AV21**奥拓车送陈君回“新山复郡”小区后准备离开时，被一辆轿车和一辆黑色越野车挡住去路，刘某甲下车让对方倒车时，双方发生争执。对方车上下来三四个男子持刀、钢管打砸奥拓车，将奥拓车的玻璃砸碎了。刘某甲逃跑，赵某某、曾某某、赖某某驾车逃离小区。其后，与刘某甲电话联系得知刘被对方砍伤在小区里，三人又返回小区寻找未果。次日8时许，发现刘某甲被砍死在小区围墙外的草丛中后，赵某某遂报警。赵某某、曾某某、赖某某均辨认出案发现场发现的死者系刘某甲，赵某某还辨认出杨开伦是从对方蓝色两厢车上下来用一把砍刀砍奥拓车驾驶室的作案者。
8.证人代某某、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1日0时30分许，代某某、袁某某在“新山复郡”小区前门保安室值夜班时，看见有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冲进小区，后面有一群男子在追，边追边喊“打死他”。他们冲进小区往后门方向跑了。0时40分许，川AV21**白色奥拓车从小区正门进了小区，停在保安室旁。紧接着有一辆川A168**深色两厢车和川V287**深色小车进了小区，将奥拓车堵住，两辆车上都下来了人，约六七个人拿着砍刀及棍棒对奥拓车进行打砸。有个20岁左右的男子从奥拓车上冲下来往后门方向跑，那群人就追过去了。奥拓车往后门方向开，川A168**去追奥拓车，川V287**车从正门出去了。约1时许，奥拓车又回到小区。后来听说那名20岁左右的男子在小区后门外被砍死了。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山复郡”小区保安，案发时在小区后门值班。2011年5月11日0时47分许，陈某某看见一辆浅色川AV21**奥拓车开到后门，车上有三个人，听驾车男子说他们打架了，坐后排的女子说对方快追上来了，该车未交停车卡便直接冲出小区。随后一辆深色小轿车追上来直接冲出了小区。
10.证人刘某乙的辨认笔录。刘某乙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子刘某甲。
11.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5月10日19时许，龚某某与石某乙等人在青龙场“金科一城”楼下的“老妈兔头”喝酒时，石某乙说要送人到新山而把龚某某的川V287**越野车借走。凌晨2时许，石某乙来还车，说他们开着此车在“新山复郡”打架了。
12.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0日24时左右，其在成华区新山小区门口经营烧烤摊时，看见有两个小伙子与另一小伙子在争执，一个人的那个小伙子有用手在身后摸刀的动作，但没摸出来。这时，从其烧烤摊左侧几米处一辆停放着的黑色车子上下来一小伙子，指着想摸刀的男子质问他刚才说什么，并打了该小伙子一耳光，被打小伙子便往新山小区里跑，对方三个小伙子跟着追进了小区。
13.同案人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10日晚，三人与杨开伦、覃某某、雷某某、杨某乙等人在成华区青龙乡“新山复郡”小区外的“冷淡杯”饮酒，王某某、覃某某、雷某某先行离开回了住地。杨开伦驾车与石某甲准备离开时，杨开伦与一男子发生争吵，后对方男子见杨开伦这边人多便往“新山复郡”小区里面逃跑，石某甲、梁某某追进小区寻找该男子未果。杨开伦不服，打电话邀约石某乙等人帮忙，石某乙开车载王某某、覃某某、雷某某到“新山复郡”小区与杨开伦、石某甲、梁某某等人会合。三人与其他人分别坐两辆车又进小区寻找与杨开伦发生纠纷的那名男子，未找到。在准备离开时，与一辆奥拓车相遇，双方为倒车的事发生争吵。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持刀与其他人一起砍砸了奥拓车，又追赶从奥拓车上下来的一名男子。该男子翻出小区围墙后倒地，三人先后追上并分别持刀对其实施砍杀。
梁某某还供称，听杨开伦讲，他和对方男子吵架的原因是杨开伦准备开车走时，路边一男子一直把他看着，双方对视后，看着不顺眼就吵了起来。石某乙开车带人过来后，杨开伦把事情跟石某乙讲了。接着，梁某某、石某甲、杨某乙及其朋友一起坐杨开伦开的两厢轿车，梁某某坐副驾驶，杨开伦开车。两辆车进小区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后来与奥拓车相遇，奥拓车倒车时挡在梁某某一方的车前面，两边车子都走不动了。奥拓车后排下来一个小伙子，喊梁某某这方的车让一下，但梁某某这方的车都没动。杨开伦以为是在小区门口与他发生冲突的男子喊来的人，就说：“可能是对方喊的人，看我咋做”。双方僵持了一两分钟，杨开伦就下车，并叫石某甲从后排靠背后面把刀子拿出来分给大家，杨开伦拿了一把日本刀下车，坐在杨开伦车上的四个人也跟着下车，下车后，杨开伦拿刀就砍对方的奥拓车，梁某某、石某甲、杨某乙的朋友也去砍车子。接着，石某乙车上的人也下来了。王某某、雷某某拿刀跟着追赶从奥拓车上下来的一名男子，石某甲提砍刀随后，梁某某因砍车时左眼睛受伤在流血，跑得慢，跟在石某甲后面。杨开伦也跟着追了一段路，还让梁某某去追砍，但杨开伦只追了一段路就没追了，也没有出围栏去砍人。在砍完人后，梁某某、雷某某、王某某及杨某乙的朋友从进来的门出去，走了一百多米后，石某乙和杨开伦开车过来，杨开伦和雷某某就送梁某某到天回镇一家医院去治疗眼睛。梁某某在本案中使用的砍刀是杨开伦让石某甲从两厢轿车的后备箱中拿的，石某甲当时拿了三把砍刀，给了梁某某一把，给了杨某乙的朋友一把，石某甲自己拿了一把，这三把刀都是一样的，刀身有40厘米长、10厘米宽、半厘米厚，刀把有15厘米长。
三人互相进行了辨认，均辨认出了彼此，同时还辨认出了石某乙、杨开伦、覃某某、雷某某。石某甲、王某某指认了砍对方车子的位置、打架的位置、砍伤被害人的现场位置。
14.同案人石某乙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石某乙供认其在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接到杨开伦的电话，杨开伦说他们在“新山复郡”遇到打架的麻烦，让石某乙他们几个人都过去帮忙。石某乙开着从龚某某处借得的越野车载着覃某某、王某某、雷某某一起到“新山复郡”小区门口“冷淡杯”处，看见杨开伦开一辆蓝色的两厢小轿车，车上有杨开伦、梁某某、石某甲三人。后来，石某乙开车跟着杨开伦的车进入“新山复郡”小区内。在小区里遇到一辆奥拓车，杨开伦与奥拓车上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梁某某下车拿着一把约60-70厘米长的刀冲过去，石某甲也拿了一把约50-60厘米长的刀冲下车，对方奥拓车上也冲下来两个男子，双方打了起来，并打砸奥拓车。对方下车的男子被梁某某、石某甲他们追着往其车后跑进“新山复郡”小区里面，随后，雷某某也下了车去追梁某某他们，石某乙不知道王某某何时下车。之后，石某乙开车在小区内转了几圈没找到石某甲他们，便把车开出小区。在小区外约五六百米远的路边，看见石某甲、王某某，石某乙便接了两人上车，在车上听王某某说梁某某拿刀把对方砍伤了。后来，石某乙让石某甲、王某某走路回“金科一城”小区，其与覃某某一起把越野车还给了龚某某的司机。
石某乙辨认出覃某某、石某甲、梁某某、杨开伦、王某某、雷某某是作案参与人，指认了案发现场。
15.同案人雷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雷某某供称案发当晚，雷某某等人在新山复郡小区外喝完酒回到住处后，石某乙接到电话称梁某某他们在新山复郡小区和别人打了起来，叫其与覃某某、王某某一起去帮忙。四人由石某乙驾车前往现场与杨开伦会合，杨开伦开的是蓝色标志车，车上坐了石某甲、梁某某。杨开伦与石某乙交谈了几句后，两辆车开进小区寻找对方。后来，杨开伦他们与一辆车发生纠纷，杨车上的人和对方车上的人在争吵。此时，雷某某看见梁某某、石某甲，还有两个其不认识的人从杨车上下来，梁某某手里拿了一把砍刀，石某甲手里也拿了东西，但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他们冲过去就用手里的刀等工具砸对方的车。对方车里有人下车往小区里跑，石某甲、梁某某就跟着追过去，雷某某也下车跟在后面跑过去找他们。后来在路上碰见梁某某和王某某，看见梁某某脸上有血，眼睛受伤了。出小区后，雷某某乘坐杨开伦的车陪梁某某去治疗眼睛。
16.涉案人覃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覃某某关于案发中涉案人员持刀砍砸奥拓车的供述与石某甲、王某某、梁某某的供述基本一致。覃某某辨认出石某乙、石某甲、梁某某、杨开伦、王某某、雷某某是涉案参与人。
17.被告人杨开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杨开伦供认石某甲与一男子发生争吵后，该男子跑进小区，梁某某、石某甲追进小区。杨开伦打电话给石某乙说了石某甲与人打架之事并让石某乙过来看一下。石某乙开车带着王某某、覃某某、雷某某过来后，两辆车一起进小区找人。后来与一辆浅色的奥拓车相遇，杨开伦等人拿了砍刀等工具去砸对方的车，杨开伦拿了一把长约70厘米的西瓜刀砍了对方车身两三下，石某甲、梁某某也拿砍刀砸车。奥拓车上的人逃跑，杨开伦这方的人就去追。杨开伦开车在小区里转，转了一两圈没看到人，后来在出口处遇见梁某某，看见梁某某前额眉头上方有一道口子在流血，杨开伦便开车送梁某某去诊所缝针。
杨开伦通过照片辨认出了雷某某、石某乙、石某甲、覃某某是案发当天参与打架的人，指认作案现场为新山复郡小区。
18.收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杨开伦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刘某甲的亲属12000元，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原审庭审质证，与本案有事实关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开伦伙同石某甲等人滋事后邀约石某乙等人报复，在与本案被害人刘某甲发生争执时，持械打砸对方车辆，在王某某、石某甲、梁某某等人追砍被害人时，杨开伦驾车追赶对方车辆并接应梁某某等人离开现场。其与王某某等人构成故意杀人共同犯罪，应对致死被害人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本案一审期间，杨开伦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开伦提出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我国关于共同犯罪的法律规定及相关理论与司法实践，所谓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共同故意犯罪主要有三个构成要件：其一是主体要件，即必须是两个或两个以上达到法定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其二是主观要件，即各共同犯罪人必须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各共同犯罪人不仅概括地预见到共同犯罪行为的性质及其共同犯罪行为所引起的危害社会的结果，而且对犯罪结果的发生都抱着希望或放任的故意态度；其三是客观要件，即构成共同犯罪的各共同犯罪人必须具有共同犯罪行为。各共同犯罪人实施共同犯罪时，尽管所处的地位、具体的分工、参加的程度有所不同，但他们的行为都是为了达到同一犯罪目的，从而紧密相联，有机配合，各自的犯罪行为都是整个犯罪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从本案的事实情节来看，杨开伦等人对一男子发生滋事追打未果后，杨打电话邀石某乙等人赶至现场并共同进入小区搜寻逃跑男子，其时所有参与人虽无事前通谋但均具有报复侵害该男子的目的；在与被害人因让路发生争执后，杨又与同伙持刀砍击被害人所乘车辆，并在王某某等人追砍被害人时，杨驾车追赶被害人同伴所乘车辆，其后又接应同伙离开现场。由此可见，杨开伦等人在搜寻逃跑男子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其为逞强斗狠而肆意侵害他人的犯意得到延续，各共同犯罪人分别持械砍击、追砍、追击、接应，不仅对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持积极追求或放任的态度，而且在行为上相互配合默契，结合成为一个统一的犯罪行为，共同导致被害人死亡危害结果的发生。综上，上诉人杨开伦行为符合共同故意杀人犯罪的构成要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审 判 员 周学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倩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