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基武，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敏，女，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陈基武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文，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英，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士雄，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李加英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任，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基武、张承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加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基武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2.改判陈基武不承担赔偿李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明确陈基武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张承文、水安公司追偿。事实和理由：1.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是在名誉受损或者身体受伤导致重大精神痛苦时才能主张。本案中，李加英只是受轻微伤，对其未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不需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李加英的受伤是由于张承文施工管理过程中的安全措施不当造成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陈基武只是在分包过程中对张承文的资质审查不严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陈基武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针对陈基武的上诉，张承文辩称，张承文对陈基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张承文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承文不赔偿李加英的各项损失，李加英的各项损失应由水安公司赔偿。事实和理由：1.水安公司是具有施工资质的公司，而且是本案工程的直接受益者，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2.陈基武与水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陈基武与张承文签订的合同也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张承文不承担责任。3.实际上，陈基武与张承文均为水安公司工作，张承文与李加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加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张承文雇佣工作。因此，张承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张承文的上诉，陈基武辩称，陈基武对张承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针对陈基武、张承文的上诉，李加英辩称，1.李加英因本事故导致八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2.陈基武赔偿后，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一审庭审中，张承文对其雇佣李加英工作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加英自2000年起一直在海南务工，从事建筑装修工作，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李加英各项损失合法合理。针对陈基武、张承文的上诉，水安公司辩称，1.水安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基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责任应当由陈基武承担。李加英是否受张承文雇佣与水安公司无关，水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一审的鉴定结论认定李加英八级伤残不当，水安公司对该伤残鉴定意见有异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者自身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划分双方的责任属于划分责任错误。4.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不属于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另外，李加英从事抹灰工作，抹灰工作不需要相关资质。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水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李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基武、张承文、水安公司共同赔偿李加英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469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162.1元（已经扣除陈基武、张承文支付的），共计263884.1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基武、张承文、水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安公司系“凤凰谷·康帝度假酒店”项目的承建方，2012年3月11日，该公司工程项目部与陈基武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基础承台、地梁土方清理平整，基础及施工过程中抽水、排水，所有模板、顶架制安及拆卸转运，所有钢筋制安工程，基础承台至结构封顶所有砼浇捣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内所有砖砌体工程，所有楼梯及楼地面大理石、花岗岩铺设工程，内外墙抹灰、各式瓷砖或花岗岩装饰块面层，天花抹灰等工程，按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陈基武，并约定按工作量进行结算。后陈基武将其中抹灰、砌墙等工程分包给张承文。李加英系张承文雇请的工人。陈基武、张承文均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2015年8月11日，李加英在工作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在海南省农垦那大医院住院治疗28天，并在该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7020.39元，李加英另行在海口市人民医院、海南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62.1元。经鉴定，李加英所受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左右，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李加英为农业户口，从2014年下半年到受伤之日在涉案工地工作，该工地地址在儋州市蓝洋农场场部。李加英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代士雄护理，护理人员和李加英一起在涉案工地工作。事故发生后陈基武向李加英赔偿了30000元，张承文向李加英赔偿了11000元，以上款项由张承文统一交给李加英后，李加英用于支付医疗费。水安公司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为“凤凰谷·康帝度假酒店”项目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该保险公司向李加英赔偿了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加英受张承文的雇请在“凤凰谷·康帝度假酒店”项目从事抹灰等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李加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张承文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水安公司作为“凤凰谷·康帝度假酒店”项目的承建方，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陈基武，陈基武又将抹灰、砌墙等工程再分包给同样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张承文，水安公司、陈基武应当与张承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包人将“凤凰谷·康帝度假酒店”项目发包给水安公司，发包方与李加英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陈基武、张承文主张追加发包方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纳。虽然李加英为农业户口，但截至受伤之日其已在位于蓝洋农场场部的工地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李加英的各项损失应根据海南省2015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由于陈基武、张承文已向李加英赔偿了41000元，李加英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医疗费，故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即37020.39元+162.1元=37182.49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误工费：李加英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酌定按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即43168元/年÷365天×240天=28384.44元，李加英主张多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护理人员在涉案工地工作，李加英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酌定按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即43168元/年÷365天×120天=14192.22元,李加英主张多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天=2800元。7.交通费：虽然李加英未能举证证明交通费的主张，但考虑到其住院期间的实际花费，酌定支持交通费600元。8.残疾赔偿金：李加英主张按24487元/年×20年×30%=146922元计算，予以照准。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因工受伤给李加英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15000元。综上，李加英的损失共计266081.15元，扣除陈基武已赔偿的30000元，张承文已赔偿的1100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已赔偿的60000元，李加英的损失应为165081.1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承文应赔偿李加英165081.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基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71元，由李加英负担246.71元，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基武、张承文负担563元；鉴定费2280元，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基武、张承文负担。二审中，李加英提交如下证据：1、沙洋县毛李镇鲁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加英自2000年开始一直跟随丈夫在海南务工，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李加英各项损失正确；2、《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水安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并以一审判决的结果作为依据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款。陈基武、张承文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仅凭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李加英一直在海南城镇务工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无异议；水安公司对李加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无异议。经质证，本院对李加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各方当事人对李加英受伤如何承担责任；2.李加英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3.陈基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是否应一并处理其追偿权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加英受张承文雇佣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张承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加英的受伤是其自身重大过失导致的，故雇主张承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水安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陈基武，陈基武又将抹灰、砌墙等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张承文，据此，水安公司、陈基武应当与张承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承文认为李加英不是其雇佣的工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承文一审庭审中承认李加英是其雇请的，而且李加英的工资由其发放。故张承文现主张其与李加英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李加英户口在农村，但其一直跟随丈夫代士雄在城镇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而且有收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李加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加英因本次事故导致八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严重伤害，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况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基武认为其不是真正的赔偿责任人，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应当享有向真正责任主体追偿的权利，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未一并处理其追偿权不当。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基武行使追偿权问题系赔偿责任人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如认为其享有追偿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基武、张承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上诉人陈基武、张承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育森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雷琼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别 蓝书 记 员 胡燕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