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雄，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坤，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传兰，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正云，男。
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雄，被上诉人龙坤、杜传兰，被上诉人袁正云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5）贞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底罗某、刘某雄认识后同居生活，双方于2011年3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4月因关系不和睦起诉到贞丰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双方离婚。贞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判决准予离婚，后罗某上诉至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兴民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罗某、刘某雄夫妻关系解除。罗某现以离婚后财产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认为在罗某、刘某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还有双方于2011年3月18日共同出资198000元向第三人龙坤、杜传兰夫妇购买的现仍然登记在第三人袁正云（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名下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宅基地一幅。另查明，刘某雄向第三人龙坤、杜传兰夫妇购买该争议国有土地付款时间为第一次是2011年农历2月份，金额为98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7月份，金额为90000元，第三次是2011年8月份，金额为10000元，上述时间为第三人龙坤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第三人龙坤认可2011年7月30日其账户上有一笔金额为90000元的汇款凭据，并且第三人亦证明转让协议与付款收据均系第三人杜传兰按照刘某雄的要求日期书写的。刘某雄与第三人龙坤之妻杜传兰签订的转让协议，经贞丰县人民法院在审理罗某与刘某雄离婚纠纷一案中罗某申请人民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5日。
原审原告罗某向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12月底，原、被告认识后同居，2011年3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26日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1年3月18日，夫妻两人便与第三人龙坤、杜传兰夫妇达成协议，约定原、被告共同出资198000元购买第三人龙坤从第三人袁正云处购买过来，但仍然登记在第三人“袁正云”名下的土地（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号），协议达成后，土地款是分二次支付的，第一次是2011年5月支付的，支付金额为98000元（其中有48000元是刘某雄的现金，另有50000元是夫妻用结婚证从信用社贷款所得），第二次于2011年7月底、8月初支付款为100000元，全是原告支付的。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取得的财产为共同财产，债权债务为共同债务。因此，尽管该土地登记未变更，但上述土地买卖协议成立，其约定的债权、债务依法成立，原、被告夫妻履行付清土地款义务后，共同享有向第三人请求交付土地、办理土地过户的权利，并且该债权产生的收益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享有一半的权利。故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共同享有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2、依法分割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土地收益权的二分之一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第三人协助申请人罗某将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即土地过户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刘某雄名下。
原审被告刘某雄向原审法院辩称，原告说参与共同出资，这笔钱数目不小，请原告拿出出资证明，原告并不知道买的屋基的地名，我买的时候，原告都不知道，原告几次起诉离婚及答辩都不一致，请求法庭调查清楚，鉴定的时候，我说叫法院还是公安去鉴定都行，但是原告申请鉴定的鉴定机构是否真实不能认可。
原审第三人龙坤、杜传兰述称，本案争议的土地是我于2007年从第三人袁正云夫妇手中买的，当时由于我经济紧张一直未向第三人袁正云办理国有土地过户手续，2010年6月因我生病需要治病，才在2010年7月写出广告张贴转让，因涉及过户问题一直未成交。2010年10月被告刘某雄打电话给我，要求买这块土地。经过我们反复协商，一直到2011年农历2月份才谈成交易，总价款为198000元，土地款是分三次支付的，第一次是2011年农历2月份（阳历3月份），是原、被告与我一起去贞丰县菜园信用社取的，当时原告在外面等，被告刘某雄与我一起进去，刘某雄取了多少不清楚，但总共支付我人民币为98000元，第二次是2011年6月或7月份，是被告打到我建行卡上，金额是90000元，第三次是2011年8月或9月，被告的一个亲戚转给我的，金额是10000元。与被告刘某雄签订的土地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年初，协议上时间签订成2010年12月30日，是按被告刘某雄要求写的，从法院的两份判决书看，原、被告在购买土地前应该就是合法的夫妻，显然刘某雄在和我们签订协议之前就有着明显的目的，被告刘某雄要求把协议的日期签写成2010年12月30日，我们一直蒙在鼓里。对于原、被告在离婚诉讼期间贞丰县人民法院龙场法庭对我的询问笔录，是因为罗某早上到我办公室吵闹，语言非常伤人，下午龙场法庭的工作人员来询问我，我控制不了情绪才乱说的，我准备去法庭澄清事实，但因有事就一直没有去澄清。
原审第三人袁正云述称，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宅基地是第三人袁正云的财产，并于2000年在国土局办好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该土地于2007年12月28日，合理合法地转让给龙坤、杜传兰夫妇（有合同），土地证和相关票据都有一并交给他们。但是直到2010年12月30日也没有找我们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杜传兰将该土地转让给刘某雄，到了2013年，罗某找到我们，请我们帮忙办证，今年刘某雄也找我们帮助他办理该地过户手续，我们认为罗某、刘某雄的请求都不合理，也不合法，因我们与罗某、刘某雄没有签该地的转让合同，这块争议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仍是袁正云的名字，贞丰土管局仍存有袁正云的档案。依照《土管法》理所当然这块地的使用权属于我。而杜传兰还违反我们“转让合同”第十一条，所以，我认为他们的转让协议不合理更不合法，属于无效“协议”。罗某起诉要求分割这块争议地的收益权的二分之一，但事实上，刘某雄到现在也没有这土地的使用权证，那么，罗某的请求是否有理由。我的意见是龙坤与刘某雄的转让协议如果无效，那么就退地后退钱。这么多年，龙坤夫妇对这块土地不过户，又转让出去，怕承担责任和风险，我要求他们把土地退还我，我还他们钱。该争议土地两次转让近8年时间，如果当时杜传兰、刘某雄把土地证更名过户，一切都没有事，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我至今仍拥有该地的使用权，并且原告多次对第三人袁正云进行骚扰，今天又牵扯我进法庭，所以应该有人赔偿我们的风险费和精神损失费。
原审认为，刘某雄向第三人龙坤、杜传兰购买的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宅基地现登记在第三人袁正云名下的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七条：“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及有关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登记，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办理。”、第十条：“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刘某雄未对该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罗某请求第三人协助过户到刘某雄与罗某的名下并进行分割，因该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贞丰县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罗某请求确认其与刘某雄共同享有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因本案中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按照规定办理手续，刘某雄是否依法享有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贞丰县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罗某要求享有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的诉讼请求，贞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罗某与刘某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雄出资198000元购买宅基地，该出资198000元是否是双方婚后财产，罗某可另行主张权利。罗某请求依法分割位于贞丰县珉谷镇菜园村小坡组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02号土地收益权的二分之一，因该国有土地至今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且罗某并未举证证明该国有土地收益权，因此，罗某该诉讼请求，贞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原告罗某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罗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某雄承担。上诉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理解错误。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刘某雄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土地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土地支付款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的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一审法院以没有过户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对债权确认的请求错误。本案上诉人请求确认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2、为节省司法资源，上诉人才诉请要求第三人龙坤、第三人杜传兰、袁正云将土地使用证过户给罗某和刘某雄，上诉人的诉请合理合法。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某雄向本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答辩人与第三人龙坤于2010年10月开始洽谈买卖土地事宜，于2010年12月底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审认定的土地付款时间在2011年农历2月份以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0年12月底认识后同居生活这一事实也不清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1年2月经人介绍认识。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但因判决结果对答辩人并无不利，故答辩人并没有提起上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龙坤、杜传兰向本院答辩称，答辩人与刘某雄协商转让土地一事时，已明确告知刘某雄答辩人转让土地还登记在袁正云名义下，答辩人仅协助办理转让手续。期间答辩人多次通知刘某雄过户，均因刘某雄本人原因未能过户，后其与袁正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能过户。总之至今未过户的责任不在于答辩人，答辩人也同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袁正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2、上诉人是否能在本案诉请第三人协助办理诉争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
二审查明，刘某雄与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形成时间晚于样本署期为“2011年5月5日”《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中黑色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认定《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5月5日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享有本案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首先，本案诉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贞国用（2000）字第01000**号）现仍登记在第三人袁正云名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被上诉人刘某雄对该土地现并不享有物权，仅能居于其与第三人龙坤、杜传兰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张合同权利，同理，上诉人罗某是居于与刘某雄的夫妻关系对诉争土地主张权利，其权利范围不能大于刘某雄的权利范围；其次，对于上诉人罗某的该项诉讼请求，因刘某雄并不享有诉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涉该土地上所有转让协议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而上诉人罗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而没有明确具体要求享有哪份转让协议的债权及债权请求权，因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应不予支持；最后，对于罗某对刘某雄与第三人龙坤、杜传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享有合同权利，应根据该转让协议是否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否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支付款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其中一方个人财产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因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原审不予明确其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请求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能在本案诉请求第三人协助办理诉争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因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的是上诉人罗某与被上诉人刘某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问题，而罗某请求第三人协助过户到刘某雄名下并进行分割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审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罗某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罗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代理审判员 罗 贤
代理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