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1刑终99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女，199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现住宜良县，系死者张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兴珍，女，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现住宜良县，系死者张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成荣，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现住宜良县，系死者张某1之父。
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建京、周菲菲，云南建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涛，男，199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住址同上。因本案于2017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良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永兵，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住址同上，系云Ａ×××××号车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
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环西路453号。
负责人：李黎，该公司总经理。
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涛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云0125刑初2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原审被告人杨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询问了上诉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讯问了上诉人杨涛，听取了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7年3月3日00时15分许，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人杨涛醉酒后（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55.94mg/100ml）驾驶云Ａ×××××号“雅阁”牌小型轿车行驶到宜良县乡鸭湖大道滇越铁路艺术酒店门前路段时，遇被害人张某1驾驶电动车停靠在机动车道边打电话，杨涛驾车碰撞到张某1所骑电动车，致使张某1受伤死亡(经鉴定，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涛让金某谎称肇事司机，后逃离现场。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人杨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
同时查明，2017年3月3日2时30分许，被告人杨涛经通知到达宜良县第二人民医院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云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杨永兵，该车辆平时由杨永兵保管使用。杨永兵为肇事车辆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杨永兵与杨涛系叔侄关系，两家住房连通，杨永兵亦明知杨涛未取得驾驶资格。杨永兵及杨涛均称案发当晚是杨涛到杨永斌家中拿了车钥匙后将车辆开出，杨涛系擅自驾驶。
死者张某1生于1986年12月21日，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张某1被送往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支付医疗费643.16元。死者张某1生前于2015年5月1日开始在昆明秋金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担任驾驶员一职，其居住在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永安路邮电小区三幢二单元4楼7号。2017年3月28日，被告人杨涛与死者张某1的亲属达成丧葬协议，由杨涛支付死者亲属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并入下一步赔偿计算。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涛肇事逃逸后又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涛已赔偿死者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杨涛的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告人起诉赔偿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死者张某1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生前在城镇务工，且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人不能举证证实其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尸体处理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重复进行计算；因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关车辆损失的鉴定或者车辆修理的票据来证实车辆损失费用的具体数额，以电动车保修卡上记载的购车金额来认定车辆损失费用不符合客观实际，故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人提交的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误工费也只计算处理交通事故的合理期间，鉴于原告人处理交通事故客观上支出了上述费用，酌情予以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永兵为肇事车辆云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保险条例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因事故损失做了明确划分，区分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条例所列的特殊情形，保险公司除财产损失不予赔偿外，未免除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所列的死亡伤残、医疗费用方面的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具有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情形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无驾驶证、饮酒驾驶被保险车辆及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均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情形，上述情形亦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公民应严格遵守，合同条款不存在不生效事由，故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赔偿事项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杨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项目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永兵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在明知杨涛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将车辆及车钥匙存放在杨涛便于取得处，对可能发生的风险采取放任态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杨永斌与杨涛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杨永兵的行为与杨涛的行为是在间接结合下发生了损害后果，故杨永兵仅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而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杨永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涛承担80%的赔偿责任。
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因张某1死亡产生的费用如下：医疗费643.16元、死亡赔偿金28611元/年×20年=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18315.16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及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10643.16元，不足部分由杨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06137.6元，扣减杨涛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306137.6元；由杨永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153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643.16元；三、由被告人杨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6137.6元；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永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1534.4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原审被告人杨涛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提出以下主要上诉理由：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被告人杨涛从重处罚；2、判令上诉人杨涛赔偿因交通肇事致三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139014.66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72220元、丧葬费人民币3903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244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8200元、尸体处理费16488元、车辆损失费4380元、抢救费人民币643.16元、交通费2950元、餐饮费10119元、住宿费25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杨永兵承担连带责任。4、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委托代理人亦提出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并提出杨涛对车钥匙摆放位置的供述前后矛盾，且与证人杨永兵的陈述不一致，该部分笔录不应当作为证据的意见，并提出刑事部分应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涛上诉认为自己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家属赔偿了死者家属10万元，原判过重，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死者张某1系农村居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人口基本信息、前科查询结果、抓获经过、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抽取当事人血样登记表、尸体检验报告、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车体痕迹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丧葬协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册、结婚证、死亡医学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营业执照、就职证明、购车凭证、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医疗费收据等；被告人杨涛及其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丧葬协议、收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永兵向法庭提交的车辆购置材料及机动车保险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保险条款予以印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胡兴珍丧失劳动能力及电动车损失的证明材料。经审查，以上材料不符合证据标准，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杨涛肇事逃逸后又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杨涛已履行部分民事赔偿义务，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黄艳菊、胡兴珍、张成荣要求杨涛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尸体处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及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作出充分、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以上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及酌情认定的相关费用，原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赔适当。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杨永兵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律规定车辆所有人承担的责任大小，应当考虑所有人的过错以及原因与损害后果的关系综合加以判断，所有人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责任划分适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本案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具备证据三性，且已形成证据锁链，可证实杨涛系擅自驾驶，故代理人所提部分笔录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死者张某1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生前在城镇务工，且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审已对上诉人杨涛具有自首情节及已赔偿死者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作出认定及评判，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杨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代理人所提维持刑事部分量刑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屈艳婷
审判员 杨 强
审判员 程思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