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宾，男，壮族，住广西天等县，公民身份号码：×××3013。
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雪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凯比尼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杜正良。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市建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新皂工贸经济实验区。
法定代表人：李方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碧茂，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张增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凯比尼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比尼特公司）、绵阳市建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增宾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5月27日，张增宾与杜正良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增宾将其所持有的东莞再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鑫公司）100%股权中的60%以1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杜正良，并在广东省东莞市常平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1年6月17日，再鑫公司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凯比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增宾变更为杜正良，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杜正良和张增宾，其中张增宾持股40%，杜正良持股60%。《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7月5日期间，张增宾所得的1200000元股权转让款由杜正良全额汇到再鑫公司的基本账户，并明确约定该1200000元作为再鑫公司的借款，作为公司流动资金使用。但此后，凯比尼特公司却一直无还款意向，迫于无奈之下，张增宾于2013年4月23日起诉至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要求凯比尼特公司立即返还借款1200000元，该案经过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最终支持了张增宾的诉求。然而张增宾在2013年9月25日方得知凯比尼特公司在2013年3月25日与建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其价值8200605元的资产以低廉的价格3795000元出卖给第三人。凯比尼特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其资产出售，该处分行为显示公平，极大的损害了张增宾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如今凯比尼特公司已然成为一个空壳公司，没有财产可执行，张增宾手持法院的生效判决，但其合法权益依然得不到保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增宾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凯比尼特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其中对资产转让清单中的1台A×××××数控冲床（型号：AC2510，编号51020476）、1台A×××××数控折弯机（型号：RG1030）不予请求；2.凯比尼特公司向张增宾支付因聘请律师而花费的律师费30000元；3.凯比尼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凯比尼特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和证据。
建诚公司向原审法院述称：固定资产清单中不包括30多万的生产物料，不存在张增宾所称的无偿转让，建诚公司与凯比尼特公司的交易是整体打包的，共379.50万元，所以清单中是没有单价的，所开的发票只是针对固定资产记账，为了增值税发票抵扣所开的，建诚公司对于其他的办公用品、低值易耗品无法作为固定资产进账，无法抵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61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凯比尼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增宾借款1200000元。凯比尼特公司不服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25日，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凯比尼特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工业园区8路A栋厂房内的设备、自建设施、工具、模具等有形资产转让给建诚公司，并将其所承租的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工业园区8路A栋厂房转租给建诚公司，资产转让总价款为3795000元，合同签订后，建诚公司陆续向凯比尼特公司支付3795000元。
张增宾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固定资产清单、办公用品清单、生产物料清单、数冲模具清单、数折模具清单，拟证明张增宾与凯比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正良在交接资产时，凯比尼特公司资产总价值多达800多万，而凯比尼特公司以3795000元出卖给建诚公司，据此主张凯比尼特公司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资产出售给第三人。上述清单上面的固定资产的产权归属包括再鑫公司、鑫源公司，资产所有人不明确，清单上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张增宾当庭提交数控折弯机买卖合同，证明该价值远高于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的交易价值。同时张增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拟证明3795000元是建诚公司购买凯比尼特公司的26项资产的价值，其余的均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建诚公司认为，张增宾无法提供固定资产清单、办公用品清单、生产物料清单、数冲模具清单、数折模具清单、数控折弯机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的证据原件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并且价格应当考虑市场需求、折旧，机械设备折旧期限一般为十年，市场也不景气，再次转让价格肯定有所下浮。关于增值税发票，建诚公司主张发票上载明的设备与转让合同载明的不一致，开发票目的是为了增值税抵扣。建诚公司与凯比尼特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合同价格公平合理，不存在恶意串通。
原审庭后张增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审计报告一份，该审计报告的附件一：2011年6月16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被告公司固定资产为7840394元，扣除固定资产累计折旧后固定资产净值为6678615.87元。由于该份证据系张增宾庭后提交，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且未说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理由，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
以上事实，有（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书、资产转让合同、凯比尼特公司资产转让清单、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凭证及发票、（2014）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凯比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增宾核对的固定资产清单、办公用品清单、生产物料清单、数冲模具清单、数折模具清单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凯比尼特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依法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公司的盖章，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凯比尼特公司应当偿还张增宾借款1200000元，故张增宾是债权人，凯比尼特公司是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张增宾作为凯比尼特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对债务人的转让其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但张增宾关于撤销凯比尼特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应看是否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资产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格属明显不合理低价；二、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张增宾造成损害；三、受让人建诚公司知道以上情形。首先，对于资产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格是否属明显不合理低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第一、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资产转让价格是3795000元，张增宾提供数冲模具清单、数折模具清单、固定资产清单、办公用品清单、生产物料清单是张增宾与凯比尼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正良之间签名确认的，不能证明该价格就是市场价；第二、清单上面的固定资产的产权归属包括再鑫公司、鑫源公司，资产所有人不明确，且清单上载明的时间均在2011年5月，即上述机器设备、用品、物料等购买的时间是在2011年5月之前，不能证明案涉机器目前的市场价格；第三、张增宾提交的数控折弯机买卖合同没有出示原件，亦未能说明不能出示原件的理由，不符合举证规则，建诚公司也不确认，不予采纳。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设备与转让合同载明的不一致，采信建诚公司的主张开发票目的是为了增值税抵扣；第四、关于审计报告，由于该份证据系张增宾庭后提交，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且未说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理由，同时该审计报告附件是被告在2011年6月16日的资产负债表，上面载明的价值也应是当时的固定资产价值。张增宾亦不能提供政府部门的相应指导价格或者评估价格作为参考，故张增宾无法证明《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3795000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其次，对于建诚公司是否知情的问题，张增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建诚公司清楚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的转让资产行为会对张增宾造成损害。综上，张增宾的主张没有同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张增宾请求撤销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增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50元，由张增宾负担。
上诉人张增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增宾要求撤销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之间《资产转让合同》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具体如下：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张增宾已举证证明其对凯比尼特公司存在有效的债权，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给予认定。第二，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之间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将凯比尼特公司的全部资产部分以有偿方式转让，从建诚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列资产名称中可以知道，建诚公司支付379.5万元对价购得凯比尼特公司资产移交清单中26项主要资产，剩余资产移交清单中的资产均以无偿方式转移给建诚公司。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本案中正是由于凯比尼特公司出卖财产的行为，而直接导致其无力支付张增宾的1200000元的债权。第四，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有偿民事法律行为时，必须都具有恶意。张增宾认为凯比尼特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既有无偿行为又有有偿行为。其中从建诚公司支付的对价所开具的发票可知，有偿行为所购买的资产涉及26项，剩余均没有发票，可以视为是无偿转让行为所获得的资产。对无偿转让财产，不以主观恶意为必要；对有偿转让财产，债务人凯比尼特公司的恶意是指对其自身行为可能引起或增加自己资金不足的状态并有害于债权人张增宾的权利有所认识已足。对建诚公司的恶意，是指其受益时知道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即可，而无需受让人建诚公司具有危害债权人的恶意。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时出现错误。第一，“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判断权和认定权应由原审法院行使，而不是由张增宾来证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二，张增宾列举了证据初步证明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之间的交易不符合市场交易价格的情形下，在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没有反证推翻张增宾的证据时，依优势证据规则，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张增宾的证据是充分的。第三，若原审法院认为张增宾所举证据不充分，应当依职权启动对资产进行评估的程序，以判定交易价格是否属于“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而没有权利强行指定要求张增宾完成其无法完成的举证工作。综上，张增宾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凯比尼特公司、建诚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3.凯比尼特公司向张增宾支付因聘请律师而花费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凯比尼特公司、建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凯比尼特公司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建诚公司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增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张增宾二审期间提交执行款分配方案，用于证明凯比尼特公司明知存在众多债权人，仍然将自己的全部资产低价或无偿赠与建诚公司，凯比尼特公司是恶意转让公司财产。建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执行款分配方案与本案无关，建诚公司并不知道有其他债权人的存在；建诚公司与凯比尼特公司在交易时是按照当时市场经济形势、市场价格完成的交易，这些交易的财产全是动产，按照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动产交付后即归建诚公司所有；执行款分配方案仅是一份复印件，无公章，不能达到张增宾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
张增宾一审提交《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凯比尼特公司低价转让案涉财产。张增宾主张，该《审计报告》系其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取得，因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最后原告撤诉，所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也没有采纳该《审计报告》。建诚公司对该《审计报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审计报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没有凯比尼特公司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资产负债表真实，固定资产价值扣除冲床机器价值后剩下500多万元，再折旧到2013年3月份，按照70%的合理价格计算，张增宾主张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是不成立的。
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张增宾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二审提交的执行款分配方案，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张增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张增宾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二是张增宾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张增宾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结合张增宾的主张以及其提交证据，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凯比尼特公司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张增宾认为，从建诚公司支付的对价以及开具的发票可知，有偿行为所购买的资产涉及26项，剩余资产均没有发票，那么未开具发票的资产当然可以视为是无偿行为所获得的财产，故张增宾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对此，本院认为，《资产转让合同》第1.1条对“资产”作出了定义，说明“资产”是指合同签订日甲方所拥有的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工业园区8路A栋厂房内的资产，包括设备、自建设施、工具、模具等有形资产，《资产转让合同》的附件二《资产转让清单》详细列明了上述资产，但没有明确每项资产具体的转让金额，只是在《资产转让合同》第3.1条约定资产转让含税（税率17%）价款共计379.5万元，由此可见，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有关资产转让的交易是整体打包的，共计379.5万元。张增宾仅凭支票上记载379.5万元包括26项资产，从而主张剩余资产为无偿转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建诚公司主张发票是针对固定资产记账，为了增值税发票抵扣而开具的，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关于凯比尼特公司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在凯比尼特公司有偿转让公司财产的情形下，债权人张增宾要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凯比尼特公司应当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财产；（二）凯比尼特公司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张增宾造成了损害；（三）受让人建诚公司应当知道凯比尼特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张增宾造成了损害的这一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张增宾应当对本案符合以上三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第一个构成要件是张增宾应当证明凯比尼特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为证明凯比尼特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财产，张增宾提供了2011年5月23日由张增宾和杜正良所签的固定财产清单、办公用品清单、生产物料清单、数冲模具清单、数折模具清单、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确认交易价格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以交易时的交易地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作为参考。在本案中，凯比尼特公司转让财产的时间应当为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时间，即2013年3月25日，因此，张增宾未考虑长时间内的市场经济形势的变化、资产折旧等因素，直接以2011年的资产价值来证明2013年交易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况且，张增宾提交的其与杜正良签订的固定财产清单、办公用品清单、生产物料清单、数冲模具清单、数折模具清单等清单上列明的资产价格，是张增宾与凯比尼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正良之间确认的资产价格，并非市场上真正的交易价格，不能说明该资产价格即是当时市场上的交易价格。而张增宾提交的审计报告，张增宾确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最终并未采纳该审计报告，建诚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不予确认，本院无法确定该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提到的固定资产7840394元所包括的资产明细，且该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显示的是2011年6月16日固定资产价值，故该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反映的固定资产价值不能证明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2013年资产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张增宾主张凯比尼特公司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张增宾请求撤销凯比尼特公司与建诚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张增宾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增宾提出的主张律师费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张增宾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予支持，故对张增宾要求凯比尼特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增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增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陈加雄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