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信德。
委托代理人：钟义汶，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云通磁电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市云通磁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炳燃，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成通，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志勇，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业雄。
委托代理人：阮宁，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有然。
委托代理人：赵圣军，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庆强，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鹏辉公司）、广州市云通磁电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云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欧能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欧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鹏辉公司、云通公司赔偿欧能公司火灾损失5708003元（具体以评估数额确定）；2、判令保险对鹏辉公司、云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鹏辉公司、云通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039575.2元。二、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79946.9元。三、广州市云通磁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79946.9元。四、驳回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0358元，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19元，广州市云通磁电有限公司负担3419元。
判后，上诉人鹏辉公司、云通公司、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鹏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鹏辉公司支付赔偿款189973元；判令保险公司和欧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每次事故免赔额”的解释错误，违背了《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和《民法总则》第六条公平原则。1、2013年11月25日签发的本案保险单第一页称“每次事故免赔额：RMB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取高者”。本案只有一次事故，按照通常理解，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90%的理赔责任，不得低于90%。损失金额3799469元=免赔金额379946.9元+理赔金额3419522.1元。2、本案只有一次事故，涉及到两个投保人、两份独立的保单，保险公司收取了两笔保险费，但原审判决却让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单份数享受了两次10%的免赔额，保险公司实际只承担80%的理赔责任。依据这种错误逻辑，保险免赔额不是绑定“每次事故”，而是错误绑定“每份保单”、“保单份数”投保的主体越多、保险公司收益的保险费越多，保险公司承担的理赔责任反而越少。3、原审判决错误地将“每次事故免赔额10%”解释为“每份保单免赔额10%”，将“保险公司对每次事故应当承担90%的理赔贵任”理解为“保险公司对每次事故应当承担的理赔责任可以随着保险份数的增多而减少”。二、首先确定保险公司对这次事故承担90%的理赔责任后，再进一步落实：保险公司免赔的10%由涉嫌的鹏辉和云通公司分担赔偿。这是保险理赔的基本逻辑，尤其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普遍施行。1、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共同销售涉案电池，原审法院认为两个生产者都未能证明排除产品责任的情况下，应该判决两个生产者平均分担10%的免赔损失。2、一次保险事故涉及数名投保人时，某位投保人是否完成排除产品责任的证明责任，不应该影响保险公司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无法彻底查清，投保人未完成证明责任，投保人面临不利的诉讼后果的情况下，保险人反而获得翻倍的免赔利益。在任何情况下，保险人应该安抚投保人在事故中的不利局面，而不是相反，这是保险的应有之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原则，鹏辉公司最多只应承担10%免赔额的一半即189973元。同时答辩称对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上诉人云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云通公司无须支付欧能公司赔偿款379946.9元；判令欧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云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欧能公司确认其仓库内除存放云通公司及鹏辉公司电池外，还存放其他公司电池，在不能排除其他电池产生损害的情况下，不应当仅以其中两家公司承担责任，如此处理显失公平。欧能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火灾原因是云通公司电池引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云通公司提供了《电池自燃原因分析》，亦明确发生自燃爆炸的电池有工业压痕，而存有工业压痕的产品只是鹏辉公司。在欧能公司已经明确责任不在云通公司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认定云通公司存在责任。二、退一万步讲，即便云通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云通公司承担379946.9元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公估初期报告（下称公估报告），欧能公司损失是3496422元；但原审判决鹏辉公司、云通公司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金额合计3799469元，已经超出公估金额，超出部分没有证据支持。另外，在庭审中欧能公司也明确其厂房没有通过消防设施，也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欧能公司对其损失也存在重大过错。云通公司及鹏辉公司在保险公司分别购买了保险。原审法院认定云通公司及鹏辉公司共同承担赔偿，则各公司承担总赔偿的50%。再根据保险合同中10%的免赔，那么，即便云通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在总赔偿款5%范围内承担。同时答辩称对鹏辉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欧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认定发生自燃的锂电池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产品错误。欧能公司在原审中没有任何书面、电子证据证实发生自燃的锂电池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产品，只是在原审第三次庭审时申请了两个离职的前员工出庭作证。虽然证人陈述起火的货架摆放的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生产的电池，且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组，但证人毕竟是欧能公司的前员工，有无利害关系不能只凭证人是否已从欧能公司处离职判断。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效力较弱。根据公估公司现场查勘以及公估报告可知，除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生产的电池外，起火仓库还存放有三星电池，即自燃电池也有可能是三星电池。二、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原审已提交相关资料证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审法院仍认为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提供的电池是安全合格的产品及免责事由错误。原审第一次庭审后，根据原审法院要求，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提交了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电池认证报告、符合性证书、电池测试报告等资料，用以证明其生产的电池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确定自燃的电池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产品，则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资料不够充分，尚算合理。但在哪一方电池自燃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要求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继续承担更重更苛刻的举证责任，而欧能公司不需要举证，无疑强人所难。另外，并非只有质量问题会引起电池自燃，其他运输过程的隐形损坏、存储条件、环境都有可能引起自燃。但原审法院对此完全不予考虑，也未要求欧能公司进行举证，直接认定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并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错误。三、欧能公司管理不善，储存电池的仓库未配置消防设施，也未通过消防验收，是事故损失扩大的重要原因，但却无需对火灾事故的损失承担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首先，根据欧能公司、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在原审的陈述以及公估公司的现场勘查，欧能公司的仓库，未配置消防设备，也未通过消防验收。《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储存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仓库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欧能公司显然违反了前述规定。正是由于未安装消防设施，在火灾发生后，导致仓库货物的损失不断扩大。其次，在仓库起火初期，其视频监控人员竟然离开岗位，导致未能及时发现事故，终至火势越来越大，烧毁全部货物。欧能公司管理不善，是损失扩大的另一重要原因。同时，也不能排除欧能公司对仓库管理不善（如仓库装修不符合电池储存要求、货物摆放不规范等），由此引起电池自燃。因此，欧能公司的仓库未经消防验收，有重大消防安全隐患，而且管理不善，无论自燃电池的生产商是谁，欧能公司都应对损失承担相应部分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有误。四、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产品质量法第41条规定。第一，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起火的电池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产品，不能适用第41条规定认为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生产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即使是电池自燃起火也不一定是产品本身存在缺陷。有可能与储存的环境、条件、天气或者其他因素有关系。如果不是由于产品本身缺陷引起的起火自燃，就不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责任。综上，欧能公司既不能证明是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电池自燃，也不能证明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更违反有关消防安全的法律规定，使用未经消防验收的仓库储存电池，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存在重大问题，进而又错误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出错误判决，欧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应予以驳回。同时答辩称不同意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生产的电池没有质量问题，产品没有缺陷，不需要承担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欧能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鹏辉公司、云通公司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如下材料：1、2014年5月16日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该记录显示报警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5时09分。2、叶有快（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0日6时25分至7时29分的询问笔录，叶有快称2014年4月20日5时接到韩树来电话厂房起火，起火时间是2014年4月20日4时50分左右，原因是云通公司的电池短路引起的。3、叶有然（欧能公司门卫）2014年4月20日7时24分至8时34分的询问笔录，叶有然称当日凌晨4点10分钟左右发现仓库火光，一小时巡查一次。4、韩铨伦（沙湾镇古坝东村村委主任）2014年4月20日10时10分至10时40分的询问笔录。5、韩树来（叶有快朋友）2014年4月20日10时44分至11时4分的询问笔录，韩树来称2014年4月20日5时在家睡觉接到电话说欧能厂发生火灾。6、韩国妹（广州市杰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以下简称杰泰公司）2014年4月22日9时25分至9时35分的询问笔录。7、冯巨标（欧能电子厂旁边住宅居民）2014年4月22日9时58分至10时8分的询问笔录。8、叶有快2014年4月25日15时至16时45分的询问笔录。9、潘锐家（欧能公司仓管员）2014年4月25日17时至17时50分的询问笔录。10、钟鹏（欧能公司仓管员）2014年4月29日15时40分至16时45分的询问笔录，钟鹏称“2014年4月19日仓库的第一次进货时间为当天下午16时30分左右，进的货是S08G型号充电器（成品），进货数量为2160个，堆放在低容量电池放置区（靠近聚合物电池储存区）；第二次进货时间为当天晚上20时20分左右，进的货是S08G型充电器（成品），进货数量为1440个，堆放在低容量电池放置区（靠近聚合物电池储存区）。仓库的低容量电池放置区平时存放了18650圆柱锂电池（具体数量不清楚），由于新的电池仓库装修完毕并启用，所以19日当天下午14时左右把该区的18650圆柱锂电池搬到了新的电池仓库，但剩余少量的没有搬（摆放在该区的南侧），因为新的电池仓库不够空间摆放”。11、叶计前（负责欧能公司晚上看管工作的人员）2014年4月29日17时至17时30分的询问笔录；12、潘锐家（欧能公司仓管员）2014年5月9日15时15分至15时40分的询问笔录，潘锐家称“仓库的聚合物电池储存区共有两个铁架（每个铁架分三层）存放东西，靠砖墙的铁架第一层（底层）南侧存放了少量的PCB板（线路板）、中间没有摆放货物、北侧存放了约200组1*4规格的零电压的18650圆柱锂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第二层南侧存放了约200组1*5规格的带电的18650圆柱锂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第三层北侧存放了约200组1*4规格的零电压的18650圆柱锂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另外一个铁架的第一层（底层）存放了约2200只扁形的零电压的聚合物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第二层存放了约110只扁形的零电压的聚合物电池、第三层存放了约1000个零电压的圆形5号电池”；13、蒋东星（欧能公司仓库主管）2014年5月9日15时45分至16时15分的询问笔录，蒋东星称“仓库的聚合物电池储存区共有两个铁架（每个铁架分三层）存放东西，靠砖墙的铁架第一层（底层）南侧存放了少量的PCB板（线路板）、中间没有摆放货物、北侧存放了约200组1*4规格的零电压的18650圆柱锂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第二层南侧存放了约200组1*5规格的带电的18650圆柱锂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第三层北侧存放了约200组1*4规格的零电压的18650圆柱锂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另外一个铁架的第一层（底层）存放了约2200只扁形的零电压的聚合物电池（由鹏辉公司生产）、第二层存放了约110只扁形的零电压的聚合物电池、第三层存放了约1000个零电压的圆形5号电池”；14、何冠威2014年5月7日15时55分至16时20分的询问笔录。15、火灾现场照片16张。其中锂电池残骸显示电池钢壳与盖帽连接处为凹槽。欧能公司在一审中称电池残骸有冲压痕，是鹏辉公司生产的电池独有的工艺。
鹏辉公司质证称：确认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014年4月20日叶有快陈述电池短路引起火灾，供应商为云通公司，没有提及鹏辉公司。这是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第一次陈述，可信度极高。基本同意公安消防部门、保险公估部门和原审法院的认定意见，以该公司上诉状为准。
云通公司质证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不确认笔录的关联性，该笔录无法说明发生火灾原因由云通公司引起、欧能公司的损失是多少以及欧能公司具备完善的消防系统。
保险公司质证称：1、对于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与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起火原因的认定一致，是由于圆柱体锂电池自燃，但并未涉及自燃锂电池的生产商。2、对于询问笔录是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紫坭派出所和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制作和提供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笔录中相关人员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保险公司无法确定相关人员的陈述是否存在虚假、隐瞒、遗漏等情形。如，消防大队对欧能公司仓管人员第一次询问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距火灾事故发生已过五日，在火灾前的现场无法还原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欧能公司安排仓管人员对起火前仓库货物的摆放作选择性陈述或虚假陈述。欧能公司完全可以根据其和各个电池供应商的关系以及交易往来的具体情况，虚假陈述起火位置电池摆放情况，从而指向某一个电池供应商。而仓管人员作为员工，与欧能公司有利害，其陈述不足为信。三、起火部位是仓库的聚合物电池储存区，但根据仓管人员陈述，该区货架上竟然还摆放圆柱体锂电池（并非聚合物电池）。可见，仓库的货物摆放混乱。因此，不能排除起火位置摆放了其他电池，其他电池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性。综上，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和询问笔录既不能证明自燃的锂电池是由鹏辉公司或云通公司生产，也不能证明事故损失。
欧能公司质证称：对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材料证明：1、欧能公司仓库管理较为规范，有三名仓管人员，仓库有明确功能分区，分为高容量电池放置区、低容量电池放置区、聚合物电池储存区等区域，该公司内的设备线路及照明设备的设置均较为安全，事故发生前该公司人员关闭了电源设备，仅开启LED节能灯，事故发生前该公司没有异常，也没有人在仓库内吸烟。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有快和仓库管理人员均在询问笔录中有明确说明。2、根据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的认定，结合欧能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起火部位为聚合物电池储存区，具体为靠砖墙第一个铁架的第二层南侧部位，起火原因为锂电池自燃。3、根据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在起火点的货架上没有三星电池。实际上，欧能公司购置的三星电池均为高容量电池，放置在高容量电池放置区，距离聚合物电池储存区存在一定距离，火灾的发生确实与三星电池无关。4、根据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妹的询问笔录，其初步估计的损失为30万元许，后经过实际计算，该公司认定的损失为40万元，欧能公司也与该公司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并实际进行了赔付，赔付金额为39万元，该公司也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冯巨标的询问笔录，其认为初步损失为106445元。后欧能公司与其协商后确定损失额为88000元，欧能公司也实际进行了赔付，该住户也予以确认。现公估公司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303047元，该认定过低，应按照欧能公司合计赔付的金额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
再查：应本院要求，欧能公司二审提交了事发前后的监控视频光盘，视频显示起火时间点为2014年4月20日4:47。
鹏辉公司质证称：确认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云通公司质证称：对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视频为截取一段的视频，并不完整，不能证明视频内是涉案发生地点。从视频中也看到，仓库内也没有任何防火的设施。
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反映起火的时间及位置，未反映是哪个品牌电池起火，无法证明是鹏辉公司或云通公司的电池自燃。
又再查：根据欧能公司2014年1月23日电池物料盘点表和公估报告第八页载明：根据受损单位介绍及其账册记录，发生火灾仓库存放了鹏辉公司、云通公司和三星公司的圆柱锂电池。欧能公司称三星电池存放在高容量电池放置区，而非起火点所在区域。
根据欧能公司与公估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仓库现场查勘测量记录，装货区、高容量电池存放区、成品放置区、低容量电池放置区、PCB板放置区、包装车间均有锂电池残骸。
另再查：欧能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先行向周边单位和住户支付了超出前述核定金额的赔偿款，一审中提交了《赔偿协议书》1份、收款收据5张及对应银行转账回执或交易明细；二审中提交了加盖有“广州市杰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和有“冯巨标”签名并按有指模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载明说明人因欧能公司同意及已经支付赔偿款，案涉损失其不再向欧能公司或第三方主张赔偿，欧能公司有权就支付赔偿款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其不再参加本案诉讼。拟证明案外人冯巨标、杰泰公司不参加本案诉讼以及欧能公司实际支付案外人的赔偿款金额。
鹏辉公司质证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同意将40万元损失和8.8万元损失纳入保险理赔的范围。
云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出具文件的主体无法确认，两说明人与欧能公司之间是否有相应赔偿事项也无法查知。
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欧能公司是否向杰泰公司或冯巨标赔偿，保险公司不清楚，事故的损失以公估报告的结论为准。
二审中，鹏辉公司主张按总金额3496422元的5%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赔偿责任的承担和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欧能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和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原审认定起火原因为圆柱体锂电池自燃导致火灾正确。一、关于自燃电池的认定。虽然欧能公司确认库存有三个品牌的圆柱体锂电池，事发当日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有关火灾成因时提及云通公司电池，欧能公司的仓管员潘锐家和蒋东星作为证人在本案一审中亦指证起火点同时存放鹏辉公司和云通公司的电池，但有鉴于：欧能公司的仓管员潘锐家和蒋东星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均明确起火点存放鹏辉公司的圆柱体锂电池，对起火点处圆柱体锂电池的摆放位置、数量，描述清晰明了且两人陈述一致，两证人作为事发时仓库管理人，熟悉库存情况，两证人在事发后第一次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可信度较高。之后，由于欧能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并不能清楚呈现起火点存放电池的纸箱外包装，况且鹏辉公司与云通公司圆柱锂电池外包装纸箱并无明显差异，该两证人依据该监控视频在本案一审中追加指证起火点同时存放了包括云通公司供货的圆柱锂电池，与其此前在公安机关所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认定起火点存放云通公司电池的证据不足，云通公司对此事实认定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二，根据公安消防现场照片反映，从起火点所在聚合物电池储存区清理出来的电池残骸电池钢壳与盖帽连接处有凹槽，欧能公司指证属于鹏辉公司锂电池独有工艺形成的工业压痕，鹏辉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反驳意见和提交反驳证据。其三，欧能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鹏辉公司圆柱体锂电池在事发前后近一年期间出现多起爆炸事故，其余两家公司的同类电池未发现事故报告，提交了相关客户投诉、索赔和欧能公司与鹏辉公司交涉理赔材料。其四，欧能公司称三星圆柱体锂电池为高容量电池，因此存放在高容量电池放置区，与欧能公司确认的公估公司现场勘查报告显示该区存在锂电池残骸情况吻合，而高容量电池放置区与起火点所在聚合物电池储存区相距较远。故本院认定事故圆柱体锂电池为鹏辉公司生产的电池。二、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鹏辉公司应承担生产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欧能公司请求云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云通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请求追加三星电池生产商作为被告的理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欧能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首先，事发当日消防局收到的5时09分火灾报警电话并非由欧能公司值班人员拨打。其次，根据欧能公司门卫在公安局询问所称，其发现火灾时已经烧到仓库房顶，火太大不能自救。其三，虽然欧能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发现火灾的时间均早于前述报警时间，但发现火灾后不立即报警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四，根据欧能公司确认的公估公司的现场勘验报告显示，与事故电池同类型的圆柱体锂电池残骸出现在仓库多处地方，足以说明欧能公司仓库管理不善。其五，根据欧能公司仓管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发前1天下午和晚上仓库分别进货充电器成品2160个和1440个，均堆放在靠近起火点的低容量电池放置区（靠近聚合物电池储存区），结合欧能门卫关于发现火灾时火势的描述，不能排除仓库内不合理堆放过量物品，导致火势迅速蔓延和事故损失扩大的可能。其六，根据欧能公司仓管人员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事发前1天即19日下午曾搬动过低容量电池放置区南侧的锂电池，结合公估报告关于起火原因的分析意见，无法完全排除锂电池因存放环境偶尔改变导致“自燃”的可能性。据此，本院认定欧能公司对涉案圆柱体锂电池存放保管存在管理疏漏，亦应对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欧能公司应对损失承担10%的责任，鹏辉公司承担90%的责任。（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于鹏辉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鹏辉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作为保险人的保险公司直接承担。但由于鹏辉公司与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约定人民币2000元或者10%的免赔率，因此，鹏辉公司实际应承担9%（90%×1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担81%（90%×9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虽然欧能公司对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持有异议，但有鉴于时隔多年，现在客观上不能对涉案事故的原因和相关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因此，原审参照公估报告评定的相关损失核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公估报告核定总损失为3496422元，其中包括火灾给周边单位及住户造成损失303047元，欧能公司为证明其已先行向周边单位和住户支付了超出前述核定金额的赔偿款，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欧能公司应对其提交的涉及案外人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负责，鹏辉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虽然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亦未提交反驳证据，因此，欧能公司请求将火灾给周边单位及住户造成的损失纳入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将总损失与周边单位及住户造成损失两项数额相加作为全部损失重复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保险公司应向欧能公司支付赔偿款2832101.82元（3496422元×81%），鹏辉公司应向欧能公司支付赔偿款314677.98元（3496422元×9%）。综上，原审判决第四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832101.82元；
四、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14677.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7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8165元，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29元，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8165元，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1元，广州欧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韵怡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薛淑婷
杨海萍