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1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银莲（曾用名满艮莲），女，苗族，1958年1月12日出生，农村居民，户籍地为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向开胜，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仁海，男，汉族，1948年3月4日出生，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李春，男，苗族，1962年2月18日出生，农村居民，户籍地为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满银莲因与被上诉人江仁海及原审被告李春、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银莲上诉请求为：1、请求确认李春与江仁海买卖麻阳县原造纸厂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和转让梅水桥砖厂的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江仁海将占有属于上诉人的上述房地产及砖厂立即返还给上诉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判令由江仁海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春与江仁海及他人签订协议处分的原造纸厂房屋及砖厂和所有设备及装潢机械设备系李春夫妻共同财产，但未经过共有人同意，故处分协议为无效，一审判决忽略了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且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财产的处理应当知情完全错误，上诉人只是家庭妇女，只知道做家务事，也因2001年大病后身体原因就不参与丈夫李春在外的经营活动，他们转让买卖等涉案财产事先没和上诉人商量征求上诉人的意见，事后也没人让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同意认可，是完全背着上诉人干的。所以李春与江仁海及他人签订的转让买卖涉案财产的协议依法属于无效协议，现在涉案财产被江仁海占有，江仁海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江仁海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主持公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满银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江仁海占用的房屋土地系满银莲和李春所有；2、依法判令被告江仁海将占有属于原告的上述资产立即返还给原告，并立即支付2006年6月26日至今的占用费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应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满银莲与被告李春于1982年5月25日登记结婚。2002年4月，被告李春通过参与拍卖，取得原麻阳县造纸一厂部分房地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及设备的所有权，并在竞买所得的房地产上开设了梅水桥砖厂。2002年5月23日，李春发起成立了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锦鑫有限公司，2003年3月19日变更为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注销。（原“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锦鑫开发有限公司”已注销）。在2002年5月13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锦鑫有限公司《验资事项说明》中注明以“李春以购买麻阳造纸一厂部分房屋、设备作为投入资本，该资产评估价为644000.00元，股东双方确认价为49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98%，李春还承诺三个月内将该资产过户到公司名下。2002年10月22日，被告李春办理了编号为麻房权证2002字第××、1××0、1××8、0××0、0××8、0××9号共6本房产证，同月30日办理了编号为麻国用（2002）字第4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4月18日，李春又办理了编号为麻房权证2007（换）字第××号房产证。部分“麻阳苗族自治县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的“所有权人家庭成员情况”表一栏写有满银莲及李春之子李丹萍的名字。该7本房产证及1本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李春名下，证件上载明的土地面积为5159㎡、房屋建筑面积共2262.5㎡，该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即为李春用于成立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锦鑫有限公司出资的资产，但李春一直未按承诺将资产过户到该公司。
2006年5月12日,被告李春向被告江仁海借款8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李春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6个月，2006年11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以李春的私产即争议地土地和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及砖厂抵押给江仁海，并约定如到期不偿还欠款，该宗土地及建筑房屋以及砖厂归江仁海所有，并由李春负责过户费用。二被告之间就抵押房产及土地在国土等部门办理了他项权证。后因不能及时偿还借款利息等原因，2006年6月26日,李春以收条的形式，写明：今收到江仁海现金捌拾万元（80万元），购买原造纸一厂土地面积5159平方米麻地用（2006）字第078号及该土地证上房屋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梅水桥砖厂。收条上收款人处李春签名并加盖了“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日，二被告江仁海、李春与案外人黄小平、滕全、孙一平签署《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共同出资80万元，购买李春所有的原造纸一厂土地面积5159（麻土地【2006】字第078号）及该土地上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300平方米，梅水桥砖厂”，各股东分别出资16万元，各占股份的20%，各股东共同出资组建成鑫海硅锰有限责任公司（鑫海硅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系2005年4月21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系江仁海，2011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向润东，公司更名为麻阳国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注销），由江仁海牵头对上述范围内的土地、房屋进行规划、整合。其中李春因资金不足，由其他股东借钱替其出资，李春按月承担利息。同年7月，李春和江仁海就原造纸一厂土地上的房屋及部分机械设备、材料等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财产移交清单。此后，李春以已经还清借款为由在国土等部门注销了抵押登记，将其名下的7本房产证及1本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江仁海。
鑫海硅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6月26日经江仁海、黄小平、滕全、孙一平、李春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06年10月19日将原造纸一厂土地及房屋租赁给他人，运作几个月以后，李春因不能负担16万元股金利息，于2006年12月13日退股，在收条和在前述《协议书》上均注明已收取原入股资金16万元，此后，江仁海便一直实际占有争议地的土地及房屋并从事相关经营活动。2007年3月5日，李春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黄小平对争议地进行管理、处置和办理权属过户事宜（期限自2007年3月5日到2012年3月5日）未果。2007年4月10日，李春因故意犯罪被判刑，服刑至2012年9月13日假释出狱后，江仁海到李春家中要求李春协助办理争议地房地产过户手续，李春以当年受到威胁低价处置资产为由拒绝协助，经多次协商调解未果。原告满银莲认为被告李春无权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以其行为已经损害原告利益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满银莲与被告李春于1982年5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原在本县兰里镇共同生活，2005年，两人搬至本县高村镇城北停车场商品房居住至今。江仁海、李春与案外人黄小平、滕全、孙一平等人成立的“麻阳鑫海硅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麻阳国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注销。其间除李春退出外，2013年8月1日案外人黄小平、滕全、孙一平与江仁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三人均将全部股权（含本案争议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转让给江仁海，江仁海给每人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费。李春当庭陈述，其2006年12月13日退股后李春家属到过（争议地）砖厂，但没有拿砖厂的东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财产系原告与被告李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所取得，原告之子李丹萍仅在“所有权人家庭成员情况”表一栏写有名字，不是不动产登记上的财产共同所有人，故该财产应属原告夫妻共同所有，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锦鑫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注销，故原告满银莲、被告李春、江仁海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主要是物权确认之诉，涉案财产至今仍登记在原告丈夫李春名下，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被告李春在2002年5月13日公司《验资事项说明》中注明以“李春以购买麻阳造纸一厂部分房屋、设备作为投入资本，该资产评估价为644000.00元，股东双方确认价为490000.00元”，李春应出资4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以及李春出资承诺书的内容载明该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即为李春用于成立麻阳苗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锦鑫有限公司的资产，但从该公司的成立到更名直至被工商部门注销李春一直未按承诺将资产过户到该公司即出资不足，李春夫妇若因出资不足与公司引发纠纷，应系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调整，涉案不动产财产的产权未发生有效变更，现在房屋产权仍然登记在被告李春名下，而原告满银莲与被告李春仍属于合法夫妻，故房屋所有权仍属于李春夫妇共同所有，但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二人对涉案土地仅享有使用权无所有权，故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原告夫妇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李春向江仁海个人借款并依法设立抵押，虽然借条中约定有流质性条款，但在借款阶段李春、江仁海并未以抵押物抵债，江仁海并没有基于流质性条款而占有涉案财产，而是在被告李春取回抵押权证后李春未能还款，江仁海基于与李春另行签定了房屋买卖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新协议而占有，故该新协议没有流质性条款的约束，只是协议中价款的支付是将原李春所欠江仁海的借款转为江仁海应支付给李春的价款进行支付。相比李春竞拍涉案财产所出价款以及用于在成立公司中作价，江仁海此时以800000元的出价并无明显的不合理，只是由原借款直接折抵价款。关于该支付方式我国法律并无明显禁止性规定，应予以认可。关于涉案财产虽系李春夫妇共同共有，对该过程财产的处置原告满银莲亦提出了不知情的理由，但经查原告的该理由与原告夫妇长期在县城共同生活及被告江仁海长期占有涉案财产应当知情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李春提出系江仁海胁迫所为，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江仁海是恶意、无偿取得本案财产，李春作为原告家庭重要成员基予合理价格与被告江仁海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故该协议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尽管2006年6月26日，被告江仁海、李春与案外人黄小平、滕全、孙一平签署《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共同出资80万元，购买李春所有的原造纸一厂土地面积5159（麻土地【2006】字第078号）及该土地上的房屋”，各股东分别出资16万元，各占股份的20%，成立鑫海硅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李春、黄小平、滕全、孙一平也已退股，但江仁海尚未变更涉案财产权属为其所有，根据合同相对性，李春与江仁海以收条形式约定的买卖及转让协议仍对江仁海及原告夫妇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江仁海对涉案财产的占有是基于合同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原告请求返还涉案财物于法无据，原告夫妇存在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请求中要求被告江仁海将涉案房屋及土地立即返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江仁海立即支付2006年6月26日至今的占用费100万元的请求，原告满银莲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放弃，故不予考虑。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判决如下：
一、确认编号为麻房权证2002字第××、1××0、1××8、0××0、0××8、0××9号及编号为麻房权证2007（换）字第××号房产证下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满银莲与被告李春共同所有；
二、驳回原告满银莲要求确认编号为麻国用（2002）字第459号国有土地所有权归原告满银莲与被告李春所有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满银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满银莲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财产系满银莲与李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所取得，原审以满银莲与李春之子李丹萍仅在“所有权人家庭成员情况”表一栏写有名字、不是不动产登记上的财产共同所有人为依据确认该财产属于满银莲与李春夫妻共同所有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满银莲作为妻子，与丈夫李春对本案所涉上述夫妻共同房地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利。因李春与他人签订合同将本案所涉上述夫妻共同房地产进行转让，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在作出该处理决定时，并未与其妻满银莲协商一致，未征得满银莲的同意，事后至今亦未被满银莲追认，严重侵害了满银莲的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李春与他人签订将本案所涉上述夫妻共同房地产进行转让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故均为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认定上述房地产转让协议具有约束力明显不当。
上述房地产经过了李春作为合同一方与江仁海及案外人作为合同另外一方签订转让协议进行房地产转让、案外人作为合同一方与江仁海作为合同另外一方签订转让协议进行房地产转让两个阶段，所有流转过程中均未发生房地产过户登记，上述房地产至今仍登记在李春名下（满银莲登记为共有人）未予改变。第一阶段的协议依前述属于无效协议。在第二阶段的协议中，因案外人并未登记过户为房地产权利人，按照房地产权属登记公示制度原则不系本案所涉房地产的合法所有人，亦无权作为合同一方与江仁海作为合同另外一方签订转让协议进行房地产转让，该签约转让行为在未得到房地产合法权利人的追认情况下，亦属无效。现上述房地产虽被江仁海占有，但系基于上述无效合同而占有，且尚未进行房地产转让过户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上述房地产尚未发生权属变更，权属仍归满银莲夫妻共有。在满银莲起诉要求返还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由江仁海向满银莲返还。原审判决不予返还不当。
至于江仁海基于上述无效合同导致的损失问题，江仁海可以向合同的相对方另行依法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畴。
综上，满银莲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三、编号为麻国用（2002）字第4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归满银莲与李春共同享有；
四、由江仁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编号为麻国用（2002）字第4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麻房权证2002字第××、1××0、1××8、0××0、0××8、0××9号房产证对应的房地产返还给满银莲；
五、由江仁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李春和满银莲在竞买取得的原麻阳县造纸一厂上开设的梅水桥砖厂的所有设备及装潢机械设备返还给满银莲。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合计23600元，由被上诉人江仁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代绪
审 判 员 刘士平
审 判 员 李东恒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付文亭
书 记 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