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裕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堑头新楼大街一街**号。
法定代表人：黎日光。
委托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运洪，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天元圣宝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公常路（黄牛埔段）**号。
法定代表人：刘利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庆华，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裕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天元圣宝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圣宝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圣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1月18日，天元圣宝公司与苏州市融欣标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融欣公司）签订一份《彩钢板空调装饰工程安装合同书》，约定天元圣宝公司为融欣公司在越南北江省云中工业区设立的公司（以下简称为越南融欣公司）进行彩钢板空调装饰工程安装。因天元圣宝公司没有货物进出口资质，故天元圣宝公司找裕光公司帮忙。经协商后，天元圣宝公司、裕光公司约定，由天元圣宝公司委托裕光公司以裕光公司名义将装饰材料（货值124732.43美元）报关出口到越南融欣公司，货款由越南融欣公司以美元方式支付给裕光公司后，裕光公司再以人民币方式支付到天元圣宝公司指定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凤名下账户，天元圣宝公司支付5000元给裕光公司作为报酬。前三笔货款，裕光公司收款后均按时支付给天元圣宝公司，但第四笔货款49618.72美元（折算为人民币303229.92元）裕光公司在收到越南融欣公司付款后只向天元圣宝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50000元，尚欠人民币153229.92元未支付。天元圣宝公司曾多次向裕光公司催款，裕光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付。据此，天元圣宝公司请求判令：1.天元圣宝公司立即向裕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3229.92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裕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裕光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天元圣宝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裕光公司已经将收到的货款全部支付给天元圣宝公司，且是按照天元圣宝公司的指示将货款全部打入天元圣宝公司指定的账号，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天元圣宝公司称裕光公司已经支付150000元货款，事实是该150000元是天元圣宝公司向裕光公司借款，裕光公司已经另案起诉，该笔款项的性质应以另案的判决为基础，本案应中止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元圣宝公司委托裕光公司以裕光公司名义出口货物并代收客户货款。天元圣宝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裕光公司出具《委托声明书》1份，注明收款账户为天元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凤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黄江支行的账户，《委托声明书》有刘利凤签名，原件由裕光公司留存。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7日，裕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日光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78726元、12958元、92192.12元至天元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凤上述账户，附言为“货款”。
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元圣宝公司、裕光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多次沟通，其中天元圣宝公司使用的邮箱为xxxxxxx，裕光公司使用的邮箱为xxxxxx。裕光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11月9日16时41分，xxxxx向xxxxx发出邮件，称公司原账户已注销，后续款项汇至开户人为强瑞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园支行营业部的账户；2014年11月10日13时7分，xxxxx回复要求对银行信息变更重新签章出具委托付款声明书；同日，xxxxxx向xxxxxxx发出邮件，附件为《委托声明书》，要求变更原收款账户为开户人为强瑞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园支行营业部的账户，落款处盖“东莞市天元圣宝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章正中有五角星标志）。2012年11月12日，裕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日光账户转账支付303229.92元至强瑞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田支行账户，用途为“货款”。天元圣宝公司否认上述邮件系其发出，并提供《公章使用声明》，主张其备案使用的公章中间没有五角星图案，裕光公司提供的上述邮件中的《委托声明书》所使用的印章并非天元圣宝公司的印章。裕光公司称无法确认天元圣宝公司提供的《公章使用声明》，因从未见过天元圣宝公司的公章样式。
2014年11月12日，裕光公司员工刘秀冰前往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樟村派出所报案，称被他人诈骗了303229.92元，其陈述具体经过为：2014年11月8日，天元圣宝公司邮箱xxxxxxx向裕光公司邮箱xxxxxxx发来邮件要求变更收款帐户，2014年11月10日又发来盖“东莞市天元圣宝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要求变更原收款账户为开户人为强瑞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园支行营业部的账户《委托声明书》扫描件，刘秀冰未对此与天元圣宝公司进行电话联系确认，于2014年11月12日下午15时许让财务人员转账支付303229.92元至开户人为强瑞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园支行营业部的账户，刘秀冰将汇款明细发邮件给天元圣宝公司后，天元圣宝公司负责人黎庆华称该账户并非其公司账户，其公司也没有发过更改账户的邮件，因此刘秀冰前来报案。2014年11月13日，东莞市公安局对“东莞市裕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4年11月21日，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樟村派出所对黎庆华制作询问笔录，黎庆华陈述：黎庆华与刘利凤是夫妻关系，2014年11月12日17时许，黎庆华打开公司xxxxxxx邮箱，发现裕光公司发了一张面额为303229.92元的付款凭证过来，称是付给天元圣宝公司的货款，但收款账户是强瑞林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田支行的账户，黎庆华马上联系刘秀冰询问，刘秀冰称收到天元圣宝公司邮箱发来的邮件要求变更收款账户，黎庆华告知刘秀冰其公司没有发过这些邮件，建议刘秀冰报警，黎庆华也自行去黄牛埔派出所报警，黄牛埔派出所称钱不是天元圣宝公司汇出去的，应通知裕光公司报警，其后黎庆华通知裕光公司业务员黄剑峰报警，天元圣宝公司的邮箱密码只有黎庆华及刘利凤知道。
2014年11月13日，裕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日光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至天元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凤上述账户，用途为“货款”。裕光公司主张该款实际是出借给天元圣宝公司的借款，已经另案以提起起诉，案号为（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397号。天元圣宝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案涉货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
以上事实，有《彩钢板空调装饰工程安装合同书》、报价单、《委托声明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转账交易成功回单、电子邮件截图、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汇出汇入款明细、《公章使用声明》、报警回执、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天元圣宝公司、裕光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裕光公司为天元圣宝公司代收客户货款，有将收到的货款交付天元圣宝公司的义务。2012年11月12日，裕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日光账户转账支付303229.92元至强瑞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田支行账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强瑞林账户是否双方合意的收款账户。天元圣宝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裕光公司出具书面《委托声明书》，有天元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凤签名，确认天元圣宝公司的收款账户为刘利凤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黄江支行的账户，该《委托声明书》原件已交付裕光公司，裕光公司亦后续三次向天元圣宝公司该账户汇入货款，即双方约定了收款账户并遵照履行。收款是重大合同内容，从天元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书面文件确认收款账户的行为可知，双方对收款账户的确认采取严肃的书面合同形式。虽天元圣宝公司、裕光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往来，但仅为日常催告、通知等普通业务行为，对于变更收款账户此类重大合同内容，双方并未约定电子邮件为有效协议方式。再者，裕光公司收到的邮件中《委托声明书》为扫描件，所使用的印章样式真伪不明。因此，裕光公司主张天元圣宝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变更收款账户，天元圣宝公司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裕光公司未能证实强瑞林与天元圣宝公司的关系，其主张强瑞林代表天元圣宝公司收款，天元圣宝公司不予确认。因此，天元圣宝公司诉请裕光公司支付货款153229.92元并支付利息（违约损害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53229.92元为基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付清该153229.92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天元圣宝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案并非以2014年11月13日裕光公司支付天元圣宝公司的150000元性质为定案依据，无须以（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397号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无须中止审理。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裕光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天元圣宝公司货款人民币153229.92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53229.92元为基数，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付清该人民币153229.92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天元圣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人民币1699.93元（天元圣宝公司已预交），由裕光公司负担。
上诉人裕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裕光公司已经付清货款，原审法院认定裕光公司欠天元圣宝公司剩余货款153229.9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原审法院审理可知，天元圣宝公司的邮箱密码只有黎庆华及刘利凤知道，且其两人为夫妻关系，因此他们任何一人是决不会向第三人透露密码，所以，天元圣宝公司的邮箱仅能是其二人登陆。2.从原审提交的邮件往来记录可知，双方通讯已久，对对方通讯的语言方式和语言习惯可以说是相当熟悉，很难会轻易被第三人蒙骗。从天元圣宝公司邮箱发出的关于第四笔货款的催收可知，操控使用天元圣宝公司通讯人不仅熟悉运用黎庆华的言语方式和习惯，而且也熟知交易内容的实际情况。裕光公司在收到天元圣宝公司的通知需要变更账户时，裕光公司也尽到一般谨慎、审查的义务，要求其提供变更账户的《委托声明书》。而天元圣宝公司回复的邮件更是盖上公章，比对方第一次交易刘利凤仅写上个人签名而不显露公司公章，显得更为正式、规范。在此纠纷之前，双方的三次交易均是顺利进行，且基本都是通过邮件通讯完成交易。裕光公司也正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交易过程中累计了对天元圣宝公司的信任，认为对方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于是双方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交易习惯。鉴于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裕光公司才在收到外汇后第二天就马上把外汇贷款转到变更后的账户，积极配合天元圣宝公司的工作。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约定电子邮件为有效协议方式和裕光公司对证实强瑞林与天元圣宝公司的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双方的委托合同未意思自治、基于自愿平等的原则签订的，并不需要行政审批。所以只要双方在邮件中变更转账账号的约定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前述规定，就是有效的，而不需要以具体约定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变更转账账号这一法律内容的变更，裕光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和《委托声明书》已经履行了法律关系变更的举证责任，而对于强瑞林与天元圣宝公司的关系，属于其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关于2014年11月13日裕光公司转账给天元圣宝公司的150000元，裕光公司已起诉且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已经以借贷合同纠纷受理该案［案号（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397号］。对于这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存有争议，应以另案的判决为基础，而不应在本案未予查明直接认定为贷款。三、裕光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之所以出现案涉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天元圣宝公司的电子邮箱被盗，才导致向裕光公司发出错误的汇款指令，过错在于天元圣宝公司。天元圣宝公司没有保护好其电子邮箱，责任应由天元圣宝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元圣宝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元圣宝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元圣宝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裕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裕光公司认为其已付清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电子邮件的往来只是一些日常普通事项的联系，而涉及付款及确定收款账号等重大事项，双方都是异常慎重的。比如，第一次双方在确定收款账号时，是由天元圣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利凤直接到裕光公司当面签署《委托声明书》，并提供银行卡原件当场复印，这才将法定代表人刘利凤的私人账号（没有给与公司无牵连关系的其他账号，而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号）作为天元圣宝公司的收款账号，这也是应裕光公司的要求而办的。可见，裕光公司是明知收款账号的确定在双方以后的转账过程中是很重要的，因此才会如此慎重。那么裕光公司在收到所谓天元圣宝公司要求变更收款账户的诈骗邮件后，按照双方以前的做法，裕光公司应要求天元圣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到裕光公司处重新确定收款账号，而不仅仅是在邮件中要求对方发一份盖章的《委托声明书》扫描件就可以了。更何况天元圣宝公司的负责人黎庆华多次在邮件中提到当裕光公司收到越南的汇款时请回电话联系。裕光公司在遇到这种涉及收款账号变更的重大事项时连电话都没有打给天元圣宝公司而轻信邮件，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另外，在网易、腾讯等实时通讯软件中当操作者输入银行卡号、金额等与付款有关联的内容时软件会立即自动发出警告提示，提醒输入者防止诈骗、付款前要与收款人通过电话或者其他方式再次确认等内容。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媒体新闻中也经常有类似情况被诈骗的案例，裕光公司的工作人员应该知晓其行为存在巨大的风险性，所以裕光公司对其不谨慎过错行为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二、裕光公司所提到的与本案有关联的150000元的借贷合同纠纷案［（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397号］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了判决，驳回了裕光公司的起诉。该案的判决可以证明该150000元法院已经认定是裕光公司支付给天元圣宝公司的部分货款，而不是裕光公司所主张的借款，这一判决也证明了裕光公司主动报案确认自己收到诈骗和知道强瑞林与天元圣宝公司无任何关联的事实。三、裕光公司提供的邮件《委托声明书》扫描件中的公章根本不是天元圣宝公司的公章，天元圣宝公司的公章没有中间的五角星，天元圣宝公司在银行、工商局等相关部门的备案章与它截然不同，而且双方在第一次确定收款账号时采取的是书面签订合同的方式，而这一次裕光公司却没有要求天元圣宝公司采取同样方式，显然是裕光公司的过错。裕光公司被他人骗走的钱当然不能充作裕光公司已经向天元圣宝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裕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天元圣宝公司提交农业银行预留印鉴卡，用以证明天元圣宝公司在农业银行预留的印鉴公章中间没有五角星，与裕光公司收到的邮件中的《委托声明书》所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天元圣宝公司从来没有使用过带有五角星的公章。裕光公司对农业银行预留印鉴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裕光公司提交2014年3月31日和2014年9月26日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双方均是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双方收款账户的事实。其中，2014年3月31日的电子邮件是裕光公司发送给天元圣宝公司有关裕光公司的外汇银行账号信息；2014年9月26日的电子邮件是裕光公司发送给天元圣宝公司有关确认已付款的事实。天元圣宝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电子邮件内容亦不能证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双方收款账户的事实。此外，裕光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确认案涉纠纷产生的原因在于天元圣宝公司的电子邮箱被盗，并承认是被诈骗邮件所骗才错误汇款。
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调查笔录、质证意见表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裕光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裕光公司向案外人强瑞林账户转账支付的303229.92元能否认定为支付案涉货款。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裕光公司向案外人强瑞林账户转账支付的303229.92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货款，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可知，裕光公司在2014年11月9日、2014年11月10日收到的电子邮件是天元圣宝公司邮箱被盗后由犯罪分子发出的诈骗邮件，邮件所显示的变更收款账户信息并非天元圣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裕光公司在核查邮件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收款账户属于重大合同内容，此前双方确认收款账户是通过书面形式，即天元圣宝公司向裕光公司出具书面《委托声明书》，有法定代表人刘利凤的签名，收款账户为刘利凤的个人账户，裕光公司并持有该《委托声明书》原件。双方的日常邮件往来多是催款、确认款项是否到账等普通事宜，即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从未确认过可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变更收款账户。裕光公司收到2014年11月9日、2014年11月10日的电子邮件涉及变更收款账户，与此前双方确认收款账户采取书面形式不同，指令变更的收款账户未见与天元圣宝公司存在任何关联，邮件所附的《委托声明书》又是扫描件、印章真伪不明，裕光公司面对存有上述疑点的邮件时应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但是，裕光公司在收到电子邮件后，未与天元圣宝公司相关人员进行电话或当面确认，仅凭电子邮件径直向案外人转账支付303229.92元，未尽到一般人的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严重疏忽导致其上当受骗并造成经济损失。裕光公司的错误支付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向案外人转账支付的303229.92元不能认定为天元圣宝公司已收到的案涉货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裕光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364.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裕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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