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刑初字第8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甲，农民，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培华，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某乙，农民，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忠，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炜，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农民，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4）15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王某乙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琼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日，陈某乙与周某丁因买米一事发生争执。11月3日下午，陈某乙的儿子即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得知此事后，携带刀、铁棍等工具赶至诸暨市草塔镇桥头村周某丁家中，将周某丁打伤。当晚周某丁的丈夫即被告人王某甲、儿子即被告人王某乙得知周某丁被打后，遂找对方讨要说法。被告人王某甲找人未果，遂用木棍将陈某乙家的玻璃窗打破。11月4日上午，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与被告人王某甲经电话联系，约定在诸暨市人民医院门口斗殴。午饭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及周某甲等人到人民医院门口，被告人邱某甲携带一把水果刀与被告人邱某乙及陈某甲亦赶至人民医院门口，双方见面后即发生冲突。被告人邱某甲持水果刀刺向对方，被告人王某乙见状，持一把马刀追砍被告人邱某甲至门诊大楼旁。期间，被告人邱某乙、王某甲亦手持铁棍发生叉打；陈某甲上前夺下被告人王某甲铁棍并与王某甲发生冲突。斗殴中，四被告人均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邱某乙、邱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及周某丁的人体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王某乙无视国法，公然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均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分别提出异议，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辩解双方在电话里没有约定斗殴，被告人邱某乙是在邱某甲与对方打起来之后才到达现场的，其行为定性聚众斗殴罪牵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辩解当时接到对方电话后，其方曾多次向大唐派出所报警，要求抓捕被告人邱某甲等，但派出所未及时出警，其方没有斗殴意思，其行为不应定聚众斗殴罪。
辩护人王培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邱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2、本案的起因是其母亲被周某丁打伤，被告人出于孝道引发。3、参与打架的人都是自已人，与纠集社会上的人员斗殴有明显的区别，打架的时间短，地点也不是故意选择的。4、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记录。5、母亲年老体弱，在家中无人照料。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立忠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邱某乙的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从起因上看因民间琐事引起，在报警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甲方又去被告人邱某甲母亲家寻事，导致事态激化，被告人王某甲方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虽发生在公共场所，但客观上具有特殊性，因双方的家人均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不是有意选择在公共场所；被告人邱某乙并没有预谋持械斗殴，其是见到邱某甲被砍伤才参与的，其性质与对方纠集人员斗殴情节显著较轻；所造成的后果看，自己的伤势构成轻伤，相对较严重。2、被告人邱某乙归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已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其在庭审中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认罪态度。3、系初犯，一贯表现较好，无犯罪记录，本次犯罪具有偶然性。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应当按照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来定罪量刑。被告人王某甲主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在其接到邱某甲的电话时，曾多次向大唐派出所报警，后来在邱某甲先用刀刺的情况下，其才致伤了对方；客观上没有纠集三人以上的人员进行斗殴，只有王某甲、王某乙二人参与斗殴。2、系初犯、偶犯，以前一贯表现较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3、因普通的民事纠纷引起，被告人王某甲是被动参与到打斗中去的。4、本案持械斗殴，是在对方持刀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甲才从地上捡了工具，所起作用较小。5、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已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卫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乙方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和行为，其父接到邱某甲的电话时，并没有斗殴的想法，而是连续多次打电话给大唐派出所要求抓捕邱家两兄弟，但公安机关一直未出警，客观上不存在组织斗殴的行为；被告人王某乙确实殴打了邱某甲、邱某乙，但是在对方先持刀伤害的情况下，临时起意才殴打对方，父子俩没有意思联络，没有聚众斗殴的共同故意。2、被告人王某乙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较好，该次犯罪是在邱家两兄弟挑衅下一时冲动造成的。3、被告人王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已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陈某乙与周某丁因买米一事发生争执，后两人相互叉打，陈某乙被打伤。同年11月3日下午，陈某乙的儿子即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得知此事后，携带刀、铁棍等工具赶至诸暨市草塔镇桥头村周某丁家中，将周某丁打伤。当晚周某丁的丈夫即被告人王某甲、儿子即被告人王某乙得知周某丁被打后，遂找对方讨要说法。被告人王某甲找人未果，遂用木棍将陈某乙家的玻璃窗打破。同年11月4日上午，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与被告人王某甲经电话联系，约定在诸暨市人民医院门口斗殴。午饭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及周某甲等人到人民医院门口，被告人邱某甲携带一把水果刀与被告人邱某乙及陈某甲亦赶至人民医院门口，双方见面后即发生冲突。被告人邱某甲持水果刀刺向对方，被告人王某乙见状，持一把马刀追砍被告人邱某甲至门诊大楼旁。期间，被告人邱某乙、王某甲亦手持铁棍发生叉打；陈某甲上前夺下被告人王某甲铁棍后并与其发生冲突。斗殴中，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邱某甲、邱某乙均有不同程度受伤。
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和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邱某乙、邱某甲所受人体损伤程度均属轻伤；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及周某丁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陶某、朱某等证言，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和照片，辨认笔录和照片，通话记录，诸暨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报告和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监控录像，情况说明及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王某乙供述、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2013年11月4日上午，邱某甲兄弟俩与舅舅陈某甲一起将陈某乙（邱某甲母亲）送到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在吃中饭时，邱某甲因前天的事心中有气打电话给王某甲，质问为何在报警之后，还要带人将其家的玻璃窗砸坏等，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双方约定在人民医院门口打一架，之后邱某乙也打电话给王某甲约定王某甲去人民医院打架。没多久邱某甲、邱某乙先后接到王某甲打去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在人民医院门口了，邱某甲兄弟俩商量决定过去，邱某甲在其母亲的病房内找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身上，兄弟俩及舅舅陈某甲下楼前往王某甲方等候的地点，邱某甲见对方有王某甲及其儿子王某乙，还有另外六、七个人围在那里，有几个人手中拿了石头、木棒等，邱某甲看情况不对，就拿出水果刀朝他们乱挥，王某乙突然拿出一把马刀，邱某甲见状往门诊大楼方向逃跑，王某乙持刀追砍，邱某甲背部、手均被砍伤。邱某乙、陈某甲见状追上前相帮，王某甲手上拿了一根铁棍打邱某甲，邱某乙在车上拿了一根自来水管，陈某甲也拿了一根铁棍之类的东西打对方人员，王某乙用马刀对邱某乙乱砍，后来被医院保安制止的事实；并有证人陈某甲证言加以印证。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2013年11月4日上午，王某甲、王某乙父子俩及王某甲的老婆舅周某甲、周某乙等人去人民医院探望王某甲的妻子周某丁，吃中饭时，王某甲先后接到邱某甲、邱某乙打给其的电话，问王某甲在哪里，喜欢在哪里较量较量，王某甲说有本事来好了，双方约定在人民医院草坪的地方打架，当时手机开了免提，在一起吃饭的亲戚周某甲等人都听到对方的讲话，表示对方太嚣张了，要一起去。饭后王某甲、王某乙、周某甲三人到约定的地方等，王某甲分别打电话告知邱某甲、邱某乙己方已到约定地点，后邱某甲一个人先到，吵了几句后拔出尖刀要戳周某甲，周某甲见状就逃了，王某乙拿了马刀与王某甲一起追邱某甲，这时邱某乙和陈某甲也拿着铁棍冲过去，王某乙头部被邱某乙用铁棍拷了一下，王某甲从地上捡了自来水管，双方打在一起，王某甲被打倒在地后，陈某甲又在其头上拷了三铁棍，之后警察赶到就散了；被告人王某乙还供述，其母亲被打住院，邱某甲他们还打电话过来要与其方一决高下，所以就约好在人民医院门口的草坪上打架的，其方认为对方太嚣张，其即与其父亲王某甲、舅舅周某甲在医院门口的草坪上等对方，其所持马刀是事先准备好随带在身上的；并有证人周某甲证言加以印证。
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在庭审中提出双方在电话中没有约定斗殴及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提出其方没有斗殴的意思已被上述认定的证据予以否定，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及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中午，双方通过电话相约，并明确约定打架决一胜负，双方均有三人或三人以上的人员，无论从主观方面还是客观行为表现方面均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根据有关规定，如一方只有二人以下，但明确与对方约定斗殴的，也应按聚众斗殴处理。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王某乙无视国家法律，聚众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分别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邱某甲、邱某乙、王某甲在庭审中避重就轻供述犯罪事实，不宜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能如实供述自已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实际，双方因日常琐事引发，且未纠集社会人员，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体现。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一月十日止）；
二、被告人邱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一月十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一月十日止）；
四、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一月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审 判 员 钱 跃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应 华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