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5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民，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张坤，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敏，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付孝力，萧县龙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奥、审判员李军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坤、被上诉人刘玉敏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孝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敏一审诉称：2014年1月13日，刘玉敏、王建民及案外人武宣竹，安徽省萧县雷鑫昆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鑫公司）共同签订《联合竞买协议书》，2014年1月16日，共同参加了在县招标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竞得编号2011-9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共同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与萧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雷鑫公司交纳竞买保证金30万元，刘玉敏交纳竞买保证金162万元，合计192万元，该保证金转为出让金后，萧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萧国有（2015）第039-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刘玉敏、王建民、武宣竹、雷鑫公司。按照竞买协议书和拍卖竞买成交确认书，王建民实际使用土地面积5000平方米，合7.5亩，出让金为48万元，刘玉敏应王建民要求为王建民垫付了土地出让金48万元。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王建民偿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48万元及起诉后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王建民一审辩称：1、2011年11月4日，雷鑫公司与萧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合同书》，2012年1月12日，雷鑫公司向萧县财政局在中国农业银行设立的土地保证金代收代缴户（以下简称保证金代收代缴户）缴纳30万元保证金。2013年11月26日，刘玉敏与雷鑫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应付雷鑫公司170万元。2013年12月17日，刘玉敏代雷鑫公司向保证金代收代缴户汇入162万元保证金，法律效果只能归属于雷鑫公司。2、其与刘玉敏互不相识，从未请求刘玉敏为其垫付任何款项。3、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既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出资数额的约定也不是各方实际出资的数额，该协议未实际履行。4、雷鑫公司分别和刘玉敏、王建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内容并不违法，国有土地使用权允许联合竞买，使用权可以共有，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刘玉敏实际支付了雷鑫公司170万元，王建民实际支付了雷鑫公司77万元，刘玉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4日，萧县人民政府与雷鑫公司签订《投资合同书》，约定由萧县人民政府向雷鑫公司提供项目用地约30亩，雷鑫公司投资建设“昆虫食品加工”项目。2012年1月10日，雷鑫公司向保证金代收代缴户缴纳土地保证金30万元。2013年11月26日，刘玉敏与雷鑫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雷鑫公司）将位于萧县食品工业园院内的10333平方米（折15.5亩）的土地以每亩6.4万元的转让价转让乙方（刘玉敏），土地转让价为99.2万元，同时，转让地表建筑折价70.8万元，合计转让总价为170万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字后支付定金1万元，协议签订后20日内，支付162万元，直接缴入土地局账户，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或合作共买土地后付清尾款7万元”。2013年12月17日，刘玉敏向保证金代收代缴户缴纳162万元。2013年12月24日，王建民与雷鑫公司也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约定内容同刘玉敏与雷鑫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的模板、不同的是土地转让价为10万元每亩，转让土地5133.3平方米，折7.7亩，转让款总计77万元。依据上述协议，王建民于2014年1月13日向雷鑫公司支付27万元，2014年4月9日向雷鑫公司支付30万元。
2014年1月13日，刘玉敏、王建民及案外人武宣竹、雷鑫公司共同签订《联合竞买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该地块位于萧县食品工业园内，出让面积20000平方米（30亩）二，本协议各方自愿联合参加竞买，竞买成功后，刘玉敏土地面积9333平方米，合14亩；武宣竹为1000平方米，合1.5亩；王建民为5000平方米，合7.5亩；雷鑫公司为4667平方米，合7.0亩。三，本协议各方的出资：刘玉敏出资89.6万元，武宣竹出资9.6万元，王建民出资48万元，雷鑫公司出资44.8万元。同日，王建民向刘玉敏出具欠条：“本人在竞买萧县食品工业园土地（土地编号20111-91）时，刘玉敏替本人缴纳竞买保证金肆拾捌万元整（48万元），故本人欠刘玉敏肆拾捌万元整（48万元）”。2014年1月19日，王建民按照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岳雷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向张怀营支付30万元，用于偿还雷鑫公司欠张永的钢结构款，张怀营将王建民向刘玉敏出具的欠条原件交付王建民。王建民认可其中10万元仍由张怀营持有。2014年1月16日，刘玉敏、王建民及案外人武宣竹，雷鑫公司与萧县国土资源局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刘玉敏、王建民及案外人武宣竹，雷鑫公司竞得编号为2011-91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出让金成交单价为每平方米96.00元，总价为192万元。2014年1月20日，刘玉敏、王建民及案外人武宣竹、雷鑫公司共同与萧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3月26日，刘玉敏、王建民及案外人武宣竹，雷鑫公司取得萧国有（2015）第039-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刘玉敏认为其代王建民垫付了48万元土地出让金，要求返还。刘玉敏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雷鑫公司在未依法取得该项目用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刘玉敏、王建民分别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转让部分项目用地，其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雷鑫公司、刘玉敏、王建民、武宣竹共同签订《联合竞买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刘玉敏及雷鑫公司分别缴纳竞拍保证金162万元、30万元，合计192万元，该款在拍卖成交后转为拍卖土地出让金，因王建民未缴纳出让金，依据《联合竞买协议》的约定，其是受益方，受益的土地出让金48万元，实为刘玉敏为其垫付。现刘玉敏要求其返还出让金48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刘玉敏要求王建民赔偿其垫付款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建民抗辩其已按与雷鑫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履行义务，将土地转让费交给岳雷，《联合竞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不应返还刘玉敏出让金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玉敏为其垫付的出让金48万元。二、驳回刘玉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王建民承担。
王建民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玉敏及雷鑫公司并未于2014年1月16日竞拍时缴纳竞拍保证金192万元，该款项是雷鑫公司于2012年、2013年缴纳的土地保证金。2、刘玉敏未替王建民垫付土地出让金，192万元均是以雷鑫公司名义缴纳的土地保证金。3、刘玉敏及王建民并未达成垫付款的合意，从缴纳的款项看也不存在垫付款项的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敏的诉讼请求。
刘玉敏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玉敏缴纳了162万元土地保证金是事实，并不是代雷鑫公司缴纳。2、雷鑫公司、刘玉敏等签订联合购买协议后，王建民还向刘玉敏出具了欠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雷鑫公司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土地买卖合同是违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玉敏提供民事诉状一份，以证明王建民称向刘玉敏支付30万元是虚假的。王建民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支付给雷鑫公司的，与本案无关。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玉敏认可其向财政局缴纳的162万元包括土地款96万元及地上钢结构款66万元。
王建民于2014年1月13日向雷鑫公司支付27万元，2014年4月9日向雷鑫公司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19日，王建民按照雷鑫公司指示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向张怀营支付30万元，用于偿还雷鑫公司欠张永的钢结构款，张怀营将王建民向刘玉敏出具的48万元欠条原件交付王建民。王建民认可其中10万元现仍由张怀营持有。综上，雷鑫公司共收到王建民支付款项77万元。
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玉敏是否代为王建民垫付土地出让金48万元，进而判断王建民是否应向刘玉敏返还该款。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6日，刘玉敏与雷鑫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约定刘玉敏应支付雷鑫公司包括土地转让款及地上钢结构款共计170万元。支付方式为162万元直接缴入财政局土地账户，另支付8万元。2013年12月17日，刘玉敏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向保证金代收代缴户汇入162万元保证金，并支付了雷鑫公司8万余元。刘玉敏亦认可其向财政局缴纳的162万元包括96万元土地款及66万元地上钢结构款。故，刘玉敏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履行其与雷鑫公司的《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2013年12月24日，雷鑫公司又与王建民就案涉萧县工业园内其他地块签订《土地（转让）合作共买协议》，王建民亦根据其与雷鑫公司合同约定的义务向雷鑫公司及雷鑫公司债务人支付共计77万元。故，刘玉敏及王建民在支付相应款项方面系依据各自与雷鑫公司的合同约定，合同标的及合同内容均不同，其两人不存在合同关系。
2014年1月13日，刘玉敏、王建民、雷鑫公司、武宣竹共同签署了《联合竞买协议书》，进而又与萧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上述四主体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而依据《联合竞买协议书》，刘玉敏取得土地14亩，出资为89.6万元。王建民取得土地7.5亩，出资48万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刘玉敏认可支付的162万元包括土地款96万元及地上钢结构款66万元。扣除《联合竞买协议书》约定的刘玉敏出资89.6万元及地上钢结构款66万元，刘玉敏出资的162万元剩余64000元（162万元-89.6万元-66万元）。刘玉敏主张其代为王建民垫付48万元土地款无事实依据。
综上，王建民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果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33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玉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玉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青
审判员 张奥
审判员 李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