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卫，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伦，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永超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云港金海连云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海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卫、原审被告江苏永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超公司）、连云港金海连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丁某签订的《内部结算证明书》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丁某虽系上诉人的员工，但其无权代表人上诉人进行最终决算。丁某作为上诉人的施工现场工程师，负责施工现场的技术辅助及资料传递工作，其本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最终决算。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结算证书》仅是上诉人进行工程最终决算的一个参考，而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最终结算，而一审法院却仅以丁某在《内部结算证书》计算一栏签字，就片面的认定丁某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付款节点为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5%，双方约定的工程计算流程包括了计算、复核、批准等流程。上诉人已根据协议的相关约定完成各节点付款。因最终审计尚未完成，新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被上诉人起诉给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不是最终决算的《内部结算证书》判令上诉人给付未到期的工程款，明显属于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张传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员工丁某是现场负责人之一，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有权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丁某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在双方签约时作为上诉人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后又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之一，被上诉人在现场施工一直是在丁某的监督管理之下，被上诉人所做工程结束后，也是由丁某制作内部结算证书并与被上诉人分别签字后交与被上诉人。丁某既然可以代表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并且在现场负责该项目，那么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是有权代表上诉人出具内部结算证书，当该内部结算证书交给被上诉人后，即应视为双方对原约定的付款条件变更为以双方认可的结算证书为依据，否则就不应当将上诉人所谓没有走完内部程序的结算证书交与被上诉人，而且结算证书是依据被上诉人所做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丁某一直在现场，最清楚被上诉人所做工程量，其所做的内部结算证书是合理，值得法院相信的。因此内部结算证书是有效的，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涉案工程早已达到付款节点，是上诉人故意拖延不履行所谓的批准义务。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已完工便积极与上诉人结算，丁某也代表上诉人制作了结算证书，双方共同签字确认。2013年7月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完工至今已过四年，但上诉人仍上诉称没有走完流程，为何四年未能通过内部结算证书，这不能成为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借口。被上诉人所做的土方工程早已在2013年7月已完工，上诉人在土方工程完工后继续在其基础上进行下一步施工，因此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当视为经过竣工验收，达到了付款节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超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应成立，涉案工程并未完成竣工结算，丁某仅是在现场的工程师，并无结算的权限，无权代表施工人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的协议结算是要经过一系列流程，丁某与张传卫之间所谓的内部结算证书并非是最终完成的文本，丁某也并非代表施工人与张传卫进行结算，其仅是在计算一栏进行了签字，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还需要进行很多流程，双方的决算要以最终的审计结算为依据，而审计结果当时并未完成，最终的工程量尚未确定。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付款的节点是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5%，而最终审计完成是在一审判决后的2017年5月，至今也未达到付款节点。拖延四年才完成审计是因为本案的特殊性，涉案的连云新城工程，在2013年后因政策的原因处于停工状态，直至2016年才开始恢复，永超公司一直在积极与连云新城发包方进行协商沟通，因为多种原因审计一直未能完成，并非永超公司故意拖延，永超公司也遭受重大损失。一审判决将所谓的内部结算书中所有的合同项内、项外的工程量全部予以确认，没有法律依据，要求上诉人自2013年7月起承担利息也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金海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原审判决时上诉人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判决向张传卫按一审判决的时间付款，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张传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永超公司、水建公司连带支付张传卫工程款17795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金海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永超公司、水建公司、金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5日，金海公司与永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金海公司将某租赁式办公楼A5A6楼及其地下室土方、一层围檩支撑工程发包给永超公司，合同价款为7545643.62元。该合同第23.2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23.2.1、按工程形象进度（即按发包人和监理审核确认后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当审核后已完成合同工作量的80%，发包人再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进度款。23.2.2、按工程形象进度（即按发包人和监理审核确认后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当审核后已完成合同工作量的100%，发包人再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进度款。23.2.3、在本工程地下室土方开挖结束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进度款；23.2.4、地下室工程主体完成且围檩、支撑、土方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余5%待主体结构出地面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该合同签订后，水建公司借用永超公司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永超公司未参与现场的施工、管理。2013年3月20日，丁某（水建公司员工）代表水建公司与张传卫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张传卫承建某租赁式办公楼A5A6楼土方及围檩支撑工程。该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实行固定单价承包，以综合单价（不含税），每方单价乘以相应土方量，本协议综合单价为32元/m3。计算总价款为5183232元。”第四条约定“工期为55天，自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5月18日。”第五条约定“质量保证金按审计完成后结算价的5%扣除，质量保证金限额为工程总价的5%，在保修期满后且地方债务清理结束后（若有）返还给乙方。”第六条约定“1、工程进度付款：按工程形象进度（即按发包人和建立审核确认后已经、完成合格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当审核后已完成合同工程量的80%，发包人再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0%进度款；按工程形象进度（即按发包人和监理审核确认后已经完成合格工作量）支付工程款，当审核后已完成合同工作量的100%，发包人再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进度款；在本工程地下室土方开挖结束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5%进度款；地下室工程主体完成且围檩、支撑、土方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95%，余5%质保期过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2、达到付款结算，乙方应主动配合甲方进行已完成工程量的统计申报工作。依照监理工程师验收签证的资料开列出已完工程数量并提供原始签证资料，由甲方工程科办理计量申报手续。3、甲方计量工程师根据业主计量结果对已完成工程的质量及数量验收资料复核无误后，开出工程结算单，经项目部工程科、质检科、财务科审核，最后由项目经理审批。4、甲方根据工程结算单在业主支付工程款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该协议有丁某、张传卫的签字以及加盖了江苏永超建设有限公司某租赁式办公楼A5A6楼及地下室项目经理部章予以确认，永超公司、水建公司对该项目章的真实性均认可。丁某称其是水建公司的工程师，也是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之一，合同上的项目章是水建公司刻的，由其加盖，张传卫及水建公司对上述说法予以认可。上述合同签订后，张传卫于2013年5月份进行施工，于2013年7月份完工，因张传卫施工的只是地基工程，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单项验收手续。金海公司及永超公司称整体工程正在进行决算，还未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就整体工程金海公司已向永超公司支付工程款453.65万元，就涉案工程水建公司已向张传卫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分别是在2013年2月6日支付20万元、2013年7月11日支付50万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7日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2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10万元，水建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张传卫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后张传卫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以《内部结算证书》作为结算依据，撤回鉴定申请。
2013年5月19日，张传卫与丁某签订《内部结算证书》，载明涉案工程合同内部分费用为4589056元（143408m3*32元/m3），增加部分费用包括场地平整费用30000元、基坑内道路96000元等，扣除费用包括垫富70000元、张荣锦泥浆泵费用292970元、沈国平泥浆泵费用449220元，结算后总价为4279518元。张传卫在施工队确认一栏签字确认，丁某在计算一栏签字，复核、核定、批准三栏无人签字。对于该结算证书，张传卫称实际上是2013年7月份签的，写2013年5月19日是为了对应合同约定的工期，即合同约定要在2013年5月18日前完工，水建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丁某陈述：该结算证书上的签字是我签的，结算书有三个部分，一个是合同内的，第二个部分是额外的，合同外增加的部分工程量是我在工程现场监督张传卫做的，第三个部分是扣除金额即我公司为张传卫垫付的费用。公司的决算流程是先有现场负责人个人觉得合理的话就在计算栏内签字，我在决算书上的计算栏上签字是因为我的权限只能在计算栏上签字。复核的是由合同管理部门进行复核的，由部门科长签字的，核定是公司分管副总签字的，批准是公司总经理或者董事长签字。我签字的时候对结算书上的合同内项目、合同外增加的项目以及应扣的垫付费用已经进行了核实，和张传卫也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签了字，具体是结合图纸和现场情况以及合同核算的，工程量是结合图纸，价格是依据我们当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我签完字以后，因为公司和业主还没结算完毕，因此公司在结算书的后三栏没有签字。该结算书直到现在公司也没有复核，因为没有依据。张传卫称丁某的证言基本属实，但坚持认为该《内部结算证书》能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永超公司及水建公司对丁某的证言予以认可，金海公司称这是张传卫和水建公司之间的事，金海公司不清楚。对上述《内部结算证书》，永超公司、水建公司认为该结算书不能作为双方已达成结算的依据，因为丁某作为工程现场工程师是负责技术辅助及资料传递工作，其本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等任何等相关工程结算文件，该结算书并非水建公司与张传卫之间的最终决算，仅是水建公司进行工程决算审核批准的一个参考。且因为永超公司与金海公司的审计尚未完成，水建公司也不存在怠于履行结算的情况。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内部结算证书》能否作为张传卫与水建公司已完成结算的依据。
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丁某与张传卫签订《内部结算证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水建公司承担。理由如下：涉案《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结算单应由项目经理审批，但丁某系水建公司的员工、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之一，《工程施工协议》也是其代表水建公司与张传卫签订。张传卫所施工的增加部分工程量也是在丁某监督下完成，涉案工程从签订合同、工程施工一直到结算工程价款的整个过程，均是丁某与张传卫进行联系。在双方结算过程中，丁某对涉案工程合同内工程量、增加部分工程量以及应扣除部分均按照图纸、合同以及现场等进行了核对，并与张传卫分别签字后将《内部结算证书》交付张传卫。据此，张传卫有理由相信丁某有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内部结算证书》能够作为张传卫与水建公司已完成结算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金海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永超公司，后水建公司借用永超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并将其中的土方及围檩支撑工程分包给张传卫施工，张传卫与丁某代表水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份完工后并未形成单项验收手续，但整体工程即某租赁式办公楼A5A6楼在张传卫土方部分施工完毕后继续施工，目前已经完工，永超公司与金海公司就整体工程正在决算。永超公司与金海公司虽称整体工程尚未投入使用，但只有土方部分交付使用，才能进行下一步A5A6楼主体结构的施工，因此应推定张传卫施工的土方部分自2013年7月31日起已交付使用，应视为经过竣工验收。经张传卫与丁某核算，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4279518元，水建公司已支付张传卫260万元，尚欠1679518元。《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地下室工程主体完成且围檩、支撑、土方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即2013年10月31日前）付至合同价的95%（即4924070.4元，该金额已超过了结算总价，因此一审法院按结算价的95%计算为4065542.1元），余5%质保期过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该协议中约定了质保金和质保期，但未明确质保期的期限。《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完工，至今已超过3年，因此，水建公司应向张传卫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1679518元。关于张传卫主张的利息，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水建公司应向张传卫支付4065542.1元，但水建公司仅向张传卫支付90万元，因此对张传卫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以3165542.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86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6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71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6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6554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水建公司借用永超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传卫，永超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应承担连带责任。金海公司与永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当审核后已完成合同工作量的100%，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合同总价的40%，在本工程地下室土方开挖结束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在地下室工程主体完成且围檩、支撑、土方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目前金海公司已向永超公司支付了453.65万元（合同价7545643.62元的60.12%）工程款，该整体工程正在审计，金海公司目前不欠付永超公司工程进度款，对张传卫主张的工程款，金海公司应在付款条件成就时，在欠付永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张传卫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水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卫工程款1679518元及利息，利息以3165542.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86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6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71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6554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6554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永超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金海公司在欠付永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30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65元，由水建公司、永超公司（因张传卫已预交，水建公司、永超公司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项一并支付张传卫）。
二审期间上诉人水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5月12日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12日才完成最终的审计。2、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一份、分部分项工程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一份，证明经最终审计张传卫完成的土方实际工程款为3541166.16元，并非内部结算书上确定的价款，一审判决时并未达到付款节点，判决上诉人支付未到期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传卫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张传卫的签字，剥夺了张传卫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且是诉讼以后由上诉人制作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内部结算证书是上诉人一方交给被上诉人的，从交付的那天起就应该视为双方对原来协议中的部分约定变更为以内部结算证书确定的价格为依据。如果按上诉人所称内部结算证书不作为结算凭证的话就应该保留在上诉人内部，不应交付给张传卫，交付的行为本身即说明双方是以内部结算证书作为结算依据。之后的审计报告是上诉人内部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永超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审计单是永超公司与金海公司施工协议中约定的结算依据，也是永超公司与张传卫协议约定的结算依据，但因张传卫与金海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所以在结算当中没有出现张传卫是正常的，该结算报告所审定的工程量应该作为各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原审被告金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作为永超公司与金海公司结算的依据。
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丁某签字的内部结算证书是否可以作为张传卫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依据？2、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了付款节点？
本院认为，金海公司将涉案的A5A6楼地下室土方、一层围檩支撑工程发包给永超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中标价作为固定单价结算，对于增减量按定额指导价。水建公司将其中的A5A6楼地下室土方工程分包给张传卫施工，水建公司与张传卫之间的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土方量每立方米32元结算。对于土方工程量，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计算为14万余立方，而依据丁某签字的内部结算证书亦为14万余立方，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土方工程审计价为3541166.16元，而丁某签字的内部结算证书中土方工程为4589056元，其二者之间的差异系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不同所致，实际施工的土方工程量并无明显差异，内部结算证书系依据张传卫与水建公司的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张传卫施工的工程款为3541166.16元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丁某签字的内部结算证书是否可以作为张传卫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水建公司与张传卫的合同系由丁某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由丁某加盖了永超公司某租赁式办公楼A5A6楼及地下室项目经理部印章。对于丁某的身份问题，上诉人水建公司一审陈述丁某是其工程师，是水建公司在涉案工程工地上的代表，二审期间陈述丁某是现场工程师，负责现场技术辅助与资料传递，内部结算证书是丁某制作的档案资料。丁某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其是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之一，是水建公司的工程师，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是由丁某在现场监督张传卫施工的，其是在结合图纸、现场情况、合同对张传卫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核实以后才在内部结算证书上签字的。上诉人和丁某均陈述内部结算证书上的结算流程未完成，但对于为何要将此未完成结算流程的内部结算证书签字后交给张传卫，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张传卫有理由相信丁某有权对张传卫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判决采信丁某签字的内部结算证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了付款节点问题，本院认为，张传卫施工的工程部分已于2013年7月份完工，并由永超公司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后续工程的施工，一审判决推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31日起已交付使用，视为经过竣工验收，并无不当。丁某于2013年7月在内部结算证书上签字，表明双方已完成了结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水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5元（连云港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乙 斌
审判员 何 平
审判员 万子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 丹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