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应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珍，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家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达，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安宏。原审第三人：麦绍芬。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俊。上诉人魏应权因与被上诉人邓家俊、原审第三人徐安宏、麦绍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应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邓家俊与魏应权之妻徐小玲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三、邓家俊负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房产是魏应权与徐小玲的夫妻共同财产。魏应权从2001年与徐小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有同乐社区工作站《综合信息采集表》、邻居、徐小玲单位同事、搬运工及其他知情人的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魏应权与徐小玲的婚姻存续时间应从2001年起算，婚姻存续期内取得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二）魏应权与徐小玲2014年的结婚登记属于婚姻法第八条规定的补办登记，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确认婚姻效力。（三）徐小玲2014年的遗嘱处置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魏应权的合法权益，是无效的。（四）徐小玲2015年将涉案房产卖给邓家俊的行为本身已经否定了2014年的“遗嘱”。（五）一审判决抓住证人杨德中庭上出现的口误（实际上，在杨德中的概念中“夫妻”与“男女朋友”并没有什么区别），而否定其他证人和《社区综合信息采集表》的证明力也是错误的。（六）《社区综合信息采集表》没有任何地方能看出填表日期是2012年12月1日，一审判决却认定为2012年12月1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理解适用是完全错误的。邓家俊辩称，一、涉案房产系徐小玲婚前个人财产，该财产为徐小玲于2005年购买，2007年取得房产证，100％产权属于徐小玲。而魏应权与徐小玲于2014年9月19日才登记结婚。在2014年10月11日的遗嘱公证中，徐小玲已经声明其拥有涉案房产100％的份额，并表示将涉案房产作为个人财产由邓家俊一人继承。二、魏应权对婚姻法第八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理解错误。1、根据规定，在1994年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之前，如果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法律承认事实婚姻，在1994年之后法律已经不承认事实婚姻。魏应权认为其于2014年9月19日与徐小玲的结婚登记属于补办，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1年和徐小玲就有双方自愿结婚的意思表示。2、魏应权所提供的证据均只为证人证言，这样的旁证无法证实徐小玲和魏应权在2001年就已经有结婚的自愿，魏应权也没有证明双方办酒席或者举行类似民间风俗的结婚仪式，所以作为证人或者魏应权本人都不能以主观的猜测认定从2001年起徐小玲就愿意和魏应权结婚。3、魏应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徐小玲购买涉案房产有支付款项的行为。徐小玲作为全部产权人，处置其婚前的财产，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魏应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徐安宏、麦绍芬未发表答辩意见。魏应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邓家俊与魏应权之妻徐小玲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邓家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日，徐小玲与深圳市宝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由徐小玲购买位于深圳市蛇口海滨东路南海韵嘉园韵澜苑4栋8B房（涉案房产），购房款总金额为487033元，及其他内容。2007年5月17日，徐小玲取得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书。2014年9月19日，魏应权与徐小玲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1日，徐小玲出具《遗嘱》并进行公证，内容为：“在我本人去世后，我拥有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海韵嘉园韵澜4栋8B的房产（100%产权份额）遗留给我的儿子邓家俊一人继承，且仅作为邓家俊的个人财产，不作为其夫妻共有财产。”2015年8月11日，邓家俊与徐小玲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徐小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邓家俊，转让价款为1412065.2元，及其他内容。邓家俊表示，徐小玲将涉案房产通过买卖方式转让给邓家俊，是因为在2014年10月11日徐小玲就已通过公证遗嘱的形式将涉案房产交由邓家俊继承，根据徐小玲遗嘱的意愿，在徐小玲生前将涉案房产过户到了邓家俊的名下。2015年8月18日，涉案房产核准登记至邓家俊名下。另查，徐小玲于2015年12月4日死亡。邓家俊系徐小玲的儿子，徐安宏、麦绍芬系徐小玲的父母。为证明魏应权与徐小玲自2001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涉案房产系魏应权与徐小玲共同出资购买，魏应权向该院提交了填表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的《社区综合管理信息采集表》、证人证言12份及光盘5份，并申请证人周东、唐启云、屈晓华、魏国中、蒋昌统、杨德中、魏应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魏应建的证言拟证明购房时魏应权与徐小玲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支付首期款。邓家俊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信息采集表所记载的内容可能是魏应权自己申报或填写，不能真实的反映双方的关系，且采集表上面均没有魏应权和徐小玲的签字，不能证明信息登记正确；证人证言中有的证人的证言和书面证言有出入，在庭上证人认为魏应权与徐小玲仅仅是男女朋友，而且，除了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来证明魏应权与徐小玲自2001年其就开始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房产是否为徐小玲与魏应权的夫妻共同财产。魏应权提出因魏应权与徐小玲于2001年起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4年补办结婚登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2001年起算。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魏应权提交的《社区综合管理信息采集表》的填表日期为2012年，并不能证明魏应权与徐小玲于2001年就开始共同居住并且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而魏应权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证人的证词，均系魏应权的同事或朋友出具，与魏应权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属孤证，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不具有单独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效力。故魏应权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魏应权与徐小玲自2001年起就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次，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的理解适用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补办登记，是基于我国实际情况，出于对妇女和儿童利益的保护，而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男女未办理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关系的一种补救规定，同时也是对婚姻登记必要性的着重强调。如按魏应权的主张和理解，则实践中以夫妻名义生活和同居的男女，不论何时办理结婚登记，其婚姻效力均可从同居之日起计算，这明显与婚姻法的立法理念和现有的法律规定不符。最后，本案中，魏应权未提交证据证明魏应权与徐小玲在办理结婚登记前曾举办过婚礼、举行过仪式或以其他特定形式公示过双方的配偶关系，之后又于2014年正式“补办”了结婚登记。而且，从婚姻登记的一般程序上看，对于普通的先同居后结婚的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时使用的是《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男女双方，申请补办结婚登记时一般都应当签署《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在声明书中须向登记机关披露双方从何时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等内容；本案魏应权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徐小玲在2014年办理结婚登记时曾签署过《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系“补办”结婚登记。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综上，涉案房产系徐小玲于2005年10月1日购买，徐小玲于2007年5月17日取得房产证书，而魏应权与徐小玲于2014年9月19日才登记结婚，故涉案房产应为徐小玲的婚前个人财产。徐小玲为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邓家俊而与邓家俊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该《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于魏应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可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魏应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8.59元、保全费5000元，由魏应权负担。除魏应权提交的《社区综合管理信息采集表》填表时间应是2007年12月5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魏应权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杨德中出具的声明，用以证明杨德中认为男女朋友和夫妻关系没有区别。二、婚姻登记中心的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证明补领结婚证是在结婚证遗失或毁损的情况下，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补办结婚证视同第一次领证处理，结婚证是不会有补字的。邓家俊的质证意见为：一、对声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结婚登记必须到登记机关办理法定的手续，任何第三方不能口头证明。二、对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上面除了结婚证或者离婚证遗失、损毁，还有其他原因补领，不能据此推断出徐小玲在2001年就有和魏应权结婚的主观意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是否为魏应权和徐小玲的夫妻共同财产。魏应权主张其与徐小玲从2001年起就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2014年系补办结婚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根据上述规定，如魏应权和徐小玲从2001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有结婚的意思表示，其二人在2014年办理结婚登记时应当向婚姻登记机关声明系补办结婚登记，并取得补办结婚证。但魏应权在诉讼中提交的结婚证并未显示系补办结婚登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婚姻登记机关作补办登记。此外，本院认为，法律对婚姻关系有严格的形式要求，魏应权提交的证人证言、《社区综合管理信息采集表》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婚姻关系的直接和主要证据。因此，本院认定魏应权与徐小玲的夫妻关系从婚姻登记之日即2014年9月19日起算。本案中，涉案房产系徐小玲2005年购买，2007年取得房产证，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在没有约定为魏应权和徐小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该房产应认定为徐小玲的婚前个人财产。因魏应权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权利，其无权主张徐小玲与邓家俊之间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综上，魏应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8.59元，由上诉人魏应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云  宗审 判 员 张  秀  萍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尚宇楠（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