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方睡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表人：叶艺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道华，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夏启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李东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艺峰，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福建大方睡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夏启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夏启弘公司)、被上诉人叶艺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8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方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国夏启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夏启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外人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梦洁公司)与案外人泉州新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新叶公司)之间的并购并非国夏启弘公司居间推荐的，而是由泉州新叶公司联系，且由案外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提供并购财务顾问服务的。国夏启弘公司并未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湖南梦洁公司，也未曾提供财务顾问服务。2016年6月30日，大方科技公司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的51,5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系基于国夏启弘公司推荐案外人罗莱家纺公司而支付的前期并购顾问费。该费用并非基于推荐湖南梦洁公司并购所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二)案外人刘南阳并非大方科技公司的职员。刘南阳与案外人李东平之间的微信谈话仅是个人之间的聊天，与大方科技公司无关，无法证明国夏启弘公司曾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湖南梦洁公司。一审判决以上述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认定刘南阳代表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洽商并购事宜，是错误的。2015年10月15日之后，大方科技公司的经理已由刘南阳变更为叶艺峰，刘南阳早已辞职离开大方科技公司，且自行成立案外人利某某(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某公司)。国夏启弘公司是明知上述情况的。整个并购过程都是由叶艺峰本人统筹安排，大方科技公司或叶艺峰从未授权委托刘南阳参与并购事宜。(三)大方科技公司没有违约。国夏启弘公司仅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罗莱家纺公司，并未推荐湖南梦洁公司，故一审认定大方科技公司避开国夏启弘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单独接洽并购事宜，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湖南梦洁公司是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国夏启弘公司作为受托方理应知道且应全面积极地提供服务，无需大方科技公司向其披露与并购方的并购动向。由此可见，湖南梦洁公司并非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并购方，因而其无法提供相关财务顾问服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财会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居间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及叶艺峰(个人)签署之财务顾问合同》(以下简称《财务顾问合同》)并非单纯的居间合同，而是包含有居间内容但以财务顾问服务为主的财会服务合同。(二)国夏启弘公司并未参与促成泉州新叶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的并购，也未为该并购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故大方科技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并购成功款。一审判决大方科技公司支付并购成功费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国夏启弘公司辩称，一、《财务顾问合同》系居间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财务顾问合同》“鉴于”部分明确了合同签署目的，即大方科技公司希望聘请财务顾问寻找和确定上市公司对其完成并购。《财务顾问合同》第二章财务顾问服务内容明确国夏启弘公司的合同义务，即评估大方科技公司被上市公司收购的可行性，寻找潜在并购方并撮合大方科技公司被并购。由此可见，《财务顾问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对于《财务顾问合同》的法律属性，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做出认定，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国夏启弘公司将湖南梦洁公司推荐给大方科技公司，并促成湖南梦洁公司并购大方科技公司51%股份，国夏启弘公司应按照《财务顾问合同》约定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国夏启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过公证的李东平与刘南阳微信聊天记录，完整清晰记录了国夏启弘公司将湖南梦洁公司推荐给大方科技公司的经过，包括介绍双方认识，带领湖南梦洁公司赴大方科技公司考察，为促成双方达成并购事宜提出建设性意见等。该份证据证明国夏启弘公司按照《财务顾问合同》约定，履行了居间人的义务。2016年6月30日，大方科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了51,500元，并在用途一栏注明“财务顾问费”。按照《财务顾问合同》第三章第2条、第6.1条约定，国夏启弘公司为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进行并购，并且确认并购意愿后，大方科技公司需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5万元并购顾问费。大方科技公司支付51,500元财务顾问费的行为，印证了国夏启弘公司向其推荐了上市公司，且大方科技公司与上市公司已确认并购意愿的事实。根据国夏启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南梦洁公司一系列公告文件等证据材料，证实湖南梦洁公司已于2016年9月26日与大方科技公司的股东泉州新叶公司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湖南梦洁公司以现金1.6亿元收购大方科技公司51%股权，并于2016年10月18日完成了工商备案。三、大方科技公司刻意回避国夏启弘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私下接触并购事宜，其行为已构成对《财务顾问合同》第五章财务顾问的排他性和非僭越的违反。《财务顾问合同》第五章第3条“大方科技公司承诺从合同签署开始到合同到期后2年内，大方科技公司及大方科技公司控股或者大方科技公司为最大股东的关联商业机构，将不越过国夏启弘公司直接与国夏启弘公司物色并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进行包括而且不限于融资接触、谈判或者签署任何融资性质的协议”；第4条“在合同有效期内，大方科技公司应该将其收到的任何有关于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相关的任何融资建议或征询(无论是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自己直接联系还是由第三方个人或组织推荐)转给国夏启弘公司”。第6条“上述约定同样适用于未来3(叁)年内大方科技公司或大方科技公司其他股东、关联人或委托人与国夏启弘公司介绍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或该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转介绍的其他并购方、投资方和投资人的所有合作”。上述合同条款为大方科技公司不得越过国夏启弘公司与其推荐的上市公司进行单方接触与合作设定了约束义务，同时也设定了大方科技公司主动向国夏启弘公司通报其与上市公司的合作进展及结果的义务。但事实上，国夏启弘公司通过湖南梦洁公司的公告才得知针对本次并购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已经在2016年6月前后展开，标志着并购完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9月26日签署完毕。而在此期间，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持续联系过程中刻意回避，只字不提上述情况。大方科技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在坚持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上，作出了公正、公平、客观的裁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艺峰未到庭，亦未发表辩称意见。
国夏启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方科技公司支付国夏启弘公司并购成功费200万元。2.判令大方科技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国夏启弘公司2016年9月30日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令大方科技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国夏启弘公司2016年10月22日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叶艺峰对大方科技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3月8日，国夏启弘公司、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签订《财务顾问合同》，约定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委托国夏启弘公司作为大方科技公司的财务顾问，为大方科技公司的兼并及融资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国夏启弘公司提供3类服务，一是评估大方科技公司进行融资和被上市公司收购的可行性，二是协助设计符合大方科技公司条件及要求的融资具体方案和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三是寻找潜在可能的上市公司作为并购方，并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制定完整的并购方案，具体包含但是并不限于以下的服务：1.协助或者主持财务顾问尽职调查；2.评估大方科技公司进行融资和被并购的可行性，并给出修正建议；3.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制定合理的融资和被并购操作方案；4.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准备融资或者被并购所需要的全部文件；5.根据大方科技公司财务状况，寻找、评估、选择、推荐合适的上市公司作为并购方或者推荐其他合格的投资方和投资人；6.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协调其他中介机构的工作；7.应大方科技公司要求确定并购方、投资方或者投资人；8.安排协助大方科技公司与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见面、谈判；9.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完成上市公司、投资方和投资人的尽职调查工作；10.协助大方科技公司通过上市公司、投资方和投资人对公司财务状况、盈利预测的复核或者审计工作；11.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和叶艺峰与上市公司、投资方和投资人进行商业谈判，保障大方科技公司股东的利益；12.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和叶艺峰制定有效合理的并购方案和融资方案；13.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分析、签署和完成最终的有关被并购或者融资需要的全部合同，协助执行相关的方案安排；14.应大方科技公司或者叶艺峰要求，为大方科技公司提供相关政策、法律、财务、金融和其他咨询；15.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准备方案执行所需的全部文件；16.协助和协调大方科技公司和其他中介机构进行的工作；17.协助和协调所有尽职调查；18.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和叶艺峰在被并购和融资过程中的所有谈判；19.应大方科技公司要求，为大方科技公司提供包含但是不限于股权结构、改制、并购方案评估、股权激励方案等方面的咨询；20.应大方科技公司要求，为大方科技公司提供被并购包含但是不限于再融资、管理结构重组等方面的咨询；21.其他需要国夏启弘公司协助的工作事项。作为国夏启弘公司向大方科技公司提供独家财务顾问服务的对价，大方科技公司应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并购顾问费5万元、并购成功费200万元。国夏启弘公司为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进行并购，并且确认并购意愿后，大方科技公司需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并购顾问费。并购成功费分两次支付，在大方科技公司或者叶艺峰或者其他关联公司与上市公司签署并购协议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在大方科技公司和上市公司完成股权交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大方科技公司每延迟一日付款，应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相当于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叶艺峰对大方科技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全部担保责任，若大方科技公司没有按照本合同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费用，则叶艺峰有义务全额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大方科技公司按照本合同应该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大方科技公司承诺，从本合同签署开始到本合同到期后2年内，大方科技公司以及大方科技公司控股或者大方科技公司为最大股东的关联商业机构不能直接或者间接的通过国夏启弘公司以外的任何渠道向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投资人(无论大方科技公司是否最终与该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达成协议)进行融资工作，也不得招揽或者接受除国夏启弘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与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投资方或者投资人(无论大方科技公司是否最终与该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达成协议)进行任何融资工作和联系。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大方科技公司应该将其收到的任何与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相关的任何融资建议或者征询(无论是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自己直接联系还是第三方个人或者组织推荐)转给国夏启弘公司。上述约定同样适用于未来3年内大方科技公司或大方科技公司其他股东、关联人或委托人与国夏启弘公司介绍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或该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转介绍的其它并购方、投资方和投资人的所有合作。在国夏启弘公司为大方科技公司提供融资顾问服务的过程中，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达成合作，大方科技公司须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夏启弘公司全部费用。
2016年6月30日，大方科技公司向国夏启弘公司转账支付51,500元，在银行转账凭证的用途一栏内填写“财务顾问费”字样。
2016年9月27日，湖南梦洁公司董事会发布《湖南梦洁公司关于对外投资的公告》，称湖南梦洁公司拟现金出资16,000万元购买泉州新叶公司持有的大方科技公司51%的股份。2017年4月20日，湖南梦洁公司出具《湖南梦洁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摘要》载明，2016年9月26日，该公司与泉州新叶公司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以1.6亿元收购大方科技公司51%股权，并于2016年10月18日完成工商备案。
大方科技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8日，泉州新叶公司、案外人南安大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10月15日，该公司经理由刘南阳变更为叶艺峰。利某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4日，刘南阳为该公司股东之一。
大方科技公司从2011年至2017年8月为刘南阳缴纳社保。
2013年11月，案外人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寐家居公司)与福建大方海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海绵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大方海绵公司向寐家居公司提供内外枕套面料和原辅料，寐家居公司向大方海绵公司支付了货款。寐家居公司为湖南梦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一审审理中，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因国夏启弘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导致其增加额外的诉讼成本为由，要求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其差旅费2,000元。国夏启弘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国夏启弘公司是否按照《财务顾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大方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国夏启弘公司并购成功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国夏启弘公司主张，国夏启弘公司、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签订的《财务顾问合同》是居间合同，国夏启弘公司向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成功引荐了湖南梦洁公司完成了对大方科技公司的收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国夏启弘公司提供了：1.《财务顾问合同》；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湖南梦洁公司关于对外投资的公告》《湖南梦洁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摘要》；4.刘南阳、叶艺峰、李军的名片(名片显示刘南阳为大方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叶艺峰为大方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李军为湖南梦洁公司的董秘)；5.58同城招聘信息网络截图(内容为利某某公司的联系电话XXXXX****XX刘南阳)；6.刘南阳的社保缴费记录；7.大方科技公司新三板挂牌项目路演报告(该报告在管理团队中载明刘南阳是总经理)、尽职调查报告、大方科技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2015年资产负债表；8.并购项目介绍PPT文件；9.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公证书(内容为：号码XXXXXXXXXXX李东平；大方科技刘南阳总经理，电话号码XXXXX****XX。2016年3月1日，刘南阳通过了李东平的好友验证请求。次日，李东平问：“刘总，第一次定增价格是多少？”刘南阳答：“3,600万净利，8倍PE，每股11.52元”；李东平问：“第二轮定增价格呢？”刘南阳答：“相比第一轮会高些，但第二轮是引入战略投资和做市商，所以不会太高”；李东平答：“明白了”。2016年3月7日，李东平问：“刘总，请问15年准确的销售额和净利润是多少？”。2016年3月22日，刘南阳道：“李总，你好，明天中午我安排司机接您”；李东平答：“好的。”2016年3月25日，李东平道：“刘总，昨天和梦洁的第三大股东，也是董秘副总裁聊过了，对企业蛮感兴趣的，争取下个星期安排时间下去企业考察”；刘南阳答：“好的，欢迎过来”。2016年3月28日，刘南阳问：“李总，梦洁那边有确定的时间吗？”李东平答：“还没，下午会和他联系一下”。当天，李东平答：“刘总，梦洁今天开年报会议，明天会回复我”；刘南阳答：“好的”。次日，李东平道：“乘坐SC4786航班于3月31日08：50从长沙起飞，10：20抵达厦门T4航站楼”；刘南阳问：“客人的？”；李东平答：“对的，我查下我的，XXXXXXXX，07：30东方航空虹桥T2，9：20高崎T3”。当日，双方就订票事宜和客人的接待安排进行了沟通。2016年4月13日，李东平道：“麻烦您把最近一期的财报发给我”；2016年4月27日，李东平道：“报表出来了吗？”刘南阳答：“还没有，在催审计”；李东平道：“罗莱和您联系说去尽调了吗？梦洁也是最好的选择，见到他们董事长了吗？不露声色，两家都不拒绝，上次和您说过了，梦洁比较感性，从公司文化可以看出来，罗莱相对理性，考虑因素较多，比较谨慎”。2016年5月13日，李东平道：“我们公司的首笔财顾费用，也麻烦刘总帮忙一下”；刘南阳答：“我会问下叶董关于顾问费的事情”。2016年5月19日，李东平道：“刘总，我们首笔财顾费还请您尽早能安排打款”。次日，刘南阳答：“好的”。2016年6月12日，李东平道：“刘总，关于贵司需支付的首笔财顾费用，贵司一直都没有能给予我们明确的答复，为保障公司的利益，请贵司能在6月15日前完成支付，否则我方将采取法律途径解决，当然，我们也非常不希望在企业挂牌关键时刻要应付诉讼，从而影响挂牌”。2016年6月30日，刘南阳发送银行转账凭单给李东平，并表示：“不好意思，最近在出差”。2016年8月3日，刘南阳问：“李总，就并购的事情你有跟蔡总沟通吗？”李东平答：“还没回复我，我再问一下看”；“估计退还是想退的，看看价格了”。2016年8月24日，刘南阳发送《变更为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放弃优先购买权承诺(福建大方)》给李东平，并道：“明天早上你帮我沟通这件事情，这样就很有希望做成这次并购”；李东平答：“好的，我先去沟通看”；刘南阳道：“一起努力促成，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开展”。2016年8月25日，李东平发送《确认书》给刘南阳。刘南阳道：“蔡总那边先帮忙沟通，要不没法进行下去，辛苦了”；李东平答：“好的，这确认书也麻烦刘总尽快帮我们盖好章签好字寄过来”；刘南阳道：“会的”。
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对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证据1、2、3、6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提出微信并未实行实名制，且可以随意删减，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无法证明与李东平对话的是刘南阳，也无法证明其内容是刘南阳的真实意思。大方科技公司曾计划在新三板上市，大方科技公司新三板挂牌项目报告、尽职调查报告、大方科技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2015年资产负债表均可以在中小企业股份转让公司的官网上下载，属于公开信息，不能证明国夏启弘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
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主张，其于2013年就与湖南梦洁公司有业务往来，本次收购是叶艺峰全程操作的。国夏启弘公司明知刘南阳成立了利某某公司，还被安排去利某某公司考察谈判，除了刘南阳以外，国夏启弘公司没有与大方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和其他高管有沟通和对话，刘南阳不构成对大方科技公司的表见代理。鉴于国夏启弘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认为国夏启弘公司不得主张报酬。再则，系争股权的转让方为泉州新叶公司，国夏启弘公司要求大方科技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缺乏理由。为此，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供了：1.利某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方科技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大方科技公司发现刘南阳在外成立公司，立即辞退了刘南阳，与刘南阳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购销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凭证、兴业银行汇入回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3年大方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就有业务往来，而非通过国夏启弘公司推荐。
国夏启弘公司对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南阳另外进行投资，不妨碍刘南阳代表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共谋并购事宜，寐家居公司与大方海绵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与并购无关。
根据国夏启弘公司、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作如下认定：1.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刘南阳在2015年10月15日前为大方科技公司的经理，叶艺峰系大方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系湖南梦洁公司董秘，对于上述人员的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称刘南阳在2015年10月已与大方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刘南阳社保缴费记录证明，直至2017年8月大方科技公司还在为刘南阳缴纳社保费用，且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在2015年10月与刘南阳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国夏启弘公司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名片系刘南阳、叶艺峰、李军所有的名片，因国夏启弘公司未提供名片来源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国夏启弘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58同城招聘信息网络截图显示利某某公司联系人刘南阳的电话XXXXX****XX，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名为“大方科技刘南阳总经理”的微信使用人用于注册的电话号码为XXXXX****XX，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微信名的使用人为刘南阳。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出微信可删减，作为提出主张的一方，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应提供证据证实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微信经过变造，鉴于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证据5、9系有效证据。3.国夏启弘公司仅提供大方科技公司新三板挂牌项目路演报告、尽职调查报告、大方科技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2015年资产负债表、并购项目介绍PPT文件，未能证明上述材料来源的权威和可靠性，在其真实性为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否认的前提下，上述证据缺乏证明力，系无效证据。
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财务顾问合同》是国夏启弘公司、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看合同所指的财务顾问工作的目的是为了大方科技公司融资或者是并购成功，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合适的投资者是首要的合同义务。国夏启弘公司与大方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
国夏启弘公司、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对湖南梦洁公司是否是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给大方科技公司的事实存在分歧，一审法院注意到合同载明“国夏启弘公司为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上市公司进行并购，并且确认并购意愿后，大方科技公司需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并购顾问费”。2016年6月30日，大方科技公司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了51,500元，在用途一栏内，注明为“财务顾问费”，据此可以认定国夏启弘公司不仅为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并购大方科技公司的上市公司，且大方科技公司已确认了并购意愿。再综合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上述证据已经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国夏启弘公司是湖南梦洁公司收购大方科技公司股权事宜的居间人。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供的《购销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仅能证明寐家居公司与大方海绵公司有贸易往来，与本案涉及的并购事项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此外，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提出本次股权转让方是泉州新叶公司，不是大方科技公司，国夏启弘公司要求大方科技公司支付并购费，缺乏依据。大方科技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承诺，“从本合同签署开始到本合同到期后2年内，大方科技公司以及大方科技公司控股或者大方科技公司为最大股东的关联商业机构不能直接或者间接的通过国夏启弘公司以外的任何渠道向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投资人(无论大方科技公司是否最终与该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达成协议)进行融资工作，也不得招揽或者接受除国夏启弘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与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的投资方或者投资人(无论大方科技公司是否最终与该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达成协议)进行任何融资工作和联系。上述约定同样适用于未来3年内大方科技公司或大方科技公司其他股东、关联人或委托人与国夏启弘公司介绍的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或该上市公司、投资方或者投资人转介绍的其它并购方、投资方和投资人的所有合作”。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大方科技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8日，泉州新叶公司、南安大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为该公司股东。本次并购虽发生于泉州新叶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之间，但并购成功费依约应由合同相对方大方科技公司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
合同规定国夏启弘公司需为大方科技公司提供三类服务，一为评估被上市公司收购的可行性，国夏启弘公司为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湖南梦洁公司作为收购方，其前提就是评估了大方科技公司被湖南梦洁公司收购的可能性，显然，国夏启弘公司完成了该项义务。二为协助设计符合大方科技公司条件及要求的融资方案和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本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国夏启弘公司为大方科技公司的融资或者是并购成功提供居间服务，本案争议的是并购成功费而非融资成功费，所以，该款并不在本案考量的范围内。三为国夏启弘公司应为大方科技公司寻找可能的上市公司作为并购方，并协助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制定完整的并购方案。国夏启弘公司履行了寻找上市公司作为并购方的义务后，大方科技公司应主动向国夏启弘公司披露其与并购方的并购动向，而大方科技公司却在国夏启弘公司向其介绍了湖南梦洁公司后，违背诚信原则，与湖南梦洁公司单独接洽并购事宜，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考虑到大方科技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国夏启弘公司确实未能参与整个并购过程，客观上未能履行全部合同义务，酌情扣减国夏启弘公司应得的并购成功费，认定大方科技公司应支付国夏启弘公司并购成功费176万元。
合同规定并购成功费分两次支付，在大方科技公司或者叶艺峰或者其他关联公司与上市公司签署并购协议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在大方科技公司和上市公司完成股权交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根据《湖南梦洁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摘要》，2016年9月26日，湖南梦洁公司与泉州新叶公司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以1.6亿元收购大方科技公司51%股权，并于2016年10月18日完成工商备案。大方科技公司应于2016年9月29日前支付国夏启弘公司50%并购成功费，2016年10月21日前支付余款。大方科技公司至今拒绝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大方科技公司每延迟一日付款，应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相当于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现国夏启弘公司要求大方科技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国夏启弘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二、叶艺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涉案合同规定叶艺峰对大方科技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全部担保责任，若大方科技公司没有按照本合同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费用，则叶艺峰有义务全额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大方科技公司按照本合同应该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据此，国夏启弘公司要求叶艺峰对大方科技公司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并购成功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国夏启弘公司应在举证期限内完成其举证责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导致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额外支出差旅费用。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要求国夏启弘公司赔偿2,000元，国夏启弘公司表示同意。经查，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大方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夏启弘公司并购成功费176万元；二、大方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国夏启弘公司2016年9月30日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大方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国夏启弘公司2016年10月22日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叶艺峰应对大方科技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艺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方科技公司追偿；四、国夏启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差旅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大方科技公司、叶艺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大方科技公司、国夏启弘公司均确认：大方海绵公司是大方科技公司的曾用名；湖南梦洁公司已是大方科技公司持股51%的股东。
2016年4月27日，刘南阳向李东平发送微信语音：“李总，我前天哦，我跟你讲一下，我前天去梦洁了，昨天回来，但是我这次主要还是跟他们接触业务，业务现在我们已经非常顺利，我10号下个月的10号到15号哦还会到他们订购会，去帮他们站台，然后按照那个李军李总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业务这边跟上的话，他们那边会协商一个方案，那现在应该也很有希望这个。”“我觉得梦洁这边会比罗莱希望大很多。”“那林总有说是五一过后说要过来尽调，但是这个他们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我觉得说做起来好像梦洁会更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没见到董事长，我跟李军李总一起吃了饭，然后董事长我没有一起见，主要因为这次还是产品的问题嘛，然后我有跟他讲过就是关于深入合作的事情，他说他们这边在考虑，还蛮感兴趣的这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湖南梦洁公司是否系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给大方科技公司的；二、国夏启弘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大方科技公司的全部财务顾问义务；三、大方科技公司是否应给付国夏启弘公司并购成功费。
一、关于湖南梦洁公司是否系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给大方科技公司的问题。
首先，大方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案外人南通罗莱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罗莱公司)与大方科技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大方科技公司交易意向书》一份，称南通罗莱公司是案外人上市公司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因国夏启弘公司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南通罗莱公司，故大方科技公司才支付给国夏启弘公司并购顾问费51,500元，该费用并非基于湖南梦洁公司并购支付的财务顾问费。国夏启弘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大方科技公司与南通罗莱公司在2016年签订了意向书，但无法证明大方科技公司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的51,500元与该份意向书有关系。国夏启弘公司还称其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的是上市公司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非南通罗莱公司，但没签订过交易意向书。本院认为，大方科技公司所提供的《大方科技公司交易意向书》即便真实，因国夏启弘公司也未否认其曾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过上市公司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李东平与刘南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东平曾向刘南阳道：“罗莱和您联系说去尽调了吗？梦洁也是最好的选择，见到他们董事长了吗？不露声色，两家都不拒绝，上次和您说过了，梦洁比较感性，从公司文化可以看出来，罗莱相对理性，考虑因素较多，比较谨慎。”刘南阳向李东平发送的语音微信中也反复说明“梦洁这边会比罗莱希望大很多”，“梦洁会更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足以说明国夏启弘公司曾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上市公司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湖南梦洁公司。故大方科技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国夏启弘公司曾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过湖南梦洁公司。
其次，大方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大方科技公司与刘南阳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书》，以证明大方科技公司已于2015年9月30日辞退刘南阳的总经理一职，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国夏启弘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南阳是否离职与大方科技公司是否支付财务顾问费没有关系。同时根据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刘南阳的社保记录，直至2017年8月，大方科技公司仍在为刘南阳缴纳社保。本院认为，大方科技公司虽提供了其与刘南阳签订的《离职协议书》，但之后其仍为刘南阳缴纳社保，二者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不合常理。在李东平与刘南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6年6月30日，刘南阳发送支付财务顾问费的银行转账凭单给李东平。事实上，大方科技公司确实于2016年6月30日向国夏启弘公司转账支付51，500元。大方科技公司转账时间与刘南阳的微信聊天记录高度吻合。另外，大方科技公司在与国夏启弘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并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情况下，大方科技公司主张系其法定代表人直接与国夏启弘公司联系，并非刘南阳代表大方科技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联系，却无法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与李东平双方沟通记录情况。而且，因刘南阳曾是大方科技公司总经理，大方科技公司与刘南阳关系较近，但其并未要求刘南阳出庭作证以否认刘南阳曾代表大方科技公司与李东平沟通的事实。在上述情况下，大方科技公司主张其与刘南阳毫无关系，本院难以相信。
再次，湖南梦洁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说明》一份，载明：1.湖南梦洁公司与国夏启弘公司之间未签署任何协议，也未发生任何业务往来。2.湖南梦洁公司与大方科技公司于2013年开始业务合作。湖南梦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武还派其公司法务负责人朱小坚到本院说明情况。朱小坚陈述：其并未具体参与湖南梦洁公司并购大方科技公司的交易；其对该交易的由来也不清楚，湖南梦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清楚交易的由来；其出具《说明》是根据公司现有凭据和内部资料；其作为法务，只掌握湖南梦洁公司与大方科技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不掌握会议纪要等。本院认为，(一)陈小坚并未具体参与涉案并购业务，其出具《说明》也仅参考公司现有文件资料，《说明》本身也仅否定其与国夏启弘公司之间签署过协议，并未直接否定国夏启弘公司曾将其介绍给大方科技公司，故陈小坚个人陈述以及《说明》可信度较小；(二)陈小坚陈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武向其表示也不清楚涉外并购业务的由来。因姜天武的身份为湖南梦洁公司的董事长，上述陈述与其身份不符，其应知道并购业务的由来，但其陈述不知，本院有合理怀疑其系知道但故意隐瞒；(三)湖南梦洁公司目前是持有大方科技公司51%的大股东，其利益与大方科技公司高度关联。基于以上疑点，本院对湖南梦洁公司的《说明》及陈述不予采信。
最后，国夏启弘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国夏启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平与湖南梦洁公司董秘李军的电话录音。具体内容为，李东平：现在我刚刚收到法院他们给我电话说，那个您这边出了一份函说，否认我们这边介绍您带您过去的？李军：嗯？没有吧，那我要问一下法务部是怎么的，不会否认吧，我们只会如实吧，我记得他们讲过，好像是我们不知道有个财务顾问费的事实。就这个事情好像除了个函，就这个事情你可以看看那个函，我都没注意他们打我电话，我们是如实陈述，我们并不知道有中介费这个事情，好吧？本院认为，国夏启弘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形式上为视听资料，实为证人证言。国夏启弘公司并未通知李军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确认湖南梦洁公司是国夏启弘公司推荐给大方科技公司的。
二、关于国夏启弘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大方科技公司的全部财务顾问义务的问题。
根据《财务顾问合同》的约定内容，国夏启弘公司除应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有并购意向的上市公司外，还应提供21项具体服务。故本院认为，《财务顾问合同》的性质是包含居间合同内容的服务合同。但评判国夏启弘公司和大方科技公司是否完成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应根据《财务顾问合同》的具体条款约定进行分析，而不应纠缠于其合同性质。
二审中，国夏启弘公司述称：“其不知道大方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是否签订了意向书。因为国夏启弘公司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湖南梦洁公司之后，大方科技公司就私下与湖南梦洁公司联系了。国夏启弘公司跟刘南阳通过电话，刘南阳表示湖南梦洁公司并购意向很大。后来，大方科技公司就开始回避国夏启弘公司，不告知国夏启弘公司收购的进度，之后国夏启弘公司是通过湖南梦洁公司的年报才知道收购成功了。”同时，国夏启弘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说明其在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湖南梦洁公司之后，参与过后续并购谈判等事宜。故本院认为，国夏启弘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其对大方科技公司的全部财务顾问义务。
但因大方科技公司始终自称湖南梦洁公司是其自行联系的，而且国夏启弘公司确实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湖南梦洁公司，故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国夏启弘公司向大方科技公司推荐了湖南梦洁公司后，大方科技公司却违约与湖南梦洁公司单独接洽并购事宜的判断。
三、关于大方科技公司是否应给付国夏启弘公司并购成功费的问题。
鉴于大方科技公司违反与国夏启弘公司的约定，私下单独与湖南梦洁公司接洽并最终完成并购事宜，故国夏启弘公司未完成《财务顾问合同》约定义务的责任，不能由国夏启弘公司承担，而应由大方科技公司承担。国夏启弘公司仍可根据《财务顾问合同》的约定，要求大方科技公司在其与湖南梦洁公司最终完成并购后，向国夏启弘公司支付全部并购成功费。同时，一审法院也考虑到国夏启弘公司客观上未能履行全部合同义务，酌情扣减了国夏启弘公司应得的并购成功费。本院同意一审法院上述处理。
综上所述，大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4元，由福建大方睡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判长 汤征宇
审判员 陈晓宇
审判员 邵美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及小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