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主要负责人：全先刚，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林，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兵，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宏林、吴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公司无需商业险赔付510143.9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兵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条款，其公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为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款的约定，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条款中使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保险单证明重要一栏，其公司也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故其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故案涉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公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杨宏林误工费依据不足。经其公司调查核实，杨宏林事故发生前在南通海清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上班，2016年1月至8月平均工资为2319.5元/月，低于一审认定的99元/天即2970元/月，故一审认定误工费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杨宏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需杨宏林等子女扶养，故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杨宏林、吴兵未作答辩。杨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与吴兵按责赔偿374085.05元，其中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其余由吴兵赔偿。并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与吴兵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12时40分左右，吴兵驾驶苏Ｆ×××××号小型面包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如东县××金发村××镇××前路段，遇有杨宏林，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杨宏林受伤，车辆局部损坏。2016年12月7日，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调查，得到事实为，吴兵饮酒后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速度较快，因当事人杨宏林受伤后不能反应情况，步行动态无法查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吴兵所驾驶的苏苏Ｆ×××××号小型面包车在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已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宏林诉讼中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宏林的伤情进行鉴定，其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宏林因交通事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80天为宜。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60日为宜。营养支持30天为宜。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抗辩吴兵所驾车辆制动不合格且酒后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并提供投保单。但吴兵抗辩，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投保单上签字非吴兵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意见为：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吴兵”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吴兵支付鉴定费2160元。杨长州（1945年5月15日生）与王爱如（1948年8月13日生）婚后共生育杨宏林等二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对于本起事故中的责任问题,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无法查清交通事故部分成因，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通过庭审调查亦未能确认本起事故中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与吴兵抗辩杨宏林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未有证据证明，不予以采信。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对于杨宏林的损失首先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用1万元、残疾赔偿部分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吴兵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吴兵所驾车辆在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但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抗辩免责，其应当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已查明保单上的签字非吴兵本人签署，在合同订立中存在瑕疵，但吴兵已经缴纳保险费，也收到保险公司邮寄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可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但此种追认效力仅及于保险合同的一般条款。对于免责条款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还必须举证其是否已尽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但现有的证据仅能反映吴兵有投保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吴兵虽存在酒后驾驶等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但并不当然对私法上基于意思自治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需负有提示义务，但对明确说明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但未免除提示义务。综上，本案中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未尽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因此免除其应当在商业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吴兵负担。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抗辩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对杨宏林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如下：（一）医疗费用部分：医疗费112797.73元、住院伙补432元、营养费300元。（二）伤残赔偿部分：残疾赔偿金334981.82元[2489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元/年×（9年+12年）÷2×31%]、护理费10692元[99元/天×（24天×2+60天）]、误工费17820元（99元/天×18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489523.55元，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已赔偿1万元，还需赔偿11万元；超过部分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剩余69523.55元由吴兵赔偿，吴兵已赔偿15000元，还需赔偿54523.55元。吴兵支付的鉴定费2160元，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在履行赔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吴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宏林12万元，已赔偿1万元，还需赔偿11万元。二、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杨宏林30万元。三、吴兵赔偿杨宏林69523.55元，已赔偿15000元，还需赔偿54523.55元。以上一、二、三款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0元、鉴定费（杨宏林的伤残等鉴定）3258元、鉴定费（笔迹鉴定）2160元，合计8288元，由杨宏林负担147元，吴兵负担5981元，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负担2160元（支付给吴兵）。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以吴兵饮酒后驾车为由认为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杨宏林误工费是否有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主张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了饮酒后驾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公司没有提供该免责条款，投保单上吴兵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附上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的内容，显然也无法对格式条款上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提醒投保人注意该条款的存在，故难以认定该公司履行了上述规定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人的说明提示义务为保险人的主动说明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虽然有提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的内容，但是不应认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一审认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中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没有对杨宏林的工作情况进行过陈述，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宏林的工作以及平均工资情况，所以对该公司的该点上诉本院难以采信。一审判决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事故发生时，杨宏林的父母分别为71周岁、68周岁（其父亲杨长州1945年5月15日生，其母亲王爱如1948年8月13日生），一审认定其父母需要扶养，支持被扶养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