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卫东，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坤，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平，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陆建华，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原审第三人：黄雨华，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华，系黄雨华之夫。
上诉人蔡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施建平、原审第三人陆建华、黄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卫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举证规则，引导被上诉人举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三次开庭过程中，均休庭后要求对方继续举证，无视证据规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举证汇款单总数只有150万元，其中120万元汇款时间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一审以此认定借款金额为160万元无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将款项汇给原审第三人，但并未提供上诉人委托汇款的证据，原审第三人既未将汇款交给上诉人，也没有为上诉人使用，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有亲戚关系，故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3.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汇款系其亲戚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上诉人无涉，对于陆建华所称的代为发放工人工资事宜，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综合案涉借款汇款金额、交易习惯等来看，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施建平二审辩称，首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60万元借条，如未收到借款，应立即撤销该借条或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条，但是上诉人从未有过上述行为，故案涉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其次，虽案涉借款未实际汇入上诉人账号，但其认可陆建华是其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其协调工程施工和向承包人员发放工资等，此与原审第三人表述的借款缘由相一致。尽管案涉借款未汇至上诉人的账户，但实际借款人即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为经手人。上诉人虽提供向陆建华转账发放工资的证据，但实际所需金额远不止这个数额。最后，虽上诉人一再否认事实真相，但从2017年4月27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可以看到，上诉人对欠款的事实是承认的，只是在重新写借条的事情上存在争议，因此从该接处警记录当中亦能反映事实真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陆建华、黄雨华辩称，案涉款项就是蔡卫东借来用于发放工资的，其中两笔钱已汇给蔡卫东，其他均作为工资发放到班组。
施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卫东归还施建平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18%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6月1日利息429000元。2.蔡卫东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建华与黄雨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与施建平系亲戚关系，陆建华系蔡卫东公司项目负责人，施建平、蔡卫东通过陆建华认识。蔡卫东向施建平出具过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施建平借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整）（￥160.0000）”，借条注明借款人蔡卫东，借款日期2015年2月1日，借款期限六个月。2015年1月12日，施建平通过农商银行账户卡号62×××62的向陆建华账户转账20万元。同年1月13日，向陆建华账户转账7万元。同年2月18日，向黄雨华账户转账20万元。同年1月27日，施建平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陆建华账户53万元。同年1月12日，施建平卡号62×××62的账户向陆建华账户转账20万元，同年2月18日，向黄雨华账户转账20万元。同年2月18日，存入黄丽华账户10万元。上述合计150万元。本案施建平交纳律师费2万元。
2015年8月26日，蔡卫东会计朱慧转账三笔钱至施建平账户共计327000元。2017年4月27日，双方因借钱发生纠纷作报警处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施建平称蔡卫东欠其钱要求蔡卫东重新写一张欠条，蔡卫东表示对欠款事实承认，但不同意重新写欠条，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从陆建华提供的其银行卡明细中显示，2015年1月23日，其转账给蔡卫东账户285000元。同年2月18日，陆建华转账蔡卫东账户5万元。同时陆建华提供在同一时间段其向施工人员及承包班组发放生活费的记录，蔡卫东对陆建华协调工程施工管理、向班组施工人员和承包人员发放生活费的事实无异议。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施建平、蔡卫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有无约定年利率18%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蔡卫东出具的借条、其与施建平及第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蔡卫东会计转账至施建平账户的款项记录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形成一定的证据链，证明蔡卫东借款160万元的事实。蔡卫东抗辩，其是准备向施建平借款的，所以出具了借条，但后来因没有履行交付义务，所以借贷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相识本身就是通过第三人介绍，由此若存在蔡卫东为工程周转需要向施建平借款，那么由施建平将款项直接汇入项目负责人陆建华账户用于人工工资或其他工程建设资金需要的发放是具有合理性及操作性的。加上，蔡卫东出具借条的时间以及双方与第三人互相转账集中的时间段都是发生在春节前夕的节点，这与第三人接收该款项后用于人工工资发放等用途都是相互吻合的。蔡卫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后若没有拿到相应的款项，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施建平主张收回借条或者采取其他方式来撤销借条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尤其在双方因为借贷事项发生过报警的情形下，蔡卫东仍未采取任何措施来主张自己的权利，减少自身的损失更是有违常理，故对蔡卫东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在案件一审庭审中，蔡卫东对2015年8月26日由其会计转账至施建平账户的327000元有多次不同抗辩，最后一次庭审中，其抗辩该款系陆建华向施建平所借后代为垫付。对此，首先，蔡卫东的这种说法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次，若蔡卫东工程需要资金，也是陆建华代其进行借款，而非陆建华自身向施建平借款，再次，即使存在陆建华向施建平借款代垫工程款的情形，则蔡卫东也应向陆建华还款而非向施建平还款。综上，蔡卫东会计的还款行为是基于双方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施建平按年息18%主张利息损失的诉求，双方在借条中对利息没有相应的约定，施建平仅凭蔡卫东转账中存在27000元的小额还款，就认为是归还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主张按年息18%主张利息缺少证据支撑，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但可按银行贷款利息支持逾期利息损失。现因蔡卫东已通过银行汇款归还过327000元，故应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273000元，并支持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施建平要求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也没相应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卫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施建平借款1273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施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42，由施建平负担975元，蔡卫东负担24567元。
蔡卫东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共向陆建华账户转款32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的财务凭证，证明其不需要向施建平借款发放工资。2.施建平向黄雨华汇款对账单，其中2015年2月18日的40万元款项并不包含在施建平一审所主张的借款范围内，证明其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施建平向陆建华、黄雨华的汇款不能当然认定为本案借款。
施建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陆建华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底至2015年初，陆建华代发工资远不止蔡卫东向其转账金额，故仅凭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根据向银行申请调取证据，2015年2月18日，向黄雨华汇款40万元属实，该款项即为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因其农村商业银行卡丢失后又补办，导致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两笔20万元系重复计算，但转账总金额计算正确。
陆建华、黄雨华质证意见同施建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施建平向陆建华、黄雨华转账的金额组成部分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关于本案施建平所主张借款的组成：2015年1月12日，通过农商银行向陆建华转账20万元；同年1月13日，向陆建华转账7万元；同年2月18日，先后向黄雨华账户转账20万元、40万元；同年1月27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陆建华53万元；同年2月18日，存入黄雨华账户10万元，以上合计150万元。此外，陆建华陈述另有10万元系施建平向其交付的现金。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借款有无交付。根据双方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施建平所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借条是证明借贷合意的主要凭证，也是证明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蔡卫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案涉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如款项未实际交付，其在之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既未要求对方交付款项，也未要求收回或撤销借条，反而在借款到期后不久，由其会计归还施建平327000元款项，对此蔡卫东均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施建平提供了借条出具前后，其向陆建华、黄雨华账户先后转款150万元的银行凭证，而蔡卫东承认陆建华系其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及工资发放等事宜，陆建华也提供了此期间向工人发放大量工资及向蔡卫东转款合计335000元的凭证，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已交付。虽蔡卫东提供了向陆建华转账供其发放工资的凭证，但陆建华亦提供证据证明所发放工资数额远不止蔡卫东转账金额，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最后，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对施建平延期举证的申请予以准许，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虽有出入，但并不影响最终结果的判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上诉人蔡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锦明
审判员 王作杰
审判员 姜安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