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0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中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冠，该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王艳霞。
委托代理人：王辉，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鹏飞，辽宁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辉、李天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5）阜细民一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王艳霞、王辉，被上诉人李辉、李天乐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一审诉称：被告李辉与被告李天乐系父子关系，李辉与李艳丽为夫妻关系。2010年12月，李艳丽经与原告的投资人王艳霞联系，到原告处工作，2011年7月31日按照政府部门要求办园许可证时，李艳丽成了原告的园长。2014年6月初，因李艳丽达到退休年龄，办理了退休手续。经与原告的投资人王艳霞协商，2014年8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同意李艳丽辞职。后经王艳霞申请，2014年8月26日，原告的园长变更为张冠。基于李艳丽与王艳霞多年的个人关系，李艳丽辞职后经常到原告处找王艳霞聊天。2014年10月21日上午，李艳丽在原告处等待时，突然发病，原告方老师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李艳丽送到阜新市中心医院，但李艳丽终因心脏猝死，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以上事实，阜新市劳动争议仲裁院作出阜劳人裁字（2015）第6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艳丽在2014年10月21日死亡时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在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上完全错误。因2014年8月2日起，李艳丽已不在原告处工作，原告也不再向其支付工资，故原告请求：1、依法确认李艳丽与原告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已经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李天乐、李辉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李艳丽没有辞职，李艳丽是在岗位上发病死亡，当时的园长并没有变更，因此李艳丽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艳丽与被告李天乐系母子关系，李艳丽与被告李辉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21日10时许，李艳丽在原告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厕所门口忽然倒下，阜新市公安医院急救医生到达现场，经查体证明李艳丽“心源性猝死”。2010年12月，李艳丽开始到原告处工作，2011年7月担任幼儿园园长职务，但李艳丽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8月26日，原告园长更换为张冠。原告称李艳丽于2014年6月辞职，但双方未书面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李艳丽于2014年6月在阜新市劳动保障代理服务中心办理退休，但至其离世，李艳丽并未实际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法院所确认上述事实，有阜劳人裁字（2015）第63号卷宗、阜新市劳动保障代理服务中心证明、细河区教育局学前教育科证明、阜新市细河区教育文化体育局学前教育科变更申请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李艳丽自2010年12月进入原告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工作，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担任原告园长职务，原告称2014年6月，李艳丽已经从原告处辞职，但是双方未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且原告证人证言也未明确李艳丽自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未为原告提供实际劳动。此外，李艳丽虽达到退休年龄且已办理退休审批手续，但李艳丽未实际享受退休待遇并在原告处持续工作，因此，应认定原告与李艳丽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李艳丽死亡之日，即李艳丽与原告在2010年12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与李艳丽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负担。
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李艳丽与上诉人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已经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2014年6月份，李艳丽办理退休手续后，于2014年8月2日起已经从上诉人处辞职，双方虽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书面协议，但上诉人已经不再支付李艳丽工资，李艳丽也不再为上诉人工作，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不是法定的用人单位。三、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自已经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即使上诉人有用工主体的法定资格，李艳丽死亡时又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也仅为劳务关系。
李天乐、李辉二审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公正。李艳丽自2010年12月起在上诉人处工作，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7月至死亡时始终担任园长职务。二，李艳丽是1964年6月29日出生，还没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虽然申报了退休手续，但是还没有实际享受到退休待遇，也没有领取退休金。三、李艳丽没有书面辞职报告，原审的证人也没有说李艳丽未在上诉人处工作，二被上诉人第一次找王艳霞谈如何处理李艳丽后事的事情时，出资人王艳霞亲口承认劳动用工关系，并且同意给付被上诉人赔偿3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另查明：李艳丽于2014年7月享受退休待遇，待遇额为1681元／月。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阜新市企业退休人员档案管理中心《证明》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李艳丽于2014年8月2日起从上诉人处辞职，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李艳丽与上诉人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李艳丽在上诉人处工作，2014年10月21日10时许，李艳丽在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厕所门口忽然倒下，阜新市公安医院急救医生到达现场，经查体证明李艳丽“心源性猝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阜新市企业退休人员档案管理中心《证明》可以证实李艳丽于2014年6月在阜新市劳动保障代理服务中心办理退休，2014年7月李艳丽享受退休待遇，退休工资为1681元／月。本案中李艳丽虽然自2010年12月起在上诉人处工作，但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在享受退休待遇后与用工单位发生用工争议的，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2014年7月李艳丽开始享受退休待遇，故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上诉人与李艳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上诉人与李艳丽存在劳务关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5）阜细民一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与李艳丽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与李艳丽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艺术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辉
审 判 员 李祥彬
代理审判员 苑明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