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9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某1，男，汉族，1962年7月6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某2，男，汉族，1958年2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某3，女，汉族，1956年3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加茂，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某1因与被上诉人伍某2、伍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伍某1只需向伍某2支付13.5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伍某1只需向伍某3支付13.5万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伍某2、伍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关于父亲遗产处理的讨论记录》（以下简称《讨论记录》）中记载的50万元属于被继承人伍云及刘雪球在世时已处理的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属于法定继承的遗产总额应为45万，而不是95万。1.伍云与刘雪球在世时，已经口头提出将其50万元赠与给亲孙女伍睿琪读书之用，且早已实际划至伍某1的账户。伍云与刘雪球的实际行为已经表明其赠与的态度，所以上述50万元应从95万中排除；2.伍某2、伍某3称上述50万元是借用性质，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主张；3.上述50万元数额巨大，且是在伍云与刘雪球在世时划转，如果没有两人的积极主动意愿，转款不可能完成；4.如果上述50万元属借用性质，未有赠与的意思，那么在伍云与刘雪球去世前，两人完全可以收回借款，或者将伍某1的借条等证据交由伍某2、伍某3保管，以便在其去世后由三位继承人继承分割。但事实上，并无任何借据存在，伍云与刘雪球真实意思就是赠与，所以伍某1无须向伍某2、伍某3等人说明或留下借据。伍云与刘雪球以其实际的行为，表达了其赠与的真实意思；5.伍云与刘雪球晚年经济相对宽裕，两人将部分存款留赠自己唯一亲血缘的孙辈作为教育、成长经费，完全是人之常情，更符合一般生活习惯。这与两人将自己的房产以遗嘱方式留给亲生孩子伍某1一样，是其处置自身财产的自由意志表现，说明伍云与刘雪球在处理财产问题上，更偏重于亲生儿子伍某1；6.即便是伍云与刘雪球在世时，将50万元借给伍某2、伍某3使用，该50万元属于债权，现也并未收回，不是实际的遗产。本案是继承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在借款纠纷未得到明确且债权未收回的情况下，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处理；7.父亲伍云将50万元转账给伍某1，实际上是在完成母亲刘雪球的遗愿。2015年9月10日，当时的伍云已达91岁高龄，但身体健康，头脑清醒，他亲自前往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完成了赠与。正因为是即时完成的赠与，所以当时没有写下任何书面文件。二、伍某1作为伍云与刘雪球的亲生子女，与二老晚年生活在一起，照顾二老，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及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的规定，伍某1在继承财产时应予多分。1.伍某1自2013年开始，与父亲伍云共同生活，符合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且该规定未有其他限制条款，只要与老人共同生活即条件达成，与被继承人是否有高额退休工资、在何处共同生活等其他因素均无关系；2.证据《家政服务协议书》显示：由伍某1及其妻子聘请保姆，照顾伍云与刘雪球的晚年生活、提供家政服务的劳务资金，是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0条的具体表现。三、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有偏袒伍某2、伍某3，对伍某1不公。1.证人伍某4并没有书面证明伍某2、伍某3照顾被继承人的情况，判决书中该部分事实记载没有任何来源，明显错误，有意偏袒伍某2、伍某3；2.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完全适用于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该法律条款处理本案，导致对伍某1不公。综上，伍某1请求在45万元的遗产范围内，要求多分，并请求伍某1分得40％的份额，伍某2、伍某3各分得30％。针对伍某1的上诉意见，伍某2、伍某3共同答辩称：1.关于遗产的总额问题，其实三个兄弟姐妹在2016年10月4日有明确的记录，伍某1从父亲名下分批转走55万元，虽然伍某1提供了转账记录，我方没有否认这个事实，但我方认为这个是遗产，只是从父亲的名下转过去，父亲生前说遗产的数额就这么多，让三个兄弟姐妹平分，没有说过是赠与给伍某1的女儿出国读书之用。如果55万元已经转到了伍某1的账户，那父亲是不会说的。父亲转账将款项转给伍某1之后，就马上告诉了伍某2，称款项是伍某2向其借的，同行的保姆可以作证。一审的时候我方就提交了证据，这是遗产而不是赠与，伍某1一开始也是确认的。2.对于伍某1主张其与父亲共同居住，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问题，我方认为是不正确的，因为母亲刘雪球去世以后总要有一个人跟父亲同住，不可能三个人都跟父亲居住，伍某1跟父亲居住不代表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且父亲经济独立，在经济上也不需要伍某1进行支持。我方在经济上也对父亲有过一定的帮忙，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我方曾经多次外出带父亲出去旅游，从精神上给父亲带来慰藉。而且根据我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伍某1和父亲一起居住期间，保姆费、水电费都是由父亲出的，伍某1并没有对此进行补贴，父亲还每月给伍某11500元伙食费。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伍某1的上诉请求。伍某2、伍某3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被继承人伍云的遗产人民币970000元及港币6000元，折合人民币5380.3元；2.伍某1立即向伍某2、伍某3各返还人民币323333.3元及港币2000元，折合人民币1793.44元；3.本案诉讼费由伍某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概述如下：被继承人伍云与刘雪球为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伍某1。刘雪球于2013年3月14日去世后，被继承人伍云和伍某1夫妇在一起生活，并于2016年8月16日去世。被继承人伍云生前为星海音乐学院职员，退休时职级为副处级，退休金超过9000元/月。伍某2、伍某3主张幼年时期即被被继承人伍云收养，系被继承人伍云的养子女，具备继承资格，对此提供了证据一、伍某2的户籍证明，证据二、伍某3的户籍证明，证据三、《干部档案》摘录（其他成员情况：兄伍法修，弟伍某4，女儿伍某3，儿子伍某2，儿子伍某1）。经质证，伍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确认伍某2、伍某3与被继承人伍云不存在血缘关系，但认为伍某2、伍某3与被继承人伍云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办理领养手续，不能作为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伍云的财产。经伍某1申请，法院同意被继承人伍云的弟弟伍某4出庭作证，证人伍某4称：伍某2、伍某3很小的时候就给被继承人伍云拿回来养了。证人伍某4的书面证言称伍某2、伍某3长大后对被继承人伍云很孝顺，照顾入微。伍某2、伍某3主张被继承人的遗产97万元以及港币6000元应予分割，对此提供了证据一、《讨论记录》。经质证，伍某1主张《讨论记录》中已经记载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系当年母亲刘雪球提出给孙女伍睿琪读书用，因此该笔款项系赠与，不应作为遗产继承。《讨论记录》记载“存款约为45万，港币0.6万”以及有争议的财产50万，遗产均在伍某1处。伍某1主张被继承人伍云晚年与其一起生活，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其应多分，对此提供了证据一、保姆费用的收据，证据二、家政服务协议书2份。经质证，伍某2、伍某3认为证据一中没有证明费用系由伍某1支出，被继承人伍云有足够的退休工资支付保姆费用，且认为伍某1虽与被继承人伍云共同生活，但不认为伍某1有足够的陪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伍某2、伍某3是否系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伍某2、伍某3在年幼时由被继承人伍云抚养至十八周岁，已经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当事人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登记。但直至被继承人伍云去世，伍某2、伍某3与被继承人伍云仍未解除收养关系，因此伍某2、伍某3仍系被继承人伍云的养子女，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仍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即伍某2、伍某3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可继承被继承人伍云的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伍某1主张可继承的财产中有50万元系被继承人伍云赠与其孙女的，不应作为遗产分割，但并没有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讨论记录》的记载，被继承人伍云的存款为人民币95万元和港币6000元。因此，本案中被继承人伍云予以分割的遗产存款为人民币95万以及港币6000元，该遗产并无被继承人的遗嘱，故应适用法定继承，即由伍某2、伍某3以及伍某1继承伍云上述财产。伍某2、伍某3与伍某1均确认被继承人伍云于丧偶后才搬去与伍某1一同生活，亦即被继承人伍云于丧偶前未与伍某1共同生活，且被继承人伍云退休后享有高额的退休金，现伍某1主张晚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据此应多分遗产并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汇率存在波动，伍某2、伍某3主张港币6000元应折合人民币5380.3元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伍某2、伍某3与伍某1对被继承人伍云的遗产人民币95万以及港币6000元均享有同等权利。经核算，伍某2、伍某3与伍某1各自享有人民币316666.67元以及港币2000元。因涉案遗产均被伍某1占有，故伍某1应分别向伍某2、伍某3支付人民币316666.67元以及港币2000元。综上，一审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伍某1向伍某2支付人民币316666.67元以及港币2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伍某1向伍某3支付人民币316666.67元以及港币2000元；三、驳回伍某2、伍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伍某2、伍某3各负担4517元，伍某1负担4516元。二审期间，伍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遗嘱书，拟证明2000年5月27日，伍云、刘雪球夫妇已留下遗嘱将其名下房产遗赠给伍某1。同时证明伍云夫妇在财产处理上更偏重于亲生儿子。之后，在2007年又再次为此办理公证继承。2.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拟证明2014年至2017年期间，伍某1名下的合法收入。同时证明伍某1收入稳定，不需要向其父亲一次性借款50万元。3.存款凭条9张，拟证明2015年9月10日，伍云亲自到银行分9次办理约50万元的转账手续，将款项全部赠与给伍某1一家。同时证明实际的事实与伍某2、伍某3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被告从被继承人账户私自提取出来的”完全不符。4.双方电子邮件（含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11月，由于伍某2、伍某3对伍某1关于50万元的转账为赠与性质的说法存疑，并以此为由拒绝配合伍某1办理房产过户。在双方都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为解决争议，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对遗产的分配草拟了多份协议。同时证明2016年10月4日，三方签名的《讨论记录》并非三方对遗产及其分配方案的一致认可，伍某1自始就不同意有争议的50万元是借款的说法，该份记录不能作为50万元是借款的证据。其次，邮件所附的6份《协议书》是双方在相互妥协的情况下，表达出的初步遗产分配意向。伍某2、伍某3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遗嘱书的三性予以认可，遗嘱是把绝大多数的财产赠与给伍某1，所以伍某1要求再多分是不合理的。2.对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伍某1的工资足够家人生活使用，因为伍某1的配偶已经退休，孩子还要读书，跟父亲借款50万元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且伍某1也签名确认是借走了50万元。3.对存款凭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至于关联性，我方认为并不能证明是伍云赠与伍某1的，而且记录当中也明确是从父亲名下转账50万元。4.关于电子邮件及协议书，我方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我方认为双方其实已经确认遗产的数额是90多万元，只是大家对分配的方式和份额有所争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9月10日伍云转账给伍某1的人民币50万元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当中，虽然伍某1坚持认为争议的50万元人民币是被继承人伍云与刘雪球生前口头表示赠与孙女伍睿琪读书之用，且已经在生前实际划至伍某1的账户内。对此，伍某1并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伍某2、伍某3对此亦不予确认。相反，伍某2、伍某3提交了2016年10月4日由三方签名的《讨论记录》、证人证言、双方之间往来邮件所反映磋商过程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双方的陈述等认定本案当中被继承人伍云的遗产为人民币95万元和港币6000元得当，并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伍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以推翻一审的认定，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上诉人伍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吴桐泳蔡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