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琴，女，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安徽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霞，女，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铜铁，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凤霞丈夫。原审被告：杨鸣，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原审被告：马鞍山天佑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清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传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传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凤霞、原审被告杨鸣、原审被告马鞍山天佑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凤霞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其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为天佑公司，案涉承诺书和担保书是张凤霞于2012年7月14日草拟并强行要孙传琴签字并盖天佑公司印章，孙传琴在借款当日即将案涉款项全部汇入了天佑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2、该笔借款并非个人债务，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合同签订后，天佑公司分四次向张凤霞还款共计36万元。4、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张凤霞在一审中提交的无为县公安局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应是虚假的，系为本案民事诉讼而特意制作的。张凤霞辩称：1、孙传琴系本案借款人，其收到款项后如何利用款项与借款人的认定无关。2、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孙传琴的上诉理由纯属推测。3、孙传琴虽主张天佑公司已经还款36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4、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传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鸣辩称：孙传琴作为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行为，杨鸣并未参与，本案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与家庭共同生活无关。杨鸣对本案借款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天佑公司未作答辩。张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钱感1、孙传琴、杨鸣共同偿还张凤霞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天佑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孙传琴、杨鸣、天佑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借款人孙传琴与贷款人张凤霞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4月1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的担保方式为：巢湖天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孙传琴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孙传琴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张凤霞人民币200万元，定于2012年4月14日前归还。请汇至以下账号孙传琴工行账号95×××86。孙传琴作出《承诺书》载明：我个人于2012年2月15日向张凤霞借款人民币200万元，请将此笔借款汇入我孙传琴名下（工行号：95×××86），由此造成的经济纠纷我个人承担一切责任。天佑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我公司愿为孙传琴（债务人）借张凤霞（债权人）人民币200万元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债务人不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我公司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范围含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违约金等、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切实际损失。其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张凤霞将191万元汇至孙传琴指定的卡号上。当天孙传琴将此款汇至天佑公司账户。2012年6月28日孙传琴和天佑公司共同作出《承诺书》载明：承诺该款到7月14日连本带息一起结清。孙传琴和天佑公司分别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和《担保书》上均书面承诺：此款延期到7月14日归还，并签字、盖章。后因借款到期被告仍未归还，张凤霞以孙传琴涉嫌合同诈骗于2012年8月13日向无为县公安局报案，无为县公安局作出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2014年6月9日无为县公安局作出公撤案字[2014]3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决定书孙传琴于2016年12月23日才签收，张凤霞于2017年1月4日才签收。2012年8月6日，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含破（预）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受理巢湖天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巢湖天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因区域调整变更为马鞍山天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责任主体问题。天佑公司辩称其是实际借款人且案涉借款实际汇至天佑公司账户，孙传琴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此款应由天佑公司偿还，孙传琴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借款人为孙传琴，天佑公司为孙传琴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孙传琴出具的《承诺书》承诺系其个人借款，一切责任由其个人承担，天佑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上载明：我公司愿为孙传琴借张凤霞2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合同签订当日张凤霞按约定汇至孙传琴个人账户上。《借款合同》、《承诺书》和《担保书》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证实孙传琴是借款人、天佑公司是保证人，故一审庭审中孙传琴和天佑公司共同辩解实际借款人为天佑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本金和还款金额的认定。《借款合同》上约定借款200万元，但张凤霞实际汇款191万元，其余9万元孙传琴予以否认，张凤霞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已交付，为此张凤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91万元。天佑公司未提供还款凭证，且张凤霞一审当庭予以否认，故天佑公司主张四次还款36万元，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三、关于杨鸣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杨鸣和孙传琴于2006年5月31日重新申请补发结婚证，能证实双方系合法夫妻关系，且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案涉200万元借条系由孙传琴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凤霞出具，实际汇款191万元款项亦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孙传琴账户，故张凤霞主张案涉191万元借款债务系孙传琴、杨鸣夫妻共同债务具有证据支持，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孙传琴辩称借款汇至天佑公司用于经营，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鸣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孙传琴个人向张凤霞借款事实清楚，张凤霞按约定将借款汇至孙传琴个人账号上，张凤霞已履行了交付义务，至于孙传琴将所借款额汇至天佑公司账户，是其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的行为，与孙传琴个人向张凤霞借款不具关联性，故孙传琴主张杨鸣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采信。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主债务诉讼时效分析，张凤霞与孙传琴、天佑公司约定还款期限延长为2012年7月14日，其诉讼时效自2012年7月14日至于2014年7月13日止，后张凤霞以借款人孙传琴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无为县公安局于2012年8月13日受理，权利人向司法机关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具有持续性，在该期间内，权利人持续主张权利，直至公安机关将撤销案件决定书于2017年1月4日送达给原告，此时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才重新计算即2017年1月5日始两年内，现张凤霞自2017年1月9日向主债务人孙传琴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从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分析，本案保证期间自2012年7月14日至2014年7月13日止。孙传琴不仅是借款人，同时也是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凤霞向公安机关举报孙传琴并主张债权，也即视为向保证人天佑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三十六条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的规定，据此保证债务诉讼时效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现张凤霞自2017年1月9日向法院起诉向天佑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凤霞与孙传琴、天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担保书》、《承诺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因张凤霞向司法机关主张权利而中断，中断事由消失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张凤霞在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内向法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孙传琴以张凤霞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传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凤霞主张孙传琴归还借款本金191万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鸣与孙传琴系夫妻关系，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张凤霞主张杨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天佑公司出具《担保书》为孙传琴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因保证诉讼时效已超过，故张凤霞要求天佑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孙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凤霞人民币191万元，并承担利息（以19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杨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的张凤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传琴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天佑公司银行流水及其破产重整裁定书、决定书，均为一审已有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认证。对于孙传琴提交的天佑公司书面陈述一份，因天佑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其书面陈述不应作为证人证言，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张凤霞、杨鸣、天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孙传琴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调查申请，申请本院调取：1、张凤霞向无为县公安局报案的卷宗和撤销案件决定书的存根联，以查明无为县公安局有无立案及张凤霞在一审中提交的撤销案件决定书是否系伪造；2、张凤霞2012年3月至5月的银行账户明细。对于第一项调查申请，张凤霞在一审中提交的无为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加盖有无为县公安局印章，孙传琴如认为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其应向公安机关报案通过刑事途径解决，并非本案民事审理范围，且其无任何初步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系伪造而成，故本院对该项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第二项调查申请，张凤霞的银行账户有无收到天佑公司或孙传琴清偿借款的款项，孙传琴可通过天佑公司和其个人账户查询即可完成举证，故本院对该项调查申请亦不予准许。本案二审查明：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2月15日的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承诺书在借款人一栏由孙传琴签字并加盖天佑公司公章。落款日期2012年6月28日的承诺书亦由孙传琴签字并加盖天佑公司公章。2012年2月15日，孙传琴在收到张凤霞191万元汇款后，于同日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汇入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天佑公司账户。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的主债务诉讼时效有无经过；2、案涉民间借贷的主债务人系天佑公司还是其法定代表人孙传琴个人；3、如系孙传琴个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根据上述条款规定，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自张凤霞于2012年8月13日向无为县公安局以孙传琴涉嫌合同诈骗报案时，发生中断，自张凤霞于2017年1月4日签收无为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时重新计算。孙传琴虽上诉主张张凤霞的上述签收记录系虚构而成，但该撤销案件决定书上同时有张凤霞、孙传琴签名，并加盖有无为县公安局公章，孙传琴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凤霞早于该撤销案件决定书所载明的签收时间之前知晓案件撤销一事，故本院对孙传琴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具有证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民间借贷的债务主体。在案证据中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承诺书等虽在孙传琴落款签名处同时加盖有天佑公司公章，但承诺书内容明确载明了孙传琴个人向张凤霞借款。天佑公司在担保人落款处加盖公章的担保书亦明确载明，其为孙传琴个人向张凤霞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案涉借款亦汇入孙传琴个人账户。故一审认定孙传琴个人为主债务人，天佑公司为担保人，符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孙传琴虽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民间借贷欠款余额，孙传琴虽在一审、二审中均主张天佑公司已还款36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张凤霞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孙传琴如确有证据，其可依法另行主张。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可知，在有外部债权人的情况下，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除去法定特别情形外，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法定特殊情形的举证责任在于夫妻一方，而非债权人。具体到本案，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孙传琴在担任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取得的生产经营所得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传琴在担任天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期间，为经营天佑公司需要对外自愿以个人名义借款，当然属于属于其投资、经营所负债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孙传琴投资、经营天佑公司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其投资、经营所负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孙传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凤霞就案涉民间借贷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杨鸣之间存在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特别约定。故本院难以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孙传琴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孙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胡龙审判员  王昌敏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束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