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景丽，住台湾地区高雄市。
委托代理人曹柏荣，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宝钟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林骏德，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洁，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刘景丽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7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刘景丽的委托代理人曹柏荣，被上诉人金宝钟清洁用品有限公司（简称金宝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洁，原审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会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刘景丽就第3228189号“金宝绿水金宝全能清洁消毒剂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6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1850号《关于第3228189号“金宝绿水金宝全能清洁消毒剂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金宝钟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金宝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2008年10月14日至2011年10月13日（简称指定期间）内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商品流通领域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其提交的（2011）东部证内字第11484号《公证书》亦可以佐证在指定期间内标有诉争商标的清洁剂商品在公开市场上进行销售的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该予�纠正。金宝钟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证明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金宝清洁用品有限公司（简称金宝公司）与金宝钟公司为关联公司，且金宝钟公司公章的使用是否规范不影响对诉争商标在实际市场中商业性使用的认定。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金宝钟公司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刘景丽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刘景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撤销复审程序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真实、合法使用�二、原审法院认定金宝公司与金宝钟公司为关联公司错误；三、（2011）东部证内字第11484号《公证书》只能证明案外人在大陆地区商场购买了公开销售的产品。
金宝钟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228189号“金宝绿水金宝全能清洁消毒剂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金宝钟公司于2002年7月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类：去污剂、玻璃清洁剂等。经核准注册，商标专用期限至2017年11月20日。
2013年10月29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撤201105009的《关于第3228189号“金宝绿水金宝全能清洁消毒剂及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驳回刘景丽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刘景丽不服商标局的上述撤销决定，于2013年11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申请复审的主要理由为:金宝钟公司在大陆地区没有任何经营实体，诉争商标在获准注册后没有任何使用行为，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金宝钟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金宝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金宝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购销协议、发票、产品照片、供应商贸易协议、配送中心验收清单、收货清单、销货清单、《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报关单、检验报告等复印件。
2015年1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为：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金宝钟公司提交的购销协议均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且未体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部分销售协议时间不在复审期间内；发票没有相应的合同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产品照片证据未显示时间；供应商贸易协议证据未显示诉争商标；配送中心验收清单、收货清单、销货清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报关单、检验报告、香港原产地证书、香港原产地证书许可证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进入流通领域；订购合约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第3类玻璃清洁剂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金宝钟公司补充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江门市华创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江门华创公司）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江门华创公司与金宝钟公司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书》，进出口货物报关单若干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金宝钟公司委托江门华创公司在指定期间内负责诉争商标商品的进口报关事宜，金宝系列产品至今一直在市场销售；2、（2011）东部证内字第11484号公证书、（2006）东常证内字第1087号公证书、商评字[2013]第109304号裁定书，贺惇诉金宝钟公司的起诉状、开庭通知、送达回证，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在贺惇诉金宝钟公司的另案诉讼中，贺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含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在指定期间一直在市场上销售；3、（2011）高行终字第1599号判决书，证明金宝系列产品在香港具有较高知名度，对金宝钟公司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4、调查报告及身份�、律师执业证，华润万家前山店、沃尔玛前山店销售金宝系列产品照片，华润万家、沃尔玛购买金宝产品小票及发票，用以证明金宝系列产品至今仍在各大超市销售。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评审阶段的各类证据；刘景丽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06）东中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复印件；2、（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复印件；3、（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788号行政判决复印件。
另查，金宝钟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广东增值税专利发票均标有“金宝绿水全能清洁消毒剂”，且在指定期间内，并载明销货单位为江门华创公司，购货单位分别为中山市中广商贸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逸易升贸易有限公司等。刘景丽提交的（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999年12月10日，金宝公司授权金宝钟公司使用其拥有其在香港已经合�注册的各项“CAMPBELL金宝及图”商标。金宝钟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2011）高行终字第1599号判决书查明，金宝公司的“金宝CAMPBELL及图”商标于1995年在香港获准注册，并且最后于1997年限将其生产的清洁消毒剂、去渍起蜡齐、护肤霜等商品销往深圳等地区。
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刘景丽对（2011）东部证内字第11484号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公证书载明的产品标有诉争商标。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撤销复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是否在玻璃清洁剂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为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
金宝钟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但该证据反映了诉争商标客观存在的一些法律事实，且与金宝钟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在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予以充分质证的情况下，应予综合考虑。
本案中，金宝钟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证明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金宝公司与金宝钟公司为关联公司，且金宝钟公司公章的使用是否规范不影响对诉争商标在实际市场中商业性使用的认定。刘景丽认为金宝公司与金宝钟公司不具有关联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其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宝钟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江门华创公司签订的《订购合约》、金宝钟公司与中山市中广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永旺华南商业有限公司收货清单、中山市中广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等证据可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于指定期间内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刘景丽对（2011）东部证内字第11484号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公证书载明的产品标有诉争商标，该公证书亦可以佐证上述事实。因此，综合金宝钟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玻璃清洁剂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刘景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作出的结论充分考虑了金宝钟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的事实，故本案原审诉讼费用由金宝钟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景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金宝钟清洁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景丽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