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辉，住湖南省长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欲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袁丽颖，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覃辉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辉，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马欲洁、袁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就覃辉提出的专利申请号为200910043165.6、名称为“一种两用电机”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第83010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2013年4月1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覃辉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2、3不具备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被诉决定认为“两用电机”按照常规理解既可以作为发电机使用，也可作为电动机使用正确。对于覃辉将其解释为“同时做发电机用和电动机用”，但是，该技术特征并未在权利要求书中体现，不能作为权利要求予以保护。覃辉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覃辉的诉讼请求。
覃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2实际要解决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原动力输入装置的同时，提供一种动力输出装置，权利要求1提供的技术方案能够同时起到发电机和电动机的有益功效，具备专利法规定的创造性。在本申请权利要求书明确注明“设有动力输出轮”及“原动力输入棘轮”，在说明书中注明能同时起到发电机和电动机的作用。本申请与对比文件3相比具备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系申请号为200910043165.6、名称为“一种两用电机”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覃辉，申请日为2009年4月21日，公开日为2010年10月27日。
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实质审查，于2013年4月15日发出驳回决定，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3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为由予以驳回。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覃辉于申请日2009年4月21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3页、说明书附图第1页、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以及2013年2月4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3项。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
“1.一种两用电机，包括壳体和壳体内的定子，定子内设有转子，所述转子由转轴和固定在转轴上的固定转子、与转轴同轴装配的活动转子组成；其特征是所述定子采用E形矽钢片导磁体和线圈绕组组成环形定子；所述活动转子为两个通过轴承安装在固定转子的两端，并分别与套在转轴上的轴套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有动力输出轮；转轴的一端设有原动力输入棘轮；所述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环形定子中E形矽钢片导磁体的中部和两端的突出部对应。
2.一种两用电机，包括壳体和壳体内的定子，定子内设有转子，所述转子由转轴和固定在转轴上的固定转子、与转轴同轴装配的活动转子组成；其特征是所述定子采用C形矽钢片导磁体和线圈绕组组成环形定子；所述活动转子为一个通过轴承安装在固定转子的一端，并与套在转轴上的轴套连接，轴套的另一端设有原动力输入棘轮，动力输出轮设在转轴上；所述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环形定子中C形矽钢片导磁体的两端的突出部对应。
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两用电机，其特征是所述定子、转子的转轴安装在位于壳体内的支架上。”
驳回决定中引用的对比文件3是US5917248A专利文献，公告日为1999年6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对比文件3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公开了一种转矩－速度转换器（T-S转换器），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3相比，区别技术特征是：定子采取E形导磁体形状，材质为矽钢片；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环形定子中E形矽钢片导磁体的中部和两端的突出部对应；活动转子为两个通过轴承安装在固定转子的两端；转轴的一端设有原动力输入棘轮。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1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方便安装、便于取材、提高效率；提供一种固定转子的方式；设置一种原动力输入方式。然而，上述区别均是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2）权利要求2请求保护一种两用电机，权利要求2与对比文件3相比，区别技术特征是：定子采取C形导磁体形状，材质为矽钢片；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环形定子中C形矽钢片导磁体的两端的突出部对应；活动转子为两个通过轴承安装在固定转子的两端；转轴的一端设有原动力输入棘轮。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2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方便安装、便于取材、提高效率；提供一种固定转子的方式；设置一种原动力输入方式。同理，上述区别均是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因此，权利要求2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3）从属权利要求3引用权利要求1或2，其附加技术特征属于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因此，权利要求3也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覃辉不服上述驳回决定，于2013年6月1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覃辉在提交复审请求书的同时提交了一份信函，信函中陈述：其在1999年就发现了一种可同时做发电与电动两用电机的原理，依据该原理能量可放大守恒，当年未申请专利；在2009年改变结构后才申请了新的专利。其还附上了1999年的申请书，申请书中记载：通过研究发现能量可放大增长。覃辉在复审请求书中陈述：本申请的两用电机可同时作为发电与电动两用电机。而对比文件3的转换器电机中，T-S转换器同步电机、定子1410内没有第一固定转子和第二活动转子，不能同时作两用电机，它作电动机时不能作发电机，作发电机时不能作电动机；二者有本质不同。因此，本申请具备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7月24日发出复审请求补正通知书，覃辉于2013年7月27日提交了经补正的复审请求书，其中，请求复审的理由与2013年6月18日提出的复审请求意见相同。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2日依法受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实质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实质审查部门坚持驳回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7日向覃辉发出复审通知书，所针对的文本和引用的对比文件与驳回决定相同。覃辉于2014年11月5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其认为：本申请的“一种两用电机”在同时做发电机用和电动机作用时，E型导磁体三个定子均可将其中一个可常用外接电源作动力，确实是利用磁路耦合达到作电动机或发电机用，用这种磁路耦合达到电机最大节能目的。对比文件3不是这种目的，不能同时作用发电与电动；而棘轮作用是在没有外动力电源下，可采用其它动力通过棘轮作用达到发电和电动机作用目的，用这种磁路耦合产生的“一种两用电机”具有新颖性、创造性。
2015年7月20日，专利复审委会在上述程序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3的区别在于：（1）定子的导磁体采用E型矽钢片，活动转子为两个，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E型定子导磁体的中部和两端的突出部对应；（2）活动转子通过轴套与转轴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3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合适的定子材料和形状并设置对应的转子位置，以及替代的转子连接和原动力输入方式。
对于上述区别（1），定子导磁体的材质采用矽钢片、形状设计为E型是本领域的常规选择和常规设计，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根据实际设计需要选择采用矽钢片制备定子导磁体、并将定子导磁体做成E型是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并且为了增加输入输出的灵活性将活动转子设置为两个也是本领域的常规设计，此时，为了提高磁路耦合性能而将固定转子与E型导磁体的中部突出部对应、活动转子与E型导磁体的两端突出部对应，同样属于本领域的常规设计。上述常规设计并不会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对于上述区别（2），无论是轴承、还是轴套均是本领域常规的连接方式，棘轮也属于本领域常规的原动力输入部件，在对比文件3公开方案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替代的采用轴套进行连接、并在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以及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均是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的。上述常规选择同样不会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在对比文件3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常规设计或常规选择得出权利要求1所请求保护的所有技术方案，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权利要求2请求保护一种两用电机，对比文件3公开的具体内容参见上文对权利要求1的评述。权利要求2与对比文件3的区别在于：（1）定子的导磁体采用C型矽钢片，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C型定子导磁体的两端突出部对应；（2）活动转子通过轴套与转轴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权利要求2相对于对比文件3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合适的定子材料和形状并设置对应的转子位置，以及替代的转子连接和原动力输入方式。
对于上述区别（1），定子导磁体的材质采用矽钢片、形状设计为C型是本领域的常规选择和常规设计，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根据实际设计需要选择采用矽钢片制备定子导磁体、并将定子导磁体做成C型是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的，此时，为了提高磁路耦合性能而将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与C型导磁体的两端突出部对应，也属于本领域的常规设计，也不会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对于上述区别（2），其属于本领域的常规设计，详细评述同对权利要求1区别（2）的评述。
在对比文件3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常规设计或常规选择得出权利要求2所请求保护的所有技术方案，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2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
权利要求3是权利要求1或2的从属权利要求。然而，为了使安装方便、结构紧凑而把定子、转子的转轴安装在电机的诸如壳体、支架、端板等固定结构上是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进一步具体安装于壳体内的支架上是容易想到的。因此，当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或2不具备创造性时，权利要求3同样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
另外，本申请的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主题为“两用电机”，本领域常规理解可作为发电机使用、也可作为电动机使用的电机即满足两用电机的定义，复审请求人强调的“同时做发电机用和电动机用”的技术特征并未在权利要求中限定，不能将其理解为权利要求保护的范围。对比文件3公开的转换器与本申请的电机结构类似、也能作为发电机或电动机使用，可认为其公开了一种两用电机，其同样也是利用磁路耦合实现电动或者发电。并且棘轮属于本领域常规的原动力输入部件，该常规部件的使用并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2013年4月1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专利申请文本、对文件3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适用2000年专利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2、3是否具备创造性。
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已有的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已有的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应当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和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判断要求保护的发明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即现有技术是否给出将区别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
本案中，对比文件3的公开日早于本申请，其公开了一种转矩－速度转换器（T-S转换器）的技术方案。与本申请相比较，对比文件3具体包括一对外壳；固定在输入轴上的第一转子，其中，输入轴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转轴，第一转子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固定转子；环绕第一转子、与输入轴同轴设置的第二转子，其中，第二转子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活动转子，以及安装在外壳内的定子；转子位于定子内，定子为导磁体和线圈组成的环形定子；第二转子的转子架通过轴承安装在第一转子的两端，并装配于输入轴上，第二转子与输出轴连接，并进一步与车轮连接；输入轴与发动机连接。可见，上述对比文件3从发明主题、部件以及连接方式看，可以作为最接近的已有技术评价本申请的创造性。通过比对二者技术方案，区别在于：权利要求1定子的导磁体采用E型矽钢片，活动转子为两个，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E型定子导磁体的中部和两端的突出部对应；活动转子通过轴套与转轴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基于上述区别，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3要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合适的定子材料和形状并设置对应的转子位置，以及替代的转子连接和原动力输入方式。根据上述区别特征及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定子导磁体的材质采用矽钢片，并设计为E型，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对材质的选择以及确定部件材质后再确定其形状，属于本领域的常规选择、设计。覃辉亦未证明上述选择会带来技术上的预料不到的效果。同样，为了增加输入输出的灵活性将活动转子设置为两个，以及为了提高磁路耦合性能而将固定转子与E型导磁体的中部突出部对应，活动转子与E型导磁体的两端突出部对应，也是本领域的常规设计，上述设计变化都没有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采用活动转子通过轴套与转轴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的设计。其中，轴承、轴套的设计是本领域惯常采用的连接方式，棘轮也是本领域惯常采用的原动力输入部件，上述设计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且没有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本申请权利要求2与对比文件3相比，区别在于：定子的导磁体采用C型矽钢片，固定转子和活动转子分别与C型定子导磁体的两端突出部对应；活动转子通过轴套与转轴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权利要求2相对于对比文件3要解决的实际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合适的定子材料和形状并设置对应的转子位置，以及替代的转子连接和原动力输入方式。根据上述区别特征及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对于权利要求2技术方案定子的导磁体采用矽钢片，并设计为C型，并采用活动转子通过轴套与转轴连接，其中一个轴套的另一端设置动力输出轮，采用棘轮作为原动力输入的设计。同理分析，上述选择及设计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且没有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本申请权利要求3是权利要求1或2的从属权利要求。把定子、转子的转轴安装在电机的某个部件上，使安装更方便、结构更紧凑，是本领域的惯常技术手段，因此，将其安装于壳体内的支架上则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想到的。在权利要求3所引用的权利要求1或2不具备创造性时，权利要求3同样不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覃辉主张本申请的发明目的是请求保护的两用电机具有“同时起到发电机和电动机”作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发明目的并未在说明书中具体阐述如何实现，且本申请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特征亦无法毫无疑义地明确得出该目的。因此，覃辉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2、3具备创造性的理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覃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覃辉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