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再147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谷海臣，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永强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58号。
法定代表人:严蕴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斯曼，辽宁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谷海臣与被申诉人沈阳永强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简称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皇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谷海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3日作出（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谷海臣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辽民申1785号民事裁定，驳回谷海臣的再审申请。谷海臣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108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辽民抗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雪晶出庭。申诉人谷海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被申诉人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郭斯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海臣申诉称，请求撤销本院（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请求按谷海臣原审请求，判决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在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1、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和永强科技公司是严蕴强和其爱人邱永晖作为两个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的主体，但在实际管理中共用一套管理人员，致使谷海臣产生错误认识，经过几次诉讼、庭审，双方举证、质证，法庭辩论，谷海臣才知道并且有充分证据证明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达到证据规则的证明标准。2、多处矛盾之处的责任由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恶意规避法律责任、混淆视听和人格混同造成的，本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不能归咎于权利受到侵害的谷海臣。3、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谷海臣于2013年5月16日到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工作，从事组装和拆卸彩钢房工作，受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管理，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未给谷海臣一份。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按月给谷海臣发工资，工资约定1800+500绩效，依法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谷海臣入职时的招聘工作及工资待遇是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人事赵金宇负责的，在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工地、办公室和受伤时治疗的医院开过工资。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代理律师赵庆波的询问笔录和证人张少东的证词相互佐证谷海臣上下班的集合地点为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楼下，上班的场地为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场地。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经理邱永晖和代理律师白晴签字的仲裁笔录都承认谷海臣的工资、医药费是永强装饰装修公司负担的，谷海臣和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是雇佣关系，实质上是劳动关系。
永强装饰装修公司辩称，1、本案进入再审程序所提出的事实依据存在瑕疵。关于2013年5月16日谷海臣与永强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2、谷海臣在与永强科技公司的诉讼中明确提出相应的证据，用于证明自己与永强科技公司存在各种牵连关系从而主张与永强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谷海臣和抗诉机关针对有关事实的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谷海臣不具有法定内退的条件，也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内退法律文书。4、谷海臣在于洪法院提出侵权赔偿之诉，已对有关赔付事项作出明确判决，谷海臣排除了劳动关系而选择侵权诉讼，符合最高法院在2004年对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规定。5、谷海臣与永强科技公司之间的诉讼，法院已经有明确的结论，该结论是谷海臣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法院没有否定谷海臣提供劳务的事实，而是否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劳务不一定是劳动关系。故请求驳回谷海臣的申诉请求。
谷海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承担。理由：其于2013年5月16日到永强装饰装修公司从事组装和拆卸彩钢房工作。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未与谷海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按月给谷海臣发工资，工资约定1800元加500元绩效。谷海臣给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提供劳动，受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管理，依法形成劳动关系。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7月11日，谷海臣乘坐永强科技（沈阳）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在从工地返回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谷海臣曾于2013年12月17日在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永强科技（沈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皇姑区人民法院认为谷海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永强科技（沈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谷海臣诉讼请求。谷海臣不服，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海臣于2014年11月24日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日之间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以其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而不予受理，谷海臣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谷海臣原系中国北车集团沈阳机车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于2009年12月20日办理厂内退养，由中国北车集团沈阳机车车辆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并于2015年3月在该单位退休。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谷海臣主张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主张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谷海臣原为中国北车集团沈阳机车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员工，并于2009年12月20日办理厂内退养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另根据国务院《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的规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是指国有企业职工距退休年龄（男职工60岁，女工人50岁，女干部55岁）不到5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谷海臣的情况不符合解释规定的四种情形，因此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之间产生的用工争议不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不能确认双重劳动关系存在，故谷海臣请求确认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谷海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谷海臣承担。
宣判后，谷海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5]皇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相关证据审查不清，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谷海臣主张其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就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此项事实，且谷海臣原为中国北车集团沈阳机车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其于2009年12月20日办理厂内退养手续，不能确认双重劳动关系存在，因此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之间产生的用工争议不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对于谷海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谷海臣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再审另查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成立于1997年，住所地为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58号。永强科技公司成立于2011年，住所地为沈阳市皇姑区陵北街33号。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严蕴强，自然人股东均是严蕴强和邱永辉，二人系夫妻。
本院认为，关于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在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录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谷海臣主张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谷海臣与永强科技公司另案诉讼中的多份询问笔录、庭审笔录、证人田金成、张少东证言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诉讼之前，谷海臣曾在2013年12月17日以永强科技公司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并请求确认与永强科技公司在同一时间存在劳动关系，经皇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均认为谷海臣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永强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了谷海臣的诉讼请求，证人田金成在本案庭审证明其与谷海臣系同事，均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其与永强科技公司存在诉讼，可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其次，谷海臣在另案和本案均主张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均未能提供该合同证明其主张，而谷海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知晓与其签订合同的用工单位是哪个公司，其在起诉永强科技公司时主张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在本案又主张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签订了合同，亦相互矛盾。第三，谷海臣在本案原审提供多份另案的询问笔录和庭审笔录，经审查，笔录中仅记载系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赵金宇从皇姑劳务市场招聘的谷海臣，谷海臣的工作地点在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在平罗的一个场地，干米其林的活，每天集合地点在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楼下，侯成新给开过工资等内容，但无法证明谷海臣日常接受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管理，为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提供劳动，谷海臣也没有举证证明米其林的工程系由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承建，故仅凭以上内容无法排他性的证明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四，在谷海臣诉永强科技公司一案中证人王连河出庭作证陈述“我们去米其林工作，以被告单位的名义，我们使用的工具如安全帽、工作服、鞋及工作现场均有被告单位的标识”，谷海臣在本案亦陈述工作时穿着带有标识的工作马甲，但无论在另案还是本案均无法提供带有永强科技公司或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标识的工作服、安全帽等，只是陈述在工作前发放，在工作结束后被收回。第五，关于肇事司机张少东的证言，张少东虽证实谷海臣系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工人，但对于谷海臣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表示并不清楚，且在事故发生后张少东被永强装饰装修公司辞退，故其与本案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无法采信。第六，谷海臣提交电话联络表一份，证明谷海臣系永强装饰装修公司的员工，但该电话表标注的是永强科技公司，谷海臣虽主张永强科技公司和永强装饰装修公司存在混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谷海臣未提供足以证明身份的工作证件，其提供的部分证据在证明目的上与另案存在矛盾，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永强装饰装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二审对谷海臣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谷海臣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曌鋆
审判员 徐 亮
审判员 孙晓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